第三卷 第一章 黑死龍降臨(2/2)
「我也沒辦法啊,畢竟連怎麼遇到男孩子都是個問題呢。」
「你平常不是都泡在辣妹集團里嗎?這種集團不是常常會跟男孩子講話嗎?」
「沒有啦,我和那種集團也只有表面上的來往而已呀,而且和她們感情好的男孩子每個都好可怕,大多是我打從心裡無法接受的類型啊。」
「這樣啊。」
「而且因為我平常也沒什麼和男孩子講話的機會,不知道有哪些類型的人。」
「哈哈哈,像我這種類型的,根本想都沒想過要跟女孩子搭話呢。」
「這樣啊──所以我才一直都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到現在都沒碰過像阿湊你這樣的男生呢。」
「那從遊子的角度來看,我算是很稀奇的類型嗎?」
「當然啦,何止稀奇,是超級稀奇的,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啊。」
真是驚訝呢。
對我而言,絢爛奪目的辣妹像是遙遠國度的居民一般,而對遊子而言,像我這樣普通的男孩子,也是一種完全沒有機會接觸到的未知生物呢。
「早知道這樣,就和那些一直窩在教室角落窮讀書的男生打好關係了──」
「這也說不準啊,畢竟愛看書的人個性不一定都一樣。」
「的確是,像就算喜歡同一本書,但小栞和阿湊的個性就完全不同呢,阿湊不像她那麼彆扭。」
「哈哈哈,你們倆感情還真好呢。」
我其實
滿喜歡看遊子和栞里互損的鬥嘴樣。
當然,若鬥嘴的內容太超過的話,我一定會阻止她們。
但基本上這也是一種象徵她們感情甚篤的證明。
能像這樣隨心所欲地互揭瘡疤,也是因為她們深知分寸在哪兒,不會讓事態發展到絕交的地步。
「話說回來,你們倆是兒時玩伴吧,從什麼時候就認識的啊?」
「欸──從小學低年級吧,我那時候超喜歡特攝或漫畫裡的英雄,一看到霸凌者就會一個個地懲治他們。」
「你以前竟然很調皮呢,真是意外。」
「對啊,我就是那時候幫了小栞,之後我們就變成好朋友了。」
「彩東同學……被霸凌……?」
我不假思索地反問了一遍。
遊子的話真的令我十分意外。
栞里她精神面那麼強韌,總是擺出果決態度,竟然曾被霸凌,令人完全無法想像。
「嘿嘿嘿,我就把她醜事都抖出來吧♪她以前可是個愛哭鬼唷。」
遊子臉上擺出頑皮的賊笑並說:
「她現在雖然是個超級優等生,但以前可是個既不會運動也不會念書的傻妞呢,所以才被班上那些霸凌者欺負著玩呢。」
「完全無法想像呢……雖然現在她也不擅長運動就是了。」
「但她和我變成朋友之後,變得很愛念書,在學校的成績愈來愈好,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到了誰也無法匹敵的境界了。」
遊子眯起眼,緬懷著昔日往事。
這樣啊,栞里她──
因為有這樣的過去,所以才有辦法對我和艾瑪學姊慘遭霸凌的境遇表現出那麼強烈的同理心吧。
話說回來,剛才栞里的模樣也有點怪怪的,不知道身為兒時玩伴的遊子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遊子,我想問你一件事。」
「嗯?是什麼?我就大發慈悲地讓你發問──咿!」
遊子話沒說完,語尾岔音。
──這是因為外頭突然傳來會令人誤以為是火山爆發的轟然巨響。
「這、這是什麼聲音!?」
遊子露出不安的神情,奔向窗戶。
我也站起身來,奔向窗戶。
「是森林的方向!」
這聲巨響是從森林中傳出的。
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時間回到湊和遊子聽到轟然巨響的不久之前。
武田麻梨果獨自一人走在森林之中。
她戴著眼鏡,右手拿著木刀,時不時地確認背後,腳步快速地趕著路。
彷佛被什麼追趕著似的。
每當她跨出一步時,及腰的黑色長髮便隨風搖曳。
循著彎彎曲曲的獸徑前進,來到一處不受樹木遮蔽的開間地帶。
河川。
這是他們常來釣晚餐吃的魚的地方。
麻梨果站在河邊,望著河面映照出的姿態,發出輕微的嘆息。
「這是誰啊……」
──真是太過分了,遊子說什麼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說,害我心中已做好萬全準備,讓自己不論聽到什麼都不會動搖了。
沒想到一到女子更衣室,她就把我抓去化妝和戴假髮,把我當成能換衣服的娃娃一樣……
「這種事應該找更適合的人去做啊。」
麻梨果快快不滿地自言自語著。
但她的視線卻像被吸住一般,動也不動地盯著水面。
已經多少年沒留長髮了啊,像彩東學姊那樣的美人或許很適合,但像自己這樣個子矮小又是幼兒體型的女孩根本就不適合啊……麻梨果是這樣想的。
但仔細一看,又覺得好像還不錯呢。
這又不是是要向他人炫耀,只是自己在心裡偷偷想想,反正也無傷大雅。麻梨果這麼想著,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能讓學長他們看到我這個表情呢……」
看著映在水面上自己的微笑,麻梨果默默地低喃著。
此時。
「……?」
鼻子不經意地嗅到一股微妙的臭味。
這是一種濃縮了廚餘和腐肉等所有腐敗之物、令人不快的惡臭。
臭味是來自何方?
麻梨果斂目凝神地用力握緊木刀刀柄,環顧四周。
下一瞬間,麻梨果驀地感覺到──周遭被一片黒暗所侵蝕。
範圍是以麻梨果為圓心的半徑三十公尺。
這處森林中的開閱地帶被一大片圓形黑影所籠罩。
──在上面!
麻梨果立刻抬頭一望──便整個人僵住了。
鏡片後的雙眼圓睜,詫異得說不出話來。
──一大群蒼蠅?
這是麻梨果腦中第一個浮現的念頭。
畢竟在上空盤旋的巨大黑影是細小黑色粒子的集合體。
遠遠看去,的確就像是由蝗蟲或蒼蠅組成的蟲蟲大軍吧。
但卻沒有蟲群特有的那令人不寒而慄的不悅振翅聲。
反倒是能聽見一陣陣拍打巨翅的沉重噪音。
隨著噪音與黑影逐漸逼近,麻梨果又立刻改變了想法。
這不可能是蒼蠅。
這是一隻飄散著黑色氣體在空中優遊翱翔的──黒龍。
「唔!」
在認清敵人的真面目後,麻梨果倏地往後一跳。
巨大的黑龍降臨在麻梨果原本站著的地點,周圍的樹木皆因它著陸的衝擊波而被連根拔起,河川也掀起陣陣浪花。
麻梨果雙腿用力地踏進地面之中,站穩腳步,抵禦這陣衝擊波,接著──
「《鬥氣鋼殼》!」
口中立刻念出技能名稱,下一瞬間,她的全身與右手上的木刀被白色的鬥氣所包覆。
她以鬥氣強化身上所有物體的硬度,即使是普通的木刀與制服也立刻化身為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是一種犯規級的技能,這是只有被授予庫胡林徽章的麻梨果才能使用的英雄之力。
目前已經得到備份的眼鏡,過去用來保護眼鏡的力量,現在也都可以應用在攻擊與防禦上──麻梨果在腦中強烈地刻劃著名想像。
「那份力量,以及毫不畏懼吾身的雙眸──」
黑龍利牙叢生的血盆大口微微敞開,流泄出低沉的吼聲,閃耀著血紅光輝的赤色瞳仁,充滿好奇地瞪視著麻梨果。
「汝莫非連龍都曾斬殺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曾和魔物戰鬥過,但還從沒遇過像你這樣超越常理的怪物。」
「但汝眸中卻不見分毫畏懼或膽怯之情。」
「因為雖然我討厭很臭的東西,但不覺得自己無法戰勝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吾黑死龍的面前,竟敢如此放肆!真是個不要命的小姑娘!原來如此,看來吾之宿敵•格奧魯基歐斯吃了汝等悶虧一事似乎真有此事呢!」
「……?」
麻梨果皺了皺眉,從黑死龍的話語中聽出幾分不合理之處。
在與《賈蘇爾》的賭局遊戲中,麻梨果等人確實藉由欺騙格奧魯基歐斯獲取了勝利。
但從方才黑死龍的口氣聽來,卻像麻梨果本人就是這個計劃的主導者。
實際上這應該是栞里的功績──
「但虛張聲勢對吾可不管用!使出全力與吾作戰吧!」
來勢洶洶地咆哮後,黑死龍張開雙翼。
「!?」
在看見黑死龍的全身後,麻梨果嚇得目瞪口呆。
那是一種詭異畸形的姿態。
黑死龍的肉體──不,可稱得上是肉體的部分已所剩無幾,所有的肌肉皆已腐壞崩落,數根粗大的骨骼也從軀體中顯露出來。
這是一具已死了數百年的屍體,簡直像是龍的屍骸具有意識,還在活動一般。
龍頭一半依然保持著龍的威嚴,但剩下一半卻露出皮下已腐壞的肉,令人怵目驚心。
黑死龍全身上下釋放出的氣體有如黏著劑一般,使軀體的骨肉不致至於分離。
「嘎啊啊啊啊!」
黑死龍張開血盆大口,噴出紫色的龍息。
麻梨果瞬間跳躍到附近的樹上躲避這個攻擊。
而她的腳邊與附近的樹木一接觸到龍息,便接二連三地腐壞枯萎,宛如強制經過數百年的歲月一般,而麻梨果躍上的樹木根處也發出嗶剝嗶剝的斷裂聲響。
「竟能躲過吾腐敗之龍息!既然如此,再吃吾這招!」
黑死龍張開雙翼,奮力振翅。
伴隨腐敗臭味的氣流席捲盤旋,生成一個巨大的龍捲風。
「汝必定無法躲過這從四面八方襲來的龍捲風!」
「……!」
麻梨果屏氣凝神,注視著眼前的巨大龍捲風。這能腐壞所有物體的狂嵐漸漸縮小包圍範圍,試圖吞噬麻梨果嬌小的身軀。
下一瞬間──
「喝!」
隨著一道吼聲,麻梨果用力拔出木刀,將龍捲風一劈為二,狂嵐轉瞬間便煙消雲散。
「這……怎……?」
見到眼前光景,黑死龍也張大了嘴,呆若木雞。
這也是理所當然。
麻梨果僅靠劍壓便消除了黑死龍的大招,它從未遇過能使出如此神技的人類。
但它沒有能夠沉浸在驚訝之情的時間。
麻梨果消除龍捲風之後,立刻蹬踏樹枝,跳躍到半空中,速度之快,使黑死龍完全迷失目標。
它完全沒察覺到背對著太陽,高速旋轉躍下的劍士身影,自然無法採取任何迴避行動。
「面!」
麻梨果喊出劍道打擊點的名稱,木刀狠狠地劈在黑死龍額上。
黑死龍那由白骨和腐肉構成的顏面遭重力、旋轉加速度以及英雄之力增幅的強烈一擊刺穿,被徹底震碎。
「咕喔喔喔喔喔喔!?怎麼可能,竟然如此強悍……!」
麻梨果斬擊的威力與黑死龍倒地的衝擊,使得森林中的樹木劇烈搖晃。
瞬間傳來一道黑死龍著陸時的兩倍,不,是三倍之大的轟然巨響,地上凹陷出一個大洞,河水也為之泛濫。
「……」
降落在地上的麻梨果看著自己所造成的大災害,怔怔然地佇立在原地。
接著,困惑地嘆了口氣,道:
「看來我做得太過頭了呢……該怎麼和學長他們說明才好……」
†
我和遊子聽到巨響衝到中庭後,便看到栞里、拉拉洛亞和艾瑪學姊的身影。
另外還有幾隻魔物正看著森林交頭接耳著。
「MINATO(湊)!」
艾瑪學姊注意到我們,便跑了過來。
「艾瑪學姊!發生了什麼事?」
「不知道……我們也才剛到,剛那聲巨響真的很可怕,簡直就像是有巨人掉下來樣……」
「湊先生,這是──」
拉拉洛亞站在發抖的艾瑪學姊身邊,對我使了使眼色。
我點了點頭。
「巨大物體掉落在地面的聲響──該不會就如您剛才所說,黑死龍現身在《ZOO》領地了呢。」
「你們講的黑死龍,不就是那隻讓《賽梅塔里》之所以可保持中立、這世界中最為兇狠暴虐的龍嗎?這樣的傢伙竟然在這附近晃蕩嗎?」
栞里蹙了蹙眉。
而當我向她說明拉拉洛亞講的內容後,栞里也恍然大悟似地點了點頭。
「如果這是真的的話,可就麻煩了呢,得立刻讓《ZOO》的魔物去避難,並採取迎敵模式。柏木同學,以我們的戰力有辦法與之抗衡嗎?」
「嗯,武田同學的庫胡林能力,光就力量而言是不會輸的,而且遊子的《地獄火》對黑死龍應該也是有效的。」
「這樣啊,那就以武田同學為主,請《ZOO》的年輕戰鬥人員輔助,再以遊子的火炎魔法給它致命一擊。」
「好欸!」
遊子的語尾上揚,雙眼發出光芒。
「終於等到我可以一展身手的時候了!到目前為止都沒什帥氣的活躍機會,現在終於可以爽快地痛宰敵人了!」
「是啊,要以物理攻擊給黑死龍致命一擊可是非常困難的呢,這次可得藉助遊子的力量了。」
「OK!就交給我這個大魔導士遊子殿下吧!」
遊子似乎從平常就很努力做意像鍛鍊,她擺出非常誇張的姿勢,用力地拍了拍胸脯。
而此時──
森林中的樹木尖端開始搖晃,竄出黑色陰影,黑影以令人無法置信的速度劈風劃空而來,朝中庭疾速逼近。
隨著黑影愈來愈靠近,我們也終於能看出那到底是什麼。
龍。
而那軀殼可被稱為肉體的部分已所剩無幾,是一隻如同屍塊般的龍。
沒有錯,這就是黑死龍!
「大家快逃!」
我高聲疾呼。
魔物發出尖叫,四處逃竄。
「等等,這樣我們不是也有危險嗎!?」
「遊子,來這邊!」
我使勁拽開困惑地杵在原地不動的遊子。
當我和遊子跌成一團時──巨大的黑色物體便墜落在操場。
沒錯,是墜落,並非著陸。它發出轟天巨響,揚起陣陣煙塵,陷落在地面之中,這副模樣與其說是翩然降臨的王者,更不如該說是被胡亂甩在地面上的可悲存在。
我抬起頭,戰戰兢兢地望著這具巨大的黑色物體。
外觀與爺爺資料冊中所寫的黑死龍一模一樣,但不知它是否已失去戰意,整隻龍癱在地面上動也不動。
「咦、咦?狀況好像怪怪的。」
「……柏木同學,我們可以接近它嗎?」
「嗯,看來它已經無法……戰鬥了。」
「啊,對不起,該不會差點波及到各位了?」
我與栞里四目相交,此時,一名長發飄逸的少女在我們身旁輕盈地著地。
這名謎樣少女便是戴著假髮的麻梨果,她似乎是從森林中跳躍過來的。
她得到庫胡林徽章的加持庇護,就算是數百公尺,也可在一秒鐘內抵達。
麻梨果一臉淡然地對我們鞠躬道歉:
「對不起,我以為大家都在泳池,沒人在中庭。」
「武田同學……是你打倒黑死龍的嗎?」
「啊,是的,剛才在森林中遇到它,全力使出※面打後,它就被我打趴了。」(譯註:劍道技名。)
「啊哈哈哈……真厲害啊……」
原來如此,麻梨果並非單純只是庫胡林徽章的持有者呢。
配合她以劍道見長的特性,使得徽章的力量更是上升了好幾倍。
今後絕不能惹麻梨果生氣,嗯,要謹記在心。
「但你為什麼要把黑死龍搬過來這裡呢?」
「我不知道是否該給它致命一擊,想說先跟柏木學長確認一下,因為在這個世界中,龍族是很特別的存在對吧?」
「說得也是,它並非可以隨意殺死的對象,另外,也該好好審問它為什麼要來《ZOO》的領土。」
「啊──……等等,等等、等等!我有問題!」
「嗯?是什麼事?遊子。」
跌坐在地面上的遊子突然舉手發問。
而當我這麼反問她後──
「我活躍的機會呢?」
遊子用手指比著自己的臉,露出一副哭喪樣詢問。
我笑了笑,說:
「等下次吧。」
「怎麼這樣!又要等下次!?」
「好了好了,總之,為了在黑死龍再度肆虐時可立刻給它致命一擊,你先為施展《地獄火》做一下準備吧。」
我這麼說完後,繞過黑死龍癱軟的龐大身軀,來到它的面前。
「你還好嗎?能說話嗎?」
「嘎……嗚喔……吾竟敗在人類手上……」
黑死龍有所回應,看來還活著。
不知它那對腐爛殆盡的雙眼究竟是看向何方,但只要能說話就沒什麼大問題。
「我們有很多事想問你──」
「黑色……長發……這樣啊,是你啊,你就是彩東栞里吧?」
「蛤?」
聽到它意料之外的發言,使我不禁呆若木雞。
──彩東同學?我?這也差了十萬八千里吧。
「真沒禮貌,竟然把男孩子錯認成我,你的眼睛是爛掉了嗎?」
「它眼睛的確是爛掉了啊。」
栞里語帶不滿,而我則邊苦笑邊吐槽。
黑死龍交互地看著我和栞里,從齒縫間流泄出一股惡臭的驚嘆。
「太驚人了!竟有兩個彩東栞里!含方才打倒吾的彩東栞里,共有三人呢!」
「柏木同學,這隻龍講的話真是莫名其妙啊,搞不好連腦漿也都爛光光了。」
「嗯,它腦漿的確是爛光光了啊。」
但事情似乎並非那麼簡單。
「你是不是在找彩東同學?只靠著她是黑長髮的女學生這條線索。」
「正是如此!」
「原來如此……所以才搞出這齣烏龍啊。」
終於釐清狀況,接著,栞里便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臉。
「我還真不知道柏木同學你有這樣的興趣呢。」
「不不不,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樣啊!」
「沒事的,我有說過不論怎樣的柏木同學,我都有辦法接受吧?……就算你有女裝癖,我也不會收回這句話的。」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但也請好好聽我說話啊。」
「呵呵。」
看到我這副窘迫至極的倒楣樣,栞里笑了出聲。
──啊,這個表情,她明明知道發生什麼事,卻還故意這樣調侃我。
唉,真是拿她沒辦法。
「但話說回來,竟能蒙《賽梅塔里》的守護神指名,我也變成名人了,不知是否能覺得光榮呢。」
「但你為什麼要找彩東同學呢?」
「這說來話長,其實目前《賽梅塔里》正遭逢前所未有的危機。」
我對黒死龍所提及的危機,心中多少有個底。
「你說的該不會是目前發生在《賽梅塔里》的戰爭吧?」
「正是,你知道得可真清楚呢。」
「但危機是怎麼一回事?我無法相信《賽梅塔里》竟會被逼上窮途末路。」
「根據《賽梅塔里》諜報部所搜集之情資,敵人乃一群以『學生會』為首的游擊部隊,他們都是些擁有徽章的少年少女,是群令人生畏的傢伙。」
「學生會……你說學生會嗎!?」
「!」
我出聲詢問後,只見栞里的肩膀震了一下。
……怎麼回事?雖然我也很在意栞里的反應,但得先聽完黑死龍的話,我心中依舊有所牽掛地將注意力挪回黑死龍身上。
「你說學生會的成員是能讓《賽梅塔里》苦戰的能力者……但這和你找彩東同學又有什麼關係?」
「只因領率學生會之人名喚彩東伊織。」
「彩東……欸,該不會──」
我回頭一望。
只見栞里忿忿地緊咬下唇。
「嗯嗯,那傢伙……彩東伊織……是我的哥哥。」
「彩東同學……?」
栞里露出的表情與嗓音,都不像是講出自己哥哥名字時該有的反應。
她流露出的強烈情緒,與總是冷靜超然的她相去甚遠,使我的眼神不禁充滿詫異。
接著,只見栞里露出自嘲的笑容,道:
「但你選錯人了呢。」
「唔,此話怎講?汝難道並非彩東伊織之妹?」
「那一家人──對彩東一族的人而言,我根本就不是家人唷,所以作為人質……毫無價值。」
栞里的語尾漸弱,抿了抿嘴。
──作為人質毫無價值?
學生會長明明是自己的親哥哥。
是家人間感情不好嗎?
這和栞里時不時露出的複雜表情是不是有什麼關係呢?
「嗯……」
黑死龍困擾地俯首沉吟。
「話雖如此,但汝是否能造訪《賽梅塔里》一趟呢?只要假裝身為人質即可,吾會將汝尊為上賓,好生款待。」
「真纏人呢,就說我毫無作為人質的價值啊。」
「等汝到了談判場合,再來看看有無價值,若真無價值,另行思索他案即是。」
「給我等一下。」
我舉起手,打斷他們的對話。
「雖說很抱歉……但我們可無法立刻就相信《賽梅塔里》呢。」
「此話怎講?」
「《賽梅塔里》的惡魔都非常狡猾,也不知道要彩東同學過去,是否真的是為了與學生會談判啊。」
「汝說……吾等欲對彩東栞里不利?這又是為了什麼?」
「或許是為了將學生會長親人的腦袋砍下,梟首示眾,藉此威脅恫嚇對方也說不定。惡魔輕易便能想出這類的奸計吧。」
「……不可否認。」
竟然不給我否認啊──嗯,雖然我早就知道了啦。
「下級惡魔之中,確實有想將彩東栞里梟首示眾的激進份子,若有神似彩東栞里的黑長髮少女踏進《賽梅塔里》一步,或許會立刻遭人殺害。」
「情況竟然糟成這樣……愈來愈不能讓彩東同學去了啊。」
「與吾同行便無需擔憂,不同於下級惡魔,統治國家之上級惡魔可冷靜行事,決不會加害汝等。」
「……毫不退讓呢。」
「此事關乎一國之存亡,自是無法退讓。」
我不禁嘆了口氣,沒想到黑死龍在交涉上竟會如此糾纏,要是爺爺也有把這寫進隱藏設定就好了。
在原作『徽章傳奇』中,並無任何情節能讓《賽梅塔里》陷入國家等級的危機之中。
想拿栞里當作交涉籌碼,但又只是表面上做做樣子了,基本上會把她當作貴賓好好款待──我根本無從判斷《賽梅塔里》是否是一個會說出這種話的國家。
「唉……」
真是的……事情到底為什麼會變得這麼麻煩啊?
「請容我們之後再決議。」
我再度嘆了口氣,垂下肩膀,無奈地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