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在首都蠢動之人(2/2)
同時內心也在自嘲,明明決定只要執行一件委託就好,卻自己挑上了看似最麻煩的那一件。
反觀露耶,已經完成了一件要說是委託,好像又有點簡單過頭的工作。
而且今天還是承接了同一項委託,真是非常勤勞。
雖然也可以說是滿腦子只想著玩,不過那件委託的報酬到底該怎麼解決啊?
現在差不多是黃昏時分,她應該也快要回來了……
我稍微再等了一下,發現露耶還是沒有回到隔壁房間,開始在意起來,所以決定去大廳看看。
走進大廳時,發現她剛好從位在櫃檯對面,我今天第一次和霍克見面時使用的會客室里走出來。
「露耶,有什麼事嗎?」
「是阿凱啊。有人對我提出指名委託,說希望直接和我會面。不過感覺會是麻煩事,所以想要先和你商量一下。」
「想和你直接會面?是誰啊?」
該不會是卡普爾還沒學乖吧?
「就是那個啊,那個公爵啦,豆蔻公爵。」
這公爵的名字聽起來真香,好像很適合入菜啊。
「原來是瑞寇公爵。我說你啊,人家好歹是這個國家的權力核心,至少把他的名字記好吧。」
「我明明剛剛才聽人講完啊,真是奇怪……」
我了解啦,你一定是不想花腦筋去記下和歐因克競爭的對手名字對吧?
「他想見你就去見吧,我順便也一起去。」
「啊,那隻要問守衛可不可以帶人進去就好了嗎?」
「這樣就好了吧。也沒必要特別聯絡對方。」
雖然我前面話才說完,但其實也一樣態度不佳啊。
的確不能否定我面對公爵大人時,態度不是很認真。畢竟是會和那個卡普爾聯手的人,想必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不過就算是對手經營的餐廳,只要好吃也不吝前往的態度這點,我會給予好評。
「他們是說,希望明天中午可以前去會面,明天就過去吧?」
「知道啦。我說你啊,衣服不用太認真挑喔,我也會隨便穿。」
魔王打扮就等到有必要時再穿出來就好了。
畢竟是這種情況,我看連我的身分地位也一樣非到必要時刻,就先不公開吧。
隔天早上我來到櫃檯,聽到霍克留言說今天沒辦法過來。這樣反而剛好,所以馬上準備出門。
穿上並非魔王打扮的普通裝備,扮成一名普通的冒險者。
露耶則是在平常的冒險者裝備上面又套了一件長袍。應該是想要暗示自己是以一個單純的冒險者身分前來會面吧。
現在好像還沒到中午,但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配合對方。那麼馬上過去吧。
「今天天氣有點暖耶,好像不用穿長袍吧?」
「不,我覺得這樣剛好,應該說是不想讓他們看見你……」
「唔……我可是入得了廳堂,可以獨當一面的露耶好不好。」
「可以獨當一面的露耶是什麼啊……沒有啦,只是面對敵人,而且還是男性,不想讓他們看到你露太多啦。」
而且你平常都是穿迷你裙,實在不想讓會對女騎士這樣那樣(預測)的人看到。
可別說這是我獨占欲太強,要說這是父性使然。
「咦?阿凱你這反應有點可愛喔,乖乖乖。」
「不要得意忘形啦。」
於是我輕輕給她一記手刀。
她剛才說的確實沒錯,今天比起昨天熱上不少,路面的積雪都已經開始溶解了。
但是溶到一半的雪才最容易讓人滑倒,也很容易四處飛濺,沾到衣服上面。
現在路上三不五時就可以看到有人被路過馬車影響,衣服上出現許多水漬。
我們就在這種情況下到達位於上層區域的貴族街,並繼續往公爵館邸移動。
之前來到這裡的時候,因為認為自己只是在幫索菲菈的忙,沒有特別留意,現在仔細一看,不管哪一間房子,規模都和中層區域的建築物相差甚遠,讓我感覺自己好像來到一個不該來的地方,渾身不自在。
就好像是穿著松垮垮的T恤和短褲,走進銀座的繁華鬧區一樣。
「阿凱,你知道公爵館邸在哪嗎?看你從剛才開始就走得很自然耶。」
「喔,我之前幫索菲菈送東西時,有來過一次。」
「唔……你幫她送東西?什麼時候的事啊?」
「就在你逛街逛到一半,跑去和小孩子玩的時候。」
「啊,原來喔。這樣一說,那時真的很抱歉,擅自打亂行程。」
「沒關係,而且因為你和那些孩子打好關係,也在搜查時派上用場了啊。」
還獲得非常耐人尋味的證詞呢。
那小女孩的證詞——「晚上有馬車停靠,不知道運走了什麼東西」,正是讓我導出推理結果最重要的一片拼圖。
「看到了,就是前面那一間。」
「哇,好大,光是庭院就足以容納公會總部了吧。」
她說得一點也沒錯,光從門縫當中可以看到的地方,就可說是占地遼闊了。
這時,站在門口的女性守衛以相當壓迫的態度,對著我們這兩位站在門口觀望的可疑分子喝道:
「這裡是瑞寇公爵閭下的館邸,請兩位不要輕舉妄動。」
這倒也是,真不好意思。
「啊,不好意思喔,守衛小姐。昨天這邊的管家爺爺說要找我來,你沒有聽說嗎?」
「管家爺爺?嗯,來個人去屋子裡確認一下吧。」
這次就全部都交給她,我只要跟在後面就好了。
過了一會兒,前去確認的騎士和一名老年男子一起走了出來。男性看到露耶之後,臉上馬上露出高興的表情。不過在看到還有個人站在露耶身後,表情瞬間充滿了疑問。
「露耶女士,非常歡迎您大駕光臨。您今天是要來和主人會面嗎?」
「如果我同伴也可以一起進門的話。如果不行,我就直接回去了。」
聽到露耶有點強硬地提出要求,管家面露難色,把視線轉到我身上。
是想要我主動回絕嗎?我拒絕!
「……請稍等一下。」
管家說完之後,轉身走回屋子裡。
因為從這個庭院看來,從門口走到屋子其實有段距離,讓我對他有些不好意思。
等了一會兒,就看到這位管家再次從屋子裡快步走出。
他已經有點喘了,還顯得滿臉通紅。
雖說今天比較暖和,畢竟還是冬季,在喘氣時吸進大量冷空氣,還是不太好受啊。
「讓……讓兩位久等了……同伴也可以一起……請進吧。」
「我知道了,那就打擾嘍。」
「打擾了。」
因為喘氣而讓雙肩都開始顫抖的管家,在說完後之後就整個人癱軟,被守衛扛到士兵據點裡。
走進門之後,我四處觀察庭院裡的環境,可以看到修剪得整齊劃一的樹叢,上面積了一層雪,好像撒上糖霜一樣,而且隨著陽光反射出閃亮亮的光芒,十分美麗。
我才剛覺得奇怪,在這種天氣下,庭院裡的積雪怎麼完全沒溶化,地上就連一攤積水都沒有時,走在前面的冰屬性專家就開始對我解說﹕
「這和我們之前看過的照明用魔導具一樣。這個庭院一帶,全部都充滿魔力。」
「是喔,所以在哪個地方有設置維持環境用的魔導具嘍?」
「看起來是這樣。真的是有錢人呢。」
因為景觀設計還算有品味,沒辦法嗤之以鼻地說聲「暴發戶」,讓人有點不甘心。
仔細一看,除了樹叢
之外,還有雪雕、冰制的長椅,以及將美麗花朵直接冰封在完全透明冰塊里的花圃。
搞到這種地步,還是讓人覺得有些過頭了。
最後我們終於來到屋子玄關,大門自動向外開啟。
入口大廳寬廣到差不多等於一個比較小型的音樂廳。
在盡頭可以看到很符合大家想像的巨大樓梯,轉角牆壁上也掛著巨大的肖像畫。
看到這個極為典型的高級貴族住宅設計,讓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而在這時——
「非常歡迎你來,白銀級冒險者露耶。」
「我有允許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嗎,小男孩?」
在這瞬間,從露耶身上流泄出比剛才在外面還要冷上數十倍的凍意。
感受到這太過直接的敵意和大量魔力流動,連我都差點忍不住要退後一步。
而對方看起來也和我一樣,並且的確向後退了好幾步。
……你的氣勢比我還要嚇人吧。
「……真是失禮了,露耶女士。」
「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我人會在這裡,僅是因為作為一個在組織內有相對應立場的人,必須要盡到最低底限的義務而已。」
根本就判若兩人。
從這讓人感覺冷到骨子裡,有如冰山一樣的台詞,可以看出她對於夥伴以外的人,被她明確判斷是敵人的對手,態度到底會有多麼嚴苛。
而這一點的確和我會採取的態度一樣。她果然在某些地方和我有點像啊。
「在組織內啊……露耶女士對於自己隸屬於組織底下,在那位總帥手下工作,沒有任何一點想法嗎?」
「這個嘛,至少她不會在這種場合提出這種話題,所以我想她給我的待遇,應該是要好上不少吧。」
「唔……說得也是,這邊請。」
這百分之百傷害反彈效果的反擊,可以說是正中紅心。
看起是相當有效,所以公爵才終於轉過身,帶領我們進入屋子裡面。
「接下來,我有些事情想要商量,如果可以,希望能兩人獨處。」
「我剛才說過,要和我同伴一起。」
「我有聽說,所以才會請兩位一起進屋,但接下來我想談一些比較私人的話題——」
公爵大人大概是從卡普爾口中聽說很多和露耶有關的事情吧,但對於我這個一起承接的夥伴,則是完全不清楚。我很了解啦,你們對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吧。
不過,這對我來說反而是個機會耶。放我一個人也沒人會注意的話,更方便我在房子裡調查啊。
「露耶,那你就聽聽他到底要說什麼吧。我在別的地方等就好了。」
「咦?嗯,我知道了……那就姑且聽一聽吧。」
「公爵大人,還請您不要觸怒露耶。萬一她真的動怒,恐怕我和公爵都必須準備動身上路了。」
不過還是先警告他一下。
「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整間房子將會在一瞬之間被封進冰山裡。」
我在說這句話時使用非常認真的語氣,雙眼也用力瞪視著公爵的眼睛。
為了讓他知道我不是在嚇人也不是在吹噓,必須表現出最認真的態度。
他也想起自己在入口大廳時和露耶的互動,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至於我嘛……是否可以允許我在這壯觀的府上和庭院好好參觀一下呢?」
「喔,好啊。沒問題。」
成功獲得許可了,那我隨自己高興,看要去哪就去哪啦。
既然對方對露耶的力量抱持警戒,自然不太可能對她的夥伴——也就是我擺出高姿態才對。
感覺有點像狐假虎威啦,不過也沒差吧。於是我和兩人分開,開始在屋內閒晃。
「以為是只兔子,沒想到一樣是只老虎,這故事還真是亂來呢。」
我說,你們搞不好已經玩完了喔。
不過我在屋裡走了一圈,重要的房間果然幾乎都有上鎖,並沒有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也只好乖乖走出屋外。
剛好就在這時,看到大門向外開啟,一輛馬車朝裡面開過。
我趕緊跳進附近的雪雕後面躲起來。馬車的造型看起來頗為眼熟,讓我不禁探頭觀望。
「原來是卡普爾的馬車啊。」
我小心翼翼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跑上前去,跟在客車後面。
以防萬一,還把劍叫出來背在背後,並且裝備上技能。
在裝上〔強化五感〕的那一瞬間,雖然馬上就感受到刺耳的車輪聲,但在我有意識地去選擇要聽取哪些聲音之後,就可以清楚聽到車內人物的對話,簡直就像是我就在他們旁邊。
「哦,所以說現在有客人啊……那可以讓我在這兒稍等一下嗎?」
「當然沒有問題。我帶各位到房間裡休息吧。」
「不過,我已經有事先通知會在這個時間過來了,是有什麼要事嗎?」
「並不是。只是主人在先前聽到卡普爾大人談論之後,覺得一定要見見那位人物。」
「這樣啊。所以目前在這裡的客人,就是那位純白的聖騎士嗎?」
「是的。」
「嗯……如果順利的話,搞不好可以一口氣……」
你順利的話是想要一口氣幹些什麼啊?
大哥哥我內心好像開始散發出殺意了喔。
但當車內傳出第三個人的說話聲時,又讓我重新冷靜了下來。
「喂喂喂,意思是我已經派不上用場了嗎?」
「沒這回事,這兩件事完全不同。我可是還不過癮啊。」
嗯,看來現在馬車裡面的,有剛才那位管家、卡普爾,還有一位應該是卡普爾的貼身保鏢吧。
我還以為他連保鏢都會雇用女性,看來不是那樣。
不過機會難得,我就這樣一直跟在馬車後面,直到他們下車進屋。
因為他們使用的房間——這一帶的房間應該都是會客室,所以隔壁的房間並沒有上鎖,我自然就進入這房間裡重新偷聽起來。
於是聽到紙張磨擦發出的聲音,大概是房間裡面有留了信吧。
「嗯,以防萬一嗎……發下命令要我們把這個拿去。」
「哦~看來還真的是很執著呢。是必須要做到這樣的對手嗎?」
「如果你是繼承了這個名號的人物,就不要問太多了。」
「真不好意思啊,我和上一代不一樣,是個大嘴巴。」
「這次可別再搞錯了,有沒有聽到?」
「嘿嘿,你其實也很享受呢。」
「那等下次有機會再說。你也沒那麼容易就能解決白銀級冒險者吧?」
「這話就難說啦。」
這個嘛……好像已經可疑到沒必要搜查了耶。如果時代背景正確的話,已經可以直接請他們回局裡泡茶了……
這下子在回去之後,真的得馬上開始調查之前的被害人有什麼共通之處才行。我似乎已經找出一條明路了。
在這之後,我雖然還是持續在偷聽,但沒有再出現什麼重要內容。兩人的對話一直圍繞著女性話題。
該怎麼說呢……他們的癖好還真是有點特別。
這時從房間外,更正確來說,應該是屋外傳來呼喊聲。
「凱凱凱凱凱凱凱~~凱凱凱凱凱~~」
毫無疑問是露耶的聲音,而她正在以聽起來像是野生動物鳴叫的方式,不斷呼喊我的名字。
就算是要找人,也沒必要用這種方式吧?
我也只好靜靜離開房間,去找這位大概要準備建立動物王國的小姐了。
§§§
「因為我之前看過有人用這種方式呼叫野生動物,才想說這樣叫你會不會出現啊。」
「我還以為你是哪裡在發癢呢。」
我像是要幫她抓背一樣,在她背上滑了兩下,讓她癢得不禁扭動身子。
她後來解釋,這是為了不讓對方聽出我叫什麼名字的戰術,但我實在無法接受。
然而現場的確有卡普爾在,又好像不能說她這樣做不對。
不管怎樣,總之在我出現的那一瞬間,她看起來是真的很高興,就先別計較這些了。
「結果,他是要和你談什麼呢?」
「還是在挖角啊。說什麼一定可以提供我比現在更好的財富、權力和地位。」
「那你怎麼回答呢?」
「直接拒絕好像也不太好,我就問了他一個問題。」
「在獲得這些東西之後,要做什麼?」——這就是露耶對公爵提出的問題。
雖然公爵回答滿
足人類三大欲求,就可以過著更為奢侈的生活,可是露耶只丟下一句「聽起來很無聊,請恕我拒絕」。
這麼說也是。說到底,人類不管在追求什麼東西,都只是為了能夠滿足自己的娛樂。
不管是權力、財富,還是力量。
但是我和露耶都已經擁有足以維持自己自由生活的力量了。
而且我們也都十分享受旅行生活,發揮自己的實力來取得每一天足以過活的資源。
面對這種人,你提出什麼奢華生活還是權力,自然不可能令人屈服。
更不要說我們打從一開始就清楚知道對方是歐因克的敵人。
我想為了能夠快點回到自由的旅程,還是得早點解決這件事才行。
「露耶,等回到公會後,我有些事想要商量。」
「什麼事?今晚我是有想喝一碗暖呼呼的濃湯。」
「我不是要討論今晚的菜單。」
回到公會以後,我馬上就去找副長,詢問調查的情況如何。
得知這三名被害人在過去承接過的委託上有共通之處,而且已經把資料都整理好了。
這個人實在很能幹耶,也難怪歐因克會把留守的任務交給她。
「歐因克總帥最快預定會在三天之後回到總部,應該要怎麼處理這起事件呢?」
「我會在她回來之前先搞定。就請她專心負責事後處理,或是我把事情鬧大的時候來收尾吧。」
「您真的和總帥是處在同樣的立場上呢。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這樣使喚她。」
「也許你看我不太順眼,但這次就拜託你了。這也可以說是人盡其材吧。」
「怎麼會,說看不順眼實在是言重了。看到總算有人能夠和她站在同樣高度上,我甚至感覺內心鬆了一口氣。」
副長在這樣對我說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看來是一位正在為女兒著想的母親,露出打從心底安心的神情。
隔天,雖然前一天沒有出現的霍克出現在公會裡,他臉上的表情卻十分悲壯,而且還帶著罪惡感。
開口問他到底發生什麼事,才知道他昨天一整天都被處罰,強迫去執行各種雜務。
而且他唯一能想到自己會被處罰的原因,就只有向上申請調閱過去的暗殺事件,以及和尼斯有關的資料。
「真的很對不起,你們都已經把資料準備好了,我卻如此派不上用場。」
「畢竟等於是在打探別人過去的污點,這也沒辦法……」
「說得也是……不過我還是有探聽到一件事。那就是尼斯這個名字似乎會世代交替,從建國以來就一直是使用這個名字。」
聽到他這樣說,我就更確定一件事。
於是我開始和他解說我從昨天打聽到的情報、收集到的資料當中,推導出來的結論。
我在公爵館邸當中偷聽到卡普爾和那名應該是保鏢的男子,兩人之間的對話內容。
應該是公爵留下來的信件,還有那名自稱繼承名號的保鏢。
以及「解決白銀級冒險者」這句話。
受害女性過去全都有承接過和卡普爾商會相關的委託。
以及目前在這塊大陸上就只有一位白銀級冒險者,而她也的確有擔任務卡普爾的護衛。
「說到這邊,你應該已經能猜到了吧?被害人全部都是女性這點已經很明白了,而且全部都姿色過人。會吸引到好色之徒想對她們下手,恐怕並不意外。」
「但是被害人最後遭到殺害……」
「可能只是綁架失敗,又或者是他們有不太正常的癖好,這就不得而知了。無論如何,你不覺得這有調查的價值嗎?」
「調查啊……但是該怎麼做呢?以我的權限,並沒有辦法發動潛入搜查啊。」
「關於這一點,我想請個人來幫忙這次搜查。」
我說完就出聲呼叫那位正在門外,應該已經迫不及待要出場的人物。
「露耶,進來吧。」
露耶把門打開之後,讓我們看到她頭上戴著不知從哪邊弄來的變裝用太陽眼鏡、大衣,而且還用圍巾把臉給遮住。
這個嘛,我是搞不太清楚你想做什麼,但我覺得應該是大錯特錯喔。
我在昨天晚上就告訴露耶,她可能已經被人盯上了,同時也拜託她是否能擔任引誘敵人出手的誘餌。
附帶一提,她居然還不忘和我要求報酬,報酬內容是「必須答應她任何一件事情」。
因為不知道她到底要求我做什麼,我心裡還有點七上八下的。
「露耶,拜託你不要打扮成這樣。」
「神秘幫手R就是在說我——咦?這樣不行嗎?」
「幫手看起來這麼可疑,要教人怎麼安心啊?」
你看,霍克看著我們兩個人的表情已經完全呆掉了,似乎還透露出一些怒氣呢。
「我好像沒有聽說過,你要追加新人進來協助搜查……」
「實在很不好意思。不過你想想看,如果讓她一個人走在小巷裡,你覺得怎麼樣?」
我話才一說完,霍克馬上表情一變,並且向我逼近。
看來他應該是了解了,了解我到底是為什麼才會帶著露耶來到這裡。
「這我不能接受!如果出了什麼萬一,你打算怎麼辦!」
「沒有問題啦,本人都同意了。」
露耶總算換回原本的打扮,以有點在賣關子的動作,從自己懷裡拿出某個東西遞給霍克看。
「這是……實在非常失禮!沒想到你是白銀級冒險者,我前幾天還……」
「不管對手是誰,對我來說都不是問題。你就放心交給我吧。」
露耶有多強悍,這點我絕對比其他人都了解。
當然也不能說完全不會擔心,但是我更信任她的能力。
所以才會決定使用這種手段。
「……不過這樣一來,事情可能會鬧得比我原本想像中還要大……沒想到會冒出卡普爾和公爵啊……」
「就算真的有辦法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能治罪的對象也只到卡普爾為止吧。但我還是要試看看能不能繼續向上查。幸好只要再過兩天,公會總帥就會回到首都了。」
沒錯,只要這次作戰能順利成功,至少就能夠辦到卡普爾,這樣我就可以利用自己同等於公會副長的權限,對商會發動強制搜查。
想當然,公爵一定會對我們施加壓力,但我起碼可以拖到歐因克回來吧。
至於方法嘛……就得來硬的。變回那個模樣,展現出自己的實力了。
「這樣啊……歐因克女士要回來了啊……看來,我搞不好已經遇上這個國家的重要轉折點了。」
他在如此感嘆的時候,流露出的表情五味雜陳,我沒有辦法去推敲。
現在想想,我遇見的騎士當中,包含羅根和索菲拉,全都為國家組織的扭曲所苦。
現在正在我面前的這位騎士,想必在過去也經歷過不少事情,讓他深刻感覺到自己身處的組織並不正常吧。
也許他現在是想到,搞不好在經過這次事件之後,可以讓組織稍微恢復正常。
「那是不是可以允許我們發動誘餌搜查了呢?」
「……好吧。我會先做好準備,讓你們在逮捕人犯之後可以馬上送到公會。要是送到城內的牢房,可能會被公爵派的人出手干擾。」
看著低吟出這番決斷言詞的他,讓也我重新做好心裡準備。
§§§
既然作戰已經決定,就要馬上付諸實行。
我拜託副長幫忙,派出公會職員扮成一般民眾,配置在位於上層區域的卡普爾商會,以及瑞寇公爵館邸附近。
這樣就算被尼斯給逃了,也能夠知道他潛伏在哪裡。
至於露耶,因為是要當誘餌,所以打算讓她卸下所有裝備,穿著便服上街閒晃。
雖然霍克一開始並不支持這種作法,不過在我們請他和露耶比個腕力,把他身為男性的自尊徹底糟蹋之後,他也不得不接受了。
我說啊……她還可以再對自己施加輔助魔法,更進一步強化喔,根本就是封面詐欺啊。
當然我也會裝備上重視速度的武器技能組合,保持適當距離跟在後面啦。
「我會在露耶你出門之後,挑選適當時機出發。你就先隨意觀光,看時機差不多了再彎進人煙稀少的小巷裡面。」
「我知道,要儘量表現得自然一點,不要太露骨對吧?」
「真的沒問題嗎……我了解露耶女士的確實力雄厚,但對方搞不好會使用魔導具……」
「沒問題啦,阿霍。真的用魔導具,對我來說反而更好應付呢。」
「阿……阿
霍……」
她又擅自幫別人取奇怪的暱稱了。
我知道你確實對人很友善,但總該看一下對象吧。
「呵呵……阿霍嗎……哈哈哈哈。」
他好像很開心。
在露耶離開公會,差不多過了五分鐘後,我們也從公會出發。
她似乎對這附近的餐飲店很有興趣,一邊在這附近閒晃,同時手上還拿著筆記本在抄寫各家餐廳門口招牌上的菜單。
大概是在看有沒有哪家想要吃吃看的店吧?
雖然我很想和她一起逛,但也只能忍耐了。
就看她一路逛遍了中層區域。
當要踏進上層區域時,在我旁邊一起衛護的霍克開口了。
對了,他今天也是穿便服。
……不過兩個壯漢貼在一起逛街,老實說還滿顯眼的吧。
「如果犯人是在卡普爾身邊活動,那麼從這邊開始才是重頭戲。我想應該是現在才準備要跟蹤她。」
我聽他說完之後,也馬上開始集中注意力,再次確認現在裝備的技能。
【武器技能】
〔移動速度2倍〕
〔靈敏度+15%〕
〔逃走成功率+50%〕
〔減輕僵直〕
〔全能力+5%〕
〔技能效果2倍〕
〔聲納〕
我現在使用重視速度的技能組合,還有裝備在地形複雜的小巷裡,應該能派上用場的〔聲納〕。只要能夠在地圖上顯示出對手在哪裡,就不用害怕會追丟了。
雖然也想過再加上〔強化五感〕會更為便利。但我發現在人潮眾多的鬧區裝備上這個技能,反而會因為接收到過多雜音而出現反效果。
確認完技能裝備無誤之後,我重新轉頭窺探露耶的情況,剛好看到她走在上層區域當中,和我們前幾天造訪的貴族區域不同方向,而是匯集了許多商會設施的街道上。
想到這附近往來行人眾多,應該不至於會在此突然發動襲擊,我暫時鬆了口氣。
過了片刻,她就開始在路邊某間商店前挑選商品。
並且拿起其中一項商品去結帳。
「霍克,她打信號了。看來差不多要折回去,彎到人煙稀少的小巷裡了吧。」
「時候終於到了啊。」
我們在事先就已經決定好,當她準備要開始行動時,就會「隨便買個東西」作為信號。
於是我們在看到她轉頭,再次朝向中層區域移動後,搶先一步趕回中層區域,並且直接朝向下層區域前進。
我們在考慮到人煙稀少的地點,以及過去曾經犯案過的現場後,將犯人最有可能下手的倉庫地區當作決戰地點。
這裡雖然不是她之前接下委託時來過的地方,但也是常有小孩來玩耍的廣場。
不過在今天,這些小孩都已經被公會派出的職員帶領到別的地方去玩了。
我們預設好的故事劇情大概如下——
「露耶買了一些禮物要來送給這些孩子,卻不知道他們今天不在這裡,而走進這塊人煙稀少的空地」。
如果能夠順利騙到犯人就好了……
我們繞到這塊倉庫地區,然後潛伏在位於隔壁,現在已經沒有在使用的管理小屋靜靜等待。
因為周遭已經沒什麼人了,我就重新裝備上〔強化五感〕,仔細聆聽附近的動靜。
我聽見現在人在我旁邊的霍克的呼吸和心跳聲,以及帶著一點水聲的腳步聲。
看來露耶已經來到這塊空地,並且輕聲說出一句:
「今天都沒有人在耶……」
也許是她這句台詞成為推動犯人行動的最後一根稻草吧。
在她說完之後,我透過受到技能強化的聽力,聽見另外一個突然出現的腳步聲。
我馬上對旁邊的霍克使了個眼色,通知他尼斯已經出現。
接著,我聽到一名有些模糊的年輕男子說話聲,以及「砰」一聲,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倒在雪上發出的聲響。
就在這瞬間,我馬上衝出小屋。
剛才那聲響是怎麼回事?露耶被打倒了嗎?這不可能吧,也太快了吧!
我的確在一瞬間就衝到空地上,看到有個人倒在雪地上面。
露耶則是站在旁邊不斷眨眼,看起來完全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露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感覺後面好像有人,所以回過頭來,就突然變成這樣了……」
我馬上跑到倒在地上的人旁邊,用腳把他翻了過來。
全身上下一片白,還戴著眼罩的打扮,就算說現在是冬天,依然可疑無比。
而且他手上握著一根金屬制,造型類似指揮棒的道具。
當我要伸手過去拿起來的時候,露耶就從背後叫住我:
「阿凱,那個好像是魔導具喔。可以交給我來嗎?」
我聽完並把調查工作交給她的時候,剛好霍克也跟上來了。
他看到這邊的情況後也遲疑了一下,不過馬上就拿出繩索和手銬,把那個倒在雪地上的人物牢牢銬住。
「這傢伙就是尼斯嗎……結局還真是突然到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露耶,有發現什麼嗎?」
「這個大概是可以強制令對象失去意識的魔導具。他應該是想用這個從背後攻擊我,可是我轉頭過來時,就已經看到他昏過去了。」
「效果被反彈了嗎……?你有事先使用反制魔法?」
「沒有耶,我並沒有先施展魔法……該不會是因為這個?」
她一邊說,一邊拿下戴在頭上的髮飾。
就是那個我先前買來送她的羽毛型髮夾。
看到露耶相當集中精神在調查那個髮夾,也讓我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據說這個髮飾「可以守護將其佩戴在身上的人」。
雖然把它拿來賣的商人似乎虧了大錢,但這的的確確在這次事件當中保護了露耶。
「嗯……雖然搞不懂詳細作用,但上面好像真的有施了什麼魔法。就連我的魔力都沒辦法對它產生作用,會被反射回來。」
「看來就是這個髮夾把魔導具反彈掉了吧。」
「應該是這樣。是不是該說托阿凱送我這個髮飾的福,我才能得救啊?」
聽她這樣講,我害羞到感覺有些心裡發癢。
但是大哥哥我可是記得很清楚,你是一名魔導士兼聖騎士耶。
本來就有相當高強的魔術抗性吧。
在我指出這點之後,她也回答「嗯,就算真的被打中,應該也不會有效」。
無論如何,總之我們先把這名昏過去的男子運到了公會裡面。
§§§
在公會總部里,為了應對像這次的事件,或者是處罰引起問題的冒險者,設有禁閉室。
我現在就在禁閉室里,和霍克一起低頭看著被牢牢銬起後,扔在房間地上的尼斯。
過沒多久,尼斯逐漸清醒過來並發出呻吟。他一看到我們兩人就馬上轉頭觀察四周,並且立刻了解情況,表現出十分高傲的態度。
「帶我到這裡來是想幹嘛?要照顧人的話,也該選個好一點的——」
「你就是尼斯吧?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你。」
我沒等他說完話,就以極為壓迫的語氣打斷他。
然後對著站在旁邊,全身穿上鎧甲的霍克使了個眼色,他就一邊和我行了一個最敬禮,一邊大步離開房間。
「真虧你們還和瑞寇公爵借來了魔導具,結果還是落到這種下場。你該不會以為自己還能夠離開這裡,而且全身而退吧?」
他大概是沒料到會突然冒出公爵的名字,神色當中透露出一絲慌張。
我看到他的表情後,也刻意露出另有深意的笑容。
既然對手都已經露出破綻,接下來就是我最擅長的領域啦。
其實我事先就已經和霍克講好,只要尼斯一醒來,馬上留下我和尼斯兩人獨處。
而且還要在這時候特別對我表示敬意,讓尼斯看到之後,誤以為我是什麼大人物。
我想他現在大概把我當作是「公爵的部下,而且是王國騎士都必須特別尊敬的存在」之類的吧?
「我說你也真是倒楣呢。居然淪落到要聽卡普爾那種貨色使喚。」
「……你到底是誰?」
「當你們兩個收到命令書時,正在旁邊觀察你們的人。我也是被公爵叫過去的。」
我可沒有說謊喔。但站在他的立場上,一定會誤解成「沒想到除了我們之外,居然還有其他人也接下相同的命令」。
幸好他醒來時,人已經被運進這禁閉室里。所以他絕對不會想到,他現在其實是在公會裡面。
「我已經幫你們擦完屁股了,但我有個問題想問。為什麼你要把那些女人全殺了?」
為了儘可能問出我們需要知道的情報,我必須持續扮演反派。
「我本來就是專門暗殺,而且卡普爾看起來也很樂在其中啊。他特別喜歡對方被我下手殺掉時的表情,還專程拿出記錄用魔導具保存下來呢。」
眼前這位男子非常得意地和我誇耀我完全無法理解的行為,我還從他口中得知卡普爾在收集這種場面。
我真的完全不能理解。但我也知道的確有這種人存在。
因為覺得從他口中應該也問不出更多事情了,我轉過身來,打算中斷他的老王賣瓜。
光是他剛才的發言,就已經讓我們獲得對卡普爾商會發動強制搜查的正當性。
接下來只要——
但很不巧的是,他讓我聽到接下來這句話。
「雖然那個白銀級好像不能宰掉,不過在享受時拿刀出來晃個兩下,應該也不錯吧。想必會縮得很緊喔——」
唉,這可不行啊。
老實說吧,我在聽到別人遭遇到什麼悲慘的事情時,頂多只會覺得「是喔,這可真是過分呢」。
就連參與這次搜查,實際上也是因為想看看有沒有機會驗證殺人也能獲得技能,以及我到底有沒有辦法對別人痛下殺手等,動力大部分都是出自於我中心的感情,以及僅有一點點的正義感。
其中並沒有包含什麼要為被害人伸冤,還是為他們報仇,諸如此類的感情存在。
頂多是如果有機會,我也不會顧忌由我親手奪走犯人生命,如此而已。
可是他卻在剛才那一瞬間,完全超越了我原本的底線,直接闖進了絕對不能夠入侵的領域。
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手上的劍已經直接貫穿了尼斯的腦袋。
這時在我腦海當中,浮現出讓我這過度激動的感情馬上就冷靜下來的訊息。
「……這樣啊,原來殺人也可以獲得技能。」
雖然只是轉眼間的事,我的確記得刺穿他腦袋時的手感,和他臉上露出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我的憤怒,還是因為我一開始就已經有心理準備,又或者是「精神力」這項能力數值的關係,我完全不覺得有什麼罪惡感,也不覺得作嘔。
但就這樣殺掉好不容易才捉到的人犯,是讓我有些「這下出包了」的想法。
……這也沒辦法,總之先和霍克解釋清楚吧。
「……你是說,你一時衝動就下手了嗎?」
「沒錯,真的非常抱歉。」
「光靠你一個人的證詞,並沒有辦法對卡普爾發動搜查。這點你應該可以理解吧?」
他這時的表情十分嚴肅,大概是開始擔心接下來會怎麼發展了。
不過我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告訴他。
於是我打算現在和他坦白,原本在開始一起合作時,我覺得讓兩邊處在對等地位,可以放膽交換意見的情況下會比較好,所以沒有和他說的這件事。
「可以麻煩你請公會職員叫副長馬上過來嗎?就說凱馮有急事。」
「……你打算做什麼?」
「拜託你,現在馬上去叫。」
他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快步離開房間。
接下來,終於可以開始揮舞正義的大旗了。
過了片刻,霍克就和副長一起回到禁閉室。
看來公會到副長這個層級,地位果然遠比一般貴族還要崇高。只見霍克待在她身後一步之遠的地方,立正站好。
「凱馮大人。既然他已經死在這裡,是否代表從他口中問出所有該問的事情了?」
雖然是位女性,但不愧是當到公會副長的人物。她看到房間裡的慘況,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僅是十分平淡地確認現在情況。
我以點頭來回答她的問題,並詢問我是不是可以行動了。
「那麻,煩請遵守以下的規則。絕對禁止殺害,或是用任何辦法對卡普爾封口。也不能殺害到與事件無關的人士。不過在卡普爾僱請的護衛持刀相向時,不在此限。」
「公爵手底下的王國騎士有沒有可能會發現事情不對勁而趕來?」
「如果卡普爾家中有留下任何足以牽扯到公爵的證據時,的確有些可能。如果可以儘早逮捕卡普爾,我們就可以將其囚禁在公會裡。事情一但鬧大,確實可能引來騎士介入,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只能麻煩您儘量拖延時間了。」
「那如果我被人攻擊呢?」
「請儘量避免和騎士正面發生衝突。如果無法避免,請馬上離開現場。」
霍克看到我們兩人之間不斷敲定如何應對各種情況,大概覺得只有自己跟不上狀況,所以顯得有些困惑,但還是在這時開口問道:
「你……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我聽起來,好像是要派他去逮捕卡普爾耶。」
「沒錯。但目前還不能夠公開,所以麻煩現在請依照我們的指示。我們會在事後再提出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和他搜查內容有關的所有報告,請先在另外一間房間等候。」
霍克聽到她這樣說,雖然看起來不能完全接受,還是點了點頭。
那最後一個問題就是——
「所以我現在應該如何行動?是要兵貴神速地在水面下進行呢?還是應該要大大方方突顯出自己的存在呢?」
這位平常總是擺出一臉冷淡表情的副長,在聽到我這個問題之後,終於讓我看到她臉上露出充滿喜悅的神色。
「請您大大方方,讓這個國家好好認清您的存在吧。」
這句回答讓我十分滿意,看來我終於又可以拿出那套許久沒用的打扮了。
§§§
於是我開始邁步走向上層區域。
路上行人看到我出現,紛紛退到一旁,而且全部人的視線也都集中在我身上。
不過我在這個情況下,其實內心是覺得「好像有點丟臉」。
可是就算這樣,我還是在心裡鼓勵自己,這事件之後的發展,將會是讓歐因克回到首都後,能夠用手中利刃刺進公爵心臟的布局,所以說服自己應該要把旁人的視線視為理所當然,甚至要好好去享受的待遇。
我告訴自己,應該要把自己想成是在警匪片裡面,正準備要衝進歹徒基地的主角。
走進上層區域後,我走在有許多馬車和商會員工來往的大道上。
果然連在這裡,旁人還是看到我就馬上讓開一條路。最後終於——
「還真是不小呢。」
來到這間和周圍商會辦事處比起來,也明顯至少大上兩圈的建築物門口。
規模大成這樣,在門口自然也就站著守衛。因為我很明顯來意不善,讓他們現在非常緊張。
我走到守衛身邊,開口對他說:
「我是公會派來的人,要麻煩你們讓我進去搜查。上頭有交待我儘可能不要動武,是否能讓我進去呢?」
我現在看在別人眼裡,恐怕相當令人害怕吧。
就看到那名守衛身體瞬間僵直起來,向後退了半步。
不過他還是為了要執行自己的任務而展開行動。
他舉起手上長槍,把槍尖指向我,帶著威赫之意向前踏了一步。
「醫藥費就麻煩你和公會結了。」
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我這邊也是十萬火急,只能請你好好睡上一覺。
我搶先一步朝他的下巴發動掌打,將其擊昏。我自認已經很手下留情了啦,但還是有點擔心。
對一個只是盡忠職守的人下手,果然還是讓人不太好受啊。
然後我直接推開大門,對著裡面高聲吶喊:
「強制搜索!立刻把卡普爾帶到我面前!我已經獲得許可,能以各種手段排除阻礙!」
在我說完這句其實嚇人成分很重的台詞後,就看到職員們趕忙跑進辦公室深處,同時從裡面接二連三冒出許多和剛才的守衛大不相同,渾身上下透露出凶暴氣息的壯漢。
果然有自己養一群專門打手啊。
我覺得自己也不用客氣了,所以架起劍來,重新對周圍再次宣告:
「我只會對堅持反抗的人出手,給予制裁。快點把卡普爾帶到——」
「吵死了!」
其中一名壯漢在我話才說到一半時,就架起長槍向我衝過來。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單槍匹馬……不對,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了。
人家都出手了,我也沒辦法,只好殺雞儆猴給其他人看看。
我直接捉
住他刺過來的長槍。這把長槍是鋼鐵製成,其實相當有重量,但我只靠手一轉,就把槍尖扭到不成原形。
看到我就像是在捏麵人一樣,輕輕鬆鬆扭彎鋼鐵製的槍尖,讓他不禁發出慘叫,不過為時已晚。
「不好意思,這邊禁止攜帶刀劍類道具喔。」
我把這位還捉著槍柄的壯漢,連同他手上的長槍一起拉過來,並且順勢把劍刺進他的身體裡。
果然,現在的我對於殺人完全沒有任何特別的感覺了。
不知該說是現場情況讓我情緒亢奮,還是有動手的正當性讓我覺得安心,又或者是對手先發動攻擊,所以才讓我不會產生罪惡感呢?
因為在一瞬之間,真的只是一眨眼,我就輕輕鬆鬆殺掉一個人,讓其他職員以及這些兇惡壯漢的表情中都開始出現恐懼的神色。
我為了要加深他們的恐懼感,發動「恐懼之聲(註:上集誤譯為「言訴之聲」,自本集開始改正)」,對著周圍再次宣告。
這個招式的效果,原本是藉由反彈對手發出的敵意,讓他們陷入麻痹狀態。
不過在發動這個招式之後,我說話的聲調就會變得像是從無底深淵當中傳出一樣,聽起來很讓人害怕。
……老實說,連我自己聽久一點,都會開始起雞皮疙瘩。
「會……會長已經躲進地下倉庫里了……」
你看吧,我話才說完,就有一名職員頂著鐵青的面色回答我了。他在說話時,膝蓋還一邊發抖呢。
我環視四周,發現包含剩下的打手在內,商會守衛和所有職業全都跪倒在地上,就連從我這裡看過去,都能明顯看出他們正渾身發抖。
看來是沒有任何想要反抗的意思了,所以我把劍收起來,對著那名勇氣可嘉的職員問道:
「地下倉庫裡面有什麼東西?是不是有可以逃到外面的避難通道?」
「應……應該……沒有那一類的東西存在。」
「那他為什麼要躲進去?」
「大……大概是想要拖延時間吧。」
原來如此。只要能夠拖延時間,把事情鬧大,自然就會有王國騎士和公爵的手下趕來替他解圍了是吧。
但我可不會讓卡普爾趁心如意。
走在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在這個狹窄的通道上可以看到有幾扇門,每一扇門的後面全都是保管倉庫,只是裡面全都沒有發現卡普爾的蹤影。
但當我走到通道盡頭後,就看到一扇十分巨大,像是銀行金庫一樣的厚重金屬制大門。
我在門上輕輕敲兩下,從發出的聲響判斷內部完全沒有空洞,門的厚度應該相當可觀。
厚成這樣,門內應該聽不到我說話,所以我多裝備了一個武器技能。
裝備上〔以心傳心〕這個技能後,只要在效果範圍之內,就可以聽到我說話的內容。
我使用這個技能,對應該是潛伏在門內的卡普爾喊話:
「你已經逃不掉了。我們已經獲得明確證詞,證明你派遣尼斯殺害公會成員,以及企圖襲擊白銀級冒險者的罪行,才會發動這次的強制搜索。」
說完之後,就聽到門內傳來有人咽下一口氣,以及困惑的聲音。
不過這也難怪啦,畢竟是在腦袋中突然冒出原本不可能聽見的說話聲啊。
『噫?你在說什麼啊?你才是完蛋了!拿出這些捏造的證據來我商會裡鬧事……你已經死定了!』
如果眼前這道有如銅牆鐵壁的大門還存在,那他絕對不會認罪也不會放棄吧。
因為他相信,只要自己待在裡面不動,就可以獲得最後的勝利,就會有人來幫他解圍。
不過呢……這扇門和封印住龍神的巨大冰塊比起來,到底誰比較堅固?
【武器技能】
〔生命力極限強化〕
〔MP轉換〕
〔減輕僵直〕
〔篡奪者之證(斗)〕
〔惡食〕
我更換劍上裝備的技能。這次的方針簡單來說,就是削掘機。
把每秒不斷恢復的HP持續轉換成MP,而且減輕攻擊後的僵直時間。
最後為了強化整體效果,還裝上〔篡奪者之證(斗)〕這個只要攻擊沒有失誤,就可以持續提升攻擊速度,最高到150%為止的技能。
而這次的目標當然就是眼前這扇巨大的鐵門,絕對不可能打偏。
附帶一提,〔惡食〕算是額外贈品。因為這扇門看起來真的很堅固啊,搞不好打壞它也能夠提升武器性能。
「準備完畢,開始上吧!」
我以極快的速度,持續施展出突刺攻擊。
『沒用啦!這扇門可是用金剛合金打造的呢!』
這名字聽起來還真猛。不過也難怪他這麼有自信,這扇門即使吃了我如此快速的連續突刺,依然沒有被貫穿的跡象。
不過開出來的洞穴深度一直在變深就是了。
『哈哈哈哈哈哈!沒用啦!我這裡面的食物和水都很充足。在救兵上門之前,我是絕對不會出來的!』
請便請便,反正我也只是在觀察正在不斷變深的洞啊。
刺到後來,雖然我的手感覺有點麻,但門好像也放棄了最後的抵抗,劍身突然一口氣刺到底,隧道終於完全開通。
我把眼睛湊在好不容易貫穿的洞穴上,觀察裡面的情況,看到卡普爾面色發青,渾身上下不停顫抖,好像看到什麼會嚇死人的東西。
不過現在這情況的確很嚇人。站在他的立場上想一想,根本就是恐怖片嘛。
殺人魔在門外不停敲門,還開了個洞偷看你……真是有夠可怕。
「那麼,現在你是要自己乖乖出來呢?還是要我把你給拖出來?自己選擇吧。」
我這句最後通牒,終於讓卡普爾徹底屈服。
我在逮捕卡普爾並走出商會後,看到公會派出的援兵正在和王國騎士團大眼瞪小眼。
從鎧甲造型來看,這隊騎士很明顯是公爵的人馬。
仔細一看,我還發現到這隊趕來的騎士當中,有一位身高比旁邊其他人都矮上一截的騎士。
就算不用仔細看也看得出來是索菲菈。
「副長,已經成功逮捕卡普爾。可以開始搜索商會內部了。」
我走向現在依然在大眼瞪小眼的兩陣營中間,對站在公會陣營前方的副長報告。
她聽到我的報告之後,眼神當中透露出一絲猶豫。
「那就請凱馮大人將卡普爾帶到公會——」
「不,我要留在現場。請馬上開始搜索商會內部。」
她大概是猶豫該不該打破目前這種已經達到平衡的狀態吧。
如果要衝進商會內部開始搜索,就等於是給騎士行動的理由。
不過沒問題啦。因為——
「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讓他們越雷池一步——『如果有人敢礙事,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我再次發動恐懼之聲,同時把劍刺進地面,然後對著空中施展出魔導。
從我腳底下冒出以黑色火焰構成的圓柱並發出衝擊波,讓周圍的人不禁向後退了一步。
其實這招只是虛有其表,根本沒什麼破壞力。
就算這樣,看到我現在這副打扮再配上這種說話語調,以及施展出的魔導規模之後,在場已經沒有任何一個騎士還想與我為敵了。
這些騎士們沒辦法動手驅趕進入商會的公會成員,只能呆呆站在原地不動。
不過我也和他們一樣,在搜索完成之前,得像是稻草人一樣站在這裡。
「大……大家不要慌!聽好了,我們的任務可是保護卡普爾大人和商會喔!」
這時,在這些以不甘眼神瞪視著我的騎士當中,傳出一句英氣十足的喊話聲。
好死不死居然是你啊!索菲菈小姐,拜託你這次安分點,別這麼盡忠職守好不好?
「實……實習騎士說什麼大話!我可不干……我還不想死啊。」
雖然旁人反應是這樣,但她大概是好不容易有個能夠稱為騎士的任務,所以顯得非常興奮,穿著和其他人比起來小一圈的鎧甲,大步邁開朝我走來。
「乖乖放開卡普爾大人!這位可是經手王家御用商品的大人物。就算是公會,應該也不想要和王家發生衝突吧。」
就算臉完全被全罩式頭盔蓋住,我還是很清楚她的確就是索菲菈。
只是我雖然一眼就看出她是誰了,她似乎完全沒認出我。
唔~~我明明只有把臉稍微蓋住,然後再換個瞳孔顏色而已啊。
「他是某個事件的重要關係人士。如果把他放了,搞不好會直接逃亡。」
「
你們有證據可以證明嗎?如果沒有,搞不好會讓國家真的一分為二。」
「我就是證人。別看我這樣,我也是擁有與公會副長同等的地位,再怎麼說也有一定的發言權。」
這位一直勇往直前的小姐聽完之後,氣勢終於顯得有些退縮了。
大概是聽到我和到剛才為止都持續鎮住這些騎士的公會副長地位相同吧。
在昭告我擁有的武力和權力之後,騎士團決定乖乖看著事情如何發展下去。
「凱馮大人,在商會內部發現被害人女性的服裝了。」
沒過多久,副長就帶著這項報告回來。
找到衣服啊……這未免也太噁心了點。
「……聽見了嗎,已經發現證據了!我們現在就要把人帶走,讓開!」
因為實在太過噁心,讓我忍不住瞪了兩眼被我丟在腳下的卡普爾。發現他臉上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垂頭喪氣地看著地面。應該可以當作他已經承認了吧。
附帶一提,接獲通知而從公爵館邸趕來此地的騎士們(全都是女性),大概是不想在這種情況下繼續執行相關任務,收隊撤離了。
§§§
因為接下來必須和時間賽跑,所以在把卡普爾帶到公會之後就馬上開始訊問,並且直接將結果報告給國家。
至於我的任務,就是在這起事件要公開時出庭作證,以及牽制恐怕會一直抵抗到最後的公爵派。
所以就被吩咐暫時等待後續發展,結束了這感覺很漫長,實際上卻又很短促的一天。
「突然覺得好累啊……」
我回到房間裡,卸下身上所有裝備,躺到床上。
今天發生的這些事情,以及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發展,不斷在我腦海里盤旋。
自己終於親手殺掉一個人的事實,以及接下來大概會被請到這個國家中樞的發展。
不過關於殺人這件事,其實我直到現在都還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雖然很希望是受到能力數值影響……但搞不好本來就是這樣吧。」
實際上,在我內心深處一直以來都有種感覺,認為自己大概就是這樣了。
對某些事情會比別人還要提早放棄,也會比別人還要提早認清……
我的性格,老實說如果出了什麼差錯,多半會被別人認定為不適合在社會上生活。
……來到這個世界,說不定對我來說反而是好事。
「最重要的是,在這裡有——」
就在此時,彷佛算好了時機一樣,響起一陣敲門聲,中斷了我的思考。
「阿凱,你回來了嗎?在裡面就幫我開門~~」
——沒錯,因為這裡還有露耶。
露耶在遭受襲擊之後,馬上就開始解析用來襲擊自己的魔導具,不知有沒有收穫了呢?
「發生什麼事了嗎?總感覺公會裡有些慌亂耶。」
「我們成功逮捕卡普爾了。為了為之後做準備,副長小姐正在努力當中。」
「原來是這樣啊。我說阿凱啊……」
她突然擺出很嚴肅的態度,似乎是為了要直視我的臉,所以繞到我的正面來。
在凝視著我的時候,還浮現出感覺十分擔心的表情。
「……嗯,是平常的阿凱沒錯。」
「沒錯,就是平常的我啊。」
原來是聽說我親手殺掉尼斯,所以在擔心我啊。
就算知道從人類身上也能獲得技能,就算了解到自己殺害他人並不會有什麼感覺,我依然是我,並沒有任何改變。所以你就別露出這種表情了。
看到她臉上依然十分不安的表情,讓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而她則是眯起眼睛,完全接受我這隻手的觸碰。
……至少在這顆摸起來很舒服的頭依舊會來到我眼前時,我絕對不會走偏吧。
摸啊摸啊摸啊,今天摸頭的時間比平常都還要久。
「呵呵呵,髮夾會被你弄掉啦。」
沒錯,我能來到這個世界,真是太好了——
隔天在副長呼叫下,我和露耶一起來到歐因克的辦公室。
雖然房間的主人還沒有回來,但是有副長座在裡面的位子上,和我們述說這次事件的來龍去脈。
「結果,雖然卡普爾承認自己犯下的罪行了,但是從他的房子裡並沒有找出任何和公爵有關的線索。」
「我在房子裡面有聽到他們的對話內容,光這樣還沒有辦法視為證據嗎?」
「就目前來說是這樣,不過還有機會。因為這次的事件,讓是否要在王國內賦予凱馮大人地位、權力的判斷基準,開始朝向我們這邊傾斜了。」
看來是因為這次的事件,讓王國內部出現「只讓公會保有這種持有強大力量的人,恐怕不是很妥當」這種意見,為了要在我脖子上面掛上鈴鐺,將會演變成「應該要以夠高的待遇讓他成為隸屬王國的一分子」這樣的情況。
當然到底要給我多高的地位,看來還會討論一段時間,但等到歐因克回到首都加入討論之後,整個走勢想必會更進一步朝我方傾斜。
雖然目前的確是處在尚缺臨門一腳的情況下,但與其現在行動,還不如等歐因克回來會比較好吧。就在我還在思考當中,一封信送到辦公室里。副長隨即打開信封,確認裡面的內容——
「王國宰相來信詢問,希望能和凱馮大人會面,作為討論參考。請問是否接受呢?」
「這或許是個好機會喔,對以後要進入國家中樞也會有幫助。宰相是怎樣的人物?」
「始終堅持中立的人物,這次大概也只是單純想要了解我們的為人。」
我們的為人啊。不過從實際面來說,不管我獲得多大的權力,大概也都沒有機會去發揮,就算是針對這次的事件,老實說也只是因為想還歐因克的人情還比較多。
委託本身在解決尼斯以及卡普爾之後,基本上就已經完成了。
只不過呢,如果我將權力握在手上,就可以幫助歐因克完成心愿,可以幫她直接推翻這些麻煩的阻礙——
「阿凱加油喔!這次會面,搞不好就會決定一切了呢!」
「別這樣!不要給我無謂的壓力啦!」
「呵呵呵,沒問題啦。你聽好喔,阿凱不論在什麼時候都是最強的。因為我已經這樣認定了,所以你不管面對什麼對手都不可能會輸啦。」
這位小姐以如此純真的笑容說出這句話,還真是讓我完全無法反駁。
說得沒錯。我可是降伏了最強的真正最強,這點小事不算什麼啦。
原來如此……我想所有為人父親的人,聽到自己小孩說「爸爸加油喔!」一定也都是這種感覺吧。
放馬過來吧,管你是宰相還是宰人,我都一定會拿下我希望看到的結果。
然後我和露耶回到房間裡,大概混了兩個小時左右,就接到宰相已經來到公會的通知。
「那我出發啦。」
通知還在床上滾來滾去的露耶一聲後,我換上全副武裝並提振精神,離開了房間。
對方已經先在會客室里等待與我會面。原本應該是我先到會客室里,等待客人光臨才符合禮數,但我這次刻意比較晚到,打算搶先發動先制攻擊。
面具、瞳眸、雙翼和雙角。
我儘可能讓所有配件都充滿氣勢,才伸手推開大門。
必須表現出和這副打扮相襯的言行,必須表現出能夠支配全場的魄力。
然後輕輕把門推開。
「不好意思。」
我在踏進房間一步之後,馬上就把視線對準坐在沙發上的老人。
看看他會有什麼反應呢?
「真……」
咦?
「真……真的是……非常——」
等等,我才只說了「不好意思」這句話而已耶。
「真……真……真的是非常抱歉……我……我……我該怎麼——」
啊,原來在這個國家也有下跪磕頭的文化啊……該怎麼說呢,真是不好意思。
等宰相冷靜下來以後,我和他一起重新入座。
看到他現在還冒著冷汗的模樣,其實就只是一位很普通的老先生,讓我覺得自己剛才這樣故作氣勢是不是太幼稚了一點,內心有些過意不去。
……還是解除魔王裝扮好了。
「我們現在是來會談,我想還是不要太過針鋒相對好了。請您也放輕鬆。」
我一邊在內心吐槽自己「這話哪輪得到你來說啊」,一邊對他露出笑容。
不過他在聽到之後,也許是跟不上如此突如其來的變化吧,就看到他雙眼一瞪後喘著大氣,無力地跌坐在
沙發上。
「真是不好意思,請讓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個國家的宰相,名為海里歐魯。」
「那我也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隸屬於冒險者公會的SS級冒險者,並擁有同等於副長之地位的凱馮。」
雖然前面還插入了一段互相道歉,但至少順利交換了彼此的名字。
可能是互相報上名號,讓海里歐魯終於覺得自己沒有危險了,看起來似乎更放鬆了一些。
真的很對不起啊,我剛才實在是用力過頭了。
「這次實在很抱歉,才會由我直接過來拜訪。日後還會在王城之內正式向你謝罪,所以有些事情希望能事先商量。」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是可以討論到在這次事件背後,更加深入的黑幕呢。」
「……你果然已經聽歐因克女士提過了啊。」
「沒有啊,這是我自己調查出來的結果。」
雖然剛才的確讓人鬆了口氣,果然還是不能完全放鬆。
看來宰相也很了解歐因克和公爵之間的過結,我也必須強調我這次行動完全是出自個人的意願。
這是為了要暗示他,我並非只是歐因克手下的棋子,至少能夠依自己的想法做到這種程度。
「原來是這樣啊……如果閣下還有什麼想法,不知是否能告訴我呢?」
「現在我還不能說什麼,但應該會在最近直接在王城內公開發表吧。」
等王國正式賦予我相對應的地位,獲得穩定的發言權力之後,比賽才會正式開跑。
我打算在周圍有大批貴族,甚至國王也在場,這種無路可逃的情況之下告發公爵。
「那看來是要越早越好……我回去後會馬上調整時間。最快的話,明天下午應該就可以安排好謁見國王。」
看來就國家立場來說,也沒有打算直接與公會相爭是吧。
不管我在公會當中的地位有多高,對國家來講,終究只是一個國內組織的成員。
但是他們卻打從一開始就打算安排我謁見國王。
說真的,這並不是很符合常理的做法。這也是有歐因克過去建立的成就所致吧。
『如果真的惹公會不高興,搞不好會發展成使國家一分為二的內鬥。』
因為想到她過去一直以來的努力,讓公會發展成使國家也會如此顧忌的組織,我重新下定決心,絕對不能丟她的臉。
「我打算帶這次事件的被害家屬一起謁見國王,應該沒有問題吧?」
「這是當然。那我馬上回去向國王提出報告。」
……如果他們原本就打算要為我安排謁見,好像一開始就沒必要先用氣勢壓迫這位老人家了。
但無論如何,這次事件未來的走向,確實是向我們這邊傾斜了。
在目送宰相離開之後,我也前去對副長報告這次會面的結果。
「原來如此,王國方的動作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快啊……」
「是啊,其實一開始根本沒必要嚇他,實在讓我覺得很不好意思。」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意義。只不過……事情發展這麼快,歐因克大人也許沒辦法即時趕回來。」
「……原來如此,搞不好是覺得只有我們在的話,可能會比較好應付。」
我的確沒有和貴族或是王族交涉的經驗和技巧。
也許他們是打算在歐因克直接出馬前,先和我這個目前的公會最高層交涉,塑造出「這件事情我們已經處理完畢」的情況吧。
「但是卡普爾現在還押在我們手上。如果沒有其他意外,事情應該會依照我們的想法來發展才對。」
副長應該是胸有成竹,所以表情看起來有點高興。
不過,就好像是要警告我們「如果掉以輕心就會大意失荊州」似的,一通報告隨著敲門聲送到我們眼前。
根據報告者指稱,剛才有一輛魔車移動到城外。
是公爵家持有的魔車,而且公爵本人也坐在上面。
雖然我剛聽到時興起「是不是要逃啦?」的想法,但仔細想想,在這種時候逃跑也只會有反效果。
當我和副長都為了公爵為何會在這種時候親自行動而傷透腦筋時——
「是不是要去接誰啊?搞不好是歐因克喔!其實他們感情很好也說不定?」
「露耶,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才有人進來報告時一起溜進來的啊。嚇到了吧?」
因為她實在太閒了,所以跑進來惡作劇,再加上那開玩笑式的推測,讓房間裡緊張焦慮的氣氛顯得和緩了一點。
「去接人嗎……的確並非不可能。不過不是去接總帥,而是去接煉吧。」
她那句應該是玩笑的台詞,卻讓副長臉上露出十分嚴肅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
這是說,公爵和煉有掛勾嗎?……不會吧?
「副長,煉是被這個國家召喚出來的解放者對吧?而他會交給公會負責,理由是……」
「……是因為如果讓他加入特定派閥,會讓國家勢力均衡崩潰,所以才由王國親自交給總帥。」
「……那個特定派閥,指的就是公爵嗎?」
「沒錯。因為召喚解放者的儀式,就是在公爵主導下執行……」
原來如此啊……所以國王才會產生危機感,把解放者交給外部組織。這次則是因為公爵感覺碰上危機了,才想把解放者重新納入旗下。
「這下子,事情搞不好會變得有些麻煩了……」
他又會出現在我面前嗎……搞不好算是正合我意。
在我們回到房間的路上,我一邊思索接下來可能要上演的劇本。
「等等,為什麼你會在我房間裡?」
「我們之後不是要去找國王嗎?搞不好會因為這次的事件給我們什麼當作賠罪,所以要一起想想應該和國王要求什麼啊。」
「哎呀,你這個人居然這麼貪心啊。」
「當然,作為一個賢妻,一定要夠貪心才行。」
居然自稱賢妻,那夜生活是不是包含在賢妻的業務裡面呢?
「看我的。」
「呀!討厭啦!你在摸哪裡啊?」
我一直都很想要摸看看啊。我摸我揉!我捏我捏!
精靈耳朵尖端裡面到底有沒有軟骨,這個長久以來的謎題,現在終於要真相大白了!
雖然外側摸起來很柔軟,裡面確實有較為堅硬的觸感,原來如此啊。
「阿凱!你怎麼可以突然亂摸!」
「因為你說自己是賢妻啊,所以我才會摸一下。」
「討厭啦……這麼突然,讓我嚇了一大跳。」
……那下次我就先通知你再開始摸吧。
雖然很清楚現在沒有時間胡鬧,但令人不習慣的事件接二連三發生,總是會讓人想要找點東西抒發啊。
隔天早上,我們接到王城已經派人前來的通知,於是前去會見。
看到王城派來的人物,是在事件發生之後就一直沒有機會碰面的霍克。
可能是知道我現在的身分了吧,他看起來總覺得有些不自在,但我還是像以前一樣很隨性地和他打聲招呼。
「好久不見了,霍克。今天有什麼事嗎?」
「這個嘛,應該說……我先前對於凱馮大人的態度——」
「拜託你別這樣說嘛,和以前一樣就可以了。」
「就……就算您這樣說……」
我擺出像是在哀求的眼神,凝視著他不放。
雖然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噁心,但看起來十分有用。
「我……我知道了,你就別這樣看我了。宰相大人通知『將在正午舉行謁見』。派我過來為兩位帶路。」
「果然是這麼一回事啊……比我想像中還快很多呢。」
也就是說,公爵和煉剛好會在中午回到首都是吧?
「不過要謁見國王,是不是應該穿正式一點比較好啊?」
「凱馮,你用前天那套打扮應該就沒問題了。」
「原來如此……那就由我轉答給露耶知道,叫她穿上正式服裝吧。」
當我因為這樣,所以問她有沒有適合在謁見國王時穿的禮服時,她回了我一句「那我有一套衣服正好適合喔」,但又說到出發前要保密,於是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
過沒多久,差不多到了約好要出發的時間,我來到公會大廳,一邊和霍克閒聊,一邊等待露耶出現大約數分鐘——
「不過,凱馮你這身打扮真的很顯眼耶。」
「這樣一說,我來到首都之後,的確很少拿出這套打扮。」
因為除了先前發動強制搜索時
都沒有穿過,連公會其他職員都躲得遠遠的,窺探我到底是何方神聖。
真令我重新體認到,這打扮看起來的確就是個魔王大人。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周圍其他人投射到我身上的視線紛紛移開了。
同時聽見四處都傳出像是在對某些事物發出感嘆般的氣息聲,讓我不禁環視四周。
我馬上就發現把周圍其他人視線統統吸走的原因是誰。
「喔喔……」
我也發出和其他人一樣的感嘆。
有一名騎士從通往四樓的那道樓梯上緩緩走下。
純白色的禮服配上白銀色胸甲,以及長及手臂的白銀色護手。
雖然裙襬長度幾乎及地,但偶爾還是會露出裡面那同樣色系的長靴。
胸口的設計看起來注重美觀更勝於實用性,僅有一小部分的開口。
而且在所有防具上面,都有和禮服上金絲刺繡與蕾絲花邊十分相似的裝飾紋路,整套裝備完全融為一體,確實是一套很適合被稱為「禮服鎧甲」的打扮。這位身穿這套裝備,可以說是一位名符其實的「聖騎士」,緩緩走到我面前。
「露耶……太美了,真的是太美了。」
「呵呵,你這樣說讓我很害羞耶。我很久沒有穿上這套鎧甲了。阿霍,你幫我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看起來很奇怪?」
她還是一樣,以自己取的暱稱來稱呼霍克。
只見霍克像是從水裡探出頭來吃餌的鯉魚一樣,嘴巴一開一闔動了好一陣子才咽下一口口水說:
「……在這個國家裡,傳說有個地方封印了一位擁有無比神力的龍神,在祂身旁有個負責封印祂的女神。你現在看起來,簡直就和傳說中的女神。」
「女……女神嗎?感覺好讓人害羞喔。」
「真……真是十分抱歉!突然對女性說出這種話……」
我說霍克啊,你這話有些地方搞錯了喔。
她可不是因為自己被說「就像女神一樣」才感覺害羞,而是因為自己「居然在傳說中被當成女神」而感覺害羞啦。
她就是那位女神本人。聽好嘍,她是女神大人!而我是魔王!
總之我們確認彼此的打扮都沒有問題後,開始向王城移動。
我和還不習慣被周圍居民行注目禮的露耶一起穿過上層區域,來到王城前方。你問我?我是已經很習慣別人有這種反應了啦。
不過現在這種打扮,也難怪守衛會對我們懷抱戒心。
但在看到旁邊的霍克之後,大概也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所以用有點生硬的動作讓路給我們。
我們走進這座城堡裡面後,並沒有看到像是某主題樂園一樣華美的裝飾,而是充滿著莊嚴且令人屏氣凝神的氣氛。
占地大小當然也是遠勝過前幾天造訪的公爵館邸,雖然並不過分搶眼,但每一個裝飾品看起來都充滿歷史與故事,讓人感受到沉靜的魄力。
但很不可思議的是,城內完全沒有看到任何傭人或是衛兵,反而讓人感覺到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
而且越是朝城裡面走,這種感覺就益發強烈。
「是因為之前我嚇到宰相的關係嗎……」
「你突然讓宰相看到這身打扮嗎?難怪今天的配置幾乎和開戰時差不多。」
「那是不是在謁見大廳會看到士兵一字排開啊?」
「搞不好喔。你沒問題吧?」
「沒問題啦。」
沒有問題,今天她就在我旁邊。
她現在的模樣,就和我理想當中的聖騎士一模一樣。
既然有她在旁邊看著,我當然不能丟臉了。
我現在的感覺,就是不管槍林彈雨還是什麼都儘管放馬過來吧。
在我們走進城內最深處之後,地上鋪好的地毯終於變成大紅色,讓我知道要和國王見面了,在心底重新做好準備。
在同樣是大紅色的樓梯盡頭,有扇應該是以純白色石材造成,十分巨大的大門。
雖然我的注意力在一時之間被門上那極為精細的雕刻裝飾吸引,但想到在門後等著要見我們的人是這個國家的權力核心,又重新集中精神,繼續前進。
霍克看起來只負責帶我們走到門前,所以只剩下我和露耶持續向前走。
「這扇門雖然很漂亮,可是只有一片白色,感覺有些冷清呢。你不覺得再多加一點藍色會比較好嗎?」
「你還是跟平常一樣耶,完全不會緊張嗎?」
「咦?」
因為看到她擺出就像是說「你在說什麼啊?」的表情,還很不解地把頭歪到一邊,令我的緊張感也在一瞬間完全消失。實在是服了她。
搞不懂這到底是她的個性使然,還是刻意為之?不過不管怎樣——
「……你真是個最棒的夥伴。」
「咦?你有說什麼嗎?」
我從她保持自然的態度上獲得了最後的勇氣,於是踏上最後一階樓梯。
§§§
「SS級冒險者凱馮大人,以及S級冒險者露耶大人前來覲見。」
站在門前的騎士高聲宣讀我們兩人的名字之後,大門就緩緩推開。
深紅色的地毯筆直向前延伸到最盡頭的王座之前。
在王座上,坐著一位壯年的美男子。
看起來應該剛過四十歲吧。
「那一位……就是前幾天衝破天空的黑色火柱……」
「上位魔族……不對,這種魔族,以前根本沒有出現過……」
在謁見大廳裡面,還有許多在宮內任職的貴族以及近衛騎士存在。
聽見他們這樣議論紛紛,讓我確信自己這招先制攻擊已經完全成功。
不過這座宮殿的主人,也就是國王則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只是默默盯著我看。
我一步又一步,慢步走到王座之前。
並且停在抬頭向上,正好可以看到國王的位置上,正眼直視國王。
這動作當然十分不敬,所以馬上就查覺到四周傳來對我帶有敵意的視線。
但就算如此,我還是停在原地,等待國王開口。
「……原來如此,這的確不是一個易與之輩啊。非常高興看到你來,魔族的王者。」
「我好像從來沒有自稱為王過就是了。初次見面,國王。」
「啊,初次見面。雖然剛才應該已經聽到了,不過我叫露耶,然後他是阿凱喔。」
請等一下,剛才那句不算!
露耶小姐,我拜託你啊!可不可以不要說話,一下就好了!
「呵呵……哈哈哈哈!這樣啊,露耶女士和阿凱閣下是吧。那我當然也得自我介紹一下才行了。」
露耶才一開口,大廳里緊張的氣氛就突然變得和緩許多,連國王也不再板著一張臉,主動對我們自我介紹。
「我是第二十二代恩德雷希亞國王,名為恩德雷希亞。」
「嗯,以後請多指教喔,小恩。」
「……真的是很對不起,國王。」
你到底為什麼可以這麼隨便啊?
你前幾天不是才對公爵擺出十分嚴肅的態度,講話時也使用相當正式的語法嗎?
我可是為了不要在氣勢上輸人,講話時拚了命也要維持表面形象耶。
「小恩嗎……哈哈哈哈哈!就連歐因克也沒有用這種方式叫過我啊。」
不過……這反應好像還頗為正面。
但周圍其他人看起來就不是這麼想了。從露耶叫出口之後,就聽見刻意發出的咳嗽聲此起彼落。
這個嘛,雖然我家這孩子的態度確實有點問題,但這種反應也讓人不太高興。
「哦?看樣子,這裡的空氣似乎不太乾淨是吧?要不要我幫忙打掃一下?」
我一邊轉頭環視四周,同時在背後放出一點黑炎。
於是周圍在瞬間安靜無聲,連國王也重新擺出嚴肅的表情。
「真是失禮了。讓我們快點進入正題吧。」
國王一開始談話的內容,是提到有關於這次的事件。
像是有關因為國家體制的過失讓搜查起步延遲,而且也無法派出大量騎士參與,而且更重要的是和王家生意往來的商人,居然會犯下如此罪行。
「請讓我致上最深的歉意。真的是非常抱歉。」
雖然角度並不大,但國王確實對著我們低頭致歉。
而他這動作到底有多大的意義,可以從四周其他人的反應看出來。
「國王陛下!請您把頭抬起來!為什麼要對著不過是公會的人——」
「閉嘴!這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我們到目前為止究竟欠了公會多少人情,
不要和我說你們已經忘記了。」
「但是!」
現在開口的這個人,大概是國王的心腹之一吧。
一位站在海里歐魯宰相附近,有些老邁的男性對此提出抗議。
「……就算這樣致歉也沒辦法解決任何事,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才對。」
「呵呵呵,果然會有這種反應。那麼凱馮啊,你希望獲得什麼?」
來啦,現在就是關鍵時刻。
和這位國王繞圈子講話術,恐怕沒有什麼意義,所以我決定直接講明我的目的。
「我想要獲得地位,以及相對應的權利。」
「居然提出權利啊。」
「沒錯。我並不打算當一個濫用手中力量的暴君,但我希望在看到有人違反道義,以立場壓迫、迫害只希望享有和平的一般人時,有能夠親手制裁他的權利。」
我想要的力量,並不僅僅只是崇高的地位,而是一種非常獨善其身的欲望。
能夠讓我在未來的旅程當中,不會被任何障礙所困的地位。
能夠保護和自己同行的夥伴,排除阻礙我前進之人的權利。
以及——能夠為了直到現在都還稱我為夥伴的歐因克,實現她長久心愿的力量。
「除了地位之外,還希望能親手制裁罪人。你這是說,要我交出可以讓你對我國國民生殺予奪的權利嗎?」
在下個瞬間,我就從頭頂感到極為強烈的壓力。
這就是真正王者的氣勢,君臨於國家頂點,壓倒性的領袖氣勢……!
我突然覺得渾身上下冒出雞皮疙瘩,這是怎麼回事?
是恐懼?害怕?不,不是這麼一回事。
這是興奮的表現,我現在感到十分激昂。
無論如何都要把自己想要的東西拿到手中。
我想要從這位王者身上,取得我希望的結果。
於是我把自己現在這種感情,毫不保留地高聲喊出:
「沒錯!把這種權利交給我!」
「……居然能說得如此乾脆!的確是個有趣的男人。」
國王臉上浮現出傲然的笑容,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四周其他人已經完全無法插嘴,只能靜靜看著我們兩人的互動。
當看到國王一步又一步地向我走近時,我也開始朝向他踏出一步。
就在我們兩人的視線,來到同等高度上互相對看的時候。
謁見大廳的大門被人以極為狙暴的方式推開。
隨著這連空氣都為之震動的聲響,一起出現的人物當然沒有別人了。
「請不要受騙了!國王陛下,他是會為這個國家帶來災禍的魔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