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鹽城不容小覷(2/2)
對方是魔族的女性,是長著羊的卷角,一頭俐落桃色短髮的年輕女孩。
然後,跟我期待中一樣,胸前的鈕扣並沒有扣上,讓人看見她的乳溝。
「凱~為什麼用人類的外表啊?再多炫耀一下嘛。」
「我也有我的難處,就先這樣吧。」
裝備上周圍人們看不到變化的魔眼,稍微眯下眼,揮送秋波。
隨即──
「啊嗯……真受不了你耶……嗯~我看看,適合阿凱的委託有這兩件。」
從第二天開始,我在外活動時就封印起魔王的外觀。藏起羊角和翅膀很困難,但並非辦不到,我就像這樣以隱匿的外表現身。
看來對魔族的女性而言,翅膀、羊角,還有魔眼是強大的血脈證明,也是她們憧憬的對象。
還有因為魔族的男性數量不多之類的理由。
……遊戲時代的男女比例,沒想到會在這裡造成這種影響……多虧這樣,讓我每天早上都有個美好的回憶。
先別管這件事。魔族的小姐還挺會替我著想,總是幫我找來簡單的委託。
雖然這不是該讚揚的行為,但是還滿多櫃檯小姐會幫中意的人做這種事呢。
「那麼,我就接下『索魯托之盤周圍的巡邏』和『古羅霍斯的肥肉收集』。」
「我知道了~」
索魯托之盤是那個鹽湖的名字,古羅霍斯是前來攝取鹽分的大型馬的魔物。
在露耶居住的森林裡頭也這種魔物,算是我也可以打倒的對象。
應該說,這附近有我應付不了的魔物嗎?
「……只求一敗。」
「你說了什麼嗎?」
走出公會後,露耶正好走了過來。
但是我們的視線錯開,就像無視對方一樣錯身而過。
露耶後頭跟著三個沒看過的男子,像小弟一樣伴隨在旁。
……算了,去看看吧。
走出城門,跟守門人詢問有關巡邏的事情。
看來有好幾個人接了這個委託。只要遵照守門人的指示,在城鎮周圍巡邏就行了。
他希望我直接走通往鹽湖的道路,到達之後再順時針繞一圈。
順便詢問古羅霍斯的情報。守門人表示,似乎從昨天就看到好幾隻跑過去了。
照這情勢,兩個委託都能完成。
悠悠哉哉地走在街道上,暸望著左右稀疏的草原。
是因為土質的關係讓草不易生長嗎?
鹽湖就在附近,說不定是那個的影響。
……好閒。
因為暸望周遭也看不到魔物的身影,我決定稍微走快一點,早點到鹽湖吧。
這麼一來就能完成委託。
在鹽湖的反方向,到我們來時的森林那側的小屋裡頭,出示我們接受委託的證據後便走出小屋。
不經過這個手續,就會被當作巡邏翹班了。
多虧有將奪劍的能力組合改成加強移動速度,很快就完成委託內容。
順帶一提,古羅霍斯的肥肉可是整整收集了五匹份。
塞進從公會借來的冷藏箱,收進物品欄位中。
現在回想起來,露耶包包中拿出的東西,放到物品欄內不就沒問題了?
我在日落前回到公會,報告完進度後,偷偷將報酬收納進物品欄便回去宿舍了。
「阿凱!我受不了了!」
「哈哈哈,剩下兩天,好好加油。」
一回到房間,露耶就泫然欲泣似的飛奔而來。
嗯,果然沒有她在身旁就沒勁兒。
要說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唔……說報酬特別高,所以不能取消。」
「而且還是個明顯抱有非分之想的案主呢。」
她在第二天時,接到某個委託。
『陪同前往冰霧之森(限女性魔法師)』──
那並不是隊伍徵求啟事,而是付錢請人陪行。
報酬也是高於平均的三天十五萬盧庫斯,跟我和露耶一個月的住宿費一樣的金額。
招募者似乎是領主的兒子,果然不能輕忽他的財力。
但卻有個意想不到的陷阱。
「為什麼不能跟阿凱……所有男性講話啊?」
「是那個吧……獨占欲。順利的話就當作是自己的女人,應該說,當作是自己的專屬魔術師。」
「……如果他違反契約,要對我做出什麼非分之舉,我絕對不
會饒了他。」
「這樣的話,我就算與公會為敵也不留活口。」
言出必行。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個詞了。
§§§
不過,這種事常常會跟預料中一樣地發生呢。
該說是那天在公會沒發生的老哏姍姍來遲,不出所料──
「跟我們在一起的話,那女孩一定可以發揮百分之百……不對,百分之一百二的實力。像她這樣擁有高貴氣質美貌的人,只有我才適合。」
「『魯貝爾』大人已經在冰霧森林成功弭平利托爾費利爾。露耶大人的魔術與魯貝爾大人的劍技有如一體,簡直就像長年攜手的夫婦。」
「大姊也說跟我們在一起,一定會比較好喔。你願意的話,要我們介紹魔術師給你也沒問題。」
是名身上服裝像在彰顯自己的財富,身穿無用的豪華裝飾板甲的男子,與一個身著深藍色長袍的老爺。
還有一個像在炫耀似的,高舉著手中粗大長槍的光頭男。
在露耶的委託的最後一天,我因為等不到人回來而打算去接她,然後在旅館前碰見這三人組。
……還真是一定會有的場景呢。
「少說夢話了。露耶是在公會吧?讓路。」
「你沒聽見我們講什麼嗎?我們要她──」
還好我現在不是十七歲。很久以前,十七歲的年輕人可是受人畏懼的對象喔!
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啊……現在也沒人記得「抓狂的十七歲」了吧﹙注‥原文為「キレる17歳」,指日本於2000年左右曾多次發生十七歲的少年犯下隨機兇殺案等重大犯罪。與這些「抓狂的十七歲」同年代的人,有著「抓狂的十七歲世代」、「無理由犯罪世代」等稱呼)。
雖然前幾天有說過「不留活口」這句話,但一想到真的惹事後的負面影響就動不了手。
可是不爽快的事情就是不爽快,自然會想回個幾句話:
「這就交由她本人決定。如果她決定要跟你們走,我就老老實實地退出。還是說,你們是來談違反她本人意願的事情?」
「……知道了,好吧。」
意外老實地收手了。是因為自尊心嗎?還是有什麼計謀?
應該要先讓他們知道,就算偷襲我也是沒有用的嗎?
「那麼,因為要去見領主的少爺,我也以相符的裝扮前往好了。」
「呵,還知道基本的禮貌嘛──」
我故意在他們面前變裝,換上在自己心目中,已經徹底以「魔王外貌」一詞稱呼的那套裝備。
這麼做還是有讓他們嚇著,但也就只有這樣。
怪了,至少我有小心不讓公會中的人看見我這身外貌。
一到公會,馬上就找到露耶。
她在像是等候處的其中一角,跟一個中年男子對談。
「所以,請您移步接待室……」
「我拒絕。我為什麼一定要去那邊?如果這是公會的指令,我馬上退出公會。」
「喂喂,露耶,火氣還真大耶,是怎樣了?」
「唔,阿凱,你來了啊……你們怎麼跟阿凱在一起?」
打斷他們兩人的對話後,正當她收起臉上的怒氣,面露笑容之時,朝我後方看一眼,馬上變回有如能面具一般地毫無表情。
看來不用問露耶就知道,是我背後的三人組擅自行動。
……然後,正當這個明顯像是公會高層的人物要挽留露耶時──
「露耶,這三個人要挖角你。你有那個意思嗎?」
「怎麼可能?我也拒絕很多次了,今天契約都要結束了,還被這個公會的主管挽留,正覺得困擾。」
看來領主的公子比公會還有權力。
話說回來,我也不知道公會是怎樣的組織,又是隸屬何方,這樣的我或許太糊塗了。
沒想到還那麼聽令於領主的公子。
「那麼,既然露耶都這樣講了,就不要再來糾纏我們了。」
「主管,你也是。我就在他們甘願回去之前,姑且聽聽他們怎麼講,可以吧?」
「……這樣啊。抱歉,魯貝爾少爺,我也沒辦法再挽留下去了。請您好好遵守經由公會所簽訂的契約。」
「唔……那麼就延長契約!再給我三天!報酬加倍,三十萬魯庫斯!」
主管出乎意料地爽快退讓。好感度稍微提升了那麼一點。
這是那個嗎?雖然沒有權力,但還是會幫忙調解或者說是應付。他那句話就像是已經幫忙給了方便,所以就別再抱怨了。
這個不死心的大少爺,看起來年齡……因為是外國人樣貌,一眼雖然看不太出來,但是大概不到二十歲吧。
「您是說要延長嗎……如果露耶小姐願意答應的話……」
「喔,那我當然是拒絕。因為我賺夠了。」
「啊!那麼四十萬!四十萬的話怎麼樣?」
……這傢伙是被寵大的吧。
好,露耶小姐,就盡情地狠狠拒絕掉他吧。
對視一眼,我的眼神里傳達著這樣的心思。
但是──
我忘記一件事。
這個女孩……有點蠢這件事。
我不知道她會錯意了什麼,也不知道她怎麼會有這種念頭。她滿臉得意地這麼說:
「真沒辦法耶。好吧,如果你們打贏站在那裡的阿凱,我就當你們的夥伴。」
§§§
結果就依這個結論而解散。我被公會的主管叫去,和露耶一起詢問我們事情的概況。
「魯貝爾少爺是領有這附近土地的的領主的三男。基本上,公會不屬於任何國家與領土,可是是這裡是邊境,我們的態度也不能太強硬。表面上算是給了他一點方便,才將這件事給壓下──」
「那麼領主是怎樣的人呢?」
「領主啊,怎麼說呢……該說他是舊時代,還是貴族型的人物呢……」
啊,這裡還有貴族啊。
「你是這座城鎮的公會主管對吧?跟公會裡頭地位再高一點的人談談看怎麼樣?」
「那個……這樣啊,但是到目前為止都沒有產生問題──」
還在看風向?還是在意上面對他的評價?
主管算是個領人薪水的店長吧?
不過也沒關係就是了。
話說回來,公會是個獨立組織,卻不能違抗隸屬國家之下的領主,這是怎麼回事啊?
一問之下,得知統領領主的王城在這個城鎮遙遠的南方。果然身在邊境,國王或公會本部的監視也無法貫徹嘍?
要聽令於一個沒有理由服從的人,還真是不悅。
所以我直接把話挑明:
「公會在危急時可以強制命令隸屬於公會的人。大家可以接受這點,是因為在那之外的一般時期,你們公會會保護我們。這一點你應該沒忘掉吧?」
雖然只有稍微看過,但是登錄時的文件上確實有寫著這個意思的文字。
萬一有公會以外的組織或權力,強迫我們從事不正當的工作或聽從命令時,公會會幫我們事先排除。
「……確實是呢。」
「雖然我們兩個來到這座城鎮不久。但既然允許我們加入,就請有相對應的──」
「阿凱,可以了。重要的是,你們要全權負責決鬥的準備工作,這沒有意見吧?」
雖然我還有很多話想講,但事情已成定局,也沒辦法了。
隸屬於公會的人們禁止私下爭鬥,然而在公會監管下完成申請手續的則是例外。
其他還有些規定或是場地的承租等事情。簡單歸納一下,就是「把這當作是場秀,獲利全部歸我們,廢話少說」。
我擔心的是對方是領主的公子這一點。
然而這一點好像也沒問題。
就算是貴族家的少爺,一旦成為公會的成員,一切行為都是自己負責,就算雙親出面也沒有用。
即使雙親出面,也不是跟這種邊境的高層,而是跟大陸中央的公會高層聯絡。
「那麼決鬥的規則呢?」
「在那之前再確認一次。不是露耶閣下,而是凱閣下要接受這場決鬥沒錯吧?」
「嗯。」
「恐怕這次對方會有三個人,我想會變成三對一的對決,這樣也行嗎?」
結果確切的規則將在決戰前發表。我直到最後都若有微詞似的蔑視著主管,然後離開了公會。
「大姊,沒事吧?那個少爺又做了什麼?」
「沒事的,沒問題。謝謝。」
「姊姊大人!有困難的時候儘量找我吧!我的隊伍最近進行護衛的任務,會出
去外頭,也可以幫你們逃走──」
「謝謝你們為我擔心,但是我沒事的。」
這是怎樣?
走上公會接待室外頭後,人一個一個地圍了過來。
而且全都是些擔心露耶的話語。
怪了……我這幾天也一樣有接任務,就都沒有交到朋友耶。
「你還真是受歡迎呢,露耶。」
「嗯,跟那些人一同行動時,擅自跑去幫助那些苦戰之中的隊伍,不知不覺就……」
「好像也有男生耶,沒問題吧?」
「我沒跟他們說過話喔。但因為跟那些傢伙只有委託的時候才會一起行動對吧?任務結束後去酒吧時,漸漸就熟了。」
也~找~我~去~嘛~!
給我道歉!我來到這個城鎮後只吃過旅館的餐點,每天所有的時間就是在處理委託!
「那個,這位是……」
「啊,他是我的同伴喔。現在雖然沒在同一個隊伍,但他是我原本的夥伴。」
「大姊的……」
我都覺得自己滿醒目了,但看來聚集過來的人現在才發現我的存在。
然後視線聚焦過來。
我是他們所愛慕的露耶的夥伴。彷佛是要掩飾這份羞恥似的,我稍稍故作嚴肅地表示:
「我叫作凱馮。跟露耶一同旅行中。」
「真的假的……沒想到大姊……」
身為男人,雖然有一點沉浸在優越感之中,但是視線的本質跟我所想的不太一樣。
這明顯是在害怕我。
魔族現在的地位是怎樣了?不對啊,我是人類耶。
說起來,我上一次以這樣貌現身公會,那是第一天來到這座城鎮的事了吧。
不知道是否因為有我在,聚集過來的人們漸漸散去。
但是最後一個女生鞠躬行禮說:「請一定要保護好姊姊大人。」
真是的,露耶小姐才幾天就這麼有人緣,那份社交能力請務必分我一點。
§§§
在那之後過了兩天。
露耶覺得走出旅館遇到那些傢伙很麻煩,就一直宅在旅館裡。我則是一樣接了個簡單委託後,走在路上。
好幾次有人來問露耶的近況,但我實在說不出她都宅著不出門,只好說她在事情解決前會藏身起來。
語言還真是厲害。明明是同一件事,藉由修辭後聽起來完全不一樣了。
她居然說:「我已經賺了我該做的份,宅起來無所事事也可以啦。」
然後,今天終於是決鬥來臨的日子。
總算走到外面的露耶陪在我身旁,來到城鎮外頭的演習場。
這裡是為征伐大規模魔物,或是遠征而來的騎士團而準備的場所。除此之外,還有像是跟這次一樣為決鬥而使用的地方。
姑且也有準備觀眾席。可以看到無所事事的人或擔心露耶的人們,然後也看到像是領主一行人的身影。
「那麼,因為我就像是這次的獎品,先去特別座嘍。阿凱,我想你應該知道吧?」
「放水一下,故意輸就好了嗎?我知道。」
「我真的要生氣嘍!徹底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喔!」
這是個小玩笑,請不要哭成淚人兒啦。
瞧著我們對話的職員正苦笑著。我裝作沒看見職員的尷尬,確認規則。
看見職員交給我的紙張上的規則,我發現一件事。
啊,那時候公會主管臉上的奇妙表情,是因為對我的「評價不高」啊。
「那個,凱閣下。就如同我所傳達的內容,這次的規則,有跟沒有一樣。可以請你就此退出嗎?」
規則中寫著「盡彼此擁有的所有實力,直到其中一方喪命」。
還以為是三對一的決鬥,因為這條規則變成另外一種形式。
包含領主一行人的私人軍隊在內。
這樣啊,這些全部都是這次的對手。
「原來如此。主管一開始就是這種打算啊?」
「請你理解我們的立場。若是露耶閣下,應該很簡單就能擺脫他們,所以──」
「確實。說起來,你們好像很清楚露耶的實力呢。」
「……嗯,說真的相當吃驚。還以為她是魔術師,現在才知道她是魔導師……」
「魔術師」,「魔法師」,「魔導師」。
這三個是完全的向上相容與向下相容的關係。
育成魔術師,然後成為魔法師,最後鑽研透徹後成為魔導師。
擁有「運用魔力的技術」的人,持有「征服魔力的方法」的人,與「引導魔力」之人。
不只是征服了魔力,而是令其聽從,如己所願地引導魔力,這在前者之上也是當然。
然後露耶是那裡面的最高等。
她還沒讓我看過她的主職業,但一定是聖騎士。
「確實主管講的話沒錯……但是一點都沒考慮到我的心情呢。」
「你是依心情而採取行動的嗎?阿凱閣下是她的朋友的話,應該知道──」
「算了,夠了。決定這個規則的人是誰?」
「是領主大人。」
「這樣啊,那不錯。」
所以可不要抱怨喔。
決定的人是你這傢伙,不管會怎麼演變,可都不要插手啊。
這是這幾天我的奪劍的武器技能組合。
【武器技能】
[生命力極限強化]
[移動速度兩倍]
[敏捷+15%]
[降低硬直]
[幸運]
[察覺氣息]
[取得金額加倍]
[]
居然沒有任何提升武器攻擊力的能力,還有一個是空置的狀態。
實際上,也不能隨便使用能將龍神秒殺的性能等級的武器,這也沒辦法。
就算如此,等級399的角色素質也擁有相當強大的實力。
畢竟遇到的所有魔物都是一擊解決。
前幾天的古羅霍斯也是。我還能側身閃避狂奔而來的對手,做出一瞬間便砍下對方頭部的絕技。
而且因為[幸運]的加成,我所需要的部位品質也不錯。因為取得的部位品質優異,案主也以比往常還好的價格收購。
已經能靠狩獵魔物過活了。
而且吃起來味道也不錯。
開始想吃許久沒吃的生馬片後頸肉了。
雖然講得有點遠了,但是這樣直接跟人類對手戰鬥又會怎麼樣呢?
對於那三人的結論是「殺了也無所謂」。這在日本的時候,是個難以置信的結論。
我當然沒有積極地想殺死對方,但已經作好即使在戰鬥中錯手殺害對方,也不會造成自己良心苛責的心理準備。
果然再次感受到自己的想法變得有點奇怪。
是這個原因嗎?我在自己的領域、所有物、交友關係上,如果有來自外部的接觸,特別是有害的事物時,會習慣性做出過於激烈的反應。
這次更是有如家人一般的人要被對方搶走。
某種程度上,大概算是正常反應……
那些私人部隊只是在工作,這是他們的工作,也是無可奈何。沒錯。
不過,我多半會把他們弄得半死不活吧。
「該怎麼配置最後的技能呢?」
因為旁邊沒有人,一不小心脫口而出。
對了,離開這個城鎮後,就認真地把魔王外表封印起來吧。
想再適度一點跟人來往。這樣的話,我一定也可以交到一兩個朋友。
我才沒有羨慕露耶呢。
「這樣可以吧。」
我選的武器能力是[刀背擊打]。
這是就算在一擊必殺的威力下,對方的體力也會剩下一點的技能。
雖然不知道這個武器技能原本在設定上有什麼目的,但我曾經用這個能力幫助朋友的角色升級。
因為攻擊敵人最後一下的人,可以取得最多經驗值,所以我很珍視這個能力。
問題是,在這個非遊戲中的世界,到底能發揮多少效果呢?
「不過再怎麼糟糕,也不會有罪。」
因為「規則」就是這樣嘛。
「大家好!歡迎各位今日的到臨!難得這個舞台用於非原本用途上!今天居然是為了搶奪一位女性,在這令同樣身為女性的我羨慕的狀態下,決鬥即將展開!」
在完成準備後走向舞台時,一個手上拿著像是麥克風似的東西的女性公會成員,口裡述說了以上的開場白。
不是每一個聚集而來的人們都知道這次事情的經過,這完全就是個讓人出糗的講法。
雖然沒有不滿,但就沒有更好一點的講法嗎?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禁錮於高等魔族身邊的美麗公主!美麗的精靈露耶!試圖搶救公主的領主公子,探索者魯貝爾!他所率領的是其麾下十五名精強兵團!」
喂!等一下,這明顯就是把我當成壞人嘛。
露耶為什麼沒有抱怨,反而在那邊羞澀?
雖然我也很得意啦!
「雙方準備好的話,請舉起手來。」
「我們隨時都可以。」
魯貝爾在裁判宣告的同時就把手舉起來了。
那表情是已經確定自己會贏嗎?居然帶著淺淺的笑容。
多半是覺得我看到眼前這個人數,就會自己棄權吧。
「我也沒問題,隨時都行。」
作戰?才沒有那種東西呢!
「那麼,比賽開始!」
在團體戰之中,第一波攻擊採取範圍攻擊是基本策略。
「『大地烈閃』。」
我發動巨劍術中,定位上是中級的範圍攻擊。
從全力揮砍而下的奪劍中,飛閃出緊貼著大地的劍閃。
橫寬約二十公尺,占了這座舞台直徑一半的範圍。
你們躲得過這個嗎?不過打不到在空中的對手就是了。
想像他們會像跳繩般一起跳起來,我稍微笑了出來。
並把握這個機會──
「『烈炎焚風』。」
在奮力一砍的同時,發動魔法。
在考量到對方閃躲的情形下的一記追擊。
雖然是熱浪魔法,但是賦予了暗屬性,消除熱能。
哈哈哈,就好好感受那股猛烈的窒悶感吧。
我奮力發揮至此後,才開始瞧了對手一眼。
就算他們躲過那一斬,也會被魔法擋下腳步,我根本就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這是什麼?」
綿延展開於眼前的情景是──倒臥在地的兵團,從膝蓋以下流出大量血液。
但是仔細一瞧並不只如此,他們個個痛苦掙扎,手握咽喉拚命地試圖吸一口氣。
痛苦得在地上打滾,全身沾滿自己的血液,就像是毛毛蟲般扭動的一群男人。
……是一幅懾人的地獄情景。
「這……竟然……在比賽開始的同時發出強烈的斬擊……將一切一掃而盡了!這個魔術到底是……」
是魔法啦,魔法。
但是,為什麼還沒有發出比賽結束的信號?是要我們繼續嗎?
我無視那些嘍囉,靠近到兵團深處,躺在地上打滾的那三人組旁邊。
看來連說話都做不到,我暫且解除了魔法。
「還來嗎?」
「你這個膽小鬼!這種比賽無效啦!」
這傢伙在說些什麼?
還是慎重起見地看了下其他兩人,只見他們正用盡全力搖著頭。
「裁判,現在這樣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
「裁判說沒問題。你有確認過規則了嗎?」
這可是令尊設下的規則喔。
多半是你提出來的吧?
「那就受死吧。」
我將劍高舉起來,瞄準頸部揮刀而下。
但是──
「等等!」
聽到自觀眾席的麥克風傳來的喊叫聲,我停下手。
雖然我本來就打算停手啦。
找一下大喊聲的來源,是剛才看到的領主一行人的中央,分外豪華的座位上的壯年男子所發出。
他大概就是領主吧。因為看到自己的兒子正面臨死亡才出聲。
「有事嗎?我遵從規則,正要分出勝負呢。」
「已經分出勝負了吧?」
「你有好好看過規則嗎?……那麼這樣吧,你要我住手的話,就提幾個條件看看。」
「……什麼?」
你硬要擺出高高在上的架子就是了?
真是怪了,生殺大權可是在我手上呢。
說起來,公會那邊也還沒喊停。我在這種戰況下沒動手,已經算是憐憫了呢。
「首先,請丟一個麥克風過來這裡。」
因為你剛才說話的態度,讓我印象不是很好,就讓我在這裡陳述一下我的說詞吧。我果然覺得不爽。
「──以下是我的理由。雖然這次規則是由領主方所決定,但我事前並未接獲通知。因此他們才可以糾集這麼多人。從這件事各位應該就能知道,我剛才所說的毫無虛假。」
觀眾席此起彼落地發出指責公會與奚落領主公子的聲音。
仔細一聽,看來領主兒子的蠻橫並不是一兩天的事了。
這麼一來,免不了有人會密告到上面去呢。
「接下來。我說過要你提出幾個條件對吧?那麼剩下的條件就這樣好了……令公子的性命可以換算成多少錢,就請你當場決定吧。」
我邊這麼說著,再次揮起奪劍。
儘管我這樣任意胡鬧,公會方面仍然不為所動。
是承認自己的過錯呢,還是……終於理解到我和露耶一樣能獨力撼動組織了?
這個世界一定有著像我一樣,擁有近乎怪物般力量的人。
這個主管大概不懂這一點吧。
是這個邊境的弊病,還是不能違背領主所做出的判斷呢?
「太卑鄙了!」
「你夠了吧?你還不清楚現在身處的狀況嗎?如果我有意……不要說是你,就連你所構築起來的一切,我都能毀滅喔。」
我稍微認真地瞪著他。
魔眼提升了一點震攝的效果。
要是我被這麼恐怖的眼睛瞪視,也會嚇壞吧。
但我差不多也忍耐到極限了。
「那麼,我就講白一點好了。要花多少錢買你兒子的性命?」
「……你這傢伙,這樣下去──」
我不發一語,揮刀向下,這次令對方的上半身負傷。
因為技能的效果,手並未斷成兩截,但也造成相當深的傷勢,也劈開了鎧甲。
雖說不會造成他當場死亡,但放著不管,還是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吧?
「那麼,要出多少?」
「知……知道了……我出五千萬魯庫斯。」
看來一條人命值五千萬。
確實有了五千萬這個金額,節儉一點,相當足夠在這個世界過活。
這次也不是金額上的問題,就這樣吧。
我靠近幾乎失去意識的魯貝爾旁邊,用極其侮蔑與憐憫的聲音低聲說:
「你的價值是五千萬。這是令堂所決定的可貴价格。這樣啊……貧窮生活的話,可以活個五十年吧。這就是你的價值。」
「……這……樣嗎……我……」
「你就一生節儉地過活。這樣才配得上你,可以吧?」
精神攻擊是一定要的。補刀也不能少。
看著他絕望到目光失神地流下淚來,我才終於清除鬱悶。
這樣就夠了。就算事情結束後,他們也無法恢復正常的家庭關係了吧。
「裁判,雖然不能投降,但這樣子也沒辦法繼續比賽,所以就交由你決定了。」
「獲勝者是──凱!」
啊~爽快多了。
「讓你久等了,露耶。是因為你,事情才會這麼嚴重喔。」
「抱歉呢,沒想到會引起這麼大的風波。我只覺得會稍微打一下,然後對方就會夾著尾巴逃跑了。」
「如果那時可以馬上分出勝負的話啦……但他是領主的兒子,還是要再多想一下應對的方法比較好。」
「……不好意思。」
無視公會的所有阻攔,我走向台上接走露耶後,她直接以範圍魔法對舞台上的所有人施予治療。
這才是露耶原本擅長的領域。
因為聖騎士是得將治療的專家「神官」練到最高等才能轉職的職業。
不過她只對那三個人施予最低限度的治療。
這女兒為什麼這麼狠心呢?真想看看她父母長什麼樣子。
「露耶,你有沒有帶鏡子?」
「嗯?怎麼突然要鏡子?」
「不,沒事。接下來去領主那邊吧。」
因為比賽都結束了,領主也沒有再擺出高姿態,只是一臉畏縮地向我確認我們的要求。
而我這種人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直接前往他的宅邸。
這個世界有沒有銀行之類的啊?
另一方面,觀眾們因為我那毫不留情的戰鬥過程與提出的要求,完全對我心生恐懼。
可是我卻受到公會所屬的人群熱烈歡迎,職員們也露出像是安心又是爽快的神情。
至於主管,不知是不是因為完全超出預期,他決定乖乖向公會高層報告這次領主的事件。
「五千萬啊……還真多呢。阿凱,你一瞬間就超過我的收入了。」
「只要我有意,還能再讓他們拿出更多喔。畢竟這裡有鹽,考量到交通方式,對於食物保存的需求應該很大,鹽的價值也應該很高。」
「是這樣子嗎?我不太清楚。但確實大家都說這個城鎮的料理比其他城鎮還好吃。」
「果然是這樣。但是這裡這麼偏僻,就算去到大城鎮,料理的味道也差不多吧。」
畢竟在進貢給露耶的供品里有許多調味料。
順利地拿到五千萬的鉅款,我馬上收進物品欄中。
隨即,選單畫面的持有金錢標示,從遊戲時代的單位變成現在的魯庫斯。
那我之前的錢去哪裡了?
算了,反正也用不了。
一開始到達的城鎮,雖然預料之外掀起了一陣風波,但騷動就此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