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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三章 原初的魔王與救國的聖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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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你提供的情報很有用。」

「這樣啊。」

她為了收回茶杯而走過來,這位意外高挑的女士,以略為抬頭向上的姿勢繼續凝視著我的眼睛。

大小姐你到底是有什麼事?被美女這樣看會讓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耶。

「原來如此,的確是很困難啊。看來保護與信賴並不是能輕易獲得的東西。」

然後她主動移開視線,一邊如此自言自語一邊坐回椅子上。

原來是這樣,她並不是希望我感謝她。

……真是沒辦法,反正最近我家負責被摸頭的人不在,我也有些傷腦筋。

於是我把手伸向她已經轉身向後的腦袋上,有些粗野地摸摸她的頭。

「……謝謝你老實和我說,潔妮雅。」

她是想要被人誇獎吧,就像是孩子對雙親的渴望一樣。

想必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體驗。

「…………是。」

她就這樣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我在這之後就留下她,默默離開地下牢房。

因為有他們兩人,讓我了解阿卡姆旗下有多少戰力。

如果他想要舉辦儀式,那就必須先召集信奉者。

但是等他集合好戰力後,我才和他開戰的話,到時就會演變成把居民和冒險者都拖下水,和他手下的兵力全面對決。

我希望儘量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實在是不忍心讓蕾斯的故鄉,才正要開始改頭換面的這個城市,再次被捲入戰火當中……

「在我和他一決勝負的瞬間之前……如果有其他戰力能夠壓制戰況的話……」

我有沒有遺漏掉什麼?遺漏掉可以拿來用在作戰上的事情。

……在這邊絞盡腦汁,恐怕也想不出什麼好點子,我終究還是只會靠蠻力。

但是——我的智商至少還能了解,在有困難時可以求助於人。

走出地下牢房後,我就去找公會職員,目的當然是——

§§§

『喂,這裡是恩德雷希亞冒險者公會拉庫總部,你是……瑟彌法那爾冒險者公會亞爾維斯分部啊,還真是稀奇耶。』

「原來如此,這個分部很少和總部聯絡啊,現在報上公會卡片編號,1878237564。」

沒錯,我再次來借用通訊用魔導具,為了借用她的智慧。

之前說是正在出差,但我想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吧。

『確認完畢。SS級冒險者凱馮大人,請問是什麼緊急狀況呢?』

「我想馬上和歐因克總帥通話。」

『總帥嗎,其實她出差還沒有回來——啊,總帥剛好也發了通訊進來。』

話筒彼端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聲音消失,而通訊也暫時中斷。

時機還真剛好,能幹的小豬仔就是不一樣啊,我滿心期待聽到她相隔許久的說話聲,把話筒貼在耳邊。

然後聽到的第一句話——

『喂,我是蘭蘭,現在站在你背後……』

除了這刻意壓低聲調的說話聲,同時還感覺到背後似乎有人靠近。

我用力轉身順勢來一記後旋踢,腳邊傳來正中目標的觸感。

「唔呀!」

『唔呀!』

然後從話筒彼端和現場,幾乎是同時傳來這記叫聲。

絕對不會錯,這觸感和這聲音——!

「你、你一見面就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啊!」

「……那麻煩你用普通方式登場。」

向下一看,就可以看到我們的總帥整個人摔在地上。

快點整理一下你的裙子吧,全都露出來了。

黑色的繩子,想必是在致敬用繩子綁起來固定的叉燒肉吧。

插圖p239

真是性感,我還是第一次碰上一點也不令人高興卻如此性感的走光場面。

「你是在看什麼啊,真拿你沒辦法喵……可以喔。」

「是在可以什麼啦。」

她看來是發現到我在看什麼,雖然嘴上還在開玩笑,但也同時慌忙整理好裙子站起來。

接著又擺出認真的表情看著我。

和最後一次見面時完全一樣,帶點紅色的黑色眼眸,高挺的鼻樑還有短短的睫毛,以及白皙肌膚和一頭烏黑長髮。

「……我一直等著和你再次碰面。」

「這句話對我的殺傷力很強啊。好久不見啦,馮馮。」

歐因克突然出現在公會裡,她的登場一時之間引起一陣騷動。

這裡對歐因克來說,幾乎可以說是敵營,最好不要太引人注意才對——

「大家聽好了!不得對外人透漏歐因克總帥現在人在這裡!」

我這句話的音量,特別調整到讓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楚聽見。

由於我已經被公會職員視為真正的魔王,因此大家異口同聲回答一句「知道了」,然後就若無其事地繼續原本的工作——好像也沒那麼平靜的樣子。

「凱馮大人和歐因克大人都來了……果然是作為救世主降臨此地……」

「居然能夠親眼看到總帥本人。啊啊,我現在正在和她吸著同樣的空氣……」

怎麼感覺周圍的感想……還是該說是視線,性質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樣。

「你已經動用權限控制這個公會啦,反正有很多話要說,借個房間來用好了。」

「的確是,我也有很多事想和你商量。」

想問的事情﹑想說的事情,真的是堆積如山。

我真的非常不安,所以有一點想要找人發泄。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我內心的糾葛,她臉上露出有點飄渺的微笑。

就像是在對我道歉一樣。

然後我就和她一起走向分部長的房間。

走進房間之後,分部長一看到我們兩個人,馬上從椅子上站起來,並以流暢的動作下跪磕頭,用力到讓人擔心他額頭會不會撞傷,真是完美的下跪姿勢。

「歐因克大人!果然、果然是這樣啊。實在是非常抱歉,這次的問題全都是我的責任,要處分請處分我一個人——」

「分部長,請把頭抬起來吧。」

歐因克向前跨出一步,以我從來沒有聽過,充滿慈愛氣息的溫柔語氣安撫分部長……嗚哇,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這音調也太做作啦。

「我並不是為了處分你而來,你在這個難以和其他公會分部聯絡的地方,維持公會已經很努力了。我是為了拯救這個由你拼命維持下來的地方而來喔。」

「也就是說我們有要事必須保密,希望你能把房間借我們一下。」

因為我有一種如果讓她繼續表演下去,等等一定

會一臉神氣現給我看的預感,所以直接向分部長告知來意。

看吧,她馬上就露出像是在說「為什麼不讓我表現一下」的不悅表情了。

確認分部長離開房間後,歐因克就很自然地坐在分部長的椅子上。

她臉上的表情果然如我所料。

「你的表情就像是在問『我的領袖風範如何啊?』,能夠在我面前秀出自己作為總帥有多威風,看來你很滿意是吧。」

「……讀心術太准了讓人有點害怕耶。」

「都認識這麼久了。好啦,你選在這時機來,是不是有什麼好消息?」

然後她立刻露出認真的表情,眯起眼睛盯著我看。

身為組織領袖會深入敵人的根據地,想必一定已經有所覺悟,同時也有相對應的理由吧。

「因為我覺得你差不多要開始行動,所以也一起做好準備。」

「具體來說是什麼準備?」

「為了讓你能夠行使恩德雷希亞國王賦予的權力……我已經取得許可。」

她是指「殺人許可」,就如同字面一樣,是允許我直接處決罪人的權力。

就算沒有這個許可,時機來臨時我也打算要動手。但這其中應該另有深意吧,這代表歐因克有去覲見國王,這件事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我要你成為真正的魔王,扮演來自恩德雷希亞的使者。」

「我是有聽說魔族過去是從恩德雷希亞過來,這當中有什麼關聯嗎?」

這點我之前就很在意,一直有人稱我為「恩德雷希亞魔王轉世」,但我也沒辦法具體詢問他們,這到底是指什麼。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魔族原本是在恩德雷希亞北方,比露耶住的森林還要再往北穿過溪谷後的小國……該說是聚落嗎?在久遠的過去曾有個魔族建立起後來成為公會原型的組織。」

她口中的這個聚落,在渡海來到瑟彌法那爾的魔族之間,已經快要成為世代相傳的傳說了。大概是這樣:「曾經有個統領我們的原初之王——魔王大人的存在。」

來到此地的魔族,模仿傳說故事建立起國家,在經過漫長歲月後產生變化,出現了扭曲的思想,最後終於面臨滅亡的命運。

「魔王這個稱號,以及你和阿卡姆的外型……擁有非常非常深遠的意義。」

「你明知如此,卻不阻止我到這塊大陸來啊。」

「……是啊。關於蕾斯的事情完全在我預想之外,但我認為你的存在一定會成為排除這塊大陸上腐敗之處的引爆點。」

對於自己被她利用,我並不生氣,因為不管走哪條路,我最後一定會抵達這裡——

「知道了,那我還有一個問題。歐因克,對於這塊領地的現況你了解多少?請你不要隱瞞,老實回答我。」

我提出第二個問題,這是為了要公開可能會令她受傷的事實。

「……這個嘛,因為阿卡姆的勢力強大,公會有一部分的機能陷入麻痹。還不僅是如此,我也有聽說因為流通遭到控管,所以貧富差距極大。」

「大致上就是這樣吧,那……你知道在亞爾維斯戰役幕後發生的事件嗎?」

「唔!……你連這都知道啦。」

話題突然轉變成過去曾經發生的戰爭,而且還是很深入核心的部分,令她臉上也流露出帶有焦急和愧疚的表情。

「讓我來猜猜看吧,王國方的士兵繞過革命軍陣地,破壞了亞爾維斯的城市。公會因為被追究責任,所以才把部分權利讓給阿卡姆,並把這廣大的土地劃分成他的領地。」

這是我想像的經過,假如真的如同蕾斯所說,公會有發現阿卡姆在暗中搞鬼的話,他絕對不可能擁有和現在一樣強大的權力。

應該是阿卡姆讓自己旗下的士兵扮成王國軍士兵才對。

然後再主張是因為公會和革命軍力量不足,才讓自己的城市遭到破壞,就像黑道一樣逼迫公會提出補償。

「為了重建遭受龐大損害的公會而分身乏術,所以無法仔細調查,我說得沒錯吧?」

我的妄想,對她來說就像是一把尖刀。

她的表情因沉痛而扭曲,而且還戰戰兢兢地再次開口詢問。

問說「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蕾斯和我說的也只是她自己的猜想而已,但是來到這城市過了一段時間,我開始認為應該和實際發生的事情相去不遠。

所以雖然會讓你很難過,但還是要請你聽到最後。

聽完這段關於一位被捲入公會和王家之間的戰爭,最後因此而失去故鄉的女性的故事。以及——這個已經陷入瘋狂扭曲的領地的故事。

§§§

「……騙人的吧。我也來過這塊領地好幾次……但從來沒看過這些人……」

「這是我親眼所見,為了尋找已經不在人世的父親,每天都在森林裡找到遍體鱗傷的孩子們。以及為了身體被操勞到無法工作的母親,所以每天出外採集藥草直到雙手無法動彈的孩子們。歐因克,你是第一次踏進這座城市吧?」

「……我以前只來過一次。是在這城市復興完成的紀念儀式,阿卡姆邀請我出席。」

原來如此——所謂的保護區,指的是不讓人族居民被她發現的障眼法。這也說明了為什麼會有那堆看起來就像是一座瓦礫山的柵欄存在。

她把手肘放在桌上,雙手靠在額頭,嘴唇不停顫抖。

用力睜開的雙眼,好像不知道該把焦點放在哪邊一樣繁亂,然後像是在尋找最後一絲希望似的望著我。

但我只能沉默以對,向她表示這是事實,全都是實際發生的事情。

「我、我只是想要消除這塊大陸上的紛爭……和悲傷……讓所有人都可以過著和平的生活……」

「實際上也有人因此而得救,對於因國家滅亡而得救的居民來說,你是貨真價實的英雄。」

「……說什麼英雄,實在是有夠可笑。如果我沒有發動戰爭,蕾斯就不會過得如此不幸了吧?也不會失去她的孩子們——」

美女真是卑鄙,但是我也一樣卑鄙。

我以臂力這個男人的卑鄙武器,捉住她那已經流滿女性武器的臉龐,硬是把她的視線轉過來看著我。

從她臉上滑下的武器濡濕了桌面,我用力凝視她的雙眼。

「如果沒有你發動那場戰爭,就會流下更多的鮮血,這點絕對不會錯。而且就連蕾斯,也一定早就落入阿卡姆手中。」

「……這很難說吧。」

「不,絕對是這樣,我說的不會錯。我在這種時候,絕對不會說錯。」

「……真不知道你這自信是從哪冒出來的,你總是這樣自信過頭。」

「我是相信你的能力。你是在親眼見證這塊大陸的情況後,認為有其必要所以才會發動革命吧?我只有在看人眼光這點上面,不至於會輸給你。」

我想她應該不會就此挫折,但我也必須要讓她下定決心才行。

在這座城市裡,現在有三個人懷抱著堅定的決心。

潛入阿卡姆館邸內,發誓一定要保護好蕾斯的露耶。

為了讓阿卡姆徹底失去地位,決心挺身面對危險的蕾斯。

以及就算利用全城居民也在所不惜,和蕾斯約好必定會完成她心愿的我。

但是還少一個人,還得要有最後一個人才行。

能夠背負起我們無法背負的責任,一個擁有絕對性權力的人物。

也許這樣很卑鄙、很狡猾,但是這都是你應盡的責任。既然動用了我這張最強王牌,那就該負起相對的風險,和我們一起並肩作戰。

「你所發起的戰爭、革命,其實還沒有完結。」

我對著低下頭的歐因克這樣說,提醒她這條路你才走到一半。

她抬起頭來後,在雙眼中可以看出有些許動搖,她的內心一定也一樣吧。

「就在這次讓它結束吧,為戰役劃下終止符,一直以來都是我的工作。」

「那是團體對抗戰時的事吧……你真的是個很麻煩的人耶。」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表情顯得開心了點,走到我眼前停下腳步。

抬頭挺胸姿勢優美到讓人為之著迷的程度,雙眼也直接凝視著我。

「作戰是什麼?請把你現在擬定的作戰和我說,由我來完成規劃。」

第四個人也挺身而出,光是有她站在身邊,就把原本還殘留在心底的烏雲統統吹散。

快點給我命令吧,我似乎並不討厭被你使喚。

§§§

我一個人走在人族保護區最深處。

原本就打算要來調查之前看到的人影,再加上歐因克也猜測這裡可能留有作戰的重要關鍵。

「瘋狂的思想傳遍

扭曲的土地,但是並不見得每個人都會被同化。要是這麼簡單就能統一大家的思想,那人類之間就不會發生戰爭了。所以在這裡的某處,一定存在擔心現況,為了改變這個環境而在累積實力的人。」

歐因克在聽完我的作戰之後,馬上就指出這一點。告訴我一定會有正在以不同方法,打算要改變現況的勢力存在。

「啊!是凱馮大人!今天也來啦!」

「你看你看!這是我今天做的喔!」

我走在路上,馬上就引來許多小朋友,他們已經很習慣我的存在了,讓我心底湧起一陣暖意。但很遺憾的是,大哥哥我今天沒有空陪你們玩。

正打算開口拒絕孩子們的邀請時,我的視線剛好停在眼前這名孩子手上拿的首飾上。

以金屬絲線和攀緣植物編織而成,呈現出看似蕾絲的幾何圖案。

因為完成度極高,讓我忍不住想問他有關這首飾的事情。

「這首飾做得很不錯耶,是誰教你做的啊?」

「是住在保護區最裡面的奶奶們!」

「她們什麼都知道喔!但是很少外出。」

話說回來,昨天他們也提到想要把料理送去給奶奶啊……

既然都被稱為奶奶了,那應該住在這保護區里很久了吧。

問問事情也很值得,於是我立刻請孩子們幫我帶路,前往保護區最深處。

在我原本以為是保護區最深處的區長家旁邊,有一座瓦礫堆成的小山。

孩子們走到這裡後,毫不猶豫地鑽進位於瓦礫之間,勉強可以讓一個人通過的縫隙裡面,穿過瓦礫到更深層。

這裡大概是位於保護區面向外側道路的建築物背面,牆壁上露出許多應該是各種生活供給的管線。

我們就走在這個被許多管線阻礙,簡直像障礙賽跑般的小路中前進。

如果在我還小的時候,看到這種狹窄的小巷子,的確是會二話不說就衝進來,一邊想著這種事情,同時也略為期待孩子們會帶我到什麼地方,跟在他們身後持續前進。

在穿過這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小巷後,我來到一個很神秘的地方。

「這裡是……怎麼回事?好像就只有這裡的時間沒有在流動……」

這是一塊被城牆和其他建築物牆壁圍住的空地。

在這個如同被人隔離的地方里,就像是時光停止流動一樣的荒廢,地上石板的裂縫之間已經長出青草。

而在這充滿時代感的寂寥空間裡,有一棟建築物存在。

和保護區其他建築物一樣,使用許多不同的瓦礫拼湊起來,但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作工更為仔細。

似乎是原本就以拼湊方式完成,洋溢著手工制風格的建築物。

「這裡就是奶奶們的家!」

當孩子們跑到建築物前,那道和建築物本身相比之下很殺風景,應該是靠回收瓦礫製作出來的大門就傳出聲響向外打開。

「真是的,今天已經結束了。平常就一直和你們講不能太常來這裡了耶?」

從門裡傳出一道語氣略帶傻眼,但是充滿溫柔的說話聲。

而最令我吃驚的是——這聲音的主人是一位中年的魔族女性。

額頭正中央長出一根小小的尖角,看起來不太好相處。

因為種族壽命不同的關係,很難看出實際年齡,但外觀大約是四十上下。

她發現到我站在孩子們身後,馬上就變了一張臉。

對孩子們小聲念了幾句,然後孩子們就快步離開這裡。

「請問有何貴幹,我們是一群見不得光的人,現在只是躲在這邊平靜生活。」

「但我聽說你們會教導孩子們許多知識,所以我想來致上謝意。」

這位女性在催促孩子們離開後,繼續以不愉快的語氣對我開口。

言語中透漏出希望我不要來干涉她們,拒絕和我接觸的感情。

「長年以來一直畏縮不前的鄰居,終於下定決心要向前走了,會想送些道別禮也是人之常情吧。沒其他事了嗎?我們是已經沒有未來的人,對於正要走上舞台的人物,實在是無法提供什麼幫助。」

「你似乎知道我是誰啊。」

「哼,誰教你的動作那麼大呢。」

她並沒有和其他人一樣表現出惶恐和畏縮,而是以堅決的態度面對我。她看起來還不到會被孩子們稱為「奶奶」的年紀。

但那同時兼具了溫柔和嚴厲的言行舉止,的確像是個管教嚴格的老奶奶。

「哎呀,又有客人啊?『伊恩』,不請他進來嗎?」

「『露伊』你不要插嘴……真沒辦法,進來吧。」

從建築物里傳出另外一個人的說話聲,我接受那溫柔,聽起來令人安心的聲色的邀請,一步又一步走進屋內。

……真的是個很被人珍視的地方吧,並不只是單純胡亂拼湊而已,全部的接縫都能看到補強和修補的痕跡。

樓梯上鋪著鐵板,木製柵欄的材料大概是椅子或其他家具的腳吧?看起來就是利用各種廢棄材料重新建造,然後我抬頭望向屋頂——

「原來……是這樣啊……」

一看見「那個」,就讓我打從心底覺得「有過來實在是太好了」。

「哎呀呀……伊恩,有高級魔族來作客可是第一次耶。該用什麼來招待呢?茶葉……我記得應該有紅茶吧?」

「露伊你坐好啦!凱馮大人也隨便坐就好。」

在屋子裡迎接我的人物,是一位坐在搖椅上露出興奮表情的老婦人。

伊恩連忙阻止這位想要從椅子上站起來,語帶興奮被稱為露伊的老婦人,然後從架上拿出茶葉。那個架子上還可以看到許多瓶瓶罐罐。接著她就在一張像是吧檯的長桌上擺好茶具組。

不,不應該說「像是」,這張長桌原本真的是吧檯吧。

在這間不知道原本是小酒館還是小餐館的房子裡,可以看到許多過去回憶的照片和話劇的傳單。已經褪色的墨水正述說一段漫長的故事。

「好啦,你來找我們這些根本幫不上忙的老太婆,到底是有什麼事呢?」

兩人分別以警戒的眼神,和好奇的眼神盯著我看。

露伊……應該也是魔族吧,在白髮底下可以看到一對小小的翅膀。

「你們兩人都是魔族,應該住在這座城市裡很久了吧。所以我認為應該知道這座城市各種大小事……從過去到現在為止,包含一些不為人知的歷史也是。」

「很不好意思,我們是之後才搬過來的。」

「你這是在說謊,剛剛你才以『長年以來一直畏縮不前』來形容人族居民,口氣很明顯就了解他們從過去到現在的處境。再加上魔族的壽命遠比人族還長,你應該是一直都在看著他們吧?」

我這是在套話,每個種族的平均壽命的確都不一樣,但同時也會受到本人的能力強度影響。特別是魔族的影響最明顯,老化速度和能力強弱的差距都很大。

所以「魔族」和「高級魔族」連種族名稱都不一樣。

「我們的壽命和人族沒差多少啦,因為是混血種啊。」

「其實我和伊恩年紀一樣大喔,有沒有嚇到啊?種族並不是絕對因素。」

「……原來是這樣啊,但是——」

在我繼續說下去之前,正在品嘗紅茶的伊恩,以略強的力道放下茶杯,以發出的聲響來牽制我。

「我說啊……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做這打扮了,我還看得出來你根本就不是魔族!以這副模樣煽動居民,到底打算做什麼?」

然後突如其來說中可以算是我弱點的真相。

我在來到這世界後,只有被露耶看穿過,她怎麼會看得出來?

面對這意想不到的情況,讓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結果令她對我感到極度不信任。

於是我解除身上所有裝飾,畢竟再這樣下去也只會令人生厭而已。

「伊恩是第二個看破我種族的人。」

「哼,我只是比較敏感而已,那你這人族的小鬼頭是想做什麼?」

「哎哎呀!伊恩好厲害喔,原來客人是人族啊。」

「露伊你乖乖坐好!來,再喝一杯紅茶!」

「哎呀,謝謝你啦,凱馮先生要不要也再來一杯?」

「啊,那我就不客氣了。」

真感謝這我行我素的老奶奶,讓我比較不緊張一點。

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就算我繼續提問,她們大概也不會正面回答我吧。

她們一定是站在比任何人都還要接近的地方,觀察到這座城市的變化。而要問到底是怎樣的人物,才有可能會站出來反抗領主的話——

答案就是……

知道原本的情況,同時也持續觀察這扭曲現況的人族以外的居民。

在一旁看著和自己生存在同一時代的居民﹑他們的子孫現在受人欺凌的人物。

會希望從如此苦境中拯救他們,正如同伊恩所說是「人之常情」。

所以她們才會教導孩子們技術,當作是最低底限的幫助吧。

「……我希望消除阿卡姆帶來的影響,並正在為此而行動。」

「哼,誰知道呢。看到你剛才那副模樣,這裡的居民當然會有所期待。但是我以前的人生,還沒有美好到會讓我相信你這種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還刻意扮成魔族的人族。」

「哎呀呀……真是對不起耶,凱馮先生,畢竟我們也經歷過很多事啊。」

我很清楚自己並沒有辦法獲得你們的信任,但是在我的手牌當中,就握有能夠獲得你們信任的王牌。沒錯,其實打從一開始就沒必要多說。

但是我想要和她們多聊一些,想要知道她們到底是怎樣的人物。

「……你們兩位喜歡吃什麼料理呢?」

我突然改變話題,這是為了讓她們知道,至少我並不是領主派來的手下。

也許這兩人真的和反抗勢力沒有關係,只是單純隱居在此。但我就是希望能讓她們兩人信任我。

並且聽她們親口說出,有關這個地方的故事,和她們一路走來的經歷。

「怎麼突然問這個,想要矇混過去的話,那我們就沒什麼好說了!」

「哎呀,你說喜歡的料理嗎?這個嘛,我也很喜歡紅茶和甜點,只不過——」

兩人的反應真是完全相反,露伊視線焦點在半空中不停浮動,就好像在眼前有許多回憶,有許多她記憶中的料理浮在那裡。

然後她應該是從中找出來了吧,自己最喜歡的食物,在眾多記憶中最閃亮的料理。

「對了對了,我最喜歡的料理啊,就是——」

在她高興地要開口說出解答時,我也刻意開口讓自己的說話聲和她重疊在一起。

「番茄雜燴。」

「番茄雜燴——哎呀,凱馮先生你也喜歡這道啊?真巧耶。」

「你……究竟知道什麼?你到底是什麼人?」

伊恩對我的戒心越來越強,但不是這樣,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從道具箱裡拿出一個鍋子。

是裝滿某道料理之後,轉移到露耶倉庫里的鍋子。

為了在一個人獨處的夜裡排解寂寞,一面回憶和她有關的往事,一面享用的料理。

「哎呀!你剛才憑空變出一個鍋子耶。好懷念喔……沒想到還能看到這神奇的魔法,真是……令人懷念。」

「唔!你那魔法是……」

道具箱裡的時間似乎不會流動,已經熱過的鍋子還保留原有溫度。我打開鍋蓋,香氣就隨著恢復原樣的時間流動一起傳出。

同時還有她在製作料理時,對已經過世的孩子的思念。

我借了幾個容器,用來裝鍋子裡的番茄雜燴並交給兩人。

這樣就好,只要這樣就好了,不需要多說什麼,她們一定都還記得。

「請兩位吃看看吧,這是某人親手做的。」

「我們還沒吃午餐呢。那就開動吧,伊恩。」

「露伊……你拿出這種東西到底是想幹什麼……」

這裡一定和這鍋子一樣,有許多當時的回憶保留原樣停駐於此。

我再次把視線轉向牆壁上的照片,在那褐色的世界裡,映著許多孩子。

有看起來很好勝的魔族女孩,和看起來很溫柔的魔族女孩。

一對精靈族姐妹和人族的孩子,許多孩子們都對著鏡頭露出笑容。

而在這些孩子們背後——

「啊!我知道這個味道!好懷念喔,真的好令人懷念。」

「唔!你到底是……這是……在哪裡?她在哪裡?」

有人說味覺在兒童時期就已經成形,雖然之後還會隨著成長逐漸變化,在不知不覺之間能夠把苦味或偏好當作一種風味或特色,讓味覺慢慢成長。

但是在兒童時期就記起來的味道,永遠也不會忘記。

這就是俗稱的「媽媽的味道」,不管後來長到多大,吃過多少美食,還是無法忘懷的特別味道。對她們來說,就是——這道番茄雜燴。

照片裡映出的那名人物,站在孩子們後面露出慈愛表情的女性。

並不是穿著像現在一樣的華美服裝,而是穿著一件土氣毛衣的人物。

——就是一點都沒有變的蕾斯。

我在走進來之前,看到屋頂上掛著的「那個東西」時就已經查覺到。

應該是由孩子們親手製作,所以並不是很工整,上面刻著此地名稱的招牌。

上面清楚刻著——「約定少女」。

「做這道菜的人在哪裡!告訴我!快點告訴我!」

「就是啊,希望你能和我們說,拜託你了,凱馮先生。」

料理已經從兩人手上的碗裡消失,而她們正含淚向我逼近。

「我是為了實現某位女性的心愿,所以才會來到此地。」

那就讓我們來談談吧。談談你們的母親,現在依然在奮戰的故事——

§§§

蕾斯託付給我的心愿,以及她過去曾經在這裡目擊到的光景。

罪惡感與倖存下來的女兒,到底讓她內心有什麼想法。

她在供上這道料理時,究竟是在祈求什麼。

當我說完這一切後,兩人已經可說是泣不成聲。

看到比自己還要年長,年紀和母親差不多的女性放聲哭泣。

讓我也沒辦法繼續說下去。

「……我今天就先告辭了,明天會再——」

「等一下,請你等一下。」

在我轉身準備離開時,她開口把我叫住。

「你會到這裡來……應該是有些事情想要問我們這些過去的人吧。」

「……是的,我正在找對這塊領地現況有所異議的人物。」

她保持低下頭的姿勢,輕聲回答我的問題:

「我們真的已經沒有未來了,原本逃了出去,但卻又放不下這裡,後來才跑回來。但是也有人選擇留在這裡——直到現在還在戰鬥。」

「伊恩……但是她——」

「我知道,你叫凱馮是吧。如果你真的是為了母親而行動……那我就帶你去找你想找的人——但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看到露伊難過地望著伊恩,她口中的人物恐怕是有什麼隱情吧。

而伊恩也繼續以難過的語氣,緩緩道出她所謂的請求:

「請你一定要想辦法幫助我們現在要帶你去見的人。」

在拜託露伊看家後,伊恩就和我再次穿過那狹窄的小路。

我雖然很想問她們兩人到底經歷過什麼,但是她只說了一句「這些事情應該由她來和你說」,然後繼續帶路。

她說現在要去見的這個人,為了拯救此地,所以暗地裡在召集同志。

秘密集合了知道過去的人、希望保護某人的願望勝過害怕領主的人,以及決定要挺身出來對抗的人。

我們穿過保護區,避開大道走在狹窄巷道之間。

最後來到一棟建築物,她就在後門前停下來。

這棟白色木造房裡,傳出宜人的香氣,不知道是不是餐廳?

她在後門上用力敲了六下,於是門緩緩被推開——

「是伊恩啊,你怎麼會使用這個入口呢——」

從門後走出一位男性精靈,和伊恩似乎是舊識了,但在他視線注意到我的那一刻,馬上就板著一張臉,並且釋放出銳利的殺氣。

「別這樣,他是值得信賴的人物。」

「……既然伊恩都這樣說了……那應該不會錯吧。」

話一說完,他就請我們走進門內。

看來這後門是直通餐廳內場,而我就這樣被帶到有眾多桌椅排列的外場。

從椅子全部都放在桌上這點來看,現在並不是他們的營業時間。

伊恩擅自拿下兩張椅子,就像在自己家一樣請我坐下。

我坐到椅子上,就看到應該是店長的精靈男性,帶著另外一位女性走過來。

「好久不見了,伊恩。你不是打算儘量和我們撇清關係嗎?」

「我只是沒辦法像你一樣保持年輕熱情,而且我今天只是帶這個人來見你。」

她要介紹給我認識的人物,是一位美到讓人屏氣凝神的美女。

一頭長長的金髮梳理整齊,還有一對銳利深綠色瞳孔的女性精靈。

而我覺

得自己曾經有在哪裡看過她。

「伊恩,既然帶來到這裡來,應該有合適的理由吧。要不然在最糟的情況下,我可能得親手解決掉他才行。」

「……這樣說來他現在變回來了喔。再變回剛才那個樣子吧。」

啊,對喔,我現在的確是沒有開啟魔王套裝。

於是我重新把魔王套裝穿回身上,而且這動作的確很有意義。

眼前兩人的臉色馬上大變,先是驚訝而後警戒。

「我叫凱馮,因為有某些理由,所以請她介紹我到這裡來。」

「怎麼會這樣……沒想到居然是以這種方式和他接觸……」

店長單手扶額,仰望著天花板小聲自言自語。而另一位女性則是輕聲說了一句「原來如此」,似乎覺得總算能理解現在的情況。

「難怪情報一直沒有傳回領主那。」

她朝我走來,並把手伸出。

「初次見面,凱馮大人,我名為『伊克絲』。」

她話一說完,我也馬上提升警戒程度,拉開距離拔出奪劍。

這名字我才剛聽過,而且種族也和打聽到的情報吻合。

「別動,阿卡姆的管家。」

我讓魔力流進劍身,雖然只是裝模作樣,但纏繞黑色火焰的劍身的確很有壓迫感。

為了能靠氣勢就震住她,所以我持續不斷集中魔力。

「快點住手!我知道伊克絲是阿卡姆的管家!」

但一聽她這樣說,我就了解到自己是誤會了。

……我果然也是處在極限狀態下,連點餘裕都不剩了啊。

於是我馬上解除戰鬥準備,放下奪劍向她謝罪。

「不好意思,我為自己剛才的行為謝罪。」

「你的反應很正常,有你這種人站在我們這邊,反而讓我很安心。」

「但這到底是……伊恩,麻煩你說明一下。」

「……伊克絲啊……是我們的大姐。」

原來伊克絲就是蕾斯口中的長女,也就是史佩爾的親生姐姐。

過去曾經和蕾斯並肩作戰——然後被她留在店裡。

「母親的判斷並沒有錯,如果沒有我在,伊恩以及其他人一定都會成為人質,或者是遭到殺害吧。」

「沒錯,實際上我們也不是全部人都有平安逃出,也有些兄弟姐妹在當時喪命。但是我們能夠倖存下來,全都是因為有伊克絲的努力奮戰。」

她在說這話時的語氣,似乎很自豪姐姐辦到的豐功偉業,但本人臉上的表情卻因為屈辱而扭曲。

管家這個職位,想必不是她自願接受的吧。

「在確認大家都逃走以後,我也打算要離開。但也許是因為一直沒有好消息回報,而讓他本人也等不及了吧。再加上我疲累不堪——」

阿卡姆本人出現在她眼前,並且擊敗了她,然後為了利用她的力量和身份,所以用契約將把她束縛在自己身邊。

她沒有辦法為自己解咒,只能聽從阿卡姆的命令,傳授他各種魔導知識,成為造成現在這扭曲統治的元兇之一。

但她也在這位於契約範圍最邊緣地帶的餐廳里,暗地裡集合更多戰力。

「我也是因為她拜託我,所以才會在這個地方開店。」

而這位店長,也是蕾斯所養育的孩子之一。

我為了調查束縛住她的契約到底是怎麼樣的魔術而發動技能。

【Name】 伊克絲%amp;·#II¶·Å×%8

【種族】精靈(魂縛)

【職業】魔導師(36) 魔法師(50)

【等級】123

【稱號】墜落的光翼

仰望永遠者

雷光的射手

這是……她的名字被人改寫了嗎?

其實我自己也搞不太懂,能夠窺探別人的狀態欄到底代表什麼。

但是裡面記載的各種能力,原則上應該是只屬於當事人。就算會陷入異常狀態,也不可能會被別人改寫。

但令我在意的不只是名字,還有她的等級與能力數值。

實在是很強,等級超越在亞基達爾鍛鍊過的蕾斯,與專精魔導的職業組合。

這連在遊戲時代都是非常好用的搭配,在特定情況之下甚至能夠對抗露耶。

……連這麼強悍的人,都沒有辦法戰勝阿卡姆啊。

「我們預定會在凱馮大人展開行動的同時一起出擊,但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在我窺探她的狀態欄時,她繼續接著說下去。

因為我已經宣言要開始行動,所以他們當然也打算配合我一起展開攻擊,能夠在這個時機和他們接觸,讓兩邊互相配合的確很有幫助。

但是她口中的問題到底是什麼呢?

「那就是我的存在,這次行動最大的障礙,應該就是我自己……並不是我想誇大其詞,但我所召集的戰力與冒險者……就算全部一起上恐怕也贏不過我。」

「你會因為契約而被強迫走上戰場?」

她的戰鬥能力的確很可觀,不管是潔妮雅的說法,還是我剛才看到的狀態欄都可作證。應該只需要一發魔導,就可以讓整隊冒險者兵敗如山倒了吧。

「是的,但是——如果是凱馮大人的話,一定可以殺掉我——」

「伊克絲!」

在旁的伊恩馬上悲傷地大喊。

「只要我還活著,就一定會被迫站起來繼續作戰,契約也無法解除。」

「放心吧,只是要讓你無法行動,對我來說有很多方法,不要太小看我了。」

我怎麼可能會對你下殺手,怎麼可能動手殺害蕾斯的寶貝女兒。

而且——館內還有露耶在。

「除此之外,如果真的要發起行動,有一個人我一定要先介紹給你。」

我開口告訴她現在來到這個城市,應該是最可靠的那個人物的名字。

只不過還真是奇怪,怎麼她們的反應比看到我這模樣時還要激烈啊?

三人僵在原地互相對看,連嘴巴都合不起來。

歐因克啊,你的名氣居然大到這麼誇張嗎?

「你說救國的聖女……真的來到這座城市了?」

「真沒想到……這樣作戰成功率就會大幅度提升,歐因克大人居然會進入敵陣……」

「啊……感謝上天,真是感謝上天……這城市終於有救了。」

「……很高興看到你們這麼開心。」

因為伊克絲無法再繼續遠離館邸,所以就由店長代表她前往公會,她也不能一直不在館內,於是加緊腳步回到館邸。

但是……正在目送她背影的伊恩,卻開口輕聲說道:

「母親就在館邸裡面對吧,但伊克絲卻一個字也不提呢。」

「……的確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理由。」

她在這間店時,並不會完全受到契約束縛,但是卻沒有提到這個話題。

如果這是出自於她的自由意志,那到底是有什麼理由呢?

「……是因為不想讓我們太過擔心,所以才刻意不提呢?還是說——」

「還是說什麼?」

「也許是伊克絲自己也有罪惡感吧……」

我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就算說是遭受契約的束縛,但是加入難為自己的人物那一方,而且還被蕾斯看到,這種事的確是無法對別人啟齒。

這一戰有許多人的思念交織在一起,現在順利開始轉動。

已經無法停止,演員都到齊了,而開演的時間也即將來臨。

在這之後——我和店長為了與歐因克面談回到公會,在我眼前出現的是一大群聚集在留言板前的人群。

至於留言板上公告的內容——則是公開發表領主的婚約,以及將舉辦會邀請領民出席的儀式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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