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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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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居然這麼爽快地承認了……」

「我本來就會直接表達出自己的心情。這樣啊。要是被停學了,就不知道蘆屋跟美月在學校里搞什麼花招了呢。」

「哪有什麼花招啊。而且我回家前都會來你家露個臉。」

「那就好……」

說完,希美伸出手指抵著我的額頭。

「我先警告你,我喜歡你的程度,可是遠遠超乎你的想像。如果你跟其他女生走得太近,我會變成醋罈子,耐不住寂寞喔。」

「我、我該謝謝你嗎……?」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才好。

不過,聽到她說喜歡我,還是讓人無比雀躍。為了不讓希美對我失去興趣,從今以後就只專情於她一個人吧。

希美默默地站起身,在我身旁坐了下來。接著順勢躺靠在我的肩上,輕聲

細語道:

「……吶,蘆屋。現在三枝子也回去房間裡了,你想怎麼做?」

「——什麼?」

「你看,我們難得能獨處嘛……從明天開始,就不能在白天見面了,我希望你能對我灌注滿滿的愛意……」

咦?

這這這這、這是那個意思對吧?

「希美,可以嗎……?」

「……嗯,是你就可以。」

機會忽然從天而降。要是臨陣脫逃,還算什麼男人!

我感受著好像快要衝出來的心跳,將手搭上了希美的肩膀。接著慢慢往下滑,準備緩緩褪下她的制服。

就在此時,傳來了玄關拉門開啟的聲音。

「啊,真吾好像回來了。」

希美連忙推開我的胸膛,並將制服穿好。

搞什麼!給我滾回去踢足壘球啦!

耳邊響起了真吾在走廊上行走的聲音。他小心翼翼地走著,似乎想將腳步聲壓到最低。過了一會兒,卻沒有要走進客廳的跡象。

「……?他在幹嘛?怎麼不快點進來?」

希美覺得奇怪,便打開了通往走廊的門扉。

結果門外的人影膽怯地渾身一震。

站在門後頭的人確實是真吾沒錯。

只是——

「真、真吾!你是怎麼了……」

佇立在走廊上的真吾,整張臉腫脹得慘不忍睹。

和我先前見過的他判若兩人。除了臉部以外,他全身上下都布滿了瘀青和撕裂傷,血液已經乾涸。

「……沒什麼,只是跌倒而已。」

真吾潰不成聲地低聲說道。

「怎麼可能啊!是誰幹的好事!」

沒錯,這種傷勢不可能是跌倒造成的。

顯然是被某人揍了一頓。

「……我跟朋友因為足壘球的判定結果吵了起來。我明明安全上壘,那傢伙卻判我出局,我就跟他打了一架。」

真吾別開視線,滔滔不絕地這麼說著。

然而,我和希美並沒有對他的說詞表示認同。

「給我說實話。」希美說:「你以為我們當了幾年家人?我知道你說謊的時候,眼神會習慣性地亂飄。」

「…………」

真吾尷尬地避開了目光。

「該不會……」

希美先拋出這個假設。希望是我想太多了……她的語氣中充滿了這股盼望。

「該不會是被工業高中那些人打的吧?因為你是我的弟弟?」

「——!」

看到真吾的反應,希美的猜測化為確信。

她沮喪地嘆了一口長氣。

「……果然沒錯。我就猜到會是這樣。」

她在暖桌上十指緊扣,低下頭如此喃喃著。

「要是那些人直接衝著我來,不可能打得過我,所以就對真吾出手了。我絕對不會原諒他們。」

她眼中那抹深沉汪洋般的琉璃色澤,如今已然消褪。

希美真的生氣了。

我是第二次看到希美氣成這樣。

「……老姐,我又不介意。最後我也成功甩掉他們啦。我可是全班跑得最快的人,不要小看我。嘿嘿。」

真吾擦了擦鼻子下方,露出了逞強的笑容。

……原來如此。他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了。他知道希美會把責任往身上攬,所以想敷衍過去。

吶,真吾。

雖然你的腦袋不聰明,卻是個堅強又溫柔的孩子。

我對遠比自己年幼的真吾肅然起敬。這時,褲子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有人打電話給我。

螢幕上顯示著「柊木美月」四個字。

發生什麼事了嗎?

難道放學後其實有風紀股長的活動,我又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蹺掉了?

……真是這樣的話就慘了。總之先接吧。

「餵?」

『你是蘆屋優太嗎?』

——咦?

電話另一頭並不是柊木的聲音。

而是粗獷的男聲。

「……你是誰?」

『如果我說,我們上星期五見過面,你就知道了吧?』

「——!」

他是遠山同學的……

不對,還有更重要的事。

「你為什麼用柊木的手機……」

『因為她本人就在這裡啊。她跑到我們學校來,叫我們不要再去找柳戶的碴。』

「柊木她……?」

『是啊。我覺得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就先把她綁起來了。』

「綁起來……你想幹什麼!」

這已經是犯罪了!

『我不會對她下手啦,畢竟是重要的人質嘛。只要你們乖乖聽我的話就行。』

男子嗤之以鼻地說:

『我本來是想直接打給柳戶,可是這支手機里只有家人跟你的電話而已。』

「……所以才會打給我嗎?」

『沒錯。柳戶現在在哪裡?』

「我就在這裡。」

聽到從電話中傳出的聲音,希美或許已經發現對方是誰了。她抬起頭,眼神銳利地盯著我看。

『原來你們在一起啊,那就省事多了。喂,柳戶,聽說你被停學啦?』

「托你的福。」

希美語帶嘲諷地說。

「你們好像關照過真吾了嘛。我會好好報答你們的。」

『你確定?如果在停學期間引起糾紛,後果應該不堪設想喔。就算被退學也不奇怪呢。』

「——!」

『哈哈哈!你終於認清自己的立場了啊。有人質落在我手上那一刻起,你們就沒戲唱了啦。』

男子大笑起來。

『現在馬上過來山腳那間廢棄醫院。對了,為了人質的安全著想,我勸你們最好別報警喔。』

「等等!柊木真的平安無事嗎?」

『哼。你都這麼說了,我就讓你確認一下吧。餵。』

隔了一段短暫的靜默之後——

『……蘆屋同學。』

電話另一頭傳來柊木顫抖的聲音。

『對不起,我是想為柳戶同學盡一點心力,結果卻給你們造成了麻煩……』

「你不必道歉。」

我對柊木這麼說。

「謝謝你為希美做這些事。我一定會去救你,所以不要擔心,乖乖在那裡等我。」

『……謝謝,蘆屋同學。我會等你的。』

「那麼,待會兒見。」

掛上電話後,我看向希美。

希美傻眼地說:

「那群人到底是多卑鄙啊。他們是想挾持美月,逼得我無法反抗,再痛扁我一頓吧。」

不僅有人質落在對方手上,希美也還在受停學處分。如果不小心出手,很可能會被退學。在教師辦公室聽到那種話之後,我覺得正當防衛這個理由應該也不管用。

話雖如此,如果選擇報警,柊木就會有生命危險。

根本無計可施。

「沒辦法了。蘆屋,你留在這裡等我,我一個人過去。」

「說什麼傻話!我怎麼可能答應這種事!」

我不會眼睜睜地看希美受傷。

「可是兩個人去的話,只會造成更嚴重的傷害。說穿了,就是我在國中時期招人怨恨,才會引發這次的事件。」

希美這麼說:

「過去造的孽,我要自己收拾才行。」

「希美……」

「他們叫我去什麼地方?我得快點過去,不能讓美月繼續擔心受怕。」

要是讓希美去赴約,她一定會面臨險境。

身心都會受到重創。

說不定還會從此一蹶不振。

如果會演變成這種下場的話——

對不起,希美。

我沉思了一會兒,接著對她撒了謊。

「……他們要你過去車站附近的廢棄大樓。」

「OK,知道了。」

希美點點頭,並揚起一抹笑容,想讓我安心。

「沒事的,別擔心。我一定會平安回來。」

說完,她拍拍我的肩膀,隨即往走廊走去。

聽到開門聲之後,我拿起電話聯絡花宮。

『餵?優太先生,怎麼啦?』

「你今天也在電子遊樂場嗎?」

『當然,我正在玩推幣機。現在中大獎了,戰況超級激烈呢。』

「你聽我說,希美應該很快就會

過去車站附近那棟廢棄大樓了,你能不能抽空陪她一下?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能到設有監視器的地方。這樣才能製造希美那段時間的不在場證明。」

『那倒是無所謂。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有點狀況。」

『是為了希美才要這麼做嗎?』

「是啊。」我這麼說。

『這樣啊。』

她沉默了一會兒。

『不要逞強喔。』

「我儘量。」

給出這句回答後,我便掛上電話。

——這樣就行了。

為了保護希美,我只能謊報地點。

我要一個人前往約定的地點。即使明白眼下的狀況有多麼危險,現階段我也想不出其他方法了。

「不要逞強啊……」

不逞強的話,就沒辦法解決啊。但我知道,就算開口埋怨也無濟於事。

位於山腳的那間廢棄醫院,在當地非常有名。

明明已經停業了,卻始終沒有拆除,就這麼留在原地。聽說只要一施工,工人們就會接連不斷地慘遭不幸。

被冠上這種隨處可見的都市傳說之後,這間醫院就成了當地不良少年群聚的場所。趕得了工人,卻趕不走不良少年,想必這裡的幽靈生前也跟我一樣陰沉,才會如此退縮吧。

但在這個世界上,人類遠比幽靈還要恐怖。

如果被幽靈怨恨,它們也只會現身嚇人而已。但被人類怨恨,他們會無限放大心中的惡意,追到天涯海角。

——就像現在這樣。

我爬上山坡,來到廢棄醫院。即使正值日暮時分,身後那片樹林依舊蓊鬱。

……不過,這裡還真是可怕。周遭根本沒有半點人影,即使喊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發現。

有兩個男人站在正門口把風。

「喂,柳戶人呢?」

「有點狀況。總而言之,可以讓我進去嗎?」

他們互看了一眼,便開始檢查我身上是否攜帶了武器。確認我手無寸鐵後,就要我跟著他們走。

推開雙開式大門後,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的空間。

這裡以前應該是大廳吧。

原先應有的沙發和植栽等物品已經全數撤離,只剩巨大的樑柱,以及一大片裸露的水泥地板。

有個人倒在後方的地板上。

我凝神一看。

只見柊木倒臥在地,雙手還被反綁在後。

「柊木!」

「蘆、蘆屋同學……」

柊木抬頭看向我,眼神中失去了平日的傲氣,徒留忐忑的情緒。現在也是泫然欲泣的模樣,看上去柔弱無比。

……不過,目前似乎沒看到任何外傷,真是太好了。

正當我想立刻衝上前救人之際——

「喂喂,別輕舉妄動。」

一道嗓音從昏暗的深處傳來後,人影也隨之現身。

那人將金髮全部往後梳,還有一雙閃現凶光的眼眸。他頭上纏著白色繃帶,看來是上回被希美踢過之後,傷勢還沒痊癒。

遠山同學的前男友站在那裡,一臉不滿地瞪著我。

「我不是叫你把柳戶帶過來嗎?」

「希美還在停學,我不能再讓她扯出任何問題,所以我代替她過來了。」

「……因為你是她的男朋友?別笑死人了。」

「放開柊木。」

男子咂了舌,便從上衣中取出摺疊刀,彈出冰冷的刀刃,靜靜地抵著柊木的頸子。

「說話小心點。這女人的生殺大權可是握在我的手上,隨便開口只會把你自己逼上絕路。給我記住這一點。」

「唔……」

這傢伙沒有勇氣傷人。

我雖然這麼心想,但考量到萬一,我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對了,就這麼辦吧。」

男子壞心地冷笑一聲,看著我說:

「喂,柳戶的男朋友,跟我單挑吧。如果你贏了,我可以放了倒在地上的那個女人。」

「咦?」

「如何?要跟我打嗎?」

周遭其他男子也跟著起鬨,似乎想挑起戰火。

用膝蓋想也知道,他不可能打輸我。

他只想當著眾人的面痛扁我一頓。

再說了,我這輩子從來沒跟別人打過架,只在格鬥遊戲裡看過互毆的場景,壓根沒嘗過真正的痛楚。對方是習慣拳腳相向的人,在他眼裡,我應該跟拳擊沙包沒兩樣。

還是放棄吧。我不可能贏過他。

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可是——

「我知道了。」

但我不能就此退縮。畢竟這攸關柊木的安危。

「這樣才像話。」

男子愉悅地勾起了嘴角,接著招招手說:「過來吧。」

我被他催促著往前走去。

彼此之間隔了五公尺左右的距離,互相對峙。

其他同夥圍了個圈,將我們團團包圍。

「只要其中一方認輸,比賽就結束了。沒問題吧?」

「……成交。」

我點點頭。

我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現場只寂靜了一瞬。

隨後,男子立刻往地面一踢,以強健的腳步衝上前來。什麼!他的步伐好大,轉眼間就縮短了距離。

劃開空氣的拳頭向我襲來。

「——!」

我急忙想擋下攻擊,但已經來不及了。

我的鼻樑硬生生地吃下了這一拳。

我頓時兩眼昏花,仿佛天旋地轉,短暫喪失了意識。當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早已仰躺在地,仰頭看著天花板。

怎、怎麼回事……?我完全反應不過來。

「趕快站起來。我還不打算結束呢。」

男子擺出應戰姿勢,並出言挑釁。

鼻子好痛,好像被打扁了似的,還有液體流淌而下的感覺。我用手背一擦,上頭布滿了鮮紅的血跡。

可惡,我要站起來……跟他拼個高下才行……

就在我手撐地板,準備起身的瞬間,胸口又被他猛力一踢。這次的力道極大,導致我全身弓成了ㄑ字型。

「啊……嘎……」

我覺得呼吸和全身的血液都停止運作了。

我壓著腹部,屈膝蹲了下來。

好痛,好痛,好痛!

被他這麼一踢,原先宛如荊棘般刺進體內的鈍痛感,別說是連根拔除了,甚至還像積年累月似的深入到體內核心。我沒辦法呼吸了。

「喂!剛剛那副跩樣到哪去啦!」

他拉起我的上半身,像踢足球一般狠踢過來。

我抱著頭,像鼠婦蟲一般蜷起身子忍受痛楚。每被他踢一次,我就發出哀號,一心等待挨打的時間可以儘早結束。

不行,實力相差太懸殊了,我完全沒有勝算。

臉頰感受到冰涼的柏油地板觸感。從喉間流瀉而出的呻吟聲,聽起來仿佛像別人的聲音似的。

「我要揍得你體無完膚,再把這些照片傳給柳戶。這樣她就會立刻趕過來了吧。」

男子的語氣中透露出嗜虐之心。

「等柳戶過來,就換她遭殃了。我要讓這裡的所有人蹂躪她一番,讓她再也不敢對我叫囂。而且還要當著你的面。我會把柳戶至今苦心營造的一切全數摧毀。」

旁邊那伙人紛紛發出了淫穢的笑聲,讓人想掩起耳朵不忍去聽。

「……你為什麼對希美這麼執著?」

「回敬她對我造成的這個傷啊。我可是每天晚上都痛到不行呢。我得好好報答她,否則不會善罷干休。但我們還是沒辦法原諒柳戶。她以前明明壞成那副德性,現在居然考進升學高中,活得悠悠哉哉的。」

男子的眼中浮現出偏執的光芒。

「反正我們只是人生失敗組,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失去了。所以我們會處處扯柳戶的後腿,把她從天堂拉下來。」

……都是這些人害的。這些無聊透頂的傢伙奪走了希美的大好將來,還把她的人生搞得一團糟。

「……玩笑了。」

「啊?」

「我叫你別開玩笑了!」

回過神來,才發現我直接說出了心裡話。

「我不管你們跟希美之間有什麼過節!但希美現在可是活得很拼命啊!每天早上送妹妹去幼稚園,放學後還去打工補貼家計。為了考上大學,每天晚上都埋首苦讀……為了挽回過去所鑄下的懊悔,她正努力不懈地往前邁進啊!」

她明明這麼用心良苦——

「你們這些傢伙卻仗著人生失敗組這個藉口毫無作為。我不准你們出手妨礙認真努力的希美!」

過去的希美或許是讓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不良少女,傷害了很多人,埋下了怨恨的種子。或許再怎麼後悔或哀嘆,都沒辦法將這些錯誤當作沒發生過。

可是,她應該能在這個基礎上,繼續往前邁進。

至少希美正在努力。

所以,要是像這些人一般的過往咒縛,企圖阻礙希美奮力向前進的腳步……

我就會將其一刀斬斷。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為了激勵自己,我放聲大吼。

我仿佛彈跳而起似的站了起來,往地面一踢。男子面露驚恐,而我發出粗吼聲,用力擒抱住他的腿。

「——嗚喔!」

他應該掉以輕心了吧。

只見他一個踉蹌,順勢往後倒去。

機會來了。

趁男子仰躺在地的瞬間,我跨騎在他身上。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著瘋狂地往他身上揍。右手隨著宣洩而出的情感,不停揮起落下。

令人不快的觸感透過拳頭傳遞而來,痛到我想放聲大哭,手背仿佛要裂開來似的。即使如此,為了奪取一絲勝利的希望,我還是使勁地毆打他。

下一秒,我的眼前迸散出零星的火光。

「——唔?」

什麼?

過了幾秒,我才發現他用頭撞了過來。

「混、混帳……我不會放過你。」

男子的鼻子和嘴邊都冒出血來,眼神中浮現殺意。

下一秒,他想從懷中取出摺疊刀。

——糟了!

我馬上壓制住他持刀的手,試圖把刀搶過來。但對方也抵死不從。

我跨坐在他身上,以雙手壓制。在我身下的對手只用單手抵抗。

兩者勢均力敵。

目前刀刃朝上停在半空中。其中蘊藏著鋒利且冷冽的光芒,看上去極度嚇人。

「我會……奪走……你們的一切!」

被男子充滿殺意的瞳眸一瞪,不安之情頓時從我心中流竄而過。

沒錯。就算我現在打贏他,情況也不會有所改變。不能保證他會乖乖放了柊木,讓我們平安回家。應該說,他更有可能違反約定,集結四周的同夥將我們痛揍一頓。

更重要的是,最根本的問題依舊沒能解決。

往後他們一定會持續緊盯著希美。就算能找回平穩的生活,也得時時刻刻對黑暗中的魔爪心懷恐懼。

我該怎麼做……

才能成功斬斷這個惡性循環?

就在此時,刀刃映入了我的眼帘。看到刀刃朝上停在半空中的那道寒光,我忽然靈機一動。

原來如此。只有一個辦法了。

我做好心理準備,便加重了壓制男子手臂的力量。我依舊跨坐在他身上,將腹部靠近刀刃尖端。

「喂,你……你想幹嘛……」

男子似乎無法理解我的舉動。

「看就知道了吧。我要讓自己被刀子刺傷啊。」

「什麼!」

「被你刺傷之後,就構成持刀傷人的罪行了。而且你們還誘拐了柊木,肯定會被逮捕。警方和學校應該不會坐視不管。這樣一來,你們就會被列為管制對象,往後就不能再對希美出手了。」

「啊?」

男子用看到珍禽異獸般的眼神盯著我瞧。為了掩飾浮現於眼中的怯弱,他勾起嘴角,發出了訕笑聲。

「嘿、嘿嘿。還在虛張聲勢啊?你知道被刀子刺傷有多痛嗎?從來沒打過架的人,怎麼可能受得了這種痛苦……」

「當然可以。」

我立刻回答。

「被刀刺傷後,只要快轉時間就行了。我最擅長擺脫煩人和痛苦的事情了。」

沒錯——

只要動用快轉能力,就不會感受到痛楚了。我可以跳過過程,只得到被刺傷之後的結果。

正因如此,我才能完成這項絕技。

「快轉時間……?你的腦子還正常嗎?」

男子已經完全不掩飾他的恐懼了。

我一直沒能為希美盡一份心力。

不論是一起尋找願意領養棄貓的新主人,還是在決定運動會比賽項目時,為了推薦希美參加接力賽,努力向大家遊說等等。

這些都不是現在這個「我」所做的。

所以這一次——

「喂!笨蛋!快住手!」

我不會卻步。我已經決定要往未來邁進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做好最壞的打算。接著將身體往後仰,順勢將全身的重量壓上刀刃的尖端。

腹部感受到一股劇烈的衝擊。

「——唔……」

眼珠子好像快要飛出來了。

非比尋常的劇痛洪流,仿佛立刻就要噴發而出——我在這一瞬間於腦海中拼命祈求。

——時間啊,快轉吧!

喀嚓!這個瞬間,我聽見了宛如切換開關的聲響。

我不知道這個選擇是對還是錯,說不定會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

但我是經過仔細的思考及判斷,才會付諸行動。

我做好負起全責的覺悟,成功打破了規則。

看到在眼前瀰漫開來的血色,我心想——好像紅燈啊。那一天讓我遲遲不敢跨越的十字路口,我終於成功走過去了。

伴隨著這股安詳的滿足感,我的意識立刻斷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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