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1/2)
台版 轉自 深夜讀書會
圖源:深夜讀書會
蹺課一天,似乎要耗費三天時間,才能追回落後的進度。
蹺三天就要花一個星期,蹺課一個星期就要花上一個月。那我到底要花多少時間,才能追回落後了四個月的進度呢?
我思考著這件事,並打開了保健室的門。結果一道香菸的煙霧迎面而來。
「蘆屋,你又蹺課跑來這裡鬼混啦。怎麼學不乖啊?」
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坐在摺疊式鐵椅上,手上刁了根煙,用像在看垃圾的眼神盯著我。
「最近你來報到的次數慢慢減少,我還想說這小子終於改頭換面了……看來人也不是說變就能變的呢。」
她頂著一個鳥窩頭,眼下老是帶著黑眼圈。
只要稍微打理一下儀容,她也是個美人吧,但這副病態的外表白白浪費了她的美貌。這個人正是這間學校的校醫。
「荒川老師,你誤會了。我今天是真的不太舒服。」
「怎麼?你太認真聽課,用腦過度所以發燒了嗎?」
「有可能喔。」
「哈哈哈。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你身上吧。」
「被貶得一文不值啊……別說這些了。老師,你這樣沒問題嗎?在保健室抽菸實在不太好吧。」
「這不是煙,是電子菸。畢竟學校里禁止喝酒和賭博嘛,至少讓我抽根煙喘息一下。」
「酒、香菸和賭博,堪稱廢人必備的三大神器呢。」
「哼。盡情享受喜歡的事物,才是品味人生的秘訣。活了長命百歲卻禁慾終生,一點意義也沒有。」
「我覺得校醫不太適合說這種話。」
「校醫的生活遠比你們想像中還要不養生喔。算了,你想休息的話就隨便你吧。但要提出證據讓我確認才行。」
「證據?」
「要是讓所有裝病的學生都過來休息,就算有再多張床也不夠應付。來,這是體溫計,你當場量體溫吧。」
「哦,謝啦。」
我接過體溫計,準備將其夾進腋下。
「喂,等一下。」
「怎麼了?」
「蘆屋,你先擺出雙手舉高的萬歲姿勢,萬歲。」
「為什麼啊?」
「你可能會在腋下夾暖暖包,試圖謊報體溫啊。畢竟四月的時候你常用這招蹺課。」
「…………」
我默默地舉起雙手,以示清白。
「嗯,看樣子腋下沒有夾東西呢。」
「這樣行了吧?我要量嘍。」
「等等。」
「這次又怎麼了?」
「你在沙發上坐著等一會兒。搞不好你在進來之前有在樓梯上猛衝,導致體溫上升。」
「我未免也太沒信用了吧!我已經不會再做這種事了!」
以前的我確實有這麼做。
這可以歸類在蘆屋式裝病法四十八招之一。
「哼,別想逃過我的法眼……好,時間差不多了,量體溫吧。我就來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發燒了。」
這次我終於成功將體溫計夾入腋下。
嗶嗶嗶。嗶嗶嗶。
「唔,三十七度三。你真的發燒了耶。」
「我剛剛就說不舒服了吧!——呃,好痛……」
有種頭部內側被狠狠敲擊的感覺。
痛成這樣,實在沒辦法出席下一堂課了。
原因就是剛剛荒川老師隨口說的那樣,我用腦過度,所以發燒了。
是因為我一直以來都沒有認真聽課,症狀才沒有顯現出來而已。從以前開始,我只要過度集中精神,經常就會頭痛發燒。
不過,堪稱蹺課狂魔的我,如今怎麼會認真聽課呢?
要解釋的話,就得將時間回溯到前一陣子了。
我——蘆屋優太在四月的某一天,偶然獲得了可以快轉時間的力量,我將其稱作「快轉能力」。只要使用這個能力,就能輕鬆擺脫掉討人厭的麻煩事,非常方便。懶人如我,便肆無忌憚地濫用快轉能力,卻在無意間驚覺了某個事實。
將時間快轉後,我就會失去這段期間內的知識及經驗,而且儘是無可替代的珍貴事物。
為了追回因快轉而失去的事物——也就是這段期間所習得的知識,我現在拼命出席每一堂課。然而四個月的空窗期太長了,我實在跟不上進度。儘管想認真聽課,或許是頭腦還不習慣,才會用腦過度,像現在這樣出現發燒症狀。
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但人類真的很難改變呢。不過,為了向我告白的希美,我還想繼續努力,不會輕易屈服。
「嗯,好吧,我就允許你使用床鋪。」
荒川老師這麼說道,並提筆在手邊的記錄本上寫了起來。
啊啊,太好了,我得救了。
我走向後方用簾幕隔開的隔間,拉開簾幕後,便往床上一倒。
嗯~~剛曬好的床單果然很舒服。
睡個一小時左右應該就能退燒,也能出席下一堂課了。在那之前就讓我好好休息一下。
正當我準備閉上雙眼的瞬間,傳來了保健室的門開啟的聲音。似乎有人進來了,腳步聲還直直地往我的方向逼近。
會是誰呢?我才這麼心想,簾幕就被拉開了。
從簾幕後方探出頭來的人——
「被我猜對了,你果然在這裡。」
我揚起視線,發現希美低頭盯著我瞧。
她有一雙杏眼,下顎線條宛如用尺規描繪過一樣工整。筆直纖長的雙腿充滿健康氣息,仿佛能反射陽光那般水嫩動人。這位與模特兒和藝人相比毫不遜色的可愛女孩——柳戶希美,是我正在交往中的女朋友。
「希、希美……?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靠女友的直覺啊——開玩笑的。」
希美這麼說著,並在我所躺的床沿坐了下來。
「蘆屋,你剛剛上課的時候氣色一直很差吧。而且一到下課時間你就離開教室了,我才猜你可能會在保健室。」
「啊~~原來如此。」
「你發燒了?還好嗎?」
「嗯,只是用腦過度發燒而已。睡一覺馬上就會好了。」
「這樣啊,太好了。不過,你居然稍微認真一點聽課就會發燒啊。你的頭腦平常到底是閒置到什麼程度?」
「哈哈。我現在深刻體會到蹺課的報應了……」
「就是說啊。想跟我考上同一間大學,你就得奮發向上才行。要是你敢重考,我可不原諒你。」
「這樣我就會變成希美的學弟了。」
「不僅如此,在你準備重考的那一年內,我不一定會乖乖等你喔。」
「咦?」我驚訝地問道:「這、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想想看,不都說大學校園生活多采多姿嗎?我可能會對你失去興趣,跑去參加聯誼,或是拼命玩社團喔。」
「真的假的……」
希美跟輕浮男暢快地享受著夏日烤肉和冬日滑雪板的活動……光是想像那種畫面,就讓我痛苦得想死。
「呵呵,你的表情好像被拋棄的小狗喔。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就好好努力,跟我一起考進大學吧。」
我用力地點點頭。得努力不被希美拋在後頭才行。
「對了。希美,你來得及回去上課嗎?」
我看向掛在牆上的時鐘,下一堂課馬上就要開始了。
我們的教室在四樓,得加快腳步才行,否則會來不及。
但希美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嗯,沒關係。因為我想蹺掉下一堂課。」
「咦?」
「因為蘆屋在這裡嘛,所以我也想跟你一起蹺課。你想想,下一堂課是世界史的鬼山老師耶。其實我很不想上他的課。」
「啊啊。那個人會雙手扠著腰,等被點到的學生回答出正確答案為止呢。而且還不准學生說『不知道』……之前我被他點到的時候,都要把課本翻爛了,還是找不到答案,我都快要哭出來了。」
每分每秒都宛如身處地獄。
「對吧?自習都比上他的課要好得多。而且——」
「而且?」
「既然蘆屋不在教室里,我待著也沒意思嘛……開玩笑的。」
「——!」
被這猝不及防的微笑直擊後,我的臉頰頓時滾燙起來。我沒辦法正眼直視,便將視線撇向一旁。
「年輕真好啊。對我這種美魔女來說真是刺眼。」
荒川老師酸了一句。別說自己
是美魔女好嗎?
「吶,荒川老師,我可以留在這裡嗎?拜託~~」
「哼。好吧,反正今天也沒有其他學生在。只要保證上課期間不會離開保健室,我就答應你。」
「OK~~那就這麼說定嘍。」
「不,給我等一下!為什麼隨隨便便就讓活蹦亂跳的希美休息,卻對真的掛病號的我心存懷疑啊!」
「如果不乖乖聽從柳戶,不曉得之後會遭遇到什麼不測啊。蘆屋,你給我聽好了。在權威與暴力面前,我根本無能為力。」
「還真是大言不慚啊……」
此時鐘聲響起,宣告下一堂課即將開始。學生們連忙趕回教室的腳步聲,宛如急促的鼓聲般在走廊上喧騰。
過了一會兒,走廊回歸寂靜。荒川老師便粗魯地一把抓起桌上的煙盒,塞進白袍口袋。
「我去外面抽菸。小情侶要打情罵俏無妨,但不要弄髒床單喔。畢竟這裡不是賓館。」
「誰會弄髒啊!你幹嘛跟學生講這些有的沒的!」
荒川老師離開保健室後,就變成我們兩人獨處了。
「嗚……喊太大聲了,頭好痛……」
「我不是叫你別逞強嗎?要好好睡一覺才行。」
「我會睡啦。那希美你要幹嘛?」
「嗯~~我也睡一下吧。昨天打工回家後我就讀書到很晚,剛剛上課時有夠想睡。」
這麼說來,她好像一直在打瞌睡。
「跟隔壁床借個枕頭吧……嘿。蘆屋,你往裡面擠一下。」
「咦?希美,你在做什麼?」
「看就知道了吧,我要睡在你旁邊啊。你想想,老師不在保健室,要是你有個萬一不就糟了?我得好好陪在你身邊才行。」
希美似乎很擔心我。
這樣我就很難開口拒絕了。於是我老實地接受了她的好意。
「那就失禮嘍……」
希美緩緩地鑽進了棉被裡。
下一秒,她那漾起柔美笑容的臉龐映入了我的眼帘。
「呵呵,好像有點心跳加速呢。」
她凝視著我如此低語。
插圖p021
美人三日厭——雖然有此一說,但這話根本大錯特錯!我的心臟跳得飛快,差點忍不住喊出聲來。
希美側過身子,用充滿慈愛的眼神看著我,並將身體緊貼過來將我擁住。
「——那、那個,希美同學?你究竟在……」
「呵呵,我常常用這個方法哄三枝子睡覺。她說像這樣被抱住以後,心神就會穩定下來,很容易入睡呢。」
呃,你妹妹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我根本心神大亂啊!
不行不行!快將心沉澱到虛無的境界!為了以最完美的狀態迎接下一堂課,我得先在這裡好好睡一覺才行啊!
好,先來數質數吧!據說這麼做就能冷靜下來……咦?質數是哪些數字來著?
正當我因為自己的愚蠢而煩躁不堪之際——
「呼……」
耳邊傳來一陣微弱的鼻息。
「——什麼?」
仔細一看,發現希美抱著我睡著了。
「……話說回來,她剛剛也說過自己很累嘛。」
為了補貼家用,希美有在打工。她想進好一點的公司工作,存一筆錢供弟弟妹妹讀大學。為此,她在課業上也十分用功。
「我也要向她看齊才行。」
沒錯,我在那一天就下定決心了。
我要拼命努力,總有一天要成為足以讓希美回頭,我也能抬頭挺胸地與她並肩而行的男人。
「但我只上幾堂課就用腦過度發燒了,這可不行啊。要追回偷懶而停滯的進度還真不容易。」
如果現實中也有德政令卡片(註:遊戲「桃太郎電鐵」的道具卡片,能讓所有玩家的負債歸零)就好了……最先浮現在我腦中的居然是這種想法,我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呢。
睡了一個小時左右,我的體力也完全恢復了。
不僅頭不會痛,視線也不再模糊。這樣就沒問題了。因此我和希美一起回到了教室。
而現在正是數學課。
「……好,思緒變清晰了,現在應該能集中精神。」
我鼓起幹勁,緊盯著前方。
我們的班導筱原梢老師正以不太熟練的板書,在黑板上接連寫下課本中的題目。看了熱血教師題材的連續劇後,立志要為人師表的她,目前資歷只有一年,因此舉手投足都散發著生澀的氣息。
「嗯,寫得很漂亮。那我想請同學上來解題。我看看~~就隨便點幾個人好了……」
筱原老師的視線在學生之間四處遊走。
學生分為兩大派系,各自表現出顯而易見的反應。一派是「被點到也無所謂」——也就是擅長數學,平常就很用功的學生們,正抬頭挺胸地直視著前方。而另一派是「被點到的話就慘了」——也就是數學很差,回答不出來的學生們,每個人都視線低垂,害怕與老師視線交會。
如果是過去的我,肯定屬於後者。就算沒碰上會被老師點名的危機,我的視線也從來不會往上抬。應該說是低著頭呼呼大睡。
但現在不一樣了。多虧和筱原老師一周三次的密集課後輔導,我知道黑板上的題目要怎麼解!這對我來說可是一大進步。老師!點我上台也沒關係喔!我心懷這股企圖心,用力地死盯著前方。
「好,第一題就麻煩田邊同學嘍。」
沒選到我啊,那就沒辦法了。下一題吧!
「第二題嘛……嗯,柳戶同學能上台解解看嗎?」
剩下最後一題了。
是應用題啊。以我的數學程度還沒辦法跟它硬碰硬。那就沒轍了。正當我準備退出這場戰役時,居然和筱原老師對上了眼。
糟了!看這個情況,絕對會被點名上台!
我瘋狂用眼神釋出訊息。老師,請等一下。雖然我非常想要解這一題,但我心有餘而力不足啊。我在第一站的城鎮中好不容易才要開始打點裝備,這時突然逼我去跟龍王對決,也只有死路一條。
我和筱原老師已經是歷經數次課後輔導的老交情了。只要一個眼神,老師一定能理解我的所有訴求——
筱原老師仿佛領會到我的心聲,揚起了一抹微笑。很好!
「沒問題,蘆屋同學!老師完全明白!你很想上台解題吧?從剛剛就一直躁動呢。」
……我想也是啦。如果光靠眼神交流就能傳遞自己的心情,這個世界上就不會引發種種誤會了嘛。
「……真傷腦筋。怎麼辦,我完全不會耶。」
我抱頭苦思。這下萬事休矣。
「太難了嗎?老師會幫你,我們一起來想想看吧。這樣應該就能解出答案了。」
筱原老師也看不下去了,便對我伸出了援手。
好,船到橋頭自然直……
「首先,這一題要用這個公式來解。如果將五代入x,就能先算出這裡的角度了,對吧?」
「呃,喔。」雖然沒聽懂,但我姑且先點點頭。
「解到這裡,後續就簡單多了。從剛才套公式導出的數字來思考……因為三角形的角度總和一定是一百八十度——」
我的腦袋還沒轉過來,沒一會兒工夫,答案就解出來了。
「來,蘆屋同學,最後的答案是多少呢?一百八十減掉一百五十是?」
「咦?呃……三十嗎?」
「答對了。解得很好喔。有表現出課後輔導的成效呢。」
不不不!大部分都不是我解出來的啊!只有最後那個簡單的減法是靠自己的實力。這根本算不上數學,只是算數罷了。
如果我是二十四小時電視的慈善馬拉松跑者,那筱原老師就是陪跑的跑者。現在就像老師突然幫我攔了一台計程車,並把我推進車裡直奔終點一樣。這樣根本毫無成就感,在活動會場聽到「故鄉」的大合唱,也不會有絲毫感動。
「那麼,請各位同學翻到下一頁——」
正當筱原老師準備繼續上課時——
「請等一下!」
砰!
拍打桌面的巨響傳遍了整間教室。
忽然爆出的這聲怒吼,讓周遭的空氣都為之緊繃。
我膽顫心驚地回過頭去,便看到一個女同學雙手抵著桌面,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一頭黑髮宛如冬季的夜空般烏黑透亮,凜然的站姿讓人覺得仿佛有種強烈的信念支撐著她的背。她還有一張冷艷的臉蛋,若在街上看到,所有男人都會為她著迷。但深受吸引的同時,也會忍不住下此定論——她應該是那種氣勢逼人,會把男人一腳
踢開的女孩子吧。
這位身兼風紀股長的女同學——柊木美月,正以忿忿不平的神情死盯著筱原老師看。
插圖p029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啊!太離譜了吧!」
「咦?有、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可大了!應該說從頭到尾沒一個地方是正確的!全都不合邏輯!首先是蘆屋同學!」
「是!什麼,我嗎?」
被她用力一指,我便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被老師點名的時候,你那是什麼德性啊?如果每天都有確實預習和複習,這個問題根本不算難吧?」
「對、對不起!」
「而且,碰上不懂的題目就立刻放棄,是很要不得的行為。就算失敗也無所謂,你得先用自己的腦袋好好思考才行。否則要怎麼吸收知識呢?」
柊木將手抵在額上,「呼」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遲到、健忘、上課打瞌睡——我還以為堪稱蹺課狂魔的你最近終於步上正軌了……」
「謝謝你的稱讚。」
「我不是在稱讚你。你的形象只是從負面提升到一般程度而已,不要誤會了。」
嗯,毫不留情呢。
「蘆屋同學,我給你一個忠告吧。怠惰之心就像未融的雪,要是置之不理,往後會壓垮自己喔。」
「小的明白了。」這倒是真的。
「聽懂就好。不過問題最大的還是——筱原老師!」
「我、我嗎!」
眼見槍口忽然轉向自己,筱原老師渾身一震。
「你剛剛到底在想什麼啊?本該讓學生來解的題目,幾乎都是你在解嘛。」
「因、因為蘆屋同學很困擾嘛。我才想幫他一把。」
「那你應該給他提示才對啊。學生不會解題,就把正確答案告訴他?這種事就算不是老師也做得到吧。」
她接著說道:
「而且,老師你上課時只是照著課本念而已,根本沒有好好講解。如果沒辦法用簡單明了的方式授課,別說是我了,其他學生也會跟不上。」
「真、真的很抱歉!是我錯了!對不起!」
筱原老師開始拼命鞠躬道歉。
……筱原老師一碰上強勢的人,就會馬上龜縮起來呢。面對希美的時候也是如此。
「沒事,明白就好。往後還請你多加注意。」
柊木「呼」地輕嘆了一口氣。
「不好意思,我想說的就是這些。請繼續上課吧。」
或許是一口氣將心情宣洩而出後感到心滿意足了吧,只見她再度坐回座位。
……真要說的話,柊木還比較像老師。
接下來的時間裡,班上瀰漫著守靈夜般的氣氛。
尤其筱原老師顯得特別沮喪。方才還直挺挺的背脊,如今成了又駝又縮的模樣。原先力道十足的板書字體,也變得像分岔的頭髮一樣細瘦不堪。
學生們尷尬地面面相覷,紛紛露出苦笑,唯獨柊木同學還抬頭挺胸地板著一張臉。
令人窒息的數學課總算結束,進入了下課時間。
「小梢沒事吧?她看起來很消沉耶。」
「天曉得。」
正當我和希美如此閒聊時——
「吶吶,小希~~」
一群打扮華麗的女孩朝我們走來。
「嗯?怎麼啦?」
「我們剛剛忘記問了~~小希,你跟蘆屋一起蹺掉世界史了吧?奇怪,你們跑去哪裡了啊?」
「咦?這……」
被一頭茶色捲髮的女孩子逼問後,希美正在煩惱該怎麼開口。這時後另一個女孩子指著她說:
「那還用問,他們兩個不是在交往嗎?應該是在屋頂或校舍後面那種掩人耳目的地方親熱吧。」
「等等……!不是這樣啦!我只是聽蘆屋說身體不舒服,才去保健室看看他而已!」希美驚慌失措地辯解起來。
「哦~~你去探病啊。小希根本就是好太太嘛!」
「什麼好太太……要論及婚嫁還太早了啦。」
希美一臉羞赧地對我使了個眼色,仿佛在徵求我的意見。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就拿出招牌的客套微笑來敷衍。嘿嘿……
「真好~~好羨慕喔~~!把這種粉紅泡泡分給我一點嘛~~!」
「啊~~亞季最近跟工業高中的男朋友分了吧?」
「對啊!實際交往之後才知道他爛透了!去家庭餐廳的時候,他居然對店員頤指氣使耶!他還自以為這樣很帥氣。而且劈腿好幾次!我火大就把他給甩了。」
「哇啊,跟他分手才是對的。」希美說道:「要是繼續交往,感覺他會變成家暴情人之類的呢。」
「誰教亞季是外貌協會。只要長得像傑尼斯帥哥,一臉壞壞的樣子,你就會喜歡上他,完全不看那個人的內在嘛。」其他女孩子也苦笑著說。
「要選男人,就要看他帥不帥吧!」
遠山同學說得振振有詞。
「我反而想不透小希怎麼會跟蘆屋交往耶。你到底覺得他哪裡好啊?」
「嗯~~不帥的地方吧?」
「什麼啊,真好笑。」
「亞季,你不懂就算了。」
真不愧是高層級的女孩話題啊,會理所當然地大聊男友、交往跟分手的事情。話說回來,她們也太不把我當一回事了吧?畢竟當事人就在眼前,真希望她們能再仁慈一點。
「別說這些了。小希,你要注意蹺課不要太離譜喔。柊木同學本來就盯你盯得很緊了……」
遠山同學將手擋在嘴邊,悄聲地說道。
「剛剛柊木同學發現你們蹺掉世界史的時候,還用超恐怖的表情瞪著你們的座位耶。」
「因為柊木同學本來就把希美視為眼中釘嘛。」
其他女孩們也苦笑著如此喃喃。
「你那頭髮色擺明就是要挑戰風紀,裙子又很短。不過,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運動會的接力賽吧。」
「啊……」
女孩們全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運動會接力賽發生過什麼事嗎?」
我小心翼翼地試著詢問。
「蘆屋,你也在加油席上看到了吧。在運動會的班級對抗接力賽中,跑最後一棒的小希不是從墊底一路趕上來,得到冠軍了嗎?」
「嗯。」
那段時間被我快轉掉了,所以我沒能親眼目睹。
但我確實聽說過有這件事。
「就某種意義而言,該說是多虧了柊木同學嗎……因為跑第一棒的柊木同學摔倒了,我們班才會墊底。」
「就是說啊。柊木同學明明最反對小希出場比賽,偏偏又是小希幫她收了爛攤子,最後甚至還讓小希當上了MVP。所以才會種下導火線吧。」
哇啊……
這確實是奇恥大辱呢。
「接力賽結束後,我看到柊木同學在女廁哭了呢。」
「不會吧,真的假的?這麼說來,前陣子大概早上六點時,我也在家門口看到柊木同學在慢跑耶。」
「咦咦咦?該不會是運動會之後才這樣吧?未免也太固執了。」
「說到固執,班上的風紀股長制度本來是一男一女,但柊木同學說只會礙手礙腳,沒這個必要,所以一直以來都獨攬大權呢。」
「不對,是根本沒有男生自告奮勇啊。也是啦,應該會很鬱悶吧。跟柊木同學一起共事,感覺會讓人窒息。」
正當女孩們七嘴八舌地熱烈談論時——
「哦?你們好像聊得很開心嘛,可以讓我加入嗎?」
一道宛如清流般澄澈的嗓音忽然加入了話題。
「當然可以啊,歡迎大家一起……呃,呀啊!柊、柊木同學!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遠山同學一回頭,就看見笑容滿面的柊木站在後頭。雖然笑得燦爛,但她的太陽穴正在頻頻抽動著。
啊啊,原來柊木同學是火冒三丈時還會面帶笑容的那種人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