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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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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原來柊木同學是火冒三丈時還會面帶笑容的那種人啊。

「畢竟我也是這個班上的成員嘛,當然會待在教室里呀。別說這些了,我對剛剛那個話題的後續很感興趣,請各位繼續討論吧。」

「「咿咿咿!真的很抱歉!」」

女孩們頓時作鳥獸散,一溜煙逃走了。

眼見她們逃得飛快,柊木同學深深地嘆了口氣,並聳了聳肩。

「……真是的。不覺得對人說三道四這種行為毫無建設性嗎?想要改變現況,應該直接對當事人抱怨啊。」

不過呢——她撩起一頭黑髮繼續說道:

「無論外界對我如何批判,我也不

會改變自己的立場。」

這時,柊木同學宛如收刀入鞘般瞬時收起了笑容,並用惡狠狠的目光直直朝我們瞪了過來。

「我看你們好像沒有來上世界史嘛。聽說跑到保健室打混摸魚了?這是真的嗎?」

「是啊。我不太喜歡上鬼山老師的課。」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吧。我們是學生,就該確實出席每一堂課。」

「蘆屋,你有沒有聽到?」

希美往我這裡看了過來。呃,把問題丟給我也沒用啊。

「……真是的。柳戶同學,你一直在給我添麻煩。到底要把學校風紀搗亂到什麼地步,你才會甘願呢?」

「我有做過什麼搗亂風紀的事情嗎?」

「當然有啊!你老是在搗亂!首先是制服的穿法!你為什麼要把水手服的衣領拿掉,讓胸口曝露出來啊!」

「這樣比較時髦啊。」

「為什麼不把襯衫鈕扣扣好?還把裙子改那麼短?」

「這樣比較時髦啊。」

「……完全無法理解,在我眼裡就只有低級這兩個字。而且女孩子本來就該極力避免將肌膚曝露在外。」

「啊~~所以美月才會用一般的方式穿制服啊。」

「沒錯,我有確實遵守校規。不僅繫上了水手服的衣領,扣上了襯衫鈕扣,裙子的長度也符合規定。」

「可是這樣很土耶。」

「很、很土……!柳戶同學!請你收回這句話!」

「我說的是事實啊。美月,虧你身材這麼好,把制服穿得再花俏點,一定會很可愛!」

「——唔!可、可愛……不對!還有你的發色!不是稍微染成咖啡色而已,根本就是金色嘛!」

「呵呵,很漂亮吧。我自己也很喜歡呢。」

「這是違反風紀!請你馬上改正!」

「你對我說這種話有什麼用?我的頭髮是自然褪色造成的。只要下水游泳,好像很多人的頭髮都會變成這樣。」

「咦?是、是這樣啊……?對不起,我並不知情……不過,聽你這麼說我才發現,柳戶同學的背部線條確實很美呢。既然是長年累積下來的游泳訓練成果,那我可以接受。」

「吶,美月,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可以把耳朵湊過來一點嗎?」

「??怎麼這麼突然……」

雖然一臉狐疑,但柊木還是老老實實地把臉湊了過去。希美宛如要向她坦承隱藏已久的秘密般,低聲細語道:

「抱歉,剛剛說的全都是謊話。我沒有在游泳,頭髮也是自己染的。」

用充滿嬉鬧的語氣說完這句話後,希美便往柊木那形狀姣好的耳朵「呼」地吹了一口氣。

「——呀嗚!」

「啊哈哈!原來美月的弱點是耳朵啊。得到貴重情報嘍。」

希美笑得樂不可支,柊木則因為羞恥而滿臉通紅。只見她摟住雙肩,拔高音量大吼:

「——你、你到底要玩弄我到什麼程度才會甘心啊!」

「彆氣成這樣嘛。話說回來,不管我衣服怎麼穿,都不會給別人添麻煩啊,沒差吧?」

「不可以。這是校規的明文規定,身為本校學生就該遵守。」

「我不想遵守自己覺得不合理的事情。不管美月怎麼說,我都不會改變發色和制服的穿法。」

「……我可以接下這個擺明衝著我來的戰帖吧?既然如此,我也會善盡風紀股長的職責,不計任何手段,也要逼你改邪歸正。」

「哦?感覺很有趣嘛。你就放馬過來吧。」

希美與柊木瞪視著彼此,眼神之間迸射出火光。

再怎麼說,希美在國中時期可是人稱摺疊刀的不良少女,但柊木卻毫不退縮。而且在希美的個性變得圓融之前,也就是班上同學仍對她聞風喪膽的四月之際,她也不改強硬作風。一般人根本沒有這種膽識。

「好、好了啦……你們先冷靜一點。」

再這樣下去,可能會引爆一場腥風血雨的戰役——我雖然膽戰心驚,連忙想當兩人之間的和事佬……

「蘆屋同學,請你閉嘴!」「這件事跟蘆屋無關!」

但被兩人狠狠地凶過一輪之後,我就直接打消了念頭。超恐怖的。

這下就無計可施了……當我心生放棄的念頭時,宣告下一堂課開始的鐘聲適時響起,仿佛降下了救贖。

太好了,得救了……

「今天就先饒過你吧。但我可不會放任你這種問題學生在外面撒野。」

柊木說完,便走回自己的座位,而希美模樣可愛地吐出舌頭,不以為然地向她挑釁。

……女孩子吵起來還真是嚇人。

在那之後,雙方相安無事,迎來了放學後的時光。

今天要跟筱原老師進行課後輔導,所以我沒有直接回家,來到了人煙罕至的西校舍三樓空教室。

為了追上落後至今的進度,我拼命地猛讀數學。

課後輔導結束後,太陽已經下山了。

我準備回教室拿書包。還以為這個時間點教室里應該不會有人在了——沒想到還有。

有個學生站在敞開的窗邊,眺望著操場。

帶著夕陽餘暉的晚風,讓金絲般的頭髮飄揚了起來。

那幅光景仿佛畫作一般,我忍不住看得入迷。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氣息了,只見那位學生回過頭來,並漾起了溫柔的笑靨。

「補習辛苦了。有好好用功嗎?」

「希美,你還沒走啊。今天不是要打工嗎?」

「先回家一趟的話,感覺時間不上不下的,我就留在這裡,等你載我去打工的地方。」

「這樣啊……你剛剛在看什麼?」

「蘆屋,你也過來看看。」

希美向我招招手,我便走向窗邊。那是……正在練習的棒球隊,在操場上氣勢十足地高喊著。

「怎麼樣?你以前也是棒球隊,覺得很懷念吧。」

「嗯。算是吧。」

我含糊其辭。

我國中時加入了棒球隊。在壓倒性的才能面前,凡人的努力根本毫無意義可言——我發現這個事實之後,就放棄了棒球之路。

「反應真冷淡。蘆屋,你沒想過要再打一次棒球嗎?」

「沒有耶。我是喜歡棒球,但社團活動就免了。而且這間學校的棒球隊規定要剃成平頭,我有點抗拒……」

「平頭有什麼關係,很可愛啊。摸起來刺刺痒痒的,很舒服呢。蘆屋,如果你剃了平頭,可以每天都讓我摸一摸嗎?」

「我才不要為了讓你能舒服摸頭而浪費三年呢!」

這種消耗時間的方法未免太奢侈了!

「業餘的棒球隊也行啊,你要不要再試一次?」

「你怎麼一直想叫我去打棒球啊?不用顧慮我的心情,我是自願放棄的,對棒球並沒有留戀……」

「啊,我並不是在替你著想,只是單純喜歡看你打棒球而已。該怎麼說呢,就是……很帥氣嘛。」

希美靠在窗框上,羞澀地勾起了微笑。她的臉頰看起來有些紅潤,應該是夕陽造成的錯覺吧。

「……既然如此,我就考慮一下吧。最近有點運動不足。」

「謝謝你。比賽的時候,我一定會去幫你加油。」

我希望她能來替我加油,一方面又不希望她到場。要是在希美面前被三振出局,那就太丟臉了。

「吶,如果我們將來結婚生子的話,就讓孩子們組一支棒球隊吧。」

「棒球隊……至少也要有九個孩子耶。」

「呵呵。那蘆屋就得好好努力嘍。」

「咦?努、努力生孩子嗎?」

「笨蛋~~當然是要你爭氣點工作,才能扶養九個孩子啊。」

什麼啊,她是這個意思喔……

「真是的,誰教你滿腦子都想著那種事。」

還真是無法反駁。

我們離開教室,來到停車場後,希美便從各班指定停車的區域牽出了紅色的腳踏車。

「吶,蘆屋,今天可以讓我騎嗎?看了棒球隊的練習之後,我突然好想踩踩腳踏車。」

「所以我要坐在後架嗎?……這樣我還留在這裡幹嘛?只會徒增車體的重量不是嗎?」

我繼續說:

「而且一般來說,雙載應該是男生騎車才對。」

「別管什麼世間的常理啦。只要我們不在乎,那有什麼關係。好了,快點上車吧。」

看她興致這麼高昂,就算我耗費唇舌也無濟於事。

那就沒辦法了……我便跨上了腳踏車後架。當我準備將手環上希美的腰

,避免自己摔下車時,我忽然發現了一件事。

雙載……就代表要緊貼著彼此的身軀不可吧。

「你在幹嘛?快點抱住我啊。」

「不、不是……」

要我抱著希美的腰?這是怎樣,我是男生耶。

「沒差啦,你不抱著我也無所謂。只是被甩下車的時候會超級丟臉吧。」

希美數落了我一番。

……她說得沒錯,如果我被甩下車,應該會丟臉得想死。我無從選擇。再繼續被她調侃下去也不是辦法。

於是我下定決心,從後頭抱住希美。我深深地環住她的腰際,幾乎是緊貼在一起的姿勢。

「咦?等等——你抱太緊了吧?」

「是希美要我抱緊一點,免得被甩下車吧。」

「呃,話是沒錯啦……可是這樣我沒辦法專心……是說,你的臉貼在我背上,不會聞到汗臭味嗎……?」

「反而香到不行。」

「你、你是笨蛋嗎……算了,我要開始騎了。」

希美傻眼地拋出這句話後,便踩起了腳踏車的踏板。

雖然我坐在後架上,但希美依舊騎得又快又平穩。真不愧是過去人稱摺疊刀的不良少女,腳力跟一般女孩子完全不同。

穿過校門後,我們在沿著學校的道路上順暢地行進著。正在慢跑的田徑社員們迎面而來,對我們行注目禮。拜託快讓我們離開吧……我雖在心中如此期盼,但不幸的是,眼前的紅綠燈居然轉紅。這個小小的十字路口上,沒有行走於斑馬線上的行人,也沒有行經的車輛。

就在下一秒——希美踩下了踏板,往前騎了出去。

「哇啊!希美!現在是紅燈耶!」

「我知道啊。」

希美若無其事地這麼回答。

「現在沒車也沒有行人,沒必要停下來嘛。」

「呃,可是……」

「因為交通規則嗎?」

我點點頭。

「規則不用非得盲從才行吧。而且也不知道這些規則是不是真的正確。」

希美這麼說。

「我是用自己的頭腦思考、判斷過後,認定絕對安全才騎過去的。因為現在根本沒有行經的行人和車輛嘛。相反地——」

她豎起指頭繼續說道:

「碰上綠燈時,如果不經思考就通過也很危險。說不定會有失控的車輛暴衝過來。」

遵從既定的規則,至少不會受人責難,即使這個規則明顯有漏洞也一樣,因為可以歸罪在他人身上。可是,希美會做好扛起責任的決心,並依照自己的判斷打破規則。

……我很崇拜這樣的希美。因為我這種人總是躲在安穩的地方,不願意負責,並仰賴他人的判斷而生存。

明知是紅燈還要闖越,對我來說實在太恐怖了。

因此,當我們來到第二個十字路口,像剛才一樣碰上了紅燈,我看到希美確認周遭無人無車後,準備踩下踏板之時,便開口說道:

「等一下!變成綠燈再過去!」

「為什麼?」

「因為……」

我沒有勇氣過馬路——這句話我說不出口。我不想讓希美認為我沒出息,所以我在情急之下,將浮上心頭的藉口說了出來。

「因為我想儘可能跟希美膩在一起——不行嗎?」

這句話逐漸消散於晚霞之中。

希美放下踩在踏板上的腳,踏上了地面。

「嗯……既然如此,那、那就沒辦法了……」

希美搔搔脖子,如此嘀咕著。

「呵呵。蘆屋這麼珍惜和我在一起的時光啊,我好開心。」

……太好了。

似乎成功瞞混過去了。

送希美去打工後,我沿著回家的路徒步走著。

沿途經過了站前的電子遊樂場。

「花宮說不定在裡面……」

我神態輕鬆地踏入店內。本該是熱門的時間點,店裡卻空蕩蕩的。遊戲機台發出了對眼睛不太好的明亮光芒。

穿過前方的推幣機和夾娃娃機,後方的一大片區域設置了格鬥遊戲與音樂遊戲機台。

「嗯~~花宮今天似乎沒有來呢……也對,就算再怎麼喜歡打電玩,也不可能天天都來報到吧。」

若到這種程度,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電玩成癮了。除了電玩之外,花宮應該也有其他事情想做吧。跟我這種不起眼的陰沉男子不一樣,花宮外表亮麗,或許會跟班上同學去玩吧。奇怪,我怎麼忽然悲從中來了。

「請問~~你從剛才就在找些什麼啊?」

與此同時,後方傳來一道聲音叫住了我。可能是我一直在店裡探頭探腦,看起來很可疑吧。

「呃,我在找認識的朋友。她是個國中生,很喜歡電玩,常常教我怎麼玩格鬥遊戲。」

「是喔。她長得很可愛嗎?」

「嗯,在我見過的女孩之中,像她這麼可愛的人屈指可數。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我還以為她是妖精轉世呢。」

「原來如此。那……難不成是像我這樣的女孩子嗎?」

「是啊,正好跟你很像——哇啊!花宮!」

我回過頭去,赫然發現尋覓的人就站在那裡。

身穿制服的花宮,將一個裝滿代幣的桶子抱在胸前。

插圖p052

「呵呵。我都不知道優太先生是這樣看待我的呢。妖精轉世啊,好害羞喔。」

花宮面帶微笑地捧著臉頰。

在這個被骯髒欲望蒙蔽的資本主義社會中,唯獨她仿佛像從童話中走出來一般,散發著輕柔無害的氛圍。

「你是為了見我,才特地過來的嗎?」

「算是吧,我剛好經過電子遊樂場,想說你或許會在裡面。但沒想到真的會碰見你。」

「因為我每天都會來啊♪」

她真的天天都來報到喔。這是電玩成癮了吧。

「……我說這種話或許有點失禮,但你沒有其他事情可做嗎?」

「沒有。我心中的排名第一是電玩,第二是電玩,第三第四是動畫,第五也是電玩。我待在這裡的時候最幸福了。」

她露出了恍惚的神情。看來是真的很喜歡。

「話說回來,你還只是個國中生,但真有錢啊……」

雖說是電子遊樂場,但成天泡在這裡,應該很花錢。

她哪來這麼多錢啊?

難道她家境富裕,拿到的零用錢也不少嗎?

……仔細想想,花宮身上的謎團還真多。明明還是國中生,卻一個人住在公寓裡,這點也很奇怪。

「沒有啊,哪裡需要用錢?推幣機的代幣,我有好幾年份的庫存,不用買也可以玩。至于格斗遊戲,只要持續打敗中途加入的其他玩家,我就能用一百圓一直玩下去。」

「什麼啊,太厲害了。你是電子遊樂場的女王吧。」

根本就是高級玩家的玩法。我完全學不來。

「如果優太先生想玩推幣機,隨時都可以跟我說,我會分一點代幣給你。畢竟代幣這麼多,我一個人也玩不完。」

「你分給其他客人就行啦。」

「那可不行。如果沒人買代幣,店家的營業額可能會一落千丈。」

「分給我就沒關係嗎?」

「嗯。因為優太先生對我來說很特別呀♪」

被她這麼抬眼一望,有多少男人會瞬間墜入愛河呢?這個表情就是這麼有魅力,讓我忍不住浮現出這種想法。為了不讓自己陷入無底深淵,我現在也緊抓著即將斷裂的理智,拼命地穩住立場。

「話說回來,優太先生,你難得來電子遊樂場,要不要玩一下格鬥遊戲啊?」

「說得也是。晚餐前還有一點時間,那就來玩吧。」

「太棒了!我們快過去吧!」

花宮笑臉盈盈地向我走近,並勾住了我的手臂,像情侶般緊緊地貼了上來。啊啊啊……上臂傳來了柔軟的觸感。從亮麗的髮絲間散發而出的洗髮精香氣,讓我的頭腦為之麻痹。

——糟糕,我要心無雜念才行。只要稍有大意,就會被她攻陷了!

來到格鬥遊戲機台前,我便坐了下來,將從錢包拿出的百圓硬幣投入機台。花宮像個觀戰的玩家般站在我身後。

「咦?不跟我對戰嗎?」

「嗯。憑你現在的實力,還沒辦法跟我一較高下。今天我是師父,負責教導優太先生格鬥遊戲的奧秘。」

可能我在快轉期間一直陪花宮玩格鬥遊戲,所以我的實力似乎一度與電子遊樂場女王花宮勢均力敵。但現在的我失去了快轉期間的知

識與經驗,只是個普通的初學者。

「請你努力練習,將實力提升到足以打倒我為止。將我擊敗之後,我會遵守約定給你獎勵。」

「獎勵?」

「嗯。如果優太先生能贏我一次,我會無條件服從優太先生提出的一個要求。」

「無、無條件服從我提出的一個要求?」

真的假的!

「色色的事情當然也可以喔。啊,不用擔心,我會對希美保密的。」

花宮微微一笑,並用手指比了個圈。

「我、我拜託過你這種事情嗎?」在過去快轉的時期?

「不,是我提議的。要有點交換條件才會好玩嘛。這個世界就是一場遊戲啦。」

這傢伙是個貨真價實的玩家啊。應該說是賭徒才對。

「來,拿出幹勁,開始特訓吧!」

我一邊接受花宮各式各樣的指導,一邊玩著格鬥遊戲。

只要贏過花宮,不管我提出什麼要求,花宮都會服從。有了這個動力,我現在的心情就像頭上垂掛著紅蘿蔔的馬匹一般。話雖如此,我本來就不討厭玩電玩,成功施展出腦海中所描繪的招式時,我也覺得很開心。我默默地和電腦對戰了一會兒後,畫面上忽然顯示出「出現挑戰者!」這行粗體字。

「嗚喔,這是什麼!」

「是挑戰者啊,有別的玩家來找你對戰了。我猜應該是坐在對面機台的那個人。」

從這邊看不見對方長什麼樣子。

「優太先生,真讓人熱血沸騰呢!沒問題,只要遵照我過去教你的方式,一定能打出一場漂亮的戰役!」

「好、好吧。我要拿出幹勁了。」

是因為不同於網路遊戲,對戰玩家就近在身邊的關係嗎?還是因為我居心不良,想在花宮面前展現出帥氣的模樣?我現在緊張得無以復加。

握著搖杆的手掌心沁出了汗。我傾身向前,緊盯著遊戲畫面。

我選的是額頭上綁著頭巾,外表精悍的男性角色。而對手選的角色是個女武鬥家,感覺不太會應付觸手或半獸人。會選這個角色的人,大多是技術熟稔的玩家,像我這種毛還沒長齊的初學者,應該沒辦法跟他對方衡吧。雖然我心懷恐懼,但遊戲一開始,便顛覆了事前的所有猜測。

我和對手拉開距離,用會飛的氣彈加以牽制。當對手以誇張動作飛撲過來時,我再迎頭痛擊。這是我剛學會,從投擲起始的連續技。我操縱的角色順著我指尖的力道,以輕快的動作施展出招式。眼看對手的血量逐漸減少,最後我一股腦地連續打出氣彈,對手便被我擊敗了。

「哇啊!優太先生,太厲害了!你贏了!」

花宮從身後抱了上來,讓我全身熱血沸騰。

不會吧。值得留念的初次對決,居然得到了這種成果,未免也太強了。勤奮不懈的練習終於有了回報,真讓人開心。

「我們用飲料乾杯,慶祝這場勝利吧。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會把優太先生的份一起買回來。」

說完,花宮便往自動販賣機跑去。

「來,請用♪」

「我會付錢啦。多少錢?」

「不用啦,把這筆錢用在精進格鬥遊戲技巧上吧。」

「謝謝你,師父。」

「你就看著辦吧!來,乾杯~~♪」

我們用飲料罐乾杯後,我也覺得有點渴了,便一口氣灌進嘴裡。

勝利後大口喝下的碳酸飲料格外好喝——

我沉浸於喜悅之中。沒過多久,肚子卻發出了抗議的咕嚕聲。

唔!肚、肚子好痛……

「抱歉,花宮。我要去廁所一趟……」

我丟下這句話後,便從座位上站起身,沖向店面後方的廁所。幸好廁所沒人,我便坐上了馬桶。噗嚕嚕……剛才不該囂張的。神啊,我不會再做壞事了,請你想想辦法,讓我脫離這股腹痛感吧。

正當我合掌作勢膜拜時,忽然有人敲了敲隔間的門。敲門的時間點太過精準,讓我誤以為心愿真的上達天聽了。

我敲幾下門予以回應,表示裡面有人。

不過,外面那個人應該早就知道裡面有人了吧,畢竟這種事光看就知道了。他應該是在暗示我趕快出來吧。

看來他應該急著要催我出來。但我現在沒辦法離開馬桶,否則會跑出更可怕的東西啊。

要恨就恨只設置了一間廁所的店家吧……我在心中如此嘀咕,並集中意識,試圖讓腹部的絞痛感稍加平息——

可是天不從人願。

咚咚!

因為外面的人氣急敗壞地猛敲著門,仿佛要把門砸壞似的。

「哇啊!」

他的氣勢太過逼人,讓我嚇得尖叫出聲。

咚咚!

他簡直氣炸了……

門外的人,以及肛門的便意。

我被前後夾攻,頓時不知所措。這時,仿佛要將我逼上絕境一般,那個人掄起拳頭又敲起了門。

咚!

咿!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拍。就在下個瞬間——

喀鏘。

腦海中的某一處傳來了聲響,仿佛是在呼應我的心跳聲。宛如開關啟動的單調聲響,聽起來十分耳熟。

咦?這該不會是……

雖然我想繼續思考下去,但心有餘而力不足,仿佛被漩渦吸卷而入一般,我的雙眼蒙上了一片晦暗。

緊接著,我的視線便急速下墜。

睜開眼睛後,熟悉的天花板景象映入了我的眼帘。

「這裡是……我的房間……?」

沒錯,我現在正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但這很奇怪吧。

到剛才為止,我還在電子遊樂場的廁所里被腹痛感苦苦折磨。還被同樣憋不住便意的那個人氣勢洶洶地敲門,導致進退兩難。

照理來說,我應該要繼續坐在馬桶上才行。

但我卻在不知不覺中躺回了房間的床鋪上。方才還讓我生不如死的絞痛感也已經完全消失。

「…………」

目前的情況讓我似曾相識。

一道冷汗從我的背脊流淌而下。

自己不在原先應該身處的場所,而是像瞬間移動似的,在不知不覺間飛到了其他地方。

原本的疼痛感也消失無蹤了。

只有一個理由,可以解釋這種不可理喻的現象——

「難道我……又快轉時間了嗎?」

快轉能力——這是能夠快轉時間的特殊力量。

為了證明這個假設是否正確,我開始尋找智慧型手機。抓住放在枕邊的手機後,我緩緩地將關機的手機開啟。

等待開機的期間,我在心中祈禱著。

拜託,希望是我弄錯了。

請告訴我這只是一場夢。

然而,當手機畫面上顯示的日期映入眼帘時,我那懇切的期望瞬時灰飛煙滅,仿佛被上天狠狠嘲笑一般。

「十月二十五日」。

距離我所認知的「今天」,居然已經過了兩個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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