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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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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早。同學早。同學早。

我用死板的聲音重複著同一句話。搞不好連機器人PEPPER的聲調都比我還要生動。

其他風紀股長居然能一本正經地做出這種事啊——我這麼想著,並偷偷看向站在我身旁的柊木。

「早安,小川同學。管樂社的比賽馬上就要到了吧?今年我會替你們加油,祝你們獲得金獎。」

「早安,崎岡同學。你剪頭髮了啊,很適合你喔。」

「早安,市來同學。你今天沒有遲到呢,繼續保持,加油喔。」

聽到她熱切地向每一位同學打招呼,我才發現……

柊木的聲調充滿了抑揚頓挫——這點自然不用說。不只是單方面打招呼而已,她會和每個人多聊幾句。

舉凡社團活動、髮型,以及生活態度等等,她會深入學生們的個人層面,表達關心的問候。

被她搭話的學生們雖然只是回個一兩句就離開了,但每個人的表情都比開口之前和緩許多。

「可以跟同學們稍微聊一下。」

柊木看著我說道。

「大家不可能每天都心情愉悅地來上學,有時候也會懶散或憂鬱。所以我會像這樣跟他們聊天,替他們轉換心情,才能度過一整天的學校生活。」

是因為這個考量,才會舉行禮貌活動嗎?

這麼說來——我想起了一件事。

平常我趕在最後一刻到校的時候,柊木也會對我說「你有沒有好好吃早餐啊?」或是「聽說在床邊放一杯水,起床的時候就喝掉,對身體比較好喔」這些話。雖然我幾乎每天都不想來上學,覺得麻煩透頂,但和她閒聊之後,總能轉換心情。

「不過柊木,你居然能記住每一個同學啊。」

「這個活動已經實施半年多了。現在全校同學的名字和長相,我幾乎都記起來了。」

「幾乎都記起來……」我繼續說道:「有將近五百人耶。」

「狗也記得住五百個單字啊。這種事應該難不倒我們人類吧。」

光要記住三十幾個同班同學我就快不行了。

不過,其他人應該也跟我差不多吧。很少人會特別去注意自己不感興趣的人。像我國中時班上的女同學就有很多人根本就記不住除了高富帥以外的男同學的名字。才不會有人對陰沉男的名字感興趣。

然而,柊木卻說她記得所有人的長相和姓名。

「為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又沒什麼好處。」

我忍不住如此問道。

這麼做既不會提升在校表現,也無法拉抬自己的地位,更不可能得到金錢上的回饋。

「答案很簡單啊。」

柊木微微一笑,接著眯起雙眼,看著走過她眼前的學生們。

「因為我喜歡這間學校,也喜歡在這裡就讀的學生。所以我希望大家能

享受到充實的校園生活。」

「所以你才會以風紀股長的身份提點他們啊?」

「是啊,甚至到囉嗦的程度了。我也知道大家會因此而疏遠我,但這個定位非得有人跳下來做才行。」

這句話說得既真誠又堅定。我深深地感受到柊木那份強烈的決心,才會被這句話給打動吧。

到目前為止,我從未見過有人如此為這間學校——甚至是來此就讀的學生們著想。即使我偷了制服(但我很希望這是冤罪),她也沒有舉發我的罪行,而是想讓我改頭換面。她會這麼做,應該也是基於這種想法吧。

「正因為如此,我要先給蘆屋同學一個忠告——請你和柳戶同學分手吧。」

「……咦?」

「你不該和她那種人交往。在事情變得無法挽回前,請你跟她別再有任何牽扯了。」

她的眼神銳利無比,並用不容分說的語氣如此說著。

我馬上就察覺到這話是認真的。

「柊、柊木,你是有多了解希美啊?」

聽到自己的女朋友被如此羞辱,我實在無法默不作聲。只是我很少開口嗆別人,所以嗓音中帶了點顫抖。

「我當然了解,至少比蘆屋同學清楚她的為人。因為我跟柳戶同學國中三年都同班。」

「咦……?」

我第一次知道這件事。

以前可能有聽說過吧,但會不會是在快轉期間聽說的,所以現在的我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這麼說來——

「你國中跟希美同班,那就表示……呃……你知道希美在人稱摺疊刀的那段期間發生的事情嗎?」

「是啊,我是在最近的地方目睹一切的人。她幾乎每天都蹺課,和其他學校的學生引發糾紛。蘆屋同學,你也聽說過那些傳聞吧?」

「是有啦……比如她會開價三萬圓去援交,在夜晚的街道上和別人對上眼,就會把那些人全部送進醫院之類的。聽了不少……」

可是——

「那些都是穿鑿附會的可笑謠言。希美說她從來沒有做過援交。」

以前我去希美家的時候,她對我這麼說過。

「援交的傳聞或許如你所說,只是謠言罷了。但跟暴力有關的傳聞幾乎都是事實。」

「咦?」

「柳戶同學每天晚上都會在街上引發鬥毆事件,被她打進醫院的別校學生更是難以計數。那些人甚至還跑到學校來尋仇呢。不知道給我們這些一般學生造成了多大的麻煩……」

柊木這麼說著,眼神中隱約透露出一絲厭惡。

當時希美似乎非常好戰,會傷害所有來招惹她的人。摺疊刀這個稱號還真是貼切。

「蘆屋同學,我告訴你一件事吧。」

柊木說:

「柳戶同學的危險性遠遠超乎你的想像。即使哪天忽然做出當時那種暴力行為,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這怎麼——」

「你覺得不可能嗎?那只是你一廂情願罷了。蘆屋同學,那是因為你對柳戶同學一無所知,才會說出這種話。」

柊木直直盯著我看,淡然地說:

「你現在只看見了柳戶同學的表面。如果你知道她國中時期是什麼樣子,應該就說不出剛剛那種話了。」

柊木一句話,就讓我完全無法反駁。

沒錯,我對希美依舊一無所知。無論是過去,甚至連現在都同樣陌生。因為時間快轉的緣故,過往的回憶仿佛缺了一角。

如果有個拼圖能建構出希美這個人,那我的手邊現在究竟有幾塊拼圖呢?任誰都有不願向他人透露的一面。若把這一點也列入考量,我的線索就更少了。

「我是因為擔心蘆屋同學,才會刻意說這種話。如果不希望我揭發偷竊制服的罪行,往後就請你儘量避免與她接觸。」

這擺明就是威脅。

而且現在柊木手中握有我的弱點,等於是掐著我的心臟一般。我只能像忠犬一樣,將她的命令照單全收。

否則這個秘密就會在班上不脛而走。

要是我企圖偷竊柊木製服一事曝光,還輪不到柊木開口,我跟希美之間的關係就會結束了。我想極力避免這種後果。

……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了。

禮貌活動結束後,第一堂課開始了。

才剛站上平日校園生活的起跑點,我就已經精疲力竭。因為太早起床,導致睡魔大軍朝我襲來。但柊木正在監視我的一舉一動,我也沒辦法打瞌睡。我按出自動筆芯,刺向掌心以驅退睡意。

我想盡辦法保持清醒,好不容易捱到下課時間。這時,希美帶著溫柔的笑容來到我的座位,並開口說道:

「吶,蘆屋,要不要去餐廳前面的販賣機買飲料?」

好啊,一起去吧——就在我說完並準備站起身的同時,放在褲子口袋中的手機震動了起來。傳來訊息的人正是柊木。

『別忘了我剛剛的忠告。』

這段文字寫得簡潔有力,才顯得更有壓迫感。

沒錯,此刻我的脖子被附有炸彈的項圈緊箍著。若不乖乖服從柊木,項圈就會爆炸,我在這個社會上也別想生存了。

也就是說——

我無法違逆柊木的命令。

「呃,希美想喝什麼?」

「我嗎?我想喝咖啡歐蕾。」

「好,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買!」

「等等……蘆屋!」

我逃也似的從教室狂衝出去,在餐廳前的販賣機買了兩人份的飲料後,便立刻跑回來。

「讓你久等了!」

我上氣不接下氣地將咖啡歐蕾遞給希美。

「謝、謝謝你……」

「那我要先預習下一堂課的內容了!」

我不顧仍舊一頭霧水的希美,立刻撲向桌面變成一個書呆子。這麼一來,就能營造出難以向我搭話的氛圍了。

拜託你不要再跟我扯上關係了——我實在說不出這種話。要是真的說出口,她一定會反問我原因,而我也沒辦法坦承。

所以我才用這種方式,若有似無地避開希美。

在柊木對我發牢騷之前,我打算用這招來閃避。

下一堂課的鐘聲響起後,希美在離開之際這麼說:

「我沒有要你跑腿的意思。只是想跟你一邊聊天,一邊走到餐廳前面而已……」

聽她咕噥著這句話,我的心中湧上了罪惡感。

……對不起。

其實我很想跟你一起去買飲料。

但我沒辦法。

因為柊木在監視我。

接下來的下課時間,我也儘可能不和希美有所接觸。

毫無尿意卻跑去廁所,無意看書也跑去圖書館,或是趴在桌上裝睡,還裝出打呼聲。

我還是想睡得不得了,無法集中精神,結果在體育課的足球比賽中踢出了烏龍球,淪為被隊友們群起圍剿的戰犯。因此我被迫接下將裝球籃收回倉庫的任務,以示懲罰。

「可惡……球這麼多,一個人哪搬得完啊。」

好不容易抵達和操場有段距離的體育倉庫後,我將裝球籃放回原位,並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啊啊,累死了。得趕快回教室換衣服才行。

「蘆屋同學,你在這裡啊。我正在找你呢。」

我回過頭去,發現柊木雙手扠腰站在門前。女生們也上完體育課了,她身上還穿著運動服。

「柊木,怎麼了?」難道又要對我下達無理的要求嗎?

「我有事找你。不過正好,在這裡也方便進行我待會兒要做的事情。」

「待會兒要做的事情?」

她在說什麼——正當我感到疑惑不解時……

「咦!」

我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麼。

柊木居然將體育倉庫的雙開門關了起來,還將放在一旁的跳遠撐竿扣在門上,徹底營造出密室。

「你到底想幹嘛……?」

「我之前說過要矯正你扭曲的心態吧。在這裡就能避開他人耳目,好好矯正你一番。」

柊木朝我走來,並一把扯住我的手臂,將我拉到鋪在後方的運動軟墊上頭。

我們近距離地面對著彼此。

接下來她到底想對我做什麼?

我的心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忐忑——

這時,柊木輕輕地咳了一聲。

「蘆屋同學,等等我會讓你盡情撫摸我的身體。」

「——什麼?」

等等,她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啊?

「柊木,你其實是個大色女嗎?」

「——怎麼可能啊!我是為了讓蘆屋同學不要再對女生制服起淫心,而是對女生的身體有反應,才會犧牲小我幫忙啦!」

「啊啊,原來如此——呃,不不不!這也太犧牲了吧!」

「為了守護蘆屋同學的未來,這也沒辦法啊。而且,我身為一名風紀股長,當然要盡全力解決這個問題。」

……這種責任感還真是恐怖,幾乎是病態的程度了。

柊木脫下運動鞋後,也開始脫腳上的襪子。充滿光澤的白皙美腿,在昏暗的體育倉庫中格外耀眼。

「來,蘆屋同學,盡情地觸碰我的身體吧。這是命令。」

「可是……」

「快一點,你想讓我丟臉嗎?」

……她說這是命令,那就不能反抗吧。

可惡,只能照辦了。

「後、後果我可不負責喔!」我丟出這句話之後,便繞到柊木身後,將手伸進她的運動服下擺。

沒有布料的隔閡,肉體的溫度直接流向我的掌心。

這、這是怎樣?

「……怎麼樣,蘆屋同學?摸了女孩子的身體,你有什麼感想?」

因為每天早上都會慢跑的關係,她的曲線十分緊實,卻又柔軟無比。彈性與吸力同時共存,互不排斥。

女孩子的身體真是太厲害了。

「覺得興奮了嗎?」

「……我非得回答不可嗎?」

「那當然。我就是為了聽到你的答案,才會做出這種事。」

「……嗯,是覺得興奮了。」

「是嗎?太好了。你繼續摸吧。」

這段對話有事嗎?

我又對柊木的身體上下其手了好一陣子。腹部、腰際、以及大腿,我摸遍了各處,確認各部位的觸感。

我也是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子,像這樣探索柊木的身體,我的腦袋仿佛蒙上一層霧靄,變得亂七八糟了。我渾然忘我地用手掌撫過柊木的大腿、腰際、腹部直至胸部,而柊木的氣息也變得紊亂不已。

「嗯……呼啊……嗯……」

每撫過一處,柊木的身體就輕微地顫動著。

當我將手指滑向大腿時……

「嗯嗯……!」

柊木的口中吐出熱燙的氣息。

「你、你還好嗎?」

「……沒事。我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觸碰就喊出聲來。」

她幹嘛這麼堅持啊?

於是我繼續撫弄她的身體。

「咿呀……呀……嗚……」

柊木閉上雙眼,緊咬雙唇,仿佛在忍耐似的。她的肌膚沁出了薄汗,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她紊亂的呼息。

我心中有種預感。只要再進一步,某種感情就會失序崩毀。

這麼說來,之前聽說她的耳朵很敏感呢。我想起這件事,便像是要施以最後一擊似的,朝柊木的耳際呼出一口氣。

「——嗯嗯!呀啊啊!」

渾身一震!

柊木的身體猛烈地痙攣一陣後,便癱倒在運動軟墊上。她的眼神變得渙散,平常那股傲氣蕩然無存。

正當我準備伸出手時——

「蘆、蘆屋同學!不能再繼續摸了!」

她抱緊雙肩,連忙出言阻止。

「為什麼?」

我如此問道。

「因、因為……」

柊木支吾其詞。「你、你看!下課時間馬上就要結束了吧。上課怎麼能遲到呢!」

的確,鐘聲正好響了。

不過,這話聽起來更像是在找藉口。

我們從軟墊上站起身後,便移開擋住門的竿子,走出了體育倉庫。走回教室的途中,柊木在一旁嘀咕道:

「太好了。要是再繼續摸下去,我也會變得很奇怪……」

午休時間。

為了避免和希美接觸,我假裝肚子痛衝進廁所,接著在校園裡到處溜達,打發剩下的時間。但當我走在校舍與校舍間的連通走道時,卻和迎面走來的希美不期而遇。

「蘆屋,你在這裡啊。」

希美拿著兩人份的便當,似乎正在找我。

「機會難得,要不要在中庭吃午餐?」

我應該要隨便找個藉口回絕吧。但她特地為我做了便當,我實在不好意思視而不見。

我立刻看了看四周。

好,沒看見柊木的蹤影。

「嗯,知道了,我們走吧。」

沒被她發現就行了吧……我用這句話說服自己,並往中庭走去。

乍看之下,從四樓教室似乎能看見被校舍四面環繞的中庭,但中庭里的樹木枝葉茂盛,只要坐在樹下的長椅上,就能藏住自己的身影了。

「太好了,終於能和你好好聊一聊了。總覺得蘆屋今天一直在躲我。」

希美如釋重負地這麼說著。

「……你發現我在躲你了嗎?」

「是啊。因為你不擅長說謊和敷衍嘛。我光看一眼,馬上就發現你在躲我了。」

真希望我的撲克臉功力可以更上一層樓啊。我痛切地這麼想著。

「你該不會被美月控制了吧?」

「——!」

希美一語中的,讓我嚇了一跳。

「為、為什麼這麼說……?」

「果然沒錯。我猜她應該對你說了國中時期的事情,還說跟我交往准沒好事,要你別跟我有所牽扯吧?」

不會吧。她怎麼都猜中了?

難不成希美是會讀心術的超能力者?還是我具備某種才能,會把心情全都寫在臉上?

「因為美月很討厭我嘛。也對,國中時我給她添了很多麻煩,這也不意外啦。」

「可是你已經改頭換面了吧。」

「是啊。不過我曾經闖下的麻煩、招致的仇恨,以及傷害過他人的事實,也不可能憑空消失。」

希美露出了一抹寂寥的笑容。

「雖然現在班上同學已經接受我了,但其他學生還是對我退避三舍。還有很多人相信我做過援交的謠言呢。」

老實說,當我們來到中庭之後,原先待在這裡的其他學生就離開了。

而且,先前我在走廊上和別班的學生擦肩而過時,也被問過「你花了多少錢才讓柳戶願意跟你交往?」這種話。

「希美,你後悔過去做過的那些事嗎?」

「如果能回到過去,我確實很想修正自己的行為,但現實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帶著自己犯下的錯誤繼續活下去。」

希美苦笑著說:

「蘆屋,你聽美月說了那些話之後,有什麼想法?」

「咦?」

「開始討厭我了嗎?」

「不……」

我搖搖頭。

「那你為什麼要躲著我?」

「因為……」

「哦~~你答不出來嗎?」

希美似乎話中有話。

「蘆屋,你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吧?」

她的口氣帶了點嘲弄的味道,但聽在我耳里,卻是再嚴肅不過。

「你最近常常跟美月獨處呢。別看我這樣,我很容易吃醋喔,可能會忍不住胡思亂想。不喜歡這樣的話,就給我從實招來。」

大事不妙了。

如果我矢口否認,表明沒有隱瞞她任何事,她說不定會要我讓她檢查手機內容。這樣她就會看到我和柊木的LINE對話紀錄,最後還會扯到制服小偷這件事。我就徹底玩完了。

怎麼辦?怎麼辦?我現在渾身冒冷汗。

「……我確實有事情瞞著你。」

被逼到無路可退的我,將這句話脫口而出。

「……但我不能將事實告訴你。總有一天我會好好向你解釋,所以今天能不能先放我一馬?」

雖然沒說出最關鍵的重點,但我表現出無比真誠的態度。

就賭賭看吧。

「哦……」

希美思考了一會兒。

「那你吻我吧。」

「啊?」

「你喜歡我吧?那就拿出證據啊。」

「呃,是沒錯……」

我忍不住搔搔頭。

「希美,你今天很主動呢。」

「誰教你最近都在忙風紀股長的活動,完全不理人家嘛。我才想瘋狂對你撒嬌,讓你招架不住。」

希美鬧彆扭地這麼說,並湊近我的肩膀。

「好了,快點快點。」

「知、知道了。」

我膽顫心驚地將手繞過希美的背後,像鳥兒一般輕啄她的雙唇。希美發出了有些搔癢似的笑聲

接著換她吻了過來。

親吻了兩三次之後,我們望向彼此。

只見希美樂不可支地輕笑起來。

「呵呵。好吧,今天就不問你了。畢竟我也有幾個不想公開的秘密嘛。」

希美不想公開的秘密?會是什麼呢?

總而言之,太好了,逃過一劫。

「不過,原來美月想把你從我身邊拉開啊。既然如此,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喔。」

希美如此低喃,並揚起一抹大膽的笑容。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決定了。蘆屋,以後你儘量別跟美月扯上關係。」

「咦……」

「如果是風紀股長的活動,那我沒話說,但除此之外都不行。美月看我不順眼,我不希望你被她影響。」

她做出了震撼性的發言。

柊木要我之後不要跟希美扯上關係,希美卻要我別跟柊木有所牽扯。

我該如何是好?該怎麼做才對?我該留住希美嗎?還是聽從柊木的警告?

不,不管我倒向哪一方,都會種下導火線。

要解決眼下的狀況——就只有一個辦法。

我要洗刷制服小偷這個罪名!別無他法了!

我想不透自己是基於何種理由,才會在體育課時跑到女生更衣室。也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拿著柊木的制服。

但我是被冤枉的。我得證明這一點,才有未來可言。

重新調查一次吧。

調查我為什麼會闖進女生更衣室,以及偷竊柊木製服的原因。

首先,我要鎖定犯案的日期。

午休結束後,我和希美晚了一會兒才回到教室,柊木便帶著兇狠的眼神走到我身邊說:

「蘆屋同學,你跑去哪裡了?傳LINE給你也沒回……難道是跟柳戶同學去吃午餐了嗎……」

「沒、沒有!我肚子痛,一直窩在廁所里。真的像壞掉的水龍頭一樣拉得很慘耶。你知道有多恐怖嗎……」

「就、就此打住吧。別再說了。」

我想跟柊木說說拉肚子的慘況,她就連忙打斷我。很好,如我所料。我就這麼將話題主導權拉回手中。

「吶,柊木,我有點事想問你。呃……就是那件事啦。那一天是十月幾日啊?」

「哪件事?」

「就是我想偷走你的制服……」

「——!」

柊木頓時漲紅著臉張望四周。確認身旁沒有人之後,她便拿出手機飛快地用手指打字。

『不要在教室里講這件事!要是被別人聽到怎麼辦!』

『抱歉,我太大意了。』

她傳了一張憤怒的小兔子貼圖過來。

差點就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領便當了。

『那天是十月幾日啊?』

『……十八日。星期五的第二堂課。』

我在二十二日星期二的時候恢復意識,結束了時間快轉。所以是在四天前犯下罪行嘍。

總而言之,即使只掌握了犯罪日期,也是一大進步。

『但你問這個做什麼?你想回到那一天,阻止過去的自己嗎?』

我沒辦法回到過去,每次都只能飛向未來。

『如果我想回去,那又如何?』我半開玩笑地這麼問她。

『那你要多加留意。如果不小心竄改歷史,會讓因果關係失衡,搞不好連蘆屋目前的存在本身也會消失無蹤。』

看了這段話,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怎、怎麼了……?」

「沒什麼。想不到你還滿配合的嘛。你是不是很嚮往電影或小說里會出現的劇情啊?」

「少、少囉嗦……」

她低下頭去,或許是覺得很丟臉吧。

柊木偶爾會在下課時間看小說,可能在不知不覺間培養出充滿戲劇性的妄想能力了。

日期和時間都確定了。

接下來就要調查事發當時的狀況。

第五堂課下課後,我逮住身旁的田邊,想問問十八日那天的體育課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現在才要回顧上星期的事情啊?」

「突然想問嘛。拜託啦,求求你。」

我雙手合十,展現出誠意。

「真拿你沒辦法。那你請我一瓶飲料,我就告訴你。」

「不行,這個月錢包快要見底了,求你饒了我吧。不然我跟你下跪——但我打從心裡不想跪,所以不會跪就是了。」

「結果你什麼都沒做嘛!」

田邊一臉傻眼地說。

「那天也沒怎樣啊。跟平常一樣,男生在體育館打籃球,女生在操場上打手球。」

「對了,那更衣室呢?像是我們平常用的更衣室,唯獨那天剛好讓給女生用之類。」

「你在說什麼?換衣服的地方都沒變啊。我們在教室,女生在體育館附近的更衣室。」

「也對……」

哪會有這麼剛好的事情。

「啊,我想起來了。蘆屋,那天你中途蹺課了。你好像說身體不舒服。」

是為了跑去女生更衣室吧。

「大家都說蘆屋這臭小子一定是不想比賽,才會中途蹺課。而且你在比賽結束前還真的都沒有回來。」

體育課時,柊木在女生更衣室目擊了我的犯罪現場。如果我沒有在某個時間點偷溜出去,整件事就兜不起來了。

結果我還是沒能得知事件詳情。

……不對,等一下。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線索。

「田邊,有沒有其他人也蹺了體育課?」

「呃,應該沒有吧。」

「那天也沒人請假嗎?」

「對啊。男生都到齊了,但有幾個女生請假沒來上課。」

果然沒錯。

真是這樣的話……說不定我並不是制服小偷。

因為邏輯說不通嘛。

當女生們上完體育課回到更衣室,柊木發現自己的制服被偷走時,她會先懷疑誰呢?

沒有不在場證明的人。也就是中途蹺課的——我。

所以,如果我真的想偷柊木的制服,應該一開始就不會去上體育課了。直接裝病請假,在體育課時偷偷闖入女生更衣室,才不容易被人懷疑。

我並不是要把柊木的制服帶走,只想留在現場細細品味——雖然也有這種可能性,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會去上課吧。

也就是說……

我是為了其他原因才會闖進女生更衣室。這麼想才合乎常理。

至於目的為何,我一點頭緒都沒有就是了。

不過,這樣就有辦法洗刷我的冤屈了。我此刻的心情,就像在昏暗深淵中,看見一絲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光芒灑落而下。

接下來的調查並無進展,就這麼來到了放學時間。

我趁柊木不注意,偷偷送希美去打工。

「送到這裡就行了,謝謝你。」

我讓希美在打工地點附近下車,她向我說了聲「明天見」,並輕輕吻了我的臉頰,害我小鹿亂撞。

回家路上,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我還以為是手遊的體力全滿通知,便拿出手機一看,結果是花宮打電話來。

「餵?」

『優太先生,你現在有空嗎?』

「嗯,我正好閒著沒事。」

『這樣啊。等一下要不要跟我去玩玩?我會在老地方那間電子遊樂場等你。』

「知道了,我現在就過去。」

『好~~等你喔~~』

說完,她便掛上電話。

我本來想回家,結果有人約我。

……不過,沒想到我現在很少在放學後直接回家了。從我過去平凡無奇的人生來看,還真是難以置信。

來到車站前的電子遊樂場後,就看見花宮站在店門口。

「啊,優太先生,你來了。」

花宮看到我便揮了揮手。她穿著宛如妖精般輕盈柔軟的便服。

「怎麼啦?又找不到人陪你對打格鬥遊戲嗎?也是啦,年輕人不太會來這間電子遊樂場嘛。」

「不是,跟遊戲沒關係。我只是想見你一面。」

「咦?」

下一秒,花宮便向我靠近了一步。

她一下子就闖進我的私人領域,把我當成喜歡的布娃娃一般,緊緊抱著我。

「餵、喂,花宮,你怎麼突然……!」

「我要像這樣定期補充優太先生,化作養分才行,否則會提不起勁,所以今天我要補好補滿。我聞我聞。」

可是貼這麼近不太好耶……」

我在被她緊擁的狀況下,撇過頭去這麼說道。

「如果害我會錯意怎麼辦?」

「到時候就變成兩情相悅啦。」花宮笑盈盈地說:「因為我是真心喜歡優太先生嘛♪」

花宮揚起視線凝望著我,眼神中藏有充滿魔性的毒。

不行,不能被她誘惑。雖然知道她一定是在開玩笑,但我的心依舊怦怦地跳個不停。所以我才沒有異性緣啊……

「可是我已經有希美了……」

「我不介意喔。因為希美也很喜歡優太先生嘛。啊,乾脆三個人一起交往怎麼樣?這樣對彼此都沒有損失嘛♪」

「不行啦!根本大有問題啊!」

「是嗎?我有自信可以當個隨傳隨到的女人呢。」

花宮將手指抵上臉頰,做出了這番宣言。

喂喂,這不是國中生該講的話吧。不行,我真的贏不過花宮。再怎麼死命掙扎,還是會被她耍得團團轉。

「我們先進店裡吧。今天可以獨占優太先生,所以你要好好陪我。」

花宮伸出手勾住我的手臂,並將身體緊貼過來。至於抵在上臂的那股柔嫩豐盈感,我就不想一一吐槽了。

「啊,優太先生,那個熊熊布偶很可愛吧?」

來到夾娃娃的機台區時,花宮這麼說道。只見有個將近一公尺的熊熊布偶坐鎮在機台里。

「嗯~~這有點太大了吧?」

「就是這樣才可愛呀。如果能在房間裡放一隻,我一定會覺得每天都很開心。」

女孩子就是這樣。

我只覺得很占空間。而且半夜起床上廁所的時候如果跟布偶對到眼,感覺會嚇到腿軟。

「我決定了。我一定要把這個布偶帶回房間。嗯!」

花宮在胸前擺出了必勝手勢後,便跨出英勇的步伐,往放了熊熊布偶的夾娃娃機台走去。但玩了五次左右,她還是沒能將熊熊布偶帶回家。因為爪子的力道太弱,即使抓到布偶,在運送到洞口的過程中就會掉下來了。

「要不要打消念頭啊?免得荷包越破越大洞。」

我站在後方旁觀,並向她提出建議。現在收手的話,就能避免錢包見底的慘況了。

「……呼,沒辦法,只好使出秘密武器了。」

「秘密武器?」

「優太先生,你在這邊等我一下。」

花宮丟下這句話,便離開機台,不知走到哪裡去了。

我以為她放棄了,過了一會兒,她帶了一個看似大學生的年輕男店員過來。

花宮指著熊熊布偶對店員說了幾句,接著將雙手緊扣舉在胸前,並揚起視線,開始拜託店員。原來如此。她想請店員把熊熊布偶往前挪,讓她方便夾取吧。真虧她能想到這一招。

我才這麼心想,只見男店員變得一臉羞澀,接著打開機台的玻璃門拿出熊熊布偶,直接交到花宮手上。

「啥!」

我忍不住高喊一聲。

「哎呀~~熊熊好可愛喲~~」

插圖p133

花宮抱著熊熊布偶,眉開眼笑地走了回來。我向她問道:

「你是怎麼辦到的?」

「我只是拜託他,跟他說『我好想要那隻熊熊』而已。然後店員就打開玻璃門,把熊熊拿給我了。」

根本就失去遊戲的意義了嘛。

「……花宮,你真的很受歡迎耶。」

「咦~~才沒有呢。」

花宮害羞地扭動著身子。實在太可愛了。不過,總覺得她應該沒幾個同性朋友。

……但我的同性和異性朋友都很少,沒資格講這種話就是了。

「呵呵。我真的很慶幸能和優太先生變成朋友呢。就算跟希美來電子遊樂場,她也不會陪我玩。」

「你和希美一起來過嗎?」

「對啊,希美國中的時候幾乎天天來報到呢。因為她平常都不會回家,老是跟我在一起。話雖如此,她很不會玩遊戲,所以只會站在後面看我玩。」

國中時的希美。當時大家都喊她摺疊刀,而我對此一無所知。

「不會回家……那希美都睡在哪裡?」

「因為我一個人住,所以她都住在我家。我們幾乎每晚都在同一張床上,緊貼著彼此睡覺呢。」

「同、同一張床……!」

「沒錯。別看希美那樣,她的睡臉真的好可愛喔。而且她常常睡迷糊,用力地緊緊抱著我呢。」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兩人緊貼著彼此而眠的畫面。睡迷糊的希美,將花宮當成抱枕般抱個滿懷……光是想像,我就興奮起來了。真想親眼見識那個場景。

「不過,她居然連自己家都不回去啊。雖然聽過傳聞,但國中的希美真的很叛逆耶。」

「當時真的很誇張呢,幾乎是有人靠近,她就格殺毋論的感覺。全身上下都散發出刺人的氣息,跟現在完全無法比擬。」

「真虧你當時敢接近希美耶。」

「不覺得背負著孤寂的女孩子很萌嗎?而且,跟她變成好朋友的話,她就會百般依賴我這唯一的朋友了,事實上也的確演變成如此。聽她說出『只要有由利在我身邊就夠了』這句話時,我的心跳得好快呢。」

「咦咦……你是因為這個目的才會接近她喔?」

真不愧是花宮。即使希美對她不屑一顧,她還是拼了命地拉近兩人的距離吧。最後希美也放棄抵抗,從此和她如影隨形。

「但現在希美的個性圓滑多了,也會乖乖去學校上課。甚至還交到男朋友,變成現充了。害人家有點寂寞呢。」

「希美為什麼會浪子回頭啊?」

「優太先生,你們是情侶耶,沒聽她說過這件事嗎?」

我沒聽說過啊。我對希美真的是一無所知。

「因為她爸爸過世了。」

什麼——

「希美的爸媽本來感情就不好,每天都吵個不停,所以希美才不願意回家……可是某一天,伯父似乎出了車禍。希美趕到醫院時,伯父的情況非常不樂觀,但在臨終前稍微恢復了意識,並對希美說『這個家就拜託你了』。聽了這句話,希美認為自己必須扛起守護家人的責任。隔天起,希美就不再外出遊盪。離高中學測沒剩多少時間了,她還是開始拼命讀書。她說要考上大學,好好找個工作,維持家裡的生計。」

原來還有這段過去……

過去拜訪希美家時,她曾說過媽媽會工作到很晚,爸爸也不在。沒想到是「不在人世」的意思。

「她的成績本來爛到考不上任何一所高中,但不到三個月她的成績就突飛猛進,最後考上了現在這間高中。」

「她一定很用功吧。」

「看到希美的轉變,我就覺得人類只要肯付出就能成功。努力朝正確的方向前進,就能得到成果。我也得向她看齊才行。」

我絲毫不曾努力過,只靠轉鉛筆猜答案就考上了現在這間高中。聽了希美的過去之後,我覺得自己真是丟人現眼。

「對了,優太先生。機會難得,要不要來拍貼紀念一下?國中時我跟希美常常拍呢。你要看嗎?」

語畢,花宮便從錢包中拿出一張拍貼。照片中的希美和花宮都比現在年幼一些。只見花宮硬是勾著希美的手,而希美一臉為難。

跟現在相比,希美過去的表情確實比較僵硬。全身散發著刺人的氣息,仿佛將全世界都視為敵人一般。

我對這樣的希美十分陌生。

「好了,我們去拍吧。」花宮這麼說,並推著我的背走進拍貼機台中。裡頭充斥著白色的燈光。

『進入取景框,擺好姿勢吧!』

投入硬幣後,機台便發出了這陣語音。

「姿勢?什麼意思啊?」

「我來教你吧。像這樣……」

花宮抓著我的手,像模特兒人偶般調整我的動作。

「這麼說來,你今年要準備高中學測吧?快要十一月了耶,你還能在這種地方玩嗎?」

「我的成績很好啊。我想跟你們讀同一所學校,反而覺得學校的錄取標準太低了呢。」

「錄取標準太低……我們學校好歹是以升學聞名的耶。真沒想到你成績這麼好。」

「讀書就像在玩遊戲啊。」

我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所以才會這麼笨吧。

『準備拍照嘍!』

機台傳來了語音。

「咦?等等……要拍了嗎?」

『笑一個!三、二、一……☆』

機器語音響起的同時,閃光燈也亮了起來。

我只顧著和花宮聊天,導

致動作慢半拍,只好連忙擠出表情。我不習慣在別人面前露出笑容,表情一定很僵硬。

閃光燈亮了幾次後,拍攝便結束了。

走出機台後,花宮便開始塗鴉,於是我在一旁等候。

「好了。來,這張給優太先生。」

花宮走回我身邊,並將沖洗完畢的拍貼交給我。

「呃!」

拍貼中的我們各舉起一隻手,碰在一起比出愛心符號。我依照她的指示擺出姿勢,但沒想到會拍出這種成果。旁邊還用可愛圓潤的字體寫著「甜蜜約會中」。

「我會當作今天的紀念,好好珍惜的♪下次讓希美看看我們這張拍貼好了。」

「拜託不要!你想害我被她電死嗎!」

我在六點左右和花宮道別後,總算回到家了。

過了一會兒,千夏也從朋友家回來,我們就一起吃晚餐。

洗完澡以後,我跟千夏並肩坐在客廳沙發上,爭論棒棒冰比較長的那一段要給誰吃的時候,我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柊木美月」四個字。

晚上十點還打電話來?

我覺得應該准沒好事,但又不能不接。

「餵?」

『抱歉,這麼晚還打給你。方便講電話嗎?』

「可以啊。」

『那個,雖然是明天的事情……但我想請你幫個忙。』

「呃,明天的什麼事情?」

她到底在說什麼啊?

『全校集會啦。因為最近和其他學校引發的糾紛越來越多,所以我要以風紀股長代表的身份上台,提醒大家放學後不要在外逗留,趕快回家。』

「哦,這樣啊。」

我沒聽說過這件事。上星期的時間被我快轉掉了,所以絲毫沒有記憶。

『……聽你的反應,該不會忘得一乾二淨了吧?』

「哪、哪有!我記得很清楚……然後呢?你不是要我幫忙嗎?」

『這個嘛……』

她頓了一會兒。

『我在舞台側邊待命的時候,你能不能陪在我身邊呢?』

「啥?」

『一個人實在很不安……舞台側邊又很暗……有個人陪在我身邊應該會比較安心。所以……拜託你……』

聽到她懇切般的語氣,讓我十分意外。我還以為柊木可以神態自若地站在眾人面前呢。

「我知道了。」

『真的嗎?』

「是啊。只要待在你身邊就行了吧?」

『你一定要在我身邊喔。不可以中途反悔。』

「就說沒問題了。」

『太好了。我總算能睡個好覺了……』

聽她如釋重負地這麼說,我忽然覺得她有點可愛。

不過,柊木手上握有我的弱點,不必特地懇求我,只要下達命令就行了吧。她還真老實。

『那我明天會去你家接你。畢竟早上還有禮貌活動,而且要是你沒趕上第一堂課的全校集會,我可就頭痛了。』

「我不會遲到得這麼離譜啦!」

『一般學生確實不會,但你會遠遠超乎我的預期——這就是我對蘆屋同學的看法。』

「這是我的榮幸。」

『我不是在稱讚你!……那麼晚安了。』

她掛上電話。

沒一會兒,柊木傳了一張小熊在低頭鞠躬的LINE貼圖。這應該是「麻煩你了」的意思吧。

「話說回來,柊木很喜歡傳貼圖耶。」

或許是沒有其他聯絡人可以傳吧,明明沒什麼要緊事,柊木也會偶爾傳她喜歡的貼圖給我。重看對話紀錄時,有些貼圖還真不知道她是從哪裡弄來的,讓我會心一笑,非常有趣。

我用食指滑著手機螢幕時,腦海中忽然竄過一道電流。

「對了。LINE的對話紀錄……!」

我怎麼沒早點發現呢?

如果在快轉期間發生過什麼事,只要不是我單獨行動,就應該會和某人對話才對。絕大部分當然是透過面對面交談。

面對面交談的內容,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可是,如果在LINE中有對話紀錄,說不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我翻看著手機里為數不多的好友名單,查找過去未知的那兩周的對話內容。我本來就不常用LINE傳訊息,紀錄自然不多,但確實存在。

我和花宮聊過遊戲,也和田邊聊過課堂上出的作業範圍。最吸引我注意的,則是和希美那段僅有一問一答的對話內容。

『抱歉,明天就拜託你了。』

希美傳了這段訊息過來。

『知道了。』

我則如此回答。

這段話乍看之下,就只是我對希美的請求給出了肯定的答覆而已。但這是十七日晚上的對話內容。

而我是在十八日背上了偷竊柊木製服的黑鍋。

一切純屬巧合嗎?

抑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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