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 艾爾蜜拉的育兒奮鬥記(2/2)
雖然是最近才搬家的,但是家電家具之類的用品都準備得很全面。連嬰兒床都有啊。
(沒想到就在我家附近。這就是所謂的丈八燈檯燈下黑,照遠不照近啊……)
然後沒多久,艾爾蜜拉同學像是要在鮮血里沐浴一樣鯨吸著我的血液,仿佛剛才的消耗疲態跟假的一樣然後完全恢復過來。
與之相對,我失血到差點失去意識,有數秒間都抵達三途河了。感覺看到了對岸的祖父,小林喜八郎在向我招手。【案:三途河,冥河】
「果然小林一郎的血最棒了!甜度跟酸度的平衡,清爽得如水果一樣的口感……我啊,完全被你抓住了胃了呢。」
吸血鬼少女滿足地擦了擦嘴邊,對我嫣然一笑。自己的血的感想不想聽啊。這是何等討厭的是美食點評啊。
「這裡的家具,全部都是艾爾蜜拉同學準備的?」
趴在客廳的桌子上,我用沒有生氣的聲音問道。雖然視線還很迷糊,但說話還是能做到的。
「不,是之前的居住者準備的。這裡不是我租的,而是名叫赤鳥日出夫的男人的家。」
「赤鳥,日出夫?」
赤鳥——我聽過這個姓氏。曾經在日本的【朱雀】的家系,就是這個姓氏。
(難道說,是艾爾蜜拉同學的親戚嗎。嬰兒床也是那個人準備的話,也就是說,是靜馬的父親……)
艾爾蜜拉同學離開我這兒,向睡在嬰兒床里的靜馬走去。
凝視著靜馬的睡臉,最終,她給出了和我預想一樣的回答。
「是這個孩子的爸爸——也是和我一樣同為『常暗的血族』的吸血鬼的男性。」
「吸血鬼……」
「本名是西提歐·馬卡托尼。雖說我也沒有見過。他在靜馬出生前就因交通事故去世了。」
「去世了……」
雖說知道吸血鬼不是不死的,但沒想到是交通事故。實在是過於可憐了,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我們馬卡托尼家有好幾個分家。也聽說過分家裡有幾名日系血統殘留較多的人……沒想到回到祖國的日本,還是分家裡不多見的異能者。真是一點都沒有預料到。」
「異能者?也就是說,那個日出夫先生也可以操縱火焰?」
「嗯,但是好像幾乎沒有戰鬥能力。也就是在指尖冒出小火苗的程度。」
那還真是不能跟『奈落的使徒』戰鬥。也就能用在燒烤上。
「西提歐或者說是日出夫在活著的時候,是這個鎮上的普通社員。」
「是作為人類而生活了嗎?隱藏自己吸血鬼的身份……」
「嗯。沒有操縱火焰的話,吸血行為也不是那麼必要了……特地回到這個使徒頻繁出沒的地方居住,也是作為赤鳥末裔的歸巢本能吧。」
……從剛才艾爾蜜拉的話中,就有一點令人在意的地方。
作為靜馬父親的赤鳥日出夫。但是他在孩子出生前就去世了。而且艾爾蜜拉同學也沒有跟他見過面。
那麼為什麼艾爾蜜拉同學會知道他呢?
日出夫在日本做社員的事。是異能者的事。小靜馬的事。……明明本人已經死了。
(已經不必多思考了。正常想想的話,把這些告訴艾爾蜜拉同學的——是日出夫的妻子。小靜馬的真正的母親。)
……總之是稍微理清了情況的概要。
恐怕,這次的關鍵人物,就是那位母親。要說為什麼。因為我已經在那個墓地得到了提示。
艾爾蜜拉同學說過的「靜馬在作為使徒之前,他也是『常暗的血族』。」
孩子是使徒。但是他的父親不是使徒。那樣的話——就是簡單的三段論法。
「某一天,赤鳥日出夫與一名子女相遇了。並且墜入愛河,與她生下了孩子。這就是靜馬。」
艾爾蜜拉同學的說明,逐漸接近核心。
「但諷刺的是,那位女性——是使徒。」
「……」
「至今一年半前,通過時空扭曲來到人間界,名叫麗斐墮的女性使徒。」
果然是這樣啊。
本來『奈落的使徒』是無法生下孩子的。但是作為唯一的例外,如果對象是「特殊的人類」的話,就有很小的可能生下孩子。
特殊的人類也就是像我或者杏花醬這樣的【魔神】的容器。或者是龍牙跟女主角們這樣的異能者……赤鳥日出夫屬於後者。
「所以說,小靜馬是吸血鬼跟使徒的,混血……」
「就是這樣,看來只要是異能者的話,即便對方是吸血鬼也能生下孩子呢。因此,這孩子也背負了沉重的十字架呢。」
艾爾蜜拉同學輕輕撫摸著一臉安穩,熟睡的小靜馬的臉。
「然後,艾爾蜜拉同學。那個女使徒,靜馬的媽媽在哪?」
「已經死了。」
「死,死了?不僅是日出夫先生,連媽媽也?」
「嗯,死於本應該是同伴的使徒們的手下……不,使徒在人間界應該不會死的。正確得說是『魂化』了。」
對著啞然的我,艾爾蜜拉同學開始講述。
她被託付小靜馬的經過——
那是……跟月翔
館對戰那天的夜裡。
我跟往常一樣在深夜裡散步。因為吸血鬼基本上算是夜行性的。當時我想著在巡邏的同時也去租一部恐怖電影來看吧。
——就在這時,我感知到了幾隻使徒的邪氣。
當然要驅逐,於是我立馬趕了過去。你也知道的,我比別人更有使命感。誒?第一次聽說?別打斷我的話。
抵達的是離繁華街很近的小巷子。
不知道為什麼,在那裡有五隻使徒在攻擊一隻女使徒。
「捨棄掉作為使徒尊嚴的敗類!」
「庫庫庫,讓腦子冷靜個兩百年吧。覺悟吧!麗斐墮!」
「但是,那個小鬼我們就帶走了哦!」
……從他們的嘴裡傳來了這樣的話。
使徒之間的內鬥——那樣的事我這邊看來可是大歡迎……但是我還是決定介入這事。
因為即便是使徒,以多欺少,而且還是欺負女性,怎麼都看不過去是吧?
同為女性,也絕對不能饒恕。別看這樣,我也比別人更有正義感哦。誒?別管這個趕緊說下去?小心我再吸你的血!
「給我等等。你們的暴行,不可饒恕!」
我就這樣威風凜凜的叫道,一瞬間就把五隻使徒解決掉了。幸虧都是雜魚,很簡單就驅逐掉了。
他們都「咦呀!」啥的「好燙好燙!」啥的「啊,這啊多麼強大,多麼美麗!」啥的。很簡單的就被消滅了。我沒有添油加醋哦。你幹嘛,幹嘛一臉「你騙人」的樣子看著我啊。
但是,女使徒也已經為時過晚了。她已經開始逐漸消失。
名為麗斐墮的使徒胸口抱著一個嬰兒。然後,向我拜託了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常,『常 暗 的 血 族』 的 族 長……艾 爾 蜜 拉· 馬 卡 托 尼…… 」
「啊啦?你認識我啊。」
「這孩子,請把這孩子……」
「那個嬰兒,是從哪裡搶過來的?」
「是我的孩子……我和赤鳥日出夫的……」
對著因那個名字而震驚的我,麗斐墮用盡最後的力氣,講述了她的故事。
來到人間界,與同伴分離,迷失在街頭。
在這時遇見了赤鳥日出夫,與他墜入愛河。
決定捨棄作為使徒的身份,以一個普通人類的身份生活。
直到靜馬出生之前,日出夫因事故而死。
然後——出生的靜馬有著作為使徒優秀的素質,窮奇企圖將他納入麾下。
而且,靜馬居然具有能夠成為將軍級別使徒的潛能。畢竟是與吸血鬼之間產生的使徒,這也不是難以想像的事情。
「但是,我……不希望這孩子加入紛爭……希望他可以跟人類共存……就像我一樣幸福,我也想讓靜馬……」
「麗斐墮……你……」
「日出夫也是這麼希望的……人類跟非人類可以互相理解……」
「是的呢。我們吸血鬼已經可以和人類共存了……使徒的話也有那種可能也說不定。」
「艾爾蜜拉·馬卡托尼……請,請保護這個孩子……直到某一天我復活……不,至少三年……」
那就是麗斐墮最後的話。
然後我也決定了——一定要守護靜馬。
5
等到艾爾蜜拉同學講完,我差不多也恢復到能從椅子上站起來的程度了。
總而言之,她發過來的『因為某些原因暫時要成為使徒的同伴了』這個郵件的真相是了解了。
雖說是使徒,也不能把小嬰兒放任不管吧。雖然看上去靜馬也只是剛出生三個月。但是他已經失去可依靠的父母了。
(如果把他交到窮奇的手裡,一定會培養成凶暴的使徒吧。小靜馬為非作歹這種事,肯定也不是麗斐墮所希望的。)
然後,我突然想到前幾天被蒼崎同學打倒的『奈落的八傑』之一的罵亂說過的話。
那個窮奇手下的使徒將軍得意地說道。「使徒也可以生下後代……那可不是謠言。我可是已經知道了一個實例了哦」。
如今想想,那也許就是指麗斐墮的事。
所以說罵亂也想自己去實踐一下。然後,蒼崎同學就被選作對象了。企圖以月見里朝雄的姿態與蒼崎同學做色色的事。
(姑且是了解了艾爾蜜拉同學的狀況了。)
但是到目前為止,又有令人在意的地方。
為了確認那個,我向艾爾蜜拉同學問道。
「艾爾蜜拉同學。這種情況的話,普通地跟大家一起商量不就好了嗎?」
「…………」
「雖說是使徒的嬰兒,龍牙他們也不會粗魯地對待吧?這一點艾爾蜜拉同學也是知道的啊。」
龍牙現在正在順利地跟混沌與饕餮進行和解交涉。
蒼崎和魅怨之間的關係也從曾經的刀劍相向慢慢地往好的方面變化。
咒理也認真地做著醫務老師,被學生們仰慕著。雖然這感覺有點什麼不對。
……人類跟『奈落的使徒』共存的道路,確實正在地慢慢地開拓出來了。我覺得把小靜馬的身份坦誠說出也不會像過去那樣會引發什麼大問題。
「……那是,不行的」
但是,艾爾蜜拉同學依舊低下眼睛搖了搖頭。
「這次的事,因為不是人類跟使徒的問題──而是我們『常暗的血族』的問題。」
「欸……」
「靜馬作為使徒之前,也是一個吸血鬼。也就是說,我的同胞。」
一邊說著,艾爾蜜拉同學一邊用扇子扇著小靜馬。不開空調是為了不讓孩子的身體太冷。
「我作為馬卡托尼家的家主,作為目送麗斐墮【魂化】的人,有保護靜馬的義務。也有為了不讓靜馬被人類奪取獠牙,進行教育的責任。」
「不,但是——」
「自家的騷動也不能給龍牙他們添麻煩。處理這件事,是作為一族族長的職務。」
「等一下啦,艾爾蜜拉同學,既然這孩子是使徒,就不只是馬卡托尼家的問題……而且小靜馬也被窮奇派給盯上了。」
「請理解一下我這複雜的父母心,小林一郎。」
「你又不是他媽媽。而且像今天這樣的襲擊不是已經有過好幾次嗎?總有一天這裡也會暴露的吧?如果不能讓龍牙她們幫忙的話,至少讓三姬來幫忙──」
試了各種說服的方法,吸血鬼的少女依舊頑固地不肯讓步。
「的確三姬也許跟其他使徒不同.但是我還沒能完全信任她們。她們要是知道靜馬的存在的話,說不定也會想讓靜馬成為她們的戰力。」
「沒有那種事!比如魅怨超有媽媽屬性的!」
「你怎麼會知道那種事?」
「呃,不是……對了對了!月翔館的比賽的時候,咒理跟忌綺不也來幫忙了嗎?和你們一起跟使徒集團戰鬥了啊。」
「就是因為有那種事啦!我不希望這孩子捲入和使徒有關的戰鬥啦!我希望他可以平穩地,健康地生活!這不是作為一位母親所理所當然的願望嗎!」
「所以說你不是他媽媽啊!」
「就算不是親生母親,我也是養育他的母親!」
這貨沒救了。雖然我也稍微有點注意到了……這是相當地喜歡靜馬啊。近半個月沒能找到艾爾蜜拉同學,沒想到居然出現這樣的結果。
「我也知道我這樣做很任性。但是……總之現在給我點時間。靜馬的事,就當做你我之間的秘密。」
「…………」
「襲擊什麼的小菜一碟。因為現在開始有可靠的小林一郎在嘛。」
——然後接著兩人約定好明天放學後也來這裡,我就回家了。
路上繞到便利店,買了泡麵,薯片還有冰淇淋。因為比預定回去的時間晚歸了很久,給【魔神】還追加了抹茶布丁。
(第三部才剛開始,就變成了奇怪的展開。而且又只有我被牽扯進了故事當中……)
既然已經被下了封口令,不能告訴龍牙他們。以後要跟她們說之前也必須要先說服艾爾蜜拉同學才行。
(雖然至今扮演了很多死黨角色,但怎麼也不可能有育兒經驗吧……雖說我家有個幼女,但是跟嬰兒要費的功夫不是一個等級的)
還有擔心的事,就算只是吹捧艾爾蜜拉同學,她也不算是一個很有女子力的少女。根據以前聽說的情報,基本上家務都不會做。家庭科也一直都是勉勉強強及格。
就那樣能照顧好靜馬嗎?明明沒有育兒知識得說。還被窮奇那邊給盯上……就靠我們兩個到底能幹嘛啊。
我作為「故事的配角」,作為「死黨
角色」,在這個故事舞台上應該到底怎麼做啊。我能不能幹脆就當做沒聽過小靜馬的事?
(不,那樣也不行。如果艾爾蜜拉同學帶著小靜馬逃回東歐的話,事情就鬧大了。)
在這裡就這樣讓艾爾蜜拉同學從這個故事退場也是會有很大的困擾。
而且,一直就只有我知情的情況也很棘手。
(總之一定要儘早,讓龍牙他們也卷進這個事件……為了這個一定要儘早說服艾爾蜜拉同學。)
這樣自言自語的時候,我回到了家。
正想著要對被我丟下作業的饕餮老老實實道歉,打開門的時候。
——饕餮在玩電視遊戲。不是與作業,而是與暗龍戰鬥。
「啊,大哥。你好慢啊。明明說好了要馬上就回來。」
腦子裡剛想要用剛買的抹茶布丁用全力對正在抱怨的【廢柴魔神】投擲的時候。
「我都把剩下的四張作業都寫完了。」
「什,什麼?」
聽到完全預想不到的話,我連忙走向書桌。
……的確都寫完了。而且看起來答案好像都是對的樣子。
騙人的吧。這不是我認識的小餮。我還以為他絕對會寫那種上一句是床前明月光,下一句接地上鞋兩雙的那種答案!明明我還稍微期待了一下他的答案!
(不,等一下。這個筆跡……)
對於饕餮來說這個字跡過於漂亮整齊了。這傢伙基本上只會寫蚯蚓爬過一樣髒兮兮的字。雖然我也沒資格說其他人。
然後注意到桌子的邊上有一條便簽。那便簽上面寫了這麼一句話。
『給一郎大人。只有這一次喲』
饕餮一邊操控著搖杆,一邊告訴我。
「咒理半夜過來幫我寫了喲。說什麼『怎麼說也不能讓【魔神】大人寫學校的作業……』。嗯嗯,這才是部下該有的樣子啊」
雖然之前講了那麼多,結果最後還是狠不下心的蛇冢老師啊。
話說回來,原來她頭腦很好嗎。我還以為肯定是性教育專攻呢。
「話說在前頭,我也解開了一問哦。『請回答侍奉於織田信長的黒人的名字』這個問題。」
那個答案的話,我也看過大河劇所以知道。應該是叫「彌助」這個名字。信長非常喜歡那個彌助,一直把他放在身邊。
「切,日本史的齊藤,居然出這種狂熱的題。」
一邊罵著髒話,我開始確認作業。
解答欄里歪七扭八地寫著「饕餮」。
「你寫你名字幹嘛!」
「對啊。就是我啊。雖然我當時不是給小信侍奉的就是了。」
……突然想起之前在第二部看過的,戰鬥形態的饕餮。那個時候的饕餮是全身漆黑的,像影法師一樣的姿態。也許是信長把那個形態當成了黑人也說不定。
彌助原來是你嗎。
就算這是事實,作為答案也是錯的。
6
在墓地遇到艾爾蜜拉同學之後,過幾天到了星期六。
雖然終於從補習跟追加作業中解放出來,但也不是高興的時候。正因為恢復了人身自由,才不得不正式加入龍牙他們「搜索艾爾蜜拉同學」的行動中。
行動本身是沒什麼關係。這也是作為死黨角色工作的範疇。但是。
(啊啊,真想跟龍牙他們說啊……)
明明知道吸血鬼少女在哪,還要去搜尋她……在我看來簡直就是荒誕至極的行為。
但是,龍牙她們當然是相當得認真。今天也是分頭行動,毫不放棄地在街上到處轉。順便一提,我今天和龍牙同行。
「不在呢,艾爾。這麼找也找不到啊……」
龍牙悄然垂下肩膀,嘆了嘆氣。
雖然這麼講不是很好,但是找不到才是正常的。因為這個方向正好和艾爾蜜拉同學的公寓是完全相反的方向。這件事不能告訴她,真的讓我心裡苦。
「怎麼樣,龍牙,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都已經走了超過一個小時了哦?」
「但是,在此期間艾爾也……」
「該找到的時候就能找到的啦,在這裡等一下,我去那個自動販賣機那裡買點飲料。咖啡可以嗎?」
我強硬地要求龍牙歇一口氣。其實龍牙對這種比較強硬的的要求還挺沒辦法的。之前也有一次因為被饕餮糾纏著把頭髮紮成了麻花辮。
我們走到住宅區旁邊的小公園。雖然沒有什麼娛樂設施,但是這兒有一個小小的長椅。
在長椅上並排坐下,我豪邁地把罐裝咖啡一口氣喝光。然而龍牙卻用兩手拿著罐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嘬飲。
……雖說周圍沒有人,但也希望你不要用這種女孩子一樣的喝法啊。好不容易穿的是男生制服。這是能夠和男性模式的你度過的,珍貴的場景啊。
「說起來,龍牙,杏花的狀態怎麼樣了。」
先把個人願望丟到一邊,我向龍牙詢問道。
雖然說了要去看望,但因為發生了很多事情沒能去成。我也一直在意著那件事。
「嗯,本來以為已經好了不少……但是又變得很難起床了。」
「在她身邊陪著不好嗎?搜尋艾爾蜜拉同學的事,就讓我和大家來做吧。父母也不在家裡,你還是優先杏花的好。」
「但是……」
「即便是有混沌在一旁看護著也有極限吧?那個大叔,沒法離開杏花的身邊。連粥跟冰塊都準備不了。」
與饕餮不同,混沌不能跟宿主分頭行動。離開杏花兩三米遠就不能保持實體了。
能離開容器自由行動的,是饕餮才有的特殊能力。
作為代替,混沌擁有「打開異界之門」這種我家【魔神】沒有的特殊能力。現在他也是力量完全耗盡,不能使用了。
「是的呢……那麼就聽你的,再搜找一個小時就回家吧。這麼讓你費心真是謝謝了呢,一郎。」
這就好。現在的龍牙比起艾爾蜜拉同學,更應該擔心自己的妹妹。那對吸血鬼母子,雖然不是很情願,就先由我看著吧。
(今天也是,在這之後要去公寓露個臉……還被吩咐要順便買奶粉跟寶寶粉過去……)
對於現在自身的麻煩處境,我也只能偷偷的嘆氣著。
就在眼前沿著公園的小路上,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婦女走過。
還想著不會是艾爾蜜拉同學吧的一瞬間,心裡咯噔地跳了一下。結果看到是個普通的年輕太太就安心了。不對,這時候艾爾蜜拉同學出現的話,對我來說才比較好。
「啊,小寶寶。好可愛啊」
完全不知道我心裡的想法,龍牙小聲說道。然後她把屁股稍微從長椅上挪了一點,往我這邊靠了過來。
……怎麼看都不是兩個男人並排坐的時候的距離。這是戀人之間的距離。
所以我也把屁股挪起一點,保持跟剛才一樣的距離。
「我有一天也會成為媽媽吧……能成為的話就好了呢……」
「是,是的呢。為此,現在就得守護這個世界啊。不得不像個男人一樣戰鬥啊。」
「那個,一郎是想要男孩呢還是女孩呢?」
不吃話題的誘導,龍牙也不收斂一下女孩子的感覺。甚至又靠了過來。
我不得不又一次往外挪了挪屁股。這時我已經跟有半個屁股在長椅外了。
「我的話呢,都想要呢。不如說,想要生好多好多。我一直很憧憬著大家庭。」
……藥丸。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的話,上門女婿的FLAG又會被強化了。
但是,看著一臉高興說著這些的龍牙,我也不太想潑冷水。因為艾爾蜜拉同學的事跟杏花的事,這傢伙也煩惱了很多吧。
(關心主人公,是死黨角色的職務。但是繼續這個話題的話,那個死黨的位置也會崩壞……這到底是怎樣的兩難境地啊)
正當我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時候,龍牙突然呵呵地笑了出來。
「怎,怎麼了龍牙?」
「你那裡,已經不是長椅了哦?」
屁股在轉移陣地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在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坐著了。也就是說在坐空氣椅子,而且我和平常一樣交叉著腿。我真是個靈巧的男人啊。還有這麼強韌的腰腿啊。
「那個姿勢,不難受嗎?」
「嘛,那個。最近有點運動不足嘛。所以就決定要鍛鍊一下腰腿。」
「運動不足?不久之前不是還有跟月翔館的比賽嗎。一郎真是奇怪的人呢。雖然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是,是吧?這種傢伙不當作男朋友而只是作為朋友才更有意思哦?考拉也是,偶爾在動物園看
一看的話會覺得很可愛,但是如果每天在家裡看著,老是這樣子的話也會生氣──」
「啊哈哈。那麼,也是時候走了。」
一點不管我的諫言,龍牙從座位上起身。
我也無奈地從空氣長椅上起身,兩人一起走向公園的出口。總之先回到剛才的那個自動售貨機那裡,把空罐子放到垃圾桶里。
「一郎,從下次開始把重點放在打聽上吧。因為艾爾紅色的頭髮很顯眼,也許會有有印象的人。」
「啊啊,知道了。」
對於熱心參加搜尋活動的龍牙,我再一次感到罪惡感。
明明有這樣擔心自己的同伴,那個吸血鬼少女還固執些什麼呢。要拘泥於血族的面子到什麼時候啊。
「……實際上啊,我和憐同學一樣——在和艾爾相遇的那一天戰鬥了。」
在搜索開始不久後。龍牙突然小聲回憶道。
「知曉了使徒再臨,為了完成【朱雀】的使命回到日本……一開始的時候卻把我當成了危險的異能者了。」
「艾爾蜜拉同學,最初是迷之轉校生呢。話說回來,明明是【朱雀】,卻不知道火乃森家的事嗎?」
「雖然好像聽說過,但又忘掉了的樣子。她說『說起來,老太婆好像是說過來著』」
真是一如既往的奔放,而且還吵鬧的吸血鬼。
順便一提,那個老婆婆好像指的是在東歐故鄉的艾爾蜜拉同學的祖母。當然那個人也是吸血鬼,而且還有一百多歲了。
然而艾爾蜜拉同學,居然是貨真價實的十七歲。本來還以為已經活了幾百年了……好像吸血鬼的壽命最多也就人類的幾倍而已。
「那時候的我,也不能完全駕馭【龍神】的力量……也不知道有吸血鬼的存在,還以為艾爾是使徒。」
跟加入前的同伴角色打一戰,是戰鬥小說里約定俗成的套路。
我在當初,也對剛轉入的艾爾蜜拉同學騷擾了一陣。拼命地搭訕,接著被輕視,然後失落這樣的重複操作。啊好想早點回到那個位置。
「吶,龍牙,你對什麼也不說就消失的艾爾蜜拉同學……會生氣嗎?」
以防萬一我試著問了一下,龍牙毫不猶豫地回答了我。
「只是擔心,沒有生氣哦。我和憐同學也是,誰都有著隱瞞的事……我們只是想確認艾爾是不是平安無事。」
「是嗎。很棒的回答呢,同伴之間的羈絆。」
「當然對於我來說,最重要的是和一郎的羈絆喲。比起說是牽絆的話,不如說是紅線?」
這麼說著,就好像是要重演之前在長椅上的一幕一樣,龍牙又靠近過來。
肩膀緊貼著,甚至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我的小拇指。有這樣的死黨嗎!?
「喂,太近了!要被周圍的人用奇怪的眼光看了哦!」
「因為是摯友嘛,不會太奇怪的吧?男孩子不是喜歡肢體接觸嗎。還經常勾肩搭背。」
「那只限於面朝著夕陽啊!」
「還經常開揉胸的玩笑。」
「那個僅限於胖子啊!」
與緊靠過來的主人公拉開距離的時候,我踩進了路邊的下水溝。
那之後。按照預定,一小時左右便結束搜查,然後與龍牙分別。
我趕緊去超市,買了奶粉,寶寶粉,順便再加上尿不濕的尿片,然後走向艾爾蜜拉同學所在的公寓。
用拿到的鑰匙開門後,就立馬聽到了小靜馬的哭聲。然後慌慌張張的艾爾蜜拉同學拽住我的手。
「來的太慢了!快點把奶粉給我!」
「沒有事先買好嗎?這個不能斷的啊。」
……雖然說了那麼多,我還是被迫幫助艾爾蜜拉同學承擔育兒任務。
照顧小寶寶要比想像中還要辛苦很多。更別提兩個還不熟練的高中生,到處都是缺漏。
「小林一郎,準備好奶瓶。」
「哦,哦。」
「用鬼臉逗他,逗他笑!」
「哦,哦」
「換尿布!」
「哦,哦。」
「把廁所的芳香劑也換了!」
「那種事自己做!」
嗯,什麼事都是這個樣子,沒完沒了。我都有一種自己成了爸爸的感覺。
「呼……總算是告了一段落了呢。小林一郎也這裡真是幫大忙了」
三十分種後。小靜馬終於睡著了,我們也得以休息了。
「靜馬真是又有精神,長的又漂亮……一定是像我呢。」
「我不懂他為啥就像你了啊……」
順便一提靜馬是男孩子。的確是個很有精神的小寶寶,會咯咯的笑,也會經常嗚嗚地哭。因為我也坐下來了,所以抱起來很輕鬆。
(外表怎麼看都是人類的小寶寶吶……使徒就是這樣的嗎?)
雖然想問問三姬,但是在那之前有必要先解除封口令。真的是難度很大啊。
「但是,也終於適應照顧寶寶了呢。我們,好像能成為很好的夫妻吶。」
「不要擅自把我納入血族啊!」
「要不要趁這個機會,生個第二個?」
「趁什麼機會啊!」
「金錢方面就不用擔心啦。雖然不像汐莉同學家那樣,但馬卡托尼也還算是相當富裕的哦。生個五個左右都沒什麼問題的。」
「不要小看小孩子!單單小靜馬一個就有多麻煩你知道嗎!」
「安靜一點!會把靜馬吵醒的!」
「你也很吵吧!」
像這樣拌嘴的樣子,也像夫妻一樣。讓我有點想哭。
要是再不趕緊把這個狀況處理一下的話……估計我也要喜歡上小靜馬了。
「吶,艾爾蜜拉同學。果然還是找龍牙他們商量一下吧。光靠我們是不行的。」
「真是煩呢,小林一郎。從墓地那一次以來,使徒再也沒襲擊過了……他們不是已經放棄了嗎?」
「現在判斷還為時過早。如果小靜馬出了什麼事就遲了啊。」
「總之就先讓龍牙他們專心與和【魔神】窮奇的戰鬥。只要我跟小林一郎來承擔靜馬的問題的就夠了喲。」
為什麼把我也算進來。只是配角(志願)的我。非戰鬥員(志願)的我。
最近,也因為奇怪的的行為被三姬懷疑了。前幾日,我把一本育兒的書『小寶寶完全攻略指導~你從今天起也是育兒的專家啦』忘在了桌上。
(跟龍牙他們和三姬都不能商量,那就只能去問問小餮了。【魔神】和容器是一心同體的,所以應該沒問題。問題是饕餮看起來沒什麼用……)
就在這樣頭腦風暴的時候,小靜馬又小聲哭了出來。
「啊啦啊啦,怎麼了呢,靜馬?好孩子要睡覺了喲。」
艾爾蜜拉同學馬上趕了過來,溫柔地小聲安撫著小靜馬。
神秘的小惡魔屬性角色的她到底去哪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還不如真就穿著束身衣,說著「哦呵呵呵!給我跪下!」揮著鞭子的樣子都要好。
「也是呢。那就給你讀本書吧」
「不,他還理解不了吧……」
「沒關係的。能夠聽到媽媽聲音……這種安心感才是重點。」
在這裡還強調「媽媽」的艾爾蜜拉同學,開始在朗讀著什麼。
……那樣子看起來,真的像母子一樣。我也不禁地微笑了起來。
被如此傾注這麼多的愛,小靜馬應該不會成長為危險的使徒吧。
「——那時,龍也叫到道。『次郎!我愛你!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愛你』。龍也就那樣把次郎推倒,強硬的吻上去——」
「別在孩子面前讀你自己寫的小說啊啊!」
對於充滿感情地講述著男人之間濕濕的場景的腐吸血鬼,我認真地呵斥道。而且,這個故事的主人公是以我和龍牙為原型的。
從另外一種意義上來說,小靜馬有可能成為危險的使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