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話 組隊完成(2/2)
話雖如此,但太一仍舊無法釋懷的模樣。
為了轉換心情,他又咬了一口梅莉拉,果然香甜可口。
「嘿咻。」
伴隨著輕鬆的聲音,青年縮回了身子,藏身柵欄處。
他將背靠在柵欄上,吐了長長一口氣。
「發生什麼了嗎?」
一個年輕女性的聲音毫不顧慮青年的感受,自顧自地提出疑問。
她的話語中滿是催促青年答話的語調,在她身上根本遍尋不著客氣這兩個字。
「我被發現了。剛剛在監視的時候明明很小心的說。」
面對女性直接了當的提問,青年的回應倒是極為自然。
眼下青年臉上浮現的是交雜著驚訝、喜悅這兩種情感的表情。因為他對自己的行動隱密程度相當有自信,但不料還是被發現了。不過,他也因為這個出乎意料的失算而開始感到有趣。
「是喔。能夠察覺你的監視耶。那個人還蠻厲害的。」
「真的。事情開始變有趣了。」
想當然爾,青年絕對沒有輕敵。
從事前取得的情資顯示,他已經知道對方不是泛泛之輩。儘管也可以將對方能否發覺這次監視當成一種試探,不過他並沒有「為了讓對方上鉤而刻意被人發現」這樣的想法,而是盡全力隱匿自己的行蹤。
如此推測下來,對方應該擁有令人十分羨慕的敏銳知覺。
「看來,巴帝史塔被人打飛不是謠言呢。」
「因為那個人真的很強吧。如果真要打起來,我看要好幾個A級冒險者才夠。話說回來,那些女刺客現在怎麼了?」
「……失敗了。她們根本沒有下手機會,所以便撤退了。而且好像還有一個人被他們抓走。」
年輕女性一邊說著一邊不耐煩地將散亂在肩膀上的頭髮往後撥。
「唉,這也沒辦法。畢竟他們打倒了巴帝史塔,以那些女刺客的程度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但是,這樣進貨的管道不就減少了嗎?如果事情演變至此的話,當初沒有把巴帝史塔從金髮小不點那裡拉走真是太可惜啦。那個金髮的到頭來不只失敗,而且還遭到處置了對吧?」
「好像是絞刑。」
「真沒用。反正他原本就是個煩人的傢伙,這樣也好。」
「人都死了,別再這樣講他了。」
「嘖,裝乖啊。」
遭人訓誡而不滿的年輕女性吐出了這番話。然而,青年卻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在剛剛的交談中,這兩個人其實從來沒有覺得哀傷。畢竟金髮男死去等事情對他們來說根本無關緊要。
「就看在他尋找『落葉魔術師』時意外發現好東西的份上,我們要好好稱讚他一番。」
「也是。那接下來就照計劃進行吧。」
「沒問題。別出錯喔。」
聽見青年的聲音後,年輕女性站起身來。儘管她的個性草率,不過起身後卻不忘留意周圍狀況。看來應該是早已養成的習慣。
「你才是,你絕對不要貿然行事喔。」
「知道了。我會好好處理的。」
年輕女性在青年擺動右手的同時遠離。當她的身影從視野中消失後,青年嘆了一口氣。
「只看外表還蠻誘人的嘛……」
誠如青年的喃喃自語,方才的女性是個美人胚子,身材也好到無話可說。她也相當了解自己的優勢,加上她的演技十分出色,因此那種活用女人身體的夜間任務可是她最為在行的委託。成為人幕之賓的男性應該會把她聯想成難以入手的珍貴美酒吧。
但是,沒有施展演技的她其本性實在讓人不敢恭維。只要嘗過這個美酒幾次,不,應該是被毒個幾次後,就會發現她的魅力都是出自演技,所作所為都是基於利益,光是這點就讓人不敢恭維了。
然而,這些都是因為她的本性所致。
「就看你的囉,戰鬥狂小姐?」
就算知道她聽不到這句話,青年還是這樣自言自語著。
反正就算有聽見,她也不是那種會乖乖允諾的可愛女孩。
在原地佇立片刻後,接著青年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
冒險者公會寧靜的表面下其實是充滿著亢奮。
最近這兩個禮拜,有許多冒險者開始討論一男一女的年輕人只花一個禮拜左右的時間就升到E級。當然,最熱門的話題都在凜的身上。十五歲的臉龐遺留有令人無法置信的稚嫩——身為日本人的太一和凜在這世界裡面看上去就是比同年齡的其他人年輕——再加上美麗的相貌與穠纖合度的身形,凜就是這樣的美少女。對這些冒險者而言,比起談論除了黑髮外毫無特色的太一,討論凜的氣氛還比較熱絡。
然而,對他們來說,當下公會裡面出現了一個人物足以取代凜的話題。
那就是坐在冒險者公會大廳,而且光是這樣就已經叫人無法忽視的人物。
「哇……是『黃金劍士』耶……」
有人講了。
「真的耶……」
另一個人附和了。
「她還那麼漂亮。」
「聽說她還沒有十五歲耶。」
「真的假的。我快受不了了啦。」
「什麼嘛,原來你喜歡那一味的喔。」
「笨啊你,沒聽說過先下手為強嗎?先追到手,三年後再來享用啊。」
「哈,別做白日夢了。她可不是那種等人來挑的女人。反而是一堆人等她挑吧。這樣看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你沒機會啦。」
「什麼啊?你這個傢伙。」
「你是白痴嗎?有空在這裡跟我辯還不如去跟她搭訕吧。」
「……」
成為話題主角的少女只是默默仰起手上的杯子,仿佛什麼話都沒聽見似的。
啜飲一口庫啡後,她宛如瓷器般的白細頸部發出庫啡滑過喉嚨的音韻。在場的男性見到此景,他們曬得微黑的頸部跟著發出了口水流經喉嚨的聲響。
「黃金劍士」將杯子置於盤子上,靜靜閉上雙眼以遠離塵囂。
「『黃金劍士』上次來這裡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啊?」
「不知道。至少兩個月沒看見她了。」
在意「黃金劍士」的人不只有在場的男性,坐在其他桌子的許多女性冒險者話題也都圍繞著
「黃金劍士」打轉。
「這下子任務又要被她搶走了。」
「對啊。那麼年輕又那麼強,根本是犯規嘛。」
這是群D級的女冒險者。她們是已經停留在這個等級好一陣子的老手。儘管晉升C級的門檻較高,最後那一步很難跨越,不過她們也是隨時都有可能晉升的能手。
雖然「黃金劍士」擁有這群冒險者無法相提並論的高強實力,不過她也只是個D級冒險者。
為什麼會這樣?這不僅是因為她從事冒險者活動的時間相當短,而且還沒有認真把冒險者視為主要工作的關係。一般認為,如果她認真起來的話,就絕對可以在短時間內竄升至B級,甚至連A級都唾手可得。
此外還有一說,就是她曾經與那個巴拉達進行模擬戰並獲得勝利。
然而,「黃金劍士」與巴拉達等人素昧平生,因此傳聞根本是子虛烏有,但卻沒有人懷疑傳聞的真實性,由此可以證明「黃金劍士」是個備受矚目的強者。
不僅如此,最近在公會裡面成為討論焦點的太一和凜,教導這兩位少年少女劍法與魔術的人正是「黃金劍士」,這也是近來煞有其事的謠傳。雖然無人知曉消息的真實性,不過「黃金劍士」擁有凌駕自身冒險者等級的堅強實力。若是太一和凜真有接受她的指導,也就不難理解倆人為什麼可以這麼快速地提升等級了。
儘管方才將杯子放回盤子上後就緊閉雙眼動也不動,然而「黃金劍士」此刻緩緩地睜開雙眼了。
她凝視著公會入口。自然而然,其他冒險者也順著她的視線方向看去。
過了一會兒。
好像是幾分鐘,抑或數十秒。有一對男女踏入公會。倆人為在場所有人突如其來的注視而感到疑惑,而「黃金劍士」也在此時開口與那對男女攀談。
「太一、凜,好久不見。」
◇◆◇◆◇◆◇◆
「太一、凜,好久不見。」
「繆菈?」
「你怎麼會在這裡?」
坐在公會裡的桌邊,用手托著下巴看著太一和凜的人正是與他們一同在蕾米亞家生活一個多月的妖精族少女。
「我來看看你們過得如何啊。」
不把在場所有人的目光當作一回事,繆菈直接叫太一和凜與自己同坐。雖然倆人多少還是會在意周圍視線,不過既然是與許久未見的友人重逢,是否受到矚目也就沒那麼重要了。
「你特地來看我們嗎?」
繆菈點了點頭。
「沒錯。蕾米亞說冒險者工作上有太多必備知識,她叫我過來教教你們兩個。」
「原來如此。」
相關知識的確不可或缺。現在的任務主要都集中在採集、討伐,但任務類型應該馬上會擴及到護衛、探索等方面。未來也有可能不再只是倆人承接任務,而是與其他冒險者一起行動。
畢竟身經百戰的前輩教導自己的絕對不會是什麼壞事。
「你們今天承接了什麼樣的任務呢?」
「採集。」
「這樣啊。」
繆菈原本想問「你們去採集哪些東西?」,不過卻沒有說出口。她心想,E級委託的難度對倆人而言絕對不成問題。實際上,應該是級數高低都難不倒太一和凜才對。
「不趕快提升等級的話應該會很無聊吧?」
繆菈這句話間接透露出來的意思正是「我之前也覺得很無聊」。
聽在有心人耳里,這句話很可能會覺得說話者正在挑釁目前公會裡面的大多數冒險者,是種一不小心就會導致爭吵的不當雷論。不過,現在說話的人是「黃金劍士」,所以也沒有人會覺得她出言不遜。因為清楚繆菈實力的人倒會覺得她會說出這番話是很自然的。畢竟若非身懷眾人背書的實力,要跟「黃金劍士」動手只是有勇無謀而已。
「啊——。其實我有事情要向『師傅』報告。」
「就是我們昨天已經升到D級了。」
豎起耳朵聽著三人交談的眾人無不大吃一驚。
「怎麼可能。」
「D級?」
「不是才過兩個禮拜嗎?」
當下四處都可以聽見此起彼落的低聲耳語。這些低語彙集成嘈雜的聲響在公會裡面迴蕩著。
「那兩個傢伙一天承接兩個委託耶。」
「這樣不就幾乎沒有時間休息了。」
「原來真的有辦法用那種速度升級啊。」
在一片驚呼聲中也可以聽見有人冷靜分析倆人的晉升完全合乎情理。
另一方面,聽完太一的報告,繆菈沒有太多的感想,只是點了點頭。
「這樣啊。恭喜你們。畢竟你們是我親自調教出來的,我一點也不意外。」
對繆菈而言,這個結果只是意料中事。
已經有實際功績的繆菈,她的話分量果然大同,原來音量不小的嘈雜討論瞬間變小,接著又變得更小。
不管太一和凜再怎麼低調,依舊會受到某種程度的矚目。
總會有如此感受的倆人覺得必須拉起一條防線。而「黃金劍士」繆菈來得正是時候。前些日子他們才跟巴拉達說過:「我們是『黃金劍士』的徒弟。」,此時剛好藉由這個場面將這個設定公諸於世。
這個設定事後才徵求繆菈的同意,不過了解倆人用意的她也點頭答應了。
其實就繆菈的立場而言,太一和凜能有這種想法也不錯。畢竟只要想到蕾米亞為什麼要避居山林,繆菈也儘量不想提及這位混血妖精的名諱。
其實繆菈在冒險者公會裡面等候太一和凜時也有聽到別人的耳語傳聞,說她好像是太一和凜的師傅。
如此一來,儘管自己會變成蕾米亞的隱身斗篷,不過繆菈覺得這樣子也好。
「謝謝你之前的訓練,讓我們工作起來輕鬆很多。」
「嗯,就算每天接任務也不會累喔。」
太一認為繆菈已經接納了倆人的設定,因而他繼續交談下去,凜也跟著應和。
「那當然。你們不是已經變得跟我差不多強了嗎?還真是有天賦呢。」
「沒那回事,我們就是剛好有點天分,再加上有位好老師而已。」
「不過能夠這麼短的時間內充分活用天生資質,這無疑是代表你們很有才能喔?」
這段話是故意講給其他冒險者聽的。
說話者本身面對如此矯揉造作的話語早就忍不住在心中放聲苦笑,不過之所以會講出這些話是有其道理的。
「嗯,那,就當成是這樣了。」
「明明就是在稱讚你,你回答得怎麼有點不甘願呢?」
「我是害羞啦。別讓我明說啦,真是丟人。」
這些交談的內容讓三人不禁笑了出來。
「接下來。既然要教你們和冒險者有關的事情,我看一起執行委託會比較方便,可以讓我加入你們的團隊嗎?」
「啊,好啊。」
「就這樣吧。」
太一、凜、繆菈完成組隊。
就別人看來,這樣的隊伍組合好像要去攻下某一座要塞。
此時他們的周圍突然湧現兩種反應。一種是驚愕,另一種是失落。
會感到驚訝是因為至今不知有多少人邀請過「黃金劍士」加入自己的團隊,她全都斷然拒絕;不過剛才她卻自己提出加入他人隊伍的請求。
會感到失落的是那些還想讓「黃金劍士」加入自己團隊,抑或是想和她組隊的人。
繆菈看了看太一,又瞧了瞧凜。
儘管對那些失意的人感到抱歉,不過也只能要他們死了這條心。繆菈至今從來沒有加入過任何團隊,有一部分是因為不想跟陌生人組隊;一部分是因為她擔心自己加入後可能會因為實力落差過大造成隊伍內部失衡,進而引發爭執。
團隊,指的是將自身性命託付給每一位成員,或是所有隊員性命都掌握在一個人手上的團體。
如果團隊夥伴無法順利磨合,即便完成組隊,通常也會在短時間內瓦解。也就是說,團隊能否維持下去,這點關係到現有成員能否在執行委託方面、團隊內部默契方面做到合作無問。
若是要在這種情況下加入新成員,不管是既有成員還是新進成員都要承擔同等的風險,繆菈一直以來都不想去淌這灘混水。
其實意思就是說,像太一、凜這種實力與繆菈相仿,而且還朝夕相處一整個月的人,這才是她想要組隊的人選。
反倒是有些時候,繆菈為了跟上倆人的步調,還必須發揮超乎平常以上的實力才行。
儘管繆菈也有偏好的成員類型,不過也不會光憑這點就一直回絕他人的組隊邀請。
「好啦。儘管
有點言之過早,不過我已經挑好了下一個委託了,可以聽我講一下嗎?」
繆菈一邊說著一邊將羊皮紙置於桌面上。
「我看看,是什麼任務呢?」
「『護送商隊』?一開始就要接下這種D級以上才能夠承接的委託嗎?」
委託文件上面的標題寫著「護送商隊免受魔物侵襲」。因為任務成敗攸關人命,所以E級還不能承接這類委託。可以說從這個等級開始的任務才算是冒險者應盡的本分。
「是啊、沒錯。不過這個委託有點特別。」
繆菈叫太一和凜閱讀任務解說,倆人將視線從繆菈轉移到委託文件上。
首先,儘管說是護送,不過這個委任務不用長途跋涉。
提出委託的是來自阿茲拜亞西北方的三大國之一,即斯嘉特利斯皇國,目的地是艾利斯廷魔法王國。商隊是由四輛馬車、八名商人組成,而且還加上了擔任護衛的冒險者及傭兵共十六人,規模不小。
這支商隊目前正朝著中繼站的阿茲拜亞,也就是這裡而來。屆時商人要進城雖然不成問題,不過畢竟他們是來自別國的訪客,因此進城前必須經過簡單盤查。而本地負責接待的人會事先告知管理大門守衛的行政單位,「幾月幾號會有從哪裡來的誰誰誰造訪阿茲拜亞」,好藉此縮短盤查時間。
若是一個人、一輛馬車,盤查時間自然不長,不過若是超過二十人的龐大群體,不花點時間還真不能消化。
這次的委託就是護送這支商隊。
儘管任務名為護送,不過卻不需要與商隊同行。
工作主要是在城鎮的西門附近紮營,消滅棲息於西北區域的魔物。前線由巡守隊擔任指揮,冒險者則是負責游擊。
「太一……」
「這難道是。」
「沒錯。你們已經確認角兔有異常增殖的狀況吧?其實不光是角兔,現在連沼澤巨狼好像也出現同樣情況。就是本來不會在附近出沒的沼澤巨狼。」
太一瞬間皺起了眉頭。
到底是為什麼?為何不只有角兔,現在甚至連沼澤巨狼也出現這種狀況?
「儘管我也想知道為什麼魔物會異常增殖,不過現在卻毫無線索,所以我暫且先擱置一旁。」
此時繆菈吸了一口氣後繼續說道:
「這次的委託啊,要說護送商隊只是個幌子也可以。真正目的是大規模掃蕩四處異常增殖的魔物。其他國家商隊的造訪,只是剛好讓這個目的有了掩人耳目的說法。」
「大規模掃蕩行動啊。」
「這樣說來,參與任務的團隊也不少嘍?」
「嗯。最低限制為D級團隊。參加的團隊共有六組,任務運行時間共三天。掃蕩行動應該兩天就能結束,但商隊預計要三天後才會抵達阿茲拜亞,況且目前異常增殖的原因尚未明朗,說不定在商隊到達後,看似完全消滅的魔物又會出現異常增殖的情況。」
「那樣的話就不得了了。」
「儘管工程浩大,但這些都是為了以防萬一。」
不難理解委託方為什麼要如此謹慎。畢竟是他國商隊。本國國民固然重要,但面對外國訪客時如果出現一點差池的話,反而要花更多心思來保護他們的安危。因為處理不當的話可是會成為國與國之間的外交問題的。
「其實委託人是行政當局……也就是統治阿茲拜亞的貴族。報酬方面也不賴。」
這次的報酬每一支團隊每天可領取十枚銀幣,而且打倒魔物獲得的素材等物品無論狀態好壞,委託方都會以最高質量的價位收購,如此一來報酬金額又會多出一成。
即便只有參與行動也能夠取得不錯的報酬,更何況每消滅一隻魔物又能多賺一筆。
看樣子委託人應是相當大方。
就提出委託的貴族而言,他們應該也是為了避免招募不到人的窘境,所以才設定了一個足以吸引人前來參與的報酬。
「姑且不論報酬部分,我認為這次的委託可能有機會與其他冒險者合作,而且這種任務正好適合才剛剛起步的你們。」
先談及這次委託的最低限制為D級,又說出「剛剛起步」這個字眼,然而太一和凜卻沒有質疑這點,應該是因為說出這番話的人是繆菈吧。
無論是太一還是凜,如果面對的是沼澤巨狼、角兔這種魔物,別說是幾隻,就算一次來個一百隻也能夠輕鬆解決。
況且現在還有繆菈也加入,除非極為強悍的敵人現身,否則這次任務幾乎不可能會失敗。
除了優渥的報酬外,還能累積與其他冒險者一同戰鬥的經驗。最重要的是危險性極低。
面對如此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太一、凜根本沒有回絕的理由。
「就這麼決定了喔。」
看了點著頭的倆人,繆菈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優雅微笑。
「那走吧。」,繆菈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來,太一和凜也隨後離開座位。三人直接朝著公會櫃檯的方向前進。
當下公會裡面的冒險者視線都追著三人的背影移動。
看著在三人面前承受眾人不快目光並展開應對的瑪莉葉,大家不禁同情起她來。
因為至今從來沒有考慮組隊的貌美妖精,那個「黃金劍士」加入了在阿茲拜亞嶄露頭角的新興冒險者雙人團隊了。
完成申請加入團隊、承接委託的相關手續後,三人一邊談笑風生一邊步出公會。
「唉~……」
瑪莉葉大嘆了一口氣,而且還趴在櫃檯桌面上,一旁的冒險者只是看著她苦笑,她的同事也完全沒有詢問她為什麼會這樣。
「如果是他們的話,怎麼會是討伐,根本是去屠殺的……」
在這樣做什麼事都不太對勁的氣氛里,有人試著用這段笑話轉移焦點,不過笑話中的場面卻活生生浮現在每個人的腦海里,叫人怎麼也笑不出來。
亞爾梅達在大感驚訝的同時幫繆菈辦妥了入住手續。在共進許久未能同桌的晚餐後,三人聚在繆菈房裡。其實地點選在餐廳也無妨,不過礙於同行的繆菈實在過於醒目,因此三人便選擇了隱密性較高的場所。
畢竟接下來的部分內容不能胡亂泄漏。
「……刺客?」
從D級冒險者身負重傷到倆人與刺客戰鬥為止,從太一和凜口中得知這一連串的消息後,繆菈不禁脫口說出這兩個字。
「對啊,我們是在昨晚遇襲的。」
這對繆菈造成不小的震撼。
倆人竟然遭到刺客襲擊。
面對眼前的事實,繆菈暫時閉起雙眼。然後,在心中反覆思索著事件的背後含意。
還有從那些含意中導出來的可能性,以及能夠成立的推測。
繆菈讓自己的頭腦高速運轉著。
「那些人的實力如何?」
「我記得還蠻強的,對吧?」
「嗯。要拿捏力道花了點工夫。」
太一和凜在互看之後說出了這番話。
面對刺客居然還能夠拿捏力道的太一和凜也未免太超乎常理……繆菈心裏面從來沒有浮現過這種想法。
當然前提是因為太一和凜都擁有堅強的實力。凜的實力勉強還能用人類的標準來衡量,眼下的她已能可以跟繆菈匹敵;至於太一的強悍程度,這點就無須多言了。
然而事到如今,太一和凜的實力早已不是問題所在。
所謂的拿捏力道,其實雙方實力差距越大越好控制。
若是對手的能力要上不上要下不下,在拿捏力量上面就必須採取漸進的方式。
在不傷及對手的狀況下光靠氣勢讓敵方折服。使對手受一點傷,並讓敵方了解到雙方差距。透過打鬥宣示實力的懸殊。使對手受到某種程度的重傷,讓敵方了解到雙方的實力差距。將對手逼到垂死邊緣後收手。
當然,越後面的方法越難拿捏自己的力量。
繆菈單就她聽聞的經過,太一和凜應該是選擇了第四種方法。
雖然對上太一和凜敵方自然毫無勝算,但那些人也不是受點小傷就會知難而退的對手。況且,被俘虜的那名刺客恐怕只是顆棄子。
沒錯,應該從這個地方著眼思考。這座城裡面居然有著實力高強的刺客,而且對手居然能拋棄這顆棋子,可見敵方手中不知握有多少好牌。
盯上太一和凜的正是這樣的敵手。
「然後,你們把抓到的人交給公會處理了,對吧?」
「嗯。」
「沒錯。」
若是這樣的話,公會應該已經開始審問,說不定還會採取一些粗暴手段。畢竟經常與黑社會接觸的冒險者公會可不是什麼慈善機構。
「有聽說結果了嗎?」
「還沒耶,還沒聽到。」
「有什麼消息的話,公會那邊好像會通知我們。」
「嗯。其他冒險者知道這件事情嗎?」
出身異世界的倆人的回答是否定的。
「不知道,這件事情我們是暗地裡進行的。」
「畢竟對方的目標是我們,讓別人知道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你們的判斷相當正確。」
「啊,對了。」
太一好像想起了某件事。
「怎麼了?」
「我要說的可能跟這件事情無關。」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就是在中午的時候。」
「嗯嗯。」
「我覺得好像被人監視了。」
「被人監視了?」
聽太一說明,雖然只是一瞬間,但他確實感受到背後有視線盯看著他。太一還說,那並非是正後方行人看著前面的視線,而是有人在遠處盯著他和凜的行蹤。
太一的感覺相當敏銳。不像繆菈是判彆氣息來感應,也不像凜那樣是透過魔力來偵測,太一靠的只是直覺。只要和太一來場模擬戰鬥,就能夠體會他敏銳的直覺。他不知道已經破解過幾次繆菈先想要先下手為強的套路了。暫且不論太一是否應對得宜,光是能夠識破「為了不讓他人輕易破解而設有許多伏線」的戰術就稱得上不簡單了。
「嗯……」
繆薟托著下巴陷入沉思。
太多事情不夠明朗化。
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針對個人?還是組織?
這些人從何而來?又是何時開始在阿茲拜亞現身?
這些人的個人實力如何?
組織規摸又是如何?
太一感受到的視線究竟是何人發出?
光是稍稍想了一下就衍生出這麼多謎團。可以在調查方面追蹤的線索實在少之又少,而且就算現在想要深入追查,明天又要開始執行任務了。假如任務不是緊急事件的話還可以暫緩;若是簡單任務的話,只要儘早完成再立刻調查襲擊者即可,不過明天展開的任務卻沒有這麼單純。
儘管護衛是個名目,不過實際上是要消除城鎮周邊的明顯威脅。不光是商隊,諸如造訪此處的其他旅客、出城辦事的當地居民,這些人的身家安全也跟這點息息相關。
當然,也不是不能把這個任務轉交由其他人執行,不過現在去公會的話應該會找不到願意接替的團隊吧。
畢竟這個時間前往公會,待在那裡的只會有完成委託回來報告的冒險者,應該不會有人在尋求委託吧。繆菈用她過往的經驗做出了如此推斷。
(真是不湊巧啊……)
繆菈心想,承接任務前應該先問問倆人的近況才對。
不過,保護城鎮安全也是當地冒險者的重要工作。這個選擇並非是錯的,所以才說不湊巧。儘管整個件事情充滿謎團,不過對方若是拔刀相向的話,三個人應可以擊退敵手吧。
然而,應該擔心的不光只是這些而已。
(若是對手豁出去的話,事情就會很棘手……)
繆菈在心中嘀咕著,但卻沒有說出口。取而代之,她開始叮囑太一和凜今後必須注意的事項。
「太一、凜。有些事情希望你們能夠注意一下。」
「咦?」
「什麼事情?」
「從現在開始,你們就算在城裡面也不准單獨行動。」
倆人的神情開始認真起來。
「用意是什麼?」
「客觀看來,我們的實力是很強沒錯。」
繆菈這個時候並非在炫耀,只是平淡地陳違事實。
「就算如此,也沒有辦法百分之百確保自身安全。要是在落單的時候來了兩個實力能夠和我或凜匹敵的刺客,就有可能連逃跑都沒有辦法。」
敵方極有可能將三人落單的時刻視為絕佳進攻時機,並派遣實力堅強的高手前來。
「姑且不論太一,我儘量會和凜一起行動。可以的話也希望太一不要離開我們身邊太久。」
領會繆菈的話中含意的凜點了頭,太一也理解到了這番話的用意。
若是同時對上凜和繆菈,沒有人可以贏過她們,也就是倆人一起行動的話基本上不用顧慮她們的安危。假使太一也能夠同行的話,三人的安全程度瞬間就會翻升好幾倍。
倘若連太一都敗下陣來,不光是這座城鎮,還是整個國家,不,應該說全世界都會面臨毀滅的危機。因為再怎麼說,太一可以在毫髮無傷的狀況下獨自一人攻下三大國家之一的艾利斯廷魔法王國,這點連繆菈都可以拍胸脯保證。太一的力量就是這麼超凡人聖。
如此看上去好像是某種低成本電影的劇情走向,然而這卻是個不爭的事實。
「我知道了。在一起的時候我一定會保護你們的安全。反正都在一艘船上,交給我吧。」
太一自信滿滿地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繆菈忽然看了太一一眼:心中沒來由地感到放心。
這跟「太一實力堅強」這點無關,繆菈只是單純想著「啊,可以安心了」。
為什麼會有如此感受,想必繆菈再怎麼捫心自問也得不到答案。
「……祈禱這艘船不是用泥巴做的。」
「喂,最好是啦。」
繆菈為了掩飾內心想法而出雷嘲諷,不過太一也立即回言吐槽。
看著倆人言語上的一來一往,凜在一旁笑著。
望著眼前光景,此時繆菈的內心有著難以形容的幸福感受。
(這,難道就是我,夢寐以求的感受……?)
繆菈腦中浮現的是兒時記憶。自遠處望向她的視線,感覺上像是在打量某種異類。繆菈怎麼都忘不了,那一天,其他人對自己的態度驟變。這一切一直到她被師傅拯救後才有所變化。
繆菈夢寐以求的感受。即使伸出雙手、望穿秋水都無法獲得的感受。只能夠渴望的感受。現在,能夠給予她如此溫暖的人已經不光只有師傅蕾米亞,當下面前的倆人同樣也做得到。
為了不讓湧上眼角的液體溢出,繆菈眨了好幾下眼睛。
她聽著太一和凜訴說冒險者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繆菈同時衷心期盼著,這樣的時光能夠一直持續到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