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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十章 麥沃爾特會戰 第三十三話 戰端既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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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該怎麼辦?

「只好親手把人揪出來了。」

凜緩緩把右手往前伸。

騎士們見此動作而加強戒備,凜不屑一顧。

凜的目標不在那票人身上。

有樣學樣。凜決定試試之前太一施展過,以魔力來威嚇敵人的方法。

以自己的軀體為核心,聚集並緊縮魔力。

凝聚至超越極限的程度。

能力遠遠超越普通騎士與宮廷魔術師的凜,因平時總有太一保護著而無須出手,但眼下凜所產生的氣魄亦是非同小可。

從周遭士兵們大受震撼的反應可見一斑。

「……找到了。」

同理可證,不受此等威嚇影響,凌駕於一般標準的高強能力,並且未做騎士或宮廷魔術師打扮的人,就是凜要找的目標。

不消多少力氣,目標蹤跡畢露。

「真沒想到你能弄出這麼強大的氣場。不小心就使力對抗了。早該假裝人家很怕才對。」

一道女性的聲音傳入耳里。

女性身上穿著以野獸毛皮製成的全套裝甲,單手扛著尚在滴著鮮紅液體的戰斧。

臉上有一道從左耳一路畫到右耳的紅漆,不細看還以為是某種花紋。從某個角度而言,五官還算惹人喜愛,舉止則背道而馳。

身高略矮於凜的女性態度悠哉地單手舉起戰斧並使出一記橫掃,藉此彰顯其怪力。

那把戰斧早已嘗過某人的血。絕不能任她繼續恣意妄為,導致更多性命的犧牲。

只不過,在凜眼裡,那女性……

凜很快甩開浮現於大腦一隅的負面情感。

往前踏出一步深呼吸,接著高聲宣戰。

「我來當你的對手。」

聽聞凜的宣言,女性大方鬆了口氣並笑答。

「呵嘻嘻,這樣好嗎?你跟人家打,退幾百步看還是不適合吧。」

「我看得出來。總不可能天天都遇到擅長應付的對手。」

確實如此。不愧是A級冒險者。根據自己的戰鬥風格,對擅長應付的類型有相當程度的理解。

即便有此認知,亦無一絲怯懦之情。

凜的話語透露出對『某方面』有所理解的訊息則進一步引發女人的笑意。

「你挺有意思的嘛。年紀輕輕卻這麼有膽識。人家自動報上名號,以示對你那等氣度的敬意。」

女性以將戰斧平舉,前端指著凜。

「人家叫做蘇索拉。就像你看到的,是個重裝戰士。冒險者等級A。主要從事傭兵或保鑣工作。」

「泄漏這麼多個資,你不擔心嗎?」

「你這話真沒道理,冒險者不是越出名越好嗎?」

「好像也是喔。」

在日本眾人斤斤計較的個資保護觀念與這個世界的冒險者八竿子打不著。名氣越大,委託越多,荷包滿滿。轉念一想,這才是理所當然的情況。

「我的名字是凜。魔術師。冒險者等級C。」

既然對方報上姓名,凜也同樣報上自己的名號。只見蘇索拉瞠目結舌。

「真是太誇張了,都可以施展那麼多厲害魔術了呢。」

言下之意,代表以凜的能力應該可以獲得更高的等級評價才是。單就能力評價,自認不會只有C,但凜並不在意這些因而不覺遺憾。

「總是會有這種事嘛。」

「不對喔,人家覺得你是例外中的例外。」

「是喔。」

一丁點也不像隨時可能開打的閒聊氛圍於此無預警被截斷。

「來打吧。」

「……」

蘇索拉擺出將戰斧扛在肩上、側著身子迎戰的架式。

凜也拿起左手裡的秘銀法杖擺出架式,右手也一併緊握。

說實話還是感到恐懼。

被那把沾滿血的戰斧當作目標,稍有分心就會禁不住腳軟。

但凜絕不能臨陣脫逃。

想起昨晚未遂的暗殺行動。太一得知凜的性命受到威脅,霎時理智斷線。與太一認識那麼久的凜,這是第二次見到他如此失控。就各種角度而言,太一基本上善於控制自己的情緒,凜很久沒有見到他失去自我、無法抑制衝動的模樣。足見此事對他有多重要。

太一為了凜而失控的事實多少讓人感到開心,同時也感到震驚。得知自己在太一心中份量如此,理當樂於接受。

凜同時明白太一很有可能為了她而不惜弄髒自己的手。

甘願為凜背負罪惡的意念著實令人感動,但也不願讓太一獨自扛起這樣的重擔。

不介意受到太一的保護,不代表甘願永遠當個弱女子。

凜希望能與太一維持對等的關係。期待自己成為一個擁有堅定自我的女性。

為此,不可永遠躲在太一背後。

幸虧凜還擁有高人蕾米亞都敢掛保證的魔術實力。

雖對自己的能力不抱太大信心,至少願意相信蕾米亞的評價。

「沒事的。我能贏。」

凜低聲喃喃自語,沒有讓蘇索拉聽見。

重裝戰士跟魔術師的對戰,最需要注意的是什麼?

凜很快將絕大部分的思緒放在與蘇索拉的決戰上。

◇◆◇◆◇◆◇◆

繆菈心平氣和地一步步引導敵人落入自己的陷阱。

短兵相接的同時精準判斷敵人的視野的可見範圍,並在自己的左後上方生出火球。

敵方騎士因注意力被火球拉走,同時在反方向產生些微的死角。

接著繆菈將對方左腳附近形成死角的地面轉化為沙子。趁著騎士腳下不穩,身體隨之傾斜的同時,用劍重擊鎧甲。充滿力道的巨響之後,目標應聲倒地。繆菈長年慣用的劍相當堅固,就算直接敲擊金屬鎧甲也不用擔心磨損。不用劍刃攻擊則是因為刃部太過銳利,繆菈不想把對方連人帶鎧甲砍成兩半。

稍早製造的火球對剛剛被打倒的這位騎士之作用僅限聲東擊西。實際上是為了從後方前來支援的另一位騎士而準備。繆菈刻意將『火球術』設定在常人足以應對的速度與威力,朝第二位騎士施放。

來者用盾牌彈開火球。毫不打算確認往後方高飛之火球落點的繆菈,搶先鑽入騎士跟前。

「嘖!混帳……」

「慢吞吞。」

繆菈只靠著膝蓋的彈跳力跳到騎士後面,以慢一拍的形式閃過對方預期繆菈會正面攻擊而採取的反擊。在制住背後破綻的同時轉身使力敲擊騎士的後腦勺。刻意避開延髓則同樣為了避免取人性命。確認目標倒地,即刻站穩腳步,轉而觀察周遭敵軍。

繆菈僅以視線便成功牽制住眼前一票敵人。繆菈感覺得出來她那銳利而冷峻的視線甚至讓其中幾人當場失去戰意。

一旦上了戰場,繆菈從不猶豫要不要殺人。只不過這次上頭吩咐盡力降低死亡人數,滿足客戶指定的條件也是冒險者的本分。

但是繆菈甘願照辦的理由不只這一個。其實也不想讓某位少年見到自己身上染滿敵人鮮血的模樣。難以解釋與面對內心複雜的情緒,只好用「委託內容就是如此」的名義說服自己。

繆菈不介意在可實現的範圍內儘量貫徹不殺害敵人的做法。

劍術在不知不覺間有了長足進步,除了因此提升了不少自信,繆菈也開始向自己的師父看齊。

(插圖)

坐鎮現場便能醞釀出壓制周遭的氣場,甚至能藉此封鎖敵人攻勢的師父。

思及此,繆菈忍不住停下腳步望向那兩名替她施加了魔力活性化效果的上級魔術師。

就繆菈所知,這是師父繼阿茲拜亞防衛戰後第一次全力以赴。也是第一次在與人類對打時用上這樣的狀態。

假使不計入太一那個例外中的例外,舉凡人類、精靈、矮人,算上所有人型種族,蕾米亞的實力肯定還是首屈一指。

繆菈就近見證過蕾米亞與魔物的戰鬥情況,因此有相當程度的認知。這樣的師父對上實力堅強的人類,又會怎麼做呢?

繆菈對蕾米亞即將展開的戰鬥方式非常感興趣。基於後學的立場,希望有機會就近見習乃是人之常情。

遺憾的是繆菈不能丟下手邊的任務。只要自己在此周旋,國王軍就能在這一區占有優勢。倘使繆菈離開此地,不難想見親王軍將即刻反攻。她十分明白不該照自己的意志而任性妄為。

再者,還有另一個原因讓繆菈絕對不願放棄此地。

「久違啦。」

一道混在眾多士兵之間卻仍無法徹底隱藏的氣息。

沒有指名的一聲招呼讓那道氣息的主人一時詫異。

「早就露餡了,不如儘快現身吧。」

繆菈身體依舊面向蕾米亞所在的方位,意識卻集中在親王軍部隊當中的某個點上。

方才一度產生動搖的氣息已經轉為平靜,看來是沒打算現身。

那也無妨。就隨便我罵囉。

「原來不只性格低劣,還沒膽面對現實喔。叛徒米格爾。」

「叛徒?講話小心一點喔。況且我誓言報效的對象僅限於杜托耶海姆公爵一個人。就算國王陛下也收買不了我的忠誠。」

「真敢講。公爵一被流放,你馬上就背叛他了。」

「話不能這樣說。」

一名騎士隨著鏗鏘的金屬摩擦聲走上前來。

果然不假。

那道氣息,還有體態都讓繆菈不陌生。

「你有什麼好反駁的?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隨你怎麼說,更重要的是……」

米格爾拔出掛在腰上的劍,看來有意打一場。或許他原本計畫從繆菈背後偷襲。既然無法照計畫實行,就只能正面交手了。

「真虧你能找出我來。」

繆菈爽朗地笑著。

「你那卑劣的氣息,體會過一次就忘不了啦。」

不留情地批判。

就繆菈而言,等了好久就是為了這一刻。絕對要大罵特罵一番。倘使米格爾大為光火,表示他就那麼一點程度。話說回來,繆菈從沒期待過米格爾這麼簡單就被激怒。

「能讓你這樣的好女人放在心裡,甚感光榮。不用謙虛,做為發

泄用的人偶,你還算蠻有魅力的啦。」

「很遺憾,這輩子只遇過一個值得奉獻純情的對象。像你這麼人渣的真的真的真的是比不上。」

「是喔是喔是喔。等你打輸我這個人渣,就只能乖乖讓我砍掉雙手雙腳,玩到你變成一條臭抹布囉。」

乍聽骯髒下流的嘴上較勁其實是在試探彼此的破綻。一旦顯露出一絲的憤恨情緒,立刻就會轉化為任人攻擊的弱點。

動嘴抬槓的同時更專注心神,仔細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內心先產生動搖的一方註定落敗。乍看不過是互相批判,有時候也會成為未戰先決的誘因。一言一語之間均不可掉以輕心。

「呵呵,有本事就來啊。叛徒。」

繆菈壓低身子,擺出斜著架劍的架式。緊盯著劍刃後面的米格爾身影。

「誰怕誰啊,臭丫頭。」

雙手持劍的米格爾擺出用劍尖指著地面的架式。

繆菈擺出攻守倶佳的態勢,米格爾的動作則源自王國劍術的其中一種套路。

鏗──

緊繃氣氛蔓延。

宛如空氣被划過的銳利風切聲。

相距不過數公尺的兩人一同散發出懾人的霸氣。

「看我把你大卸八塊!」

魔力開始劇烈卻綿密地聚集。是強化魔術。

繆菈直覺感受到其技巧相當熟練。雖然米格爾當了叛徒,堪任直屬皇室之職位所需的實力不假。

「我會讓你後悔出生在這個世上!」

這等程度做為對手反而正中繆菈的下懷。這是因為普通的騎士遇到繆菈跟本無力招架,而繆菈也很好奇米格爾究竟有多少實力。

土屬性強化魔術流竄全身。親眼目睹這精準俐落得幾乎完美無缺的強化術式,附近的士兵徹底理解到繆菈到剛剛為止放水得有多嚴重。

雙方視線相交,迸出火光。繆菈與米格爾眼中除了自己的敵手,再無其他。

◇◆◇◆◇◆◇◆

凜、繆菈、蕾米亞等人被賦予兩道使命。

其一是以游擊方式支援全軍。進軍路線早就固定,不需要刻意尋找戰力薄弱的地方。

凜、繆菈與與蕾米亞分別行動,各自從不同的位置進攻。

如果只是支援,著眼於趨於劣勢的地方不是恰恰好嗎?聽聞凜以一般人概念提出的疑問,帕索斯表示否定。

關鍵在於第二道使命。

根據情報所示,親王軍似乎將在這場戰役祭出王牌,而且據說是普通士兵難以對付、相當難纏的對手。假使帕索斯或貝拉出面或許最有把握壓制住,但是兩人基於指揮部隊的職責所在,無法離開各自的崗位。

因此這個任務就落到了國王派手裡應變範圍最廣的強力手牌,也就是凜等人的頭上。於此情況下,最重要的便是臨機應變的能力。需要逆向搜索以求牽制敵方王牌,最終將其壓制。這就是絲梅拉透過帕索斯轉達的命令。

包含蕾米亞在內,所有人均無異議。

一行人本來就不是屈就於大部隊之內的料,給予自由發揮的空間反而更有效益。

三人從坐鎮後方監控前線的總司令部出發,凜從面對敵軍偏右方前進,繆菈負責左路,蕾米亞則直衝中路。

三人沿路撂倒敵方士兵,維持穩定速度深入陣形的表現讓敵軍的動向逐漸集中。

可以想見敵方前線指揮官將面臨高難度的應變考驗。眼前的三名刺客可不是用平時對付普通騎士的辦法就能有所影響的對手。但也不能反向操作,消耗整個部隊的軍力集中攻擊一個點。誰都清楚幹練的國王軍不可能放過任何可趁之機。

耳里只聽見靴子後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在蕾米亞的周圍一片寂靜。

連魔杖都還沒出場。只是像在誇耀自身優美體態般,儀態良好地走著台步。

「搞啥啊,原來大家都認得我喔。」

蕾米亞從附近隨便選了一個騎士做為目標,毫無戒心地靠近。

稍微晃動手裡長劍就能劃傷那片細嫩肌膚的極近距離,但是受到青睞的騎士一動也不動。實在不怪他,連周圍的其他人也沒資格責備,因為他們也全都不敢輕舉妄動。

「呵呵,小鬼。你說說看,我是什麼人?」

「……落。」

「落什麼?」

「落葉魔術師……蕾米亞……桑塔克魯……」

蕾米亞滿足地眯眼笑答。

「正確答案。今後請多多指教囉?」

纖細的指尖輕輕一挑青年從頭盔外露的下巴。確認青年的冷汗已經從額頭流到臉頰,蕾米亞才收回指頭。

「那就給你個獎勵吧,別忘了用心感受。」

語畢,她便張開手心貼到青年的肚皮上。

周遭響起爆裂聲,青年應聲飛遠。下一秒,只見他在落地點壓著腹部,一邊呻吟一邊將胃裡的東西吐得一乾二淨。

不過是凝聚空氣並撞向目標的簡單魔術。

由於術式相當單純,可以高速發動,是風系魔術師普遍用做主力的一種攻擊魔術。

正常情況下,這道魔術不具有在單次釋放即可讓目標失去戰鬥力的威力,純粹因為今天的施術者不同凡響。就蕾米亞的情況而言,還是已經適度分散威力後才使出這招呢。

不顧被自己打飛的青年,蕾米亞的視線投射在面前的敵軍小隊。

「怎麼了?不是萬中選一的騎士嗎?這麼簡單的束縛,還不趕快解除?」

這票人中的是廣範圍牽制魔術『梅杜莎的擁抱』。

選取複數對象,降低目標體感溫度的魔術。有一說認為人類在偏低體溫下的行動較為遲緩,但嚴格說來沒有道理,純粹是感覺上的問題。

這是懂得操縱水屬性的上級魔術師均可施展的一種魔術。

一般而言,對魔術效果的期待僅止於降低目標的活動力。透過蕾米亞的手,效果自然更強。但終究無法徹底限制住行動。

關鍵在於蕾米亞施展『梅杜莎的擁抱』期間散發出的強大壓力,她光是站在原地就能牽制敵方行動的理由也是如此。

所謂的騎士,能力與一般的冒險者不在同一個等級。正因如此才更顯得戒慎恐懼。他們更能體會蕾米亞超越常軌的程度。

「也罷。你們這麼沒幹勁的話,我就自己逛過去囉。」

其實不是沒有幹勁,而是根本拿不出幹勁。當然蕾米亞自己也很清楚,只是故意這麼說。

揮舞魔杖,蕾米亞開始詠唱。目的在於實驗普通人承受不住的強風有沒有辦法一舉掃蕩騎士團。騎士的實力不同於普通百姓,只是眼下受到『梅杜莎的擁抱』牽制,能力嚴重受限。

抵擋不住而被強風吹倒者,用電擊魔術加以麻痹就能輕鬆解決。蕾米亞是這麼打算的。施展範圍大概會比上次狹窄一點,不過推估仍可一舉麻痹二十至三十人。

此時,蕾米亞突然感受到一股強大的魔力奔流。是大多數冒險者難以比擬的猛烈強度。

蕾米亞幾乎是下意識地分配力道施加魔法防禦,同時謹慎完成施展到一半的魔術。

而她所釋放的魔術……

卻在半途憑空消散。

「……喔喔。」

蕾米亞盯著自己被凍結的右手。

凝神感受還留在自己身上的魔力,準確地分析出是在鎖定魔術釋放的前一秒被加以攔截。

牽制住蕾米亞右手的冰並非源自單純的『凍結術』。應是以中斷魔術施放之阻礙魔術為主而構築的術式。

藉由詠唱對應咒語以藉助精靈之力產生效果乃是魔術的基礎構造。

當施術者開始詠唱欲施展之魔術的對應咒語,附近的精靈自會現身。順利獲得精靈的允許,施術者就能以自身魔力的消耗換取魔術發動。

例如『火球術』就會由附近的某位火之精靈提供助力。再者如俗稱鐮鼬的『旋風斬』(註:日本傳說中的一種妖怪,總是以旋風的狀態現身),則是由風之精靈現身回應召喚。似乎只要付出相對應的魔力,沒有精靈會拒絕幫助。滿足相應的魔力與咒語詠唱就能確實發動魔術。

同時,也同樣存在阻礙所有魔術的反制魔術。

蕾米亞對這方面也頗有心得,但不是大多數人都能學會。

火、水、土、風四種屬性均能發動反制魔術,只是其難度之高,連蕾米亞也不得不另眼相看。道理非常簡單,阻礙方必須具備遠大於對手用在該魔術的魔力量以及魔力強度始得順利攔截。

倘使對手實力本在自己之下,當然可以順利發動,但同時也沒有多大意義。面對能力劣於自己的對手,直接正面攻擊反而更快更確實。沒必要費心阻礙對手施術。

與自己能力相近或者能力相當

的對手交戰的狀況才是最適合施展阻礙魔術的場合。面對實力高下不明的對手才需要仰賴阻礙魔術來提高自己獲勝的機率。於此情況下,施展難度自然隨之提高。既然實力相近乃至不相上下,表示可控的魔力量以及魔力強度亦相去不遠。

首先必須準確分析並預測對手將以多少程度的魔力量以及魔力強度來施放下一招,否則只是白白浪費自己的魔力。與實力相當的對手相對峙,總需要將自己手上所有資源最大化才有機會取勝。也就是說不能有一點閃失。於此前提之下,魔力的浪費自然是無論如何都該避免的損失。

就蕾米亞的習慣,即便對手實力相近,非必要時刻不考慮使用阻礙魔術。而是加倍專注於抵擋對手釋放的魔術,藉此分析對方的攻擊模式並精準應對,這才是更有效率的辦法。

總而言之,眼前的敵人是個膽敢對有『落葉魔術師』之稱的蕾米亞施放阻礙魔術,甚至還順利達成目的的強者。

「別躲著,出來。」

蕾米亞用鼻子哼笑,面向某群人。

一名男子隨著溪流潺潺聲般的紛紛細語,從人群之中走上前。

是個以藍色長袍包裹全身的人物。兜帽之下的下半臉蓄著鬍子,讓蕾米亞可以判斷來者為男性。

「你就是落葉魔術師?」

「竟然施展了阻礙魔術,還真有看頭啊。」

低沉而嘶啞的聲調傳入蕾米亞耳里。刻意採取偏離提問的內容間接給予肯定的回答。

「吾名密斯托佛斯。即將取你性命之人。記清楚了。」

「很遺憾,像這種不重要的訊息,我總是聽過就忘。」

「……就讓你瞧瞧真正優秀的魔術師是什麼樣子吧。」

蕾米亞沒有回應,臉上依然帶著微笑。僅挑高造型優雅的眉毛示意。

「你的命我要了。」

「是喔?原來如此。承蒙您的賞識。我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

「若有遺言,我可以代你轉達。」

「自我懂事以來的八十年裡,我可是用盡所有時間鑽研魔術。」

蕾米亞將依然鑲在冰塊里的右手往前伸,周遭生起強大魔力奔流,勁道之強彷佛肉眼可見。隨後魔力反向壓縮,轉化為一個漂浮半空的小光點。

啪鏘一聲,蕾米亞用凍結的手將光點握進拳頭裡。展現出凌駕於阻礙魔術之上的魔力強度。

緊接著構築足以吞沒一名成人的巨大水球,期間尚且持續泄出令人招架不住的猛烈壓力。水球內含的水量絕不僅止於肉眼可見的容積,裡面至少壓縮了十倍以上的水量。一旦炸開,恐將造成難以想像的破壞。

理論上不可能未經詠唱生成,而蕾米亞卻像是一瞬間就製造出這個巨大水球。在旁觀戰的宮廷魔術師們無一不對如此遙不可及的雄偉之力感到驚愕不已。

「那個叫做蜜絲佛陀還啥的傢伙。可別省力,大方出招吧。既然膽敢跟我決鬥,可別讓我太失望。」

「……我會打到你說不出話來。」

「這樣就對啦。」

雙方泄漏出的魔力密度逐漸提高。

「快退開!」

「小心被掃到颱風尾啊!」

國王軍與親王軍,雙陣營部隊的隊長發出語調近似哀號的號令,兩方人馬連忙遠離兩位高手。

◇◆◇◆◇◆◇◆

此時的太一正聽聞一句「承蒙貴客蒞臨,蓬蓽生輝」,話者是一位看似年齡剛步入老年的男人。

男人有何意圖?

太一無法從男人的表情察覺出任何跡象。

只知道眼前的男人跟蕾米亞一樣厲害。豐富的經歷非太一可比擬。比武力可能有機會,要比心機,太一可是毫無勝算。

既然如此,別跟人家玩心機就行了。

採取毫無隱瞞的開放態度,徹頭徹尾以直截了當的真心話對談。

敵人難免想從太一的思緒中翻找出「可能存在的」某種念頭。那麼只要太一不保留任何念頭,就不必擔心人家試探。反正對方怎麼翻找也不會有結果,自然不必多所介懷。

「杜托耶海姆公爵人呢?」

略過無謂的試探,直搗核心。

男人行禮後應答。

「老爺已在房內等候。請進。」

原本封鎖住的帳篷入口已經敞開。

男人默默佇立在入口旁。

會是陷阱嗎?此乃最基本的疑心。沒有這點擔憂的人才是腦袋有問題。

太一以魔力強化五感,做好臨機應變的心理準備,卻又在碰觸帳篷入口簾幕之前止步。

「我不用交出武器嗎?」

太一腰間插了一刀一劍,手裡還拿著一把騎士團的制式長劍。

一般而言都該收走來客的武裝才是。太一老實不客氣地提問。

「對召喚術師而言,有無武器並沒有差別,因此無須刻意沒收。這是公爵的吩咐。」

「喔?無所謂,你們OK就好。」

沒錯。確實不需要介意,介意也沒有任何作用。

對方會怎麼想、怎麼說,都不在太一的控制範圍內。

太一能控制的只有自己如何看待事物、怎麼想、作何發言乃至決定轉化為怎樣的行動而已。

自己採取的行動或許有機會誘使對方改變立場。假使無效,就只能逼迫對方改變,那就是得來硬的了。

說得好聽,其實全是從蕾米亞那兒現學現賣而來……太一如是想著並踏進帳篷。

雖然是現學現賣的論調,太一個人也是相當信服。

但是。

那僅適用於雙方處於對等立場的情況。

倘使像現在這樣處於戰場上的緊繃狀態之下,認為有必要強迫敵對者接受自己的看法或主張應該還算合情合理。太一暗自思索。

這場戰役中,杜托耶海姆乃是引發戰端的一方。不清楚他基於何等主張或正義這麼做,可以確定的是他願意為了貫徹自己的信念,運用暴力扭曲對手的主張或正義,就算得奪取他人性命亦在所不惜。

既然如此,假使太一用自己的力量搗毀他所謂的主張或正義也沒必要感到罪惡。又何必非得歸納出個道理或邏輯論調呢。

「你就是杜托耶海姆公爵?我是來逮捕你的。」

帳篷深處的圓桌旁坐著三名男子。三人均穿著高級的衣裝。

太一以「適當」的禮節對著當中最具架勢與威嚴的男人打招呼。

面對敵軍將領也只算是適當的禮節,若考慮對方公爵的身分可就十分不恰當了。

杜托耶海姆眼前這位敵方士兵理所當然似地隻身闖進重要幹部聚集的陣營核心,沒把安排在帳外擔任侍衛之騎士們的妨礙看在眼裡,更毫髮無傷地踏進帳內。稍早感受到的魔力想必也源自於他。得知闖入者擁有那般強大的魔力,正常是該關心有否造成可怕傷亡,不過眼下感受不到任何血腥味,表示他沒有讓騎士們受到嚴重傷害。外頭那麼一大票人,無人流血勢必源自他有心的操作。

此番作為恐怕連被譽為艾利斯廷最強單兵的絲梅拉也辦不到。

太一判斷為杜托耶海姆的男人顯示出的存在感代言了他高了好幾等的身分地位。比喻起來就類似從吉馬爾身上感受到的氛圍,也就是王者的風範。

假使以正常狀態對峙恐怕會被其風範或霸氣壓制住,瞬時有此理解的太一對自己施加強化,利用壓迫感對抗。

「想怎麼抵抗隨便你。反正不惜打傷還是打昏都一定要把你帶走。要抵抗就別怪我鬧大。」

太一不疾不徐地扔開手裡的騎士長劍。

在空中旋轉的劍描繪出銀色的弧線,接著重重且深深地刺入圓桌中央。

這個舉動並不是為了傷到任何人,純粹示威作用。

一如太一所預期,另外兩個男人大受驚嚇。

「……哼。控制風力不讓劍傷到人嗎?有那麼可怕的力量,還以為你喜歡玩得大一點。原來你也有細心的一面。」

會如此評價太一,八成是看過上一次能夠撕裂大地之魔法的關係。

規模如此龐大的魔法勢必需要付出相對的成本。常理而言是如此。

常時操控大規模的魔力,因此自然認為太一習性如此。杜托耶海姆這樣的念頭也不難理解。

假設以百分之一單位調整力道強弱。

能量為一百的人,可調整的最小單位就是一。而最大能量高達一萬的人,以最小單位使力就有一百。

杜托耶海姆八成就是這個意思。也有道理啦,太一接著笑答。

「畢竟我的師父是『落葉魔術師』嘛。標準值超高的,很辛苦啊。不管學什麼技術都被迫學到徹底呢。」

看來蕾

米亞的名號確實夠嚇人。太一從現場氣氛感受到自己發言的說服力有所提升。

不可諱言,剛才那話其實也有繞圈子表示「能熬過那麼痛苦的訓練,我也很強吧?」的自賣自誇意味。在蕾米亞手下經歷的修行確實不輕鬆。

再者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太一繼續說。

「我只是藉此讓你們理解我有在支付魔力。真正消耗魔力並使出風魔法的其實是風之精靈,艾莉安爾。落葉魔術師也說過,想跟精靈比魔法控制能力就是不自量力到了極點。」

根本沒得談。精靈可是比人類更高次元的生物。

凡有生命者,毫無例外低於精靈的次元。就連太一曾經擊退的雙頭魔龍也是一樣。

「呵呵呵。是嗎?說得也是。對象是精靈的話就沒得比了。」

「我也是這樣想啊。不過如果你只想講廢話,那我就算要用拖的也要把你帶走囉。」

語畢,太一往前踏出一步。

聽來頗為粗暴的宣言,但就現況而言,理虧的是杜托耶海姆公爵這方。

眼下雙方處於戰時。若不願就範就該抵抗,甚至毫不留情殲滅深入自方陣營的敵兵才合道理。

既然一樣都沒做到,自然無從抱怨。

太一沒準備武器,態度凜然地緩緩逼進杜托耶海姆落坐的圓桌邊。另外兩個男人早在太一移動到半途時便嚇得摔落椅子,並維持癱坐在地的姿勢往後退。太一僅僅瞥了他們一眼,隨後繼續盯著杜托耶海姆。

假使那兩人也是高階貴族,能一併捉拿自然最好。不過優先壓制住杜托耶海姆才是上策。

事物總有優先順序。擅自調動順序或者好大喜功很容易導致任務失敗。太一努力壓抑不禁分心的衝動。

「哼,如果我說其實很想跟你談談,你會願意作陪嗎?」

威嚴果然不同凡響。即便太一逼到跟前,仍感受不到他一絲慌張或動搖的情緒。聲調亦未顯露出焦慮。

時間有限。杜托耶海姆此話究竟有何意圖?太一還是選擇一問。

「不可能無條件聽你說啦。不如先捉起來,等回到我方陣營之後再談如何?」

「這樣啊。不能給個方便,現在先談談嗎?」

太一微微挑眉。

「……我沒義務給你方便啊。非得在這裡談的理由呢?說來讓我考慮看看。」

杜托耶海姆點頭示意後開始說明。

「怕在國王軍陣營裡面沒機會與你單獨談。勢必免不了有旁人在場,即便他們不插嘴也一樣礙事。那樣就違背我意,我希望在無他人干擾的地方與你一對一談話。」

「有差嗎?我把其他人都支開就行啦。反正不用擔心我會有生命危險,其他人應該會照辦。」

「或許吧。倘使真如你所言倒是無妨。同時也有可能還來不及找你談話,我就被送進牢房。你也不能保證這樣的情況完全不會發生。不是嗎?」

杜托耶海姆的說詞相當有說服力。確實可能演變成那樣。只不過即便如他所預料,僅須提出要求,國王派理當會看在太一的面子上應允兩人會面一段時間。太一認為這是可以預期的結果。

只不過。

太一還是盤算著實現杜托耶海姆的要求。

見他好說歹說至此,或許真有必須在這個場合表達的意見。

太一將空出來的椅子移到杜托耶海姆對面,一屁股坐下。

「……好吧。那我就在這裡聽你說,但有條件。」

「是嗎。多虧你如此明理。」

太一悠哉地往前伸出手掌,手心向上。

「有誰身上帶著懷表嗎?」

說的同時,先看了杜托耶海姆一眼,接著又瞥向奧魯多示意。

見奧魯多將手伸進懷中,杜托耶海姆以手勢阻止,接著從自己懷裡拿出一個金色的懷表,扔到太一的手心裡。

從主體至煉條均由黃金打造而成,未有複雜紋飾,但依然可見其精細做工與優雅品味。掀開上蓋一看,錶盤同樣省去豪華雕飾,呈現簡潔的風格。只在固定時針與分針尾端的錶盤中心處鑲有一顆紅寶石。

普通百姓一般仰賴每天固定敲響數次的鐘聲來掌握時間。諸如貴族這樣的有錢人才有能力利用時鐘確認時刻。不過懷表也僅限貴族當中的一小撮人士才有資格擁有,在這個世界乃是相當昂貴的物品。

就連伯爵等級都難以弄到手的高級品,不過在太一眼中並不算稀罕。可以明白材質昂貴,但時鐘只是時鐘,並無其他特別之處。

「哼,挺高級的嘛。」

「製作那個表的工匠性格簡樸。我另外還有幾個更高級的。我沒有要求,人家就自動送給我。」

「比這還豪華豈不是太多餘了?我個人比較欣賞這種的。」

揪著煉條,甩動懷表幾下。視線焦點從懷表移向杜托耶海姆時,才發現他笑得頗愉快。

「呵呵呵。原來你也這麼想,那我們算是志同道合。因為這樣,所以後來人家送的那些我沒有用,都珍藏起來了。」

珍藏的遣詞感覺帶有些許挖苦的意味,太一不禁苦笑。

「我懂你的心情。好吧,現在恰好剛過十一點。」

懷表的分針落在十二與一的數字之間。

太一讓錶盤轉向杜托耶海姆。

「這個長針走到三的地方就結束談話。我可沒打算讓你白白浪費時間。懷表由我帶著,負責計時。願意接受這個條件的話,我就跟你談。」

太一主動讓步,雖然只有一點點。現下不是可以計較對等條件的場合。杜托耶海姆也沒有立場爭論。

現在開始約十分鐘出頭。

這就是太一願意提供的時間。

「可以,那就邊用茶邊聊吧。奧魯多。」

「就快準備好了。」

「真有你的。」

他哪來的時間準備?難道是太一踏進帳篷前就開始準備了?

無論管家或者女僕,辦事牢靠的隨侍人員總是能完美達成職務內容,而且還讓人搞不懂他們什麼時候處理好的。實在是不可小看的一群人。

「……泡茶的時間也會算進去喔。」

說好多少時間就是多少時間。

意外的是杜托耶海姆認同似地點頭。

「無妨。十分鐘已經足夠。你也喝嗎?」

「……來一杯吧。」

就算偷偷下毒,太一也能利用強化能力抵擋,搶在毒性蔓延全身之前服下解毒藥。這點小事難不倒他。

不過這也是在蕾米亞監督下,反覆進行強化體內系統、服毒、解毒等步驟之訓練而來的心得。不可諱言地,起初也曾怨恨過蕾米亞竟然狠心要他服毒。但實際面對過類似現在這種可能遭受毒害的場合,內心就只剩下感謝。想到蕾米亞連此等場面都預想過,不得不為師父先見之明的神預測而感到背脊發涼。

此外,透過方才幾句往來,太一相信杜托耶海姆不會事到如今還用下毒這種手段來對付他。說不出有力的論點,但太一心底莫名有此確信。

懷表的長針指向數字一之時,奧魯多完成了備茶的工作。

杜托耶海姆啜了一口冒著熱氣的紅茶。

太一面前也放著紅茶。執起茶杯喝了一口,甘醇香氣在口中擴散。

「……好喝。」

這是真心話。相比太一在王城內喝到的味道,奧魯多所泡的茶並不遜色。

「承蒙您不嫌棄。」

奧魯多態度誠懇地行禮回應太一的稱讚。

「接著進入正題吧。也沒多少時間。」

如是說著的杜托耶海姆放下茶杯。

「話說回來,你對上位者的遣詞相當不敬呢。」

「誰叫我們以敵對身分邂逅呢。假如你跟我站同邊,多少還是懂得表達敬意的啦。而且我也沒有刻意使壞嘛。」

「確實。」

杜托耶海姆大方認同太一的說詞。

純粹基於在戰場上彼此敵對之立場而採取的態度,假如不是在打仗且非得分據敵我兩方,太一就不會這樣做。太一的解釋合情合理。

「……你有那麼強大的力量,甚至不需要對吉馬爾陛下表示尊敬。只要你有那個意思,不是能直接用武力收下整個國家嗎?」

「是沒錯。」

太一毫無躊躇地對杜托耶海姆一針見血的言論表達肯定之意。

等於是在宣告不只是艾利斯廷魔法王國,換成斯嘉特利斯皇國或加爾亘帝國都無法與太一對抗。

太一本人是否明白他那不容懷疑的作弊級威力?

「那你為什麼不下手?」

不敢說所有人,但是大部分人的野心總是隨著能力而成長。杜托耶海姆

想知道目前的太一抱有多少野心。

「哪有為什麼。拿下一個國家只是多給我添麻煩而已啊。」

「什麼……?」

以能夠奪取一個國家為前提,嫌棄管控國家太費事的太一讓杜托耶海姆瞠目結舌。

「取得之後就得負責任啊。肯定會忙到連睡午覺的時間都沒有。」

「隨你自己的意思獨裁統治即可。」

「我才不要哩。何必沒事找事做,還做那種給人家嫌棄的事。」

那不就是有能力奪得國家者始得享受的特權嗎?

不,更離譜的是。

奪取國家的誘惑竟然輸給了睡午覺。

這個驚人的事實慢慢滲入杜托耶海姆的思考中。

確實理解的那一瞬間,杜托耶海姆放聲大笑。

「哈哈哈……你真有意思。天選之人果然不可以常人論。」

「不是那樣。」

即便出場以來連續做出某個角度上相當瞧不起他人的發言,杜托耶海姆也沒傻到因此看輕太一,更沒有忽視太一說這句話時,臉色與聲調的變化。

「喔?意思是?」

「我……我們兩個在原本的世界都只是普通人。代表國家面對外界的險惡,這種事更是連想都沒想過。怎麼可能來到這裡之後突然就想當國王了。而且我們對現在的生活也沒啥不滿意的。」

太一緩緩道來。

「我有心理準備,如果之後遇上怎麼樣也無法忍受,也無力改變的狀況,或許就得自己想辦法。不敢說到時候我會不會產生自己建立一個國家的念頭。」

「……原來是這樣。我就先相信你吧。」

先不討論認同或不認同,至少展現出願意接納太一說詞的態度。

接著經過不知幾十秒抑或幾分鐘,太一與杜托耶海姆雙雙維持沉默。

太一瞥了懷表一眼。

幾乎沒談到什麼,就已經過了七分鐘。

差不多是時候了。既然想要對方給出最終的結論,總該留點時間供人思考。太一如是想便主動詢問杜托耶海姆。

「也該給我個結論了吧?杜托耶海姆公爵。」

另一頭沒有思索太久,很快微笑並點頭示意。

「我想問的都問完了。也不會再反抗。你想帶我去哪就去哪。」

杜托耶海姆陸續扔掉佩在腰間的長劍以及藏在懷裡的短劍。

此乃透過行動發表的投降宣言。接著只要將他帶回國王軍大本營,太一的使命就算達成了。而內戰亦將在同一時刻宣告落幕。

想到自己能順利完成任務,太一感到安心而吐了口氣。

取出麻繩的太一為了綁住杜托耶海姆而緩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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