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九話 蠢動的暗影(1/2)
仰望的天空一片深藍,閃爍的群星宣告著黑夜即將到來。太一和凜走在夜幕早已低垂的街道上。
距離就寢時間還很久的此刻,大街上面滿是喧囂,倆人從這條大街拐進了岔路,之後向右繞進一處黃昏微光無法觸及的小巷,最後再一個左轉。
只要在迷宮般的轉角彎個幾次應該就可以到達目的地。
倆人心中這麼想著,行走了片刻。
目的地不一會兒就出現在他們眼前,太一和凜同時停下了腳步。
「是那裡吧。」
「好像是耶。」
抬頭一看,滿天星斗。因為倆人是計算移動時間來估算出發時間,因此現在夜應該也深了。
太一和凜目前位處阿茲拜亞的貧民街。就是以前亞爾梅達遭到綁架時倆人前往營救的區域。這裡的居民都是些無法規矩過日子,只能流落至此的問題分子。
過著如此生活的居民不能夠期待他們會奉公守法。畢竟走到這裡之前,太一和凜已經遭遇兩次襲擊。
一群臉上掛著猥瑣笑容的男子手持粗木棒、生鏽小刀擋住倆人去路。想都不用想都可以知道他們要什麼。因為一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凜的身上。
太一和凜被包圍後是如何應對的?當然是還以顏色。
面對第一次擋住去路的四名男子,倆人毫無畏地向他們走去,接著用低踢、刺拳、掃堂腿、掌擊,打垮了擋路的人。
四招對付四個人,每個人都是一招躺平。
儘管心中興起「少用那種眼神看凜」這樣的念頭,不過太一的手倒是先動了。若是對方的行為只會讓自己的心情產生更多起伏的話,那還是早點打倒比較好。
再次遇襲時,敵方人數比前次多,有七個人,多了快一倍。太一和凜能夠從他們下流的笑聲中感受到混雜其中的警戒心態。
看來他們已經知道剛才那四個人的下場。
於是便找來快一倍的人馬以防萬一。
有這樣的心理準備是對的。
不過,還是說對方選擇再次襲擊根本是個錯誤的抉擇。
本來,「擋住太一和凜的去路」這個選擇本身就是一步爛棋。
雙方都站在原地不動。瞬間的膠著。
打破這個僵局的人是凜。她慢慢將右手伸向那群男子。然後,
「利風刃」
凜揮動右手,同時那群男子好像被什麼打中似地一齊倒地。
凜沒有離開她站的地方一步,不過她一次就讓那群男子再也無法起身。相較於必須攻擊四次的太一,她的攻擊效率確實好上許多。
「我想像的真空刃不是刀劍,而是鋼筋,然後再讓鋼筋飛出去。」
儘管凜講得一派輕鬆,不過這卻是她對魔術已經駕輕就熟的最佳證明。
對凜而言,這種程度連進階應用都稱不上。因為她就算打哈欠也能夠施展這個魔術。
「那個,等等我們還要進去那裡探個究竟。」
「也是,正事還沒辦呢。」
短暫交談後,倆人相互點了個頭。
這次的委託是城裡的商人聯名提出的。
最近經常發生「前來阿茲拜亞的商隊遭到襲擊」或是「進入商店內偷竊」的事件。據說匪徒不會拿走全部的物品,他們只帶走庫存或是裝載貨物的四成左右。然而,相關人員都只有受到輕傷,也從未接獲有人慘遭痛打的消息,不過阿茲拜亞的商店確實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加上在同一個時間,在攤販裡面居然出現質量與店頭商品如出一轍的物品,而且還以低於平均市價一到兩成的價格進行販賣。
為此,市場上面掀起了價格競爭。不過,要是蒙受損失的商店、商會沒在「原有預估營業額遭到剝奪」的情況下參與這場價格競爭,就會連沒被搶的商品都賣不掉。
因為竊盜事件頻繁,所以商家物資庫存也跟著減少,不過消費者的需求從未降低。一般而言,售價在需求大於供給時會自然上揚,不過現狀卻是市場平均售價呈現下滑趨勢。為了不讓自己倒閉,商家不得不央求供貨源頭壓低價格,或是調降從業人員的薪資。但如果貿然執行這些措施的話,將無法避免受到反彈。雖然這些損害不會一刀斃命,但卻會一點一滴逐漸累積,並在最後引發大禍。
大家都期待能夠早日解決問題,不過無奈卻毫無頭緒。
商店、商隊遭受襲擊,還出現許多以低於市價一至兩成價格販賣阿茲拜亞店頭商品的攤販。
當兩件事情在同一個時期發生時,自然會讓人聯想,兩者之間是否有所關聯。太一和凜這次承接的任務,就是商家張貼至冒險者公會布告欄的一種搜集線索方法。
在一般人不會前往的酒館裡,只要點個代替口頭暗號的特殊餐點,就可以購得所需情報……這裡並不是這種場所,只是個充滿著貧民街危險氛圍的酒館。
太一和凜這次是以顧客身分前往該間酒館,記住店裡的客層分布,然後再與酒保話家常,最後簡單喝個一、兩杯後便可以離開,是個簡單任務。
「說是簡單,不過這個委託還是要D級以上的冒險者才能承接啊。」
誠如太一所言,這是分配給D級以上冒險者的工作。
「畢竟為了不被認出是冒險者,這次禁止攜帶大型武器。」
沒錯,為了喬裝成客人,公會限制執行委託者只能佩戴短劍等護身武器,也就是需要有具備「手無寸鐵也能夠安然脫險」這類經驗的冒險者。因此,才會將承接限制設定為能夠獨當一面的D級以上冒險者。
「反正我們沒差吧。」
「太一,你沒有武器反而比較強吧?」
「我沒辦法否定耶。」
太一和凜則是實力強到犯規的例外。
比起拿著不熟悉的武器,太一強化力量後赤手空拳的戰鬥方式不知道強上幾倍。甚至連性能普通的武器在太一強化後的身體面前都不堪一擊。
凜的實力也同樣不容小覷,儘管現在持有蕾米亞給的短杖,但她在修行之初已經習慣在沒有媒介的狀態下施展魔術,因此杖對她而言可有可無。
由此可知武器的有無對倆人的戰力沒有任何影響。
「好了,進去吧。」
「嗯。」
手無寸鐵直闖惡徒巢穴,就算是D級冒險者應該也會有所警戒,然而太一和凜卻是毫無躊躇地邁出步伐。
眼前是一扇左右對開的門,門的另一側迴蕩著一群男人粗曠的笑聲。
這種店太一和凜在日本的時候連靠近都不會,然而現在倆人卻毫不猶豫地踏入其中。
「唧唧唧唧」。沒有保養的合葉發出明顯響聲。仿佛與唧銜聲成正比,這扇門其實不太好推,讓太一想著「明明點個油就能夠輕鬆開合了說」。
這個時候,原本感到吵雜的店內喧譁聲在太一、凜進入酒館後頓時安靜下來。
倆人的眼睛掃過店內。他們發現在場客人幾乎都是男性。雖然不是沒有女性,但以男女比例來說大約是九比一。
此外店內所有人一看就知道絕非善類。不僅外表,甚至連他們散發的氣息也是相同的。
可以知道為什麼店內的吵雜聲會在一瞬間停止了。
在大街上頭,倆人不用費心也能夠自然融入熙來攘往的群眾中。來自異世界的太一和凜,倆人的相貌在阿茲拜亞其實相當少見,不過這種程度還不至於引來關注目光。畢竟這是個有獸人、矮人的世界,單單只是面容奇特還不至於引發問題。
不過當場景換到這間酒館時,他們就是外來者。原本他們散發出來的氣息與生存在黑社會的人就是不一樣,因此店裡面的人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來。
有異類闖進來了。
酒館裡面開始飄蕩著一股不安的氛圍。
這種情況下,若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想必會立刻轉身拔腿就跑;不過就現在而言,太一和凜則是沒有絲毫退縮。
前些日子對上的巴帝史塔,它所散發出來的霸氣。
戰鬥訓練中不知交手過幾回的繆菈,她所帶來的壓力。
蕾米亞身上那股宛如銅牆鐵壁般的氣息。
相較於這些大陣仗,眼前這種程度的氣氛根本稱不上威脅。
太一和凜一副不在乎的模樣一步一步走進酒館。倆人踏著明確的步伐一直線來到吧檯前的空位。
「打擾了。」
語畢,倆人幸運地占到兩個空位。儘管太一身旁傳來明顯的咋舌聲,雖然盯著凜的禽獸般目光看得她渾身不對勁,不過倆人逆來順受。瞄向凜的眼神好像巴不得能夠看透她身上的衣服,面對如此下流的視線,不光是當事者本人,甚至連太一也覺得不悅,不過他們深知現在必須沉住氣,要裝得一副若無其事的
樣子。
此時太一的視線望向在吧檯裡面擦拭玻璃杯的酒保。這位男子不可能沒注意到太一和凜。畢竟倆人剛踏進這間酒館時,酒保確實有跟他們對上眼。
不過現在,他卻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分明有發現太一和凜卻故意選擇視若無睹。酒保的態度明確表達了他的拒絕之意,透過不發一語來表示他拒絕交談的意識。
若是如此,那就再往前進一步,這次太一大腳一跨,直搗黃龍。
「幫我點東西啊。」
太一故意用目中無人的語氣說出這番話。話還沒講完,他就能夠感覺到背後盯著他的視線越發尖銳。原本即使有人與他說話,酒保也早就下定決心暫時不理。然而,面對太一這番話,他終於小小嘆了口氣,接著細小的眼睛轉向倆人。
「要喝些什麼啊,小鬼們。」
低沉有力的聲音。
「琵酒。」
凜的聲音卻是沉著冷靜。
「……這裡不賣那麼淡的酒。想喝琵酒的話大街上就有賣。」
凜沒有轉頭看四周的酒客。因為一旁客人所喝的液體就是貨真價實的琵酒。手持琵酒的男子炫耀般地大口喝下,最後還偷偷竊笑。
裝傻到這種程度也算厲害。太一不禁聳聳肩並苦笑起來。
「沒有也沒辦法。」
「是啊。沒辦法。」
「要不要試試蒸餾酒?一杯十枚銀幣。」
此話一出,背後的酒客頓時哄堂大笑。敲竹槓也不是這種敲法。
面對這個情況,太一和凜先是互看一眼,然後笑臉以對。
「不了,我們不喝那種。」
「什麼?那你們到底要喝啥?」
「水。」
太一和凜異口同聲說道。
當下酒保張瞠目結舌的面容令人印象深刻。此刻,不止倆人的正面,左右兩側,甚至背後都能夠感受到眾人的驚訝反應。
「……上酒館討水喝,你們是來找碴的嗎?」
終於回過神的酒保張嘴大吼,但太一和凜巧妙地避開這個問題。
「沒有啦,那是因為我覺得連琵酒都拿不出來的酒館應該也沒什麼好喝的酒吧。」
「這種時候點杯水平沒錯。」
瞬間倆人感覺到有一條線已經緊繃到不能再緊。
再多施加點力氣,線就會斷,平衡就會瓦解,現在就好比走鋼索般緊張。
就在倆人覺得接下來會演變成大眼瞪小眼的局面時——
「哇哈哈哈哈!」
太一和凜的猜想被一陣大笑覆蓋到無影無蹤。
「在這種氣氛下,你們膽子還真大啊。不錯,我欣賞你們。」
酒保在倆人面前破顏,方才的笑聲也是他發出來的。他直接轉過身去,在吧檯後頭忙了一陣子,接著又再次轉過身來。
他手中拿著兩個琵酒杯大小的木桶杯,「咚」的一聲放在太一和凜的面前。
那是一種液體表面為泡沫覆蓋的飲品,無論從顏色、味道來看,這絕對是琵酒。
「看在你們的膽量上,拿出來讓你們喝。」
「謝謝啦。」
面對抿嘴一笑的酒保,太一回以微笑。
看來,他已經受到酒保的認可。
由此可以證明態度從容地見招拆招是正確選擇。
倆人用笑容掩飾了內心鬆了的那口氣。
其實他們相當忐忑不安。
不是因為遭人怒目以對,而是太一和凜不知自己實行的方式正不正確。不過就結果來看相當成功,倆人心想,運氣也是一種實力。
不過,背後那群混混仍是目瞪口呆。太一和凜一邊感受著如此情景,一邊拿起酒來。
來到異世界後喝過幾次酒的太一努力掩飾著不習慣苦味的神情將琵酒大口喝下。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就像原本世界的大人喝下琵酒後通體舒暢般,時間一久應該就會習慣了;而一旁的凜則是高雅地品酒,看來對她而言,琵酒的苦味也沒想像中的重。雖然,這並不代表她喜歡喝酒。
「你們明明看起來就是普通的小鬼,那種膽量到底是打哪來的。」
「我們的爸爸是個超級嚴格的冒險者啦。我們倆小時候調皮搗蛋被他罵得狗血淋頭,久而久之就不怕別人大聲了。」
「喔喔。這樣啊,所以你們是兄妹?」
「嗯。沒錯。」
面對酒保的詢問,凜微微點頭。
「原來也有長得不像的兄妹啊。」
「對啊,我們常被這樣說。」
「其實還好你們長得不像。」
「你講得太白了吧。」
此時太一拿出了事情如願進行時安排的劇本。就是太一和凜要飾演一對兄妹。
由於倆人同是日本人,這裡的人眼裡都屬於同種相貌。太一也就利用這點,決定用兄妹的設定應付接下來的場面。儘管直至剛才都還不知道能否成功,但就現在來看,應該已經矇混過關了。
「但是,我實在不懂你幹嘛帶著一個美人胚子到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
儘管酒保的話看似多管閒事,但也相當實在。
不可否認,凜的確長得很可愛。就算她姿色普通,一位年輕姑娘來到這種地方,這也等同於宣告自己沒有潔身自愛。
況且無法期盼這個世界的治安能夠和日本一樣好。
因此,酒保會這麼講並非沒有道理,所以太一又搬出另一個預先設定好的套路。
「啊啊,那是因為我們傻傻的啦,其實她還蠻喜歡這種氣氛的說。」
「反倒是現在,我想偶爾來這種地方也不錯」。語畢,太一臉上露出笑容。
「你妹還真的蠻蠢的。」
「對吧?但是,我們不會怕。」
酒保眼睛突然一亮。
「為什麼你可以說得這麼肯定?」
「不管是我還是這個傢伙,我爸對我們都超嚴格的。我就不用說了,明明這個傢伙是女孩子,但還不是每天被打得鼻青臉腫的。」
「過去的日子真的好痛苦……還好沒留下疤痕。」
凜望向遠方。演技逼真到不行。
「真是個毫不留情的老爸啊。」
「是啊,不過現在我們很感謝他。」
至少現在我們能夠自己保護自己。太一又補上這句話。
「哥哥很強,所以我不會害怕。」
哥哥。
被凜這麼一叫,太一頓時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在這種地方,而且還在執行任務。倘若有人說他心不在焉,太一也無法反駁。
另一方面,凜也相當後悔。儘管她表情沒有起伏,不過心裏面卻懊惱著方才應該用「老哥」這類字眼就好了。
然而,凜遲遲卻未發現,無論使用何種稱謂,事實上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在倆人原本的世界中,人們將這種行為稱作「萌」。
閒話到此。
「是喔。但是啊。不湊巧的是,本酒館只要你付得出錢,我們來者不拒。懂這個意思嗎?」
其實並不是無法理解。因為不管再怎麼端詳,都不覺得此處的客人是一般百姓。對他們而言,暴力行為應該只是小兒科。面對這些客人,我看連夜晚新宿暗巷裡的那些凶神惡煞或道上兄弟都要退避三舍。見識過阿爾帝亞居民健康的身心靈狀態後,絕對可以斷言,日本的生活環境實在是相當安逸。
「在這間店裡想做什麼都行,只要你付得出錢。弄壞東西賠錢就好,即便你在這裡犯罪,吃的喝的都有付錢的話,我就睜隻眼閉隻眼。」
此時酒保將他的視線自太一和凜身上往上抬高些許,看向倆人後方。
倆人完全能夠了解他這個舉動所為為何。太一和凜連頭都不用回,光靠感覺就能夠知道身後有個龐大身軀往自己靠近。而且,數量還不只一人。
「怎麼說?」
凜的音調完全沒變,令人猜想她是不是毫無警覺。
「簡單來說,就是當客人踏進這裡後,所有的後果都要自己承擔。」
太一和凜把酒保的這番話當成暗號,倆人同時快速回過頭去。
然而,他們的視野卻遭到遮蔽。因為,這個時候已經有一群人站著包圍太一和凜。一切誠如倆人所料。
「看來你們還蠻有警覺心的嘛。」
聽起來樂在其中的聲音來自倆人正面,一個身形魁梧的男子。
其他像是跟班的一群人,他們的身材也十分壯碩。連職業摔角選手都會被嚇得臉色鐵青。
他們的臉上都掛著圖謀不軌的笑容。
看看這些嘴臉。瞧瞧這個狀況。不難理解他們
為什麼要圍在太一和凜的身旁。
倆人絲毫沒有害怕,直盯著這群人看。這兩種反應的共通點在於,處之泰然。因為太一和凜知道如此的因應之道正能反制那些找碴的人。
「有什麼事嗎?」
「喂喂餵。不用說也應該知道吧?很強的哥哥?」
說話聲此起彼落,太一不禁感到背脊發涼。雖然同樣被叫哥哥,但與方才凜說的一比,兩者根本是天壤之別。
「哇啊——!」,凜也在心中呻吟著。原來這就是所謂的黑歷史。現在她很想雙手抱頭用力左右搖晃。
「不,我哪知道啊。」
太一的態度、說辭前後不一。魁武的男子見狀聳了聳肩。
「不知道的話就讓我告訴你。誰叫那種上等貨色居然自己送上門來。被我們這種壞人看上了也只能說沒辦法吧。」
「只要她乖乖配合,過明天中午我們會解放她。啊,男的就免了,交出你身上所有的錢然後滾回家吧。」
不用大腦便可以知道,凜到明天中午前會受到何種對待。「解放她」,畢竟這個用詞本身就可以感覺到大事不妙。
太一快速從吧檯椅子上起身,大搖大擺靠近帶頭的彪形大漢,接著抬頭看向那個比他還高一點五個頭的臉。
「我不要。」
「……啊?」
「我說我不要。」
頓時空氣中充滿了緊張氛圍。
「你說啥?你搞不清楚現在是什麼狀況嗎?」
「不要以為有點實力就覺得自己所向無敵喔?」
聽見那群跟班的大聲吆暍,太一低下頭來用雙手捂住耳朵。不過嚷嚷聲依舊在耳里迴蕩。
他們說「有點」?
太一忍不住笑了出來。
如果他真的只是「有點實力」,蕾米亞也不至於對太一忠告「不准使出三成以上的實力」。
倘若眼前這群男子的實力都與巴帝史塔不相上下,那太一必須考慮是否要多使點力。然而,他們看上去只是徒具龐大身軀罷了。況且,假如實力真的與巴帝史塔並駕齊驅,他們與其窩在貧民街恐嚇別人,還不如當個冒險者,這樣肯定能賺到更多錢。
但也正因這群人並末從事冒險者的工作,他們的實力可想而知。
「喂,你們閉嘴一下。」
彪形大漢讓那群跟班安靜下來,此時他臉上顯露出了從容不迫的表情。
「難得這位青年終於擠出他那一咪咪的勇氣。我們大人不陪他玩玩怎麼行呢。」
太一的眉毛微微揚起。看似在思考某些事情,但此刻無人可以預料他真正的下一步。
另一方面,那群跟班可能是感受到魁武男子的企圖而噤聲不語。
「好吧。就看在誇口說你很強的妹妹份上,我讓你先出招。」
「什麼?」
「就讓大叔我來測測你到底有多強。」
彪形大漢隨手對自己的腹部一指。塊塊分明的腹肌。身體也大到仿佛像座巨石。他這身干錘百鍊的肌肉可是貨真價實。普通人的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是的,如果是普通人的話。
「看來你很大方嘛。那就……」
太一施展了強化魔術。他用力站穩腳步,扎紮實實地朝高大男子的腹部揮出一記重拳。
儘管凜沒有施展強化魔術,但她的動態視力本來就很好。然而,即便她想看清楚太一出手的動作,但卻只能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
「惡!?」
此時那位彪形大漢雙眼睜大,舌頭外露,整個人的身體彎成一個く字形。
「順著你的意……」
眼前此男子的身體已經開始傾斜。太一向上瞄了一眼,發現男子的臉在他頭頂上方。
有別於剛才腹部重拳的方向,此時太一使出一記用力朝上的攻擊。是一記上鉤拳。
「呃!?」
他的下巴被打到猛然向上,巨大身軀往後仰倒。
「不客氣了!」
最後太一以左腳為軸心使出後迴旋踢。
「呃啊!」
太一完全無法比擬的巨大軀幹居然如此輕易被踢到騰空翻轉。接著彪形大漢直接撞過左右對開的門扉飛到酒館外。
此時店內被一片沉默籠罩。所有人都嚇得無法動彈。
而太一則是依舊懸著已踢出的右腳,即使這個姿勢容易失去平衡,但他仍然保持靜止的狀態,文風不動。至於他視線的一端,左右對開的門屝正發出唧唧聲響不斷前後擺動。
終於太一把腳放了下來,鞋底碰撞地板的響聲讓在場所有人回過神來。
「哎呀。會不會踢太用力了?不知道他要不要緊?」
「沒事吧?我想那個傢伙應該沒這麼弱。應該啦。」
太一臉面向凜說話,語畢又將身體轉了回來。
太一的背後是瞠目結舌的一群男子。
他們個個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到底發生了什麼囀。一腳而已就把那個龐然人物踢得老遠?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然而,這卻是再自然也不過的反應了。
這群人會有包圍倆人的舉動,是因為他們對本身的實力頗有自信。生存在黑暗世界的他們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對待誤入叢林的小兔子,並藉此填飽肚子、滿址私慾。
然而,當下雙方的立場完全對調。這次他們面對的對手非常強。明明外表看起來跟從前的那些可憐冤大頭沒有什麼兩樣的說。
「怎麼辦?還打嗎?要的話我一定奉陪。」
太一用手背面向對手、豎起手指、將指尖倒向前方來回彎曲兩次。這個動作等同是告訴對方「來打我啊」。
眼前的那群男子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這個反應表示他們已經承認自己吃下敗仗。
「不打的話就快滾吧。躺在外面的那個傢伙應該只是昏過去而已,記得把他扛回去喔?」
接下來他們的動作變得相當迅速。那群男子面露驚恐,爭先恐後地衝出酒館。他們在入口附近大聲交談兩三句話,吵雜的腳步聲隨即遠離。
確定他們真的走遠後,太一才放軟身子。
「很抱歉把店裡弄成這樣。」
回過頭來,太一為自己在店裡面鬧事向酒保賠罪。
然而,酒保只是笑著搖搖頭。
「不用放在心上。倒是你太強了吧!儘管剛剛你自己說過,但我沒想到居然這麼厲害!」
酒保完全沒有責備的意思,反倒是興高采烈地談論著太一方才的那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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