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 日常的另一面 第十三話 邂逅與日常(1/2)
逐漸接收到來自眼皮另一邊光線的照射,意識緩緩醒覺。
太一慢慢睜開眼,愣愣靜待模糊的視野恢復清晰。
緊接著見到天花板的模樣。思考能力似有似無的狀態下,太一直接說出內心所想之事。
「不認識的天花板……?」
「好不容易醒過來,第一句竟然是那個。」
老早想嘗試一次的裝傻,成功獲得毫不留情的吐槽。
「蕾米亞小姐。」
太一撐起上半身,一邊將臉轉向聲音來源。早在睜開雙眼的瞬間便感覺到身旁有人在。心想蕾米亞不是會吐槽,就是華麗無視,九成是這兩種擇一的反應。看來這回是前者。
不過那種事在眼下顯得一點都不重要。太一得先掌握現況。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實際上,太一沒可能認不得頂頭的天花板。
這裡是蕾米亞的家,眼下所在房間更是太一來到這個世界以後,暫住了一個月的地方。
向蕾米亞發問的同時,太一思索者。
自己的記憶似乎止於為杜絕梅莉拉盜採事件而與卡西姆與葛拉米決鬥並成功擊退對方。
這麼一來的話。
想是臉上表情泄漏了心思,蕾米亞直接肯定。
「沒錯。她們認為應該把你帶回我家。」
擊退暗紅元素怪後,太一即刻感受到招式猛烈反動導致的強烈痛楚,在意識消失之前,瞄準試圖在最終關頭逃跑的卡西姆等人釋放風壓。
記憶就停在這兒,沒有再更新。
「連待在旅店也不成啊……」
這回確實受了不小的傷,不過太一總不忘隨身攜帶特定數量的回覆劑以防萬一。認為只要帶夠回復劑,所受傷害均不消多久即可痊癒。
「你的疑問確實有理。你是傷得蠻重的,不過全用回復劑治好囉。」
蕾米亞代為解釋。
「問題在於療傷之後,你好一段時間沒醒來……。不過先前打得那麼激烈,或許損失太多體力,有需要休養一陣子。當下他們好像是這樣想。」
太一默默等蕾米亞說完。
「起初對你的沉睡沒覺得奇怪,只是保險起見請醫生看了一下。」
診斷結果為受傷及過度疲勞導致暫時性昏迷,生命跡象與健康常人無異。醫生只表示過段時間就會醒來,未有特別措置便離去。
聽說醫生檢查了脈搏、呼吸、體溫等等。這部分的診察方式似乎與現代日本的狀況差異不大。太一一邊思索這等新發現,繼續傾聽。
「之後經過一天、兩天都沒醒。等到第三天實在是耐不住,只好把睡不醒的你帶到我這兒。」
聽起來著實讓人家操煩了一陣。
喪失意識期間的狀況實在是不可抗力。這麼想的話其實就無需多作解釋。不過太一認為還是該表達歉意與謝意。
同時得知兩名夥伴對自己的狀況這般關注,難免感到開心。
「那兩個人那麼狼狽的樣子還真是讓我開了眼界。現在已經去鎮上調查異常狀況,短時間內恐怕還見不到面,但是下次見到一定要跟她們道謝喔。」
「嗯嗯。不必你提醒我也明白。」
「是喔。」
蕾米亞輕笑一聲。想必她也懷著某種程度的擔憂吧,只是沒有表現出來。而且太一於此昏睡的期間持續在旁看顧。
「蕾米亞小姐。」
「幹嘛?」
「謝謝你。」
蕾米亞隨意甩甩手掌應道「沒什麼。
「說正經的。」
蕾米亞臉上的微笑已然消失,嚴肅的表情對上太一的臉。
為求配合她的態度,太一也挺直身子——雖然待在床上有其限度——面向蕾米亞。
「關於你睡很久都不醒的理由——」
咕嗚嗚嗚嗚嗚嗚嗚。
蕾米亞才說到這兒,搞不清楚狀況的聲響掃興大作。
蕾米亞滿臉愕然。從近一個月以來摸清她為人的太一角度來看,仍屬稀罕的表情。並且隨後很快消失。
每次要切入正題,討論嚴肅內容的時候,自己KY的肚子總愛搶戲。順帶一提,這時說的KY指的並非「不會看場合」,而是「不肯看場合」。
「——討論那個之前,還是先準備吃飯吧。我弄些簡單的東西,你就去沖一下涼吧。」
往窗外望去發現日正當中,差不多是正午時間了。蕾米亞說著時刻正好,一邊起身離開房間。太一目送她的背影離開後才不疾不徐地換衣服,走向後門,前往清洗。
桌面上的餐盤全被掃得一乾二淨。
「喔喔,吃真飽。」眼見太一如是喊著一邊撫肚皮,蕾米亞不禁佩服。
其一考慮到太一睡了那麼久肯定很餓,其二則企圖證明某道假設,於是蕾米亞準備了三人份的餐食供太一大快朵頤。
估計假設驗證的話,這點分量理應難不倒。不過見證太一將其一掃而空,蕾米亞不免訝異中等身材的他究竟是把食物塞到哪兒去了。
「吃了真不少啊。」
「是啊。正常絕對吃不了這麼多。今天莫名好胃口。」
今天莫名好胃口。十分隨意的解釋。推測太一多少有些疑問,仍不認為有何大不了。
太一本身食量就不小,偶爾視情況甚至能處理掉兩人份的餐點。或許從當事人角度來看並不值得掛心。然而蕾米亞仍感覺與太一平時的狀況頗有落差。太一在吃完兩人份的餐點後時常顯露痛苦的樣子。大抵純為貪吃作祟。
然而眼前已吞下三人份食物的太一一派滿足貌,沒有一點委屈的樣子。甚至給人感覺有心的話還能再吃一人份。
這狀況幾乎驗證了蕾米亞暗自的假設。蕾米亞準備好餐後庫啡,坐回座位,雙手抱胸盯著太一。
「我懂了。吃得比平常多很多的理由,也跟你昏睡的原因有關。」
「咦?」
沒料到蕾米亞會從這角度切入正題,太一發出傻愣的疑問聲。
「就從結論說起吧。你長睡不醒的原因是魔力匱乏。」
「魔力匱乏?」
「沒錯。耗盡魔力,人就會昏倒。這我有教過吧?」
「啊。對喔……」
太一億起修行最初階段里,蕾米亞確實曾如是指導過。
畢竟以自己的魔力份量來說,根本難以想像何謂「魔力消耗殆盡」的狀態。更覺得沒必要留意,早把這條忘得一乾二淨。
「唉,就你原本的魔力,也難怪啦。連我也第一時間覺得不會有這種事。不過這回就是那個『萬一』應驗的結果。」
「原來如此……」
另外再加上身受重傷以及逼近極限狀態的戰鬥,幾個因素重疊在一起,才讓太一一睡遲遲不起。蕾米亞如是說明。
「因為這樣,所以就把魔力耗光、直接昏迷。身體自然急需補充能量。」
「喔~是這樣啊。」
「一般來說,魔力沒耗到底的話,只需一晚就能恢復。利用剩餘的魔力補足缺失部分,對身體沒多大負擔。但是據傳當魔力徹底耗盡,身體必須從零開始製造並補充,便需要極大的能量。這是目前最有力假說。」
既然用了『假說』的遺詞,可見這方面的論點尚未獲得證實。
另一方面來說,親身體驗過後,感覺這道假說十分有說服力。
「凜跟繆菈一聽到昏睡只是因為魔力匱乏及過勞,顯得放心很多。住了一晚,隔天就說還有事要辦,一起回去阿茲拜亞了。雖然她們有說要留下,還是被我趕走了。」
「這樣啊。」
就讓你繼續留在旅店是無所謂,不過就結論上來說,考慮到對凜與繆菈精神上的影響,回到蕾米亞家休息乃是正確抉擇。
「嗯。那些不重要。先說你在北方森林是怎麼搞成魔力匱乏的?」
「咦?那是沒問題。但凜跟繆菈都沒講到嗎?」
「當然有啊。但是她們倆好像忙著對抗女戰士,沒怎麼注意到太一的狀況。此外,兩人有親眼目擊你突然開始操縱風,還是完全不明白你是怎麼會用的。」
既然如此,直接問當事人才是根本的解惑方法。
「喔喔,這樣啊。也是。」
「看來你有答案了。」
「有是有啦。不曉得你會不會信就是了。」
太一如此切入正題。
自三人出入阿茲拜亞一帶活動起,太一便開始做一個特定的夢。場景各式各樣,整體來說都像是位於廣大自然原野的正中央之感。夢裡五感並具,所以太一認為那應該不是夢中夢。夢裡的太一孤獨佇立。記憶里的夢一向始於這等場景。夢境裡感覺不到危
險性;沒有魔物,也沒有危險地形。而且夢裡同樣能使用魔力強化,縱然過上魔物,亦不構成威脅。太一欣賞大自然美景一段時間,接著就會聽到說話聲;宛如輕搖鈴鐺般的少女聲線,惹人憐愛。只聞其聲,不見其影。然而其存在感依舊明確,且反覆說著「我等你」,有時說「就快了」。而且還知道太一的名號。不曉得對方是如何得知,太一也沒特別想追究。仿佛少女認識太一乃是件極其自然的事實。在夢裡莫名有此感受。
那個夢境不定期顯現。有時連續夢兩晚,有時又好幾天見不到。
由於缺乏規則,有沒有夢到,太一都不會特別介懷。
些許時日之後,北方森林裡的戰鬥場面。
一對男女現身於一行人眼前。
凜與繆菈對付葛拉米,太一則與卡西姆召換出的凍結元素怪戰鬥。
凍結元素怪不具實體,純物理攻擊型的太一束手無策,陷入苦戰。太一必須盡力抵禦魔物的攻擊。反觀魔物,別說閃避了,根本不需要防禦。眼見戰局一面倒,太一宛如被逼進死角。縱然身懷這等強大力道,那一秒,太一衷心渴望更多力量。同一時間,卡西姆挑釁太一,讓凍結元素怪吞下紅珠。凍結元素怪的軀體逐步轉紅,戰鬥力猛烈上升。縱然已將能力強化到六〇,太一仍舊吃下一記快到無法目視的衝撞攻擊,就此陷入無法戰鬥的窘境。
這樣下去,凜跟繆菈就危險了……。
力不從心的感受不斷苛責著自己。意識越來越遠。於此當頭,太一再度聽到那個聲音。至今只在睡夢中聽聞的聲音。雖然接近失神,終究還是初次於清醒狀態下聽到那名少女說話。她詢問太一。
『你想要力量嗎?』
她是這麼問的。
太一沒有一絲的猶疑。依循感情,順從欲望,渴求更多力量。聲音主人表示將賦予太一力量。
『但是反作用力很大唷?』
發出忠告的聲線聽來仿佛在測試太一的決心,又像有些保守謹慎之意。一會兒後,察覺原本失去作為的身體內部開始凝聚力量:其勁道之凌厲,恐怕需要押上所有意識才能避免其暴動。宛如一場大暴風雨席捲全身。回過神來,又發現魔力降低了不少。難保連兩成都不到。與凍結元素怪對峙時為強化六〇之狀態。照方才的戰況,不只一半,理應還剩七成以上的魔力才是。
不過這樁事實對當下的太一來說無關緊要。只求能打倒紅色的凍結元素怪——不,現在得稱它為暗紅元素怪了。即便要太一失去一隻手臂亦無妨。
靠著謎樣人物賦予的新能力,太一勢如破竹,輕鬆打敗暗紅元素怪,擊退卡西姆與葛拉米
明白眼底下的危機已過,太一緩緩放鬆意識。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
蕾米亞維持翹腳手抱胸的姿勢,沒有插嘴讓太一一舉說完。隨後慢慢張開合起的眼皮,啜了口涼掉的庫啡,待液體一點一點滑進喉嚨。
「受不了。你還真是個有意思的男人啊。」
想必這是蕾米亞的真心話,有她那張笑臉為證。對此,太一苦笑回答。
「餵。我很慘耶。差點就沒命了。」
「我明白當時的狀況幾乎使人絕望。你運氣不錯。」
沒錯,真是太絕望了。能在那個時機獲得足以抗衡的力量,除了歸功於幸運以外無它。
太一慢半拍地慶賀自己苟活的事實。不僅如此,還順利平安救出凜與繆菈兩位重要夥伴。理由是運氣或別的實際上都無所謂。只要一想到假使讓那些傢伙們得逞,太一一定良心不安,難以自處。
太一併沒有樂觀到相信這等強運有機會持續。
現在讓我享受一下勝利滋味應該無所謂吧……。
「說得也是……確實運氣很好。」
「嗯嗯。本想告誡你,幸運不會三天兩頭降臨。看你那樣子,應該不用我念了。」
蕾米亞加深笑意,暢飲庫啡。太一跟隨她的舉動,滋潤微乾渴的喉嚨。
「那麼,太一啊。」
聽出聲調里的認真用意,太一不禁調整姿勢。
「你說你聽到一個聲音。」
「對啊。」
「然後就能操縱風了。」
「嗯。」
「說話的人自稱『艾莉安爾』?」
「沒錯。」
「……」
艾莉安爾。太一聽見的說話聲。風。……還有讓太一強化六〇也無法傷其一根汗毛的魔物轉瞬間灰飛煙滅的強悍能力。
從中導出的答案。可能情況中最為離譜,跳脫常識的結論。也是蕾米亞不願相信的結論。然而她優秀的頭腦已半自動化似地自行堆棧出解答。
「竟然這麼一回事……難以置信。」
蕾米亞的臉孔染滿驚愕之情。另一頭,感覺被排擠的太一也沒隱瞞他的詫異情緒。
「且慢,蕾米亞小姐。別顧著自己弄懂,也跟我說一下啦。」
看人為著與自己息息相關之事如此驚嚇,情不情願依舊會介意,這也是人之常情。蕾米亞愣了好一會兒,隨後唐突回過神,搖了兩次頭。
接著凝視太一。她目光之強勁逼得太一差點忍不住後仰上身。
「太一,聽好了。我總算明白,你的特有屬魔術師的資質是哪個方向了。」
「……咦?」
這話徹底超出太一的預期。
蕾米亞揚言已掌握太一的特有屬魔術師能力特質。
一般來說,覺醒期是十五歲至二十歲之間。有人一滿十五歲便獲得能力,也有人即將成年之十,能力才覺醒。隨人或早或晚,總之能力覺醒勢必會發生。
認識蕾米亞的第一天,她便對太一如是說明過。太一總算等到自己的覺醒時刻了。
「哼。以前你還老說『不需要力量』呢。祈求力量而獲得新的能力。現在心情如何啊?」
「嗯。……希望新得手的能力可以讓我變強。」
前次會被逼入絕境,主因在於太一的能力與敵人特性徹底錯開;只具備物理攻擊手段的太一,碰上對物理攻擊毫無感覺的敵手。
單以眼下這一秒的所持能力而論,太一已然坐擁足以與一個國家相抗衡的戰鬥力。
於此背景之下追加獲得的能力,倘若無法彌補原有的缺陷,大概拿再多也不覺得開心。因為太一對力量的期望全是為了保護阿茲拜亞的居民們,保護蕾米亞,當然還要保護凜與繆菈。
獲得任誰都忍不住欽羨忌妒的特有屬魔術師能力,還說得如此事不關己,世上的魔術師們聽到恐將不禁流下悔恨的血淚吧。
「呵呵呵……。嗯,就猜你會這麼說。」
「……」
「別放心上蘇。不用擔心~你的特有屬魔術師能力足夠抵銷你無法對付不怕物理攻擊敵人的弱點喔。」
「……這樣啊。」
真讓人安心。太一衷心感慨。如此一來,就有能力保護想要保護的人了。
「那就別再賣關子了,多跟我解釋些吧。我的特有屬魔術師能力是怎麼運作的?」
都聽了一半會想完整了解,此乃人之常情。太一也沒那種等得越不耐煩得到時越開心的奇妙癖好。自然想掌握更多。
「嗯。那當然。太一,你的特有屬魔術師能力就是——」
「——召喚術師……」
太一接獲冒險者公會的聯絡,如今來到指定會合地點咖啡廳的露台區座位,呆望著剩下半杯的庫啡,低聲自言自語。
人類將魔力交給妖精作為代價,交換妖精允諾替人類發動術式。
整個流程算起來便為魔術,有能力達成完整流程的人稱之為魔術師。
例如不擅長釋放系魔術,幾乎只使用強化魔術的戰士,同樣將以能夠操縱魔術之標準,稱之為一名「魔術師」。
據估計,異世界阿爾帝亞的人口數約為五億。其中有能力使用魔術的大致是兩成,也就是一億人左右。每五人只會有一名魔術師,自然容易受到看重。
其中不乏有魔術師認為自己「與眾不同」,進而對無法使用魔術的人抱持輕蔑態度的歧視心態。從某個角度來說不出人性的體現。
暫且不論那類人的是或非,總之太一、凜、繆菈與蕾米亞都沒有那種心態。
特有屬魔術師往下細分,還有一種妖精魔術師的類型。
妖精魔術師使用妖精魔法的方式與魔術師相同。支付魔力作為費用,換得妖精給予術者相應的力量。
施展術式的流程基本一致。那麼差別何在呢?
差異點十分明確。那就是妖精魔術師支付代價的交易對象是固定的。妖精魔術師身邊常時跟著一名妖精。妖精基於自身的
意志,不會離開術者。
換句話說,就是契約的有無。
妖精魔術師與特定的妖精締結契約。基於「契約」形式的羈絆,獲得自由操使更強力術式的權利。因此即便魔力相等的魔術師與妖精魔術師,彼此術式的力道仍可能天差地遠。
那麼,妖精魔術師與太一始覺醒之召喚術師又有何異同?
召喚術師基本上接近妖精魔術師。
在付出自身魔力換得力量這點上與魔術師、妖精魔術師一模一樣。
至於如何區別召喚術師與妖精魔術師。
「有沒有聽見聲音,有沒有看見樣子。」
低聲說完,舉杯喝口庫啡。感覺涼掉的庫啡伴著苦味滑過喉嚨。
召喚術師與妖精魔術師決定性的相異點。
在於能否聽得見其聲音,以及能否看得見其姿態。
除外還有——能否召喚妖精。能否讓一般無法辨識其形體的妖精顯現出當世可見之形態。
一般相信妖精的地位比世上其他生物高上約兩個階層。順帶一提,普通生物上一階層包括龍與吸血鬼,它們都是比普通生物更高階的生命體。
閒談到此。
妖精的階層較高,人類基本上無法以肉眼看見她們的模樣。
妖精也有分等級,從最下級的妖精到創造傳說的上級妖精都有。就算是最低等的妖精,據信其能力已足夠擊退人類定義的上級魔術師。人類,以及與人類同等的生物,均無法見到妖精們的活動。
傳說最高等妖精之強力足以導致天搖地動般的劇變。
傳承內容頗為浮誇,著實讓人難以採信。不過身為半個妖精的師傅也說,最上級的妖精,確實可能達到那種程度。
太一明白妖精確實存在於世。甚至可以說,她們無所不在。
若主張阿茲拜亞某處住了一名最上級妖精,沒人會質疑。聽說妖精各有各的屬性,喜好的居住環境亦隨之不同。但是她們不受物理準則影響,自然不會像一般生物一般,待在水裡會死、跳進熔岩里會燒成灰,打擊、斬擊、魔術等手段同樣傷不了她們。這與等級無關,而是妖精族的共通基礎條件。
「如果聽得到妖精的聲音就算確定囉……」
妖精魔術師能與締結契約的妖精互通有無。但不代表能夠自由溝通。
妖精可以清楚理解妖精魔術師的話語或念頭。反觀人類這頭只能勉強接收妖精發出的訊息,憑感覺判斷「對方大概是這樣的意思吧」之流。想聽到妖精的說話聲根本是妄想。
不可諱言,單是能與妖精互通有無已經很值得讚嘆,只是召喚術師能夠辦到更多。
照蕾米亞所言,時至今日,召喚術師幾乎僅存於傳說,極為稀罕。
召喚術師能召喚出妖精並使其顯像。妖精現身之後,不只術者,附近沒有一點魔力的普通老百姓也能肉眼見證到妖精的樣貌。
理應不具實體的妖精,姿態就此浮現於人類視野內。
除此之外,此狀態下能以物理意義碰觸到妖精的也只有使其顯像的召喚術師本人。術者以外的人,無論揮劍還是發動魔術,都將直接穿透妖精,不具任何效果。
召喚術師將自身魔力獻給妖精,妖精接收後提供援助。至此步驟為止跟魔術師與妖精魔術師無異。不同之處在於之後,妖精收取魔力之後,將代替召喚術師,直接發動術式。省去通過施術者這個橋樑的步驟,避開威力衰減的問題,妖精願意分出的力量能如實釋放。
「……這不會太犯規了點嗎?」
也難怪太一聽到這段說明時全程無意識地張著嘴。其後回想自己得到這等能力的瞬間更不禁苦笑的反應也是人之常情。
同時——太一也無法否認自己有些興奮雀躍。
自己有機會到手的強大力量。足夠守護想保護之事物的能力。認為無需更多力量的不知天高地厚心態不再。畢竟太一已嘗過差一點就落敗的滋味。
問題在於自己能否掌控住這股力量。等不及能力徹底覺醒的那一刻。太一萬分不願再度經歷眼睜睜看壞事發生的無力感。
「不好意思,麻煩放手好嗎?我跟人約好了。」
「唉唷~別這麼冷淡嘛。陪我們一下又沒關係。」
「嗯?」
不尋常的對話唐突飄進耳里,太一將意識放回身邊的現實狀況。
緊接著抬頭環視四周。阿茲拜亞
很快發現三個大男人擋住一名打扮略為暴露的美女,綠色髮絲與鈷藍色瞳孔十分特殊。其中一個男人攫住那名美女的手臂。
「又有人在搗亂了。」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的搭訕。嗯,還是「極善意解釋的」搭訕。阿茲拜亞的治安絕對稱不上混亂,只是仍遠不及日本的狀況;酒館來客尖峰時段的鬥毆事件,每天少說可以見到一次,扒手小偷作案率頻繁。對居民來說幾乎習以為常,地方警衛隊每天有處理不完的案件。
縱然如此,照蕾米亞所言,這個城鎮算是比較和平。生活越是劍拔弩張,人命也越是不值錢。
太一無意批判搭訕行為。那是個人的自由,假使對方恰巧也有那個意思,之後就各自帶開隨意無妨。不過眼下這般仗著人多勢眾強要,怎麼看都很難幫他們說話。
男子們的視線像舔過女性全身般梭巡。看起來不像會乖乖退開的樣子。旁邊有這麼多旁觀者,要說膽識可能真是有一點,不過八成是沒考慮過這麼做的風險吧。
於是太一決定插手。
一口氣喝乾庫啡,在杯旁留下飲料錢,推開椅子站直身。
沒考慮風險,表示隨時可能采許意外的大膽舉動。
該搶在事態發生前救走那個女生,防患於未然。
總之先揪住控制女性手臂的那條粗壯臂膀……行動預定表才剛起頭就失效了。太一踏進當事人視野里的瞬間。
「啊~!找到你了!」
女子甩開男子的箝制,撲向太一,巴在他的手臂上。
「嗚喔!?」
「不好意思耶~!等很久了喔?」
狀況發展出乎意料,太一不禁全身僵直。手臂外側傳來的柔軟感觸對太一來說仍屬未知的秘密花園。無預警貼到太一身上,輕鬆似地逃離男子控制的流暢動作—艾子的行動讓太一感受到諸多疑點。
總而言之一椿一樁來。
「喔,沒等多久啦。」
太一判斷,應該先配合她的說詞。
「這樣啊?那就好!那,這次可以待到明天早上了吧?
性感聲線提問得曖昧,太一不禁心跳漏拍。承蒙天天對著凜、繆菈、蕾米亞的臉,已很習慣見到美女。不過太一還沒有熟手到讓人緊貼著說這種話可以無動於衷的程度。即便如此,太一仍盡力保持住平常心。
「啊,嗯。今天有把事情都排開了。」
【插圖】
「太好了!要像上次那樣,激烈一點喔?」
太一拼死忍住不噴笑出來。可惜現場沒人能稱許他的優異表現。
「喂,死小鬼。你從哪兒冒出來的?少礙事。」
正當太一慌亂地找不出話回應女子的說詞,男子操著低而沉的聲音如是說。太一暗自感謝著男人非本意的搭救,抬眼對上比自己高上一個頭的男人視線,若無其事地叨念。
「可是明明就我先約好的。」
「就是說嘛!」
「你說啥!?」
面對男子抖聲怒吼也無動於衷。畢竟太一早對峙過更具壓迫感的敵手。
「抱歉。實在沒時間跟你們瞎扯。去找別人吧。」
說完立刻引著女子背過身子。照理出乎意料的舉止,女子卻未有遲疑地自然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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