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話 到全新世界(1/2)
眼前一片漆黑,感覺身體騰空漂浮。
街上當眾發生的超自然現象。
在這不熱,也不冷。
突然間,無來由地這樣想。
啊啊,在這裡原來不會有危險。
一股不知名的暖流宛如吹落櫻花的春風,包覆著太一的身體。
難道是夢?
不,如果是夢的話,一切的感受也未免太過真實。
感覺上時間不知過了幾分鐘,還是幾十分鐘。
然而,實際上應該只失去了幾秒鐘。
身體中感覺有種未知的東西慢慢湧現。
這,到底是什麼。但是連思索這個疑問的時間都沒有。
此時感覺我的雙腳碰觸到了地面。
腳下奮力踩著象是長有綠草的土地。
這仿佛在宣告,剛才那場不可思議的飄浮之旅已經結束——
太一最初感受到的是輕撫著臉頰的陣陣微風,在這裡充滿著許久未曾享受到的大自然香氣。
周遭感覺起來沒有奇怪的事物。太一透過自己這副再清楚也不過的身體,繃緊著神經觀察四周狀況。
很有可能是整人節目的橋段,現在的電視台都喜歡把錢砸在奇怪的地方。
太一在思索剛剛歷經的種種後,所得出的答案便是如此。用一個十五歲少年的知識與人生歷練來看,這種程度的理解已經是他的極限。再者,就算活得夠久,也不見得會有能力能夠理解這整件事情。
要做出這樣的判斷必須冷靜思考。必須要靜下心來,慢慢重拾以往的沉著。
冷靜過後。
太一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有一股重量與溫度。
到底是什麼。總覺得是股舒適的重量與柔嫩。
為了一探究竟,他睜開了雙眼。
此時理應恢復冷靜的思緒又再度變得雜亂無章。
為什麼?
原因就是眼前那個緊閉雙眼,用力拉著太一制服,而且還緊緊摟住他的凜。
腦中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太一覺得腦袋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撲鼻而來的是股怡人香氣。太一本身沒有噴香水的習慣,凜應該也是。所以這陣香氣是從凜的身體散發出來的。
下一秒他所感受到的足來自全身上下的觸感,完全不需思考,就可以得知凜的身體觸感。
凜抱起來好舒服……。還請各位不要責備萌生出這種念頭的他,因為太一也是個身心健全的高中男生。跟其他高中男生一樣,他正好處在一個對女生相當感興趣的年紀。
太一搖了搖頭,趕跑他腦中想要繼續抱下去的輕浮念頭,並開始呼喚她的名字。
「……凜?」
凜的肩膀因為太一的叫喚而顫抖了一下,然後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
此時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鼻尖都快碰在一起了,在那個瞬間,在從未靠得那麼近的距離下,倆人四目相接了。
這個時候凜的神情已經從方才的恍恍惚惚逐變成驚訝不已。
「你在亂抱什麼啦!」
「你也太不講理了!?」
太一被一腳踹開。
他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也因為這樣,他沒有注意到凜脹紅的臉頰,這倆人來說,這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正常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有人已經開始吐槽,不過現在的情況卻是鴉雀無聲。太一裝傻,貴史吐槽,凜則是一副「怎麼又來了」的樣子。三人心照不宣的固定反應,現在則是缺了重要一角。
「……貴史?」
就算這樣呼喊,也沒有人會出聲回應,因為貴史根本不在,這裡只有太一和凜。
再仔細想想,消失的不僅僅是貴史,當時明明旁邊還有不少人也在等紅燈。
然而,現在卻完全感受不到有人存在。
此外,之所以會覺得不太對勁,是因為環顧四周時映入眼帘的景色所致。
「……」
這裡到底是哪裡?
這句話好像卡在喉嚨似地,眼前的光景讓太一與凜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晴朗的藍天正是再習慣也不過的那片天空,上頭漂浮的朵朵白雲也跟平時一樣。
讓他們覺得不太對勁的真正原因,是來自面前無邊無際的景色。
放眼望去是一整片延展至地平線彼端的大草原。
原來自己身處於一片大草原中。
他們直到喇剛,沒錯,就在幾秒鐘前,
太一與凜腳下所站的都還是柏油路面。
原本視線所及的應該是具備兩線道且車水馬龍的國道。正對十字路口的應該是棟十二層樓高的住商混合大樓。
儘管太一他們們的學校不在都會區,不過就算這樣,也看不到這種一望無際的大草原。
即使找遍全世界,相信有著同樣風光的地力應該也屈指可數吧。當然,人一與凜壓根兒就沒看過這種景色。
假如在旅途中出現這種草原,想必會被那超乎想像的壯麗景觀感動到無法言語。然而,現在他們說不出話的原因,卻是因為如此出乎意料的事態讓他們驚訝到無法思考的原故。
「我說凜啊。」
「怎麼了。」
「你可不可以打一下我的臉。看來我好像站著睡著了。」
「那你可不可以先敲一下我的頭。因為我恨不得馬上醒來。」
最後,倆人再平常也不過的拌嘴聲消逝在這片毫無險阻的遼闊土地上。
微風輕撫肌膚的感受、腳踏大地的觸感、野草散發出來的香氣,
倆人漸漸覺得這些不是夢,並開始懷疑眼前的一切都是現實。
不過要是承認這是現實的話,感覺上將好像會有什麼事情離他們而去,因此倆人再度陷入沉默。
已然放空的倆人低下頭來,發現地面上到處都是沒見過的野草,跟家裡附近空地上的雜草一比,種類完全不同。
用手撥開野草所看見的土壤顏色則是與認知的相同。隨手拾起一旁的樹枝,戳弄了腳邊的土壤幾下,翻起的土中出現一條從沒看過的蚯蚓。別說沒有親眼見過這種蚯蚓,在課堂上面也沒有學過,甚至連小時候愛看的圖鑑里也未曾出現過。如果有誰知道哪種蚯蚓是又紅又藍,還有紫色跟黃色的話,反倒希望他趕快來告訴我。
此時太一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發生這種事情的可能性只有一個。
他腦中的想法是個任誰都會不願面對的假設。就算想要一掃這個念頭,卻怎麼樣也揮之不去。
現在太一的舉止只能用怪異二個字來形容。就連平時會用力吐槽他的凜,也察覺不太對勁而不發一語,因為太一顯露出來的神情實在太過於不尋常。
太一從口袋裡面取出一隻智能型手機,發現完全沒有訊號。即使心中大致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仍然忍不住露出失落的神情。而在一旁窺見太一手機的凜,從她口中吐出的嘆息聲道盡了她此刻的心情。手機熒幕上的電子時鐘顯示為十七時。倆人這才發現來到這裡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太一。」
「嗯?」
面對來自身旁的叫喚,太一的回應出乎意料地平靜。會讓人想對沒有拉高音調的聲帶嘉許一番,儘管縱使知道這樣無濟於事,僅僅只是在逃避現實罷了。
「要找個地方坐下來嗎?那邊的石頭看起來不錯喔。」
凜的於一邊指著某個方向一邊說著。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在大概距離二十公尺左右的地方有幾顆石頭散落著。就如凜所言,那幾顆石頭的大小剛好可以拿來當椅子坐下。
撿起落在一旁的書包後,倆人並肩而行。
如果是平常的太一和凜,行走時根本不會靠得這麼近,不過突然必須面對未知世界的那股不安促使倆人走近彼此。當然,他們根本沒有相互調侃這件事情的閒情逸緻。
並不是因為孤單才想要走得近一點,而是因為這樣可以安心不少。身邊還有另一個人的話,至少不會心慌意亂到無所適從。
太一和凜面對面坐了下來。過了一會,凜起身換到太一身旁的石頭坐下。事實上周還邐有好幾顆石頭,凜不用非得坐太一身旁不可,其實這就是不安的表現。至於連自己早已陷入不安狀態都還是渾然不知的倆人,他們的心理也是如此。
「你覺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面對太一的疑問,凜搖搖頭。
「怎麼可能知道。」
「說得也是。」
這句努力擠出的爽朗回答終究落寞地消逝。
其實太一也沒有期待可以獲得所謂的答案,單純只是想開個話題,就是一個引言而已。
「那太一你
覺得呢?」
凜反問太一同樣的問題,不難理解她的目的為何。
太一輕輕吸了口氣,然後吐了出來。
該說,還是不該說,躊躇反倒留下了無聲的空白。
講句「不知道」就可以矇混過關,但是這樣真的好嗎?踢著地面的太一意識到了這點。就連太一也察覺到這件事情,坐在旁邊看著他的凜怎麼可能會想不到。因為她——吾妻凜,是個絕頂聰明的女孩,
太一先說了句「最有可能的是」,然後將視線朝向地面後說道:
「這裡,不是地球。」
「……」
「應該是這樣……」
誠如開頭所說的,太一對這個論點沒有絕對的自信。為了避免自己的說法越來越站不住腳,所以他選擇結束這個話題。因為連他自己都覺得這根本是個無稽之談。
聽完太一的話,凜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因為這一切都是他們不願面對的現實。如果承認這一切的話,倆人便會覺得再也無法回到地球。
但是,他們還是沒有辦法裝出有如孩童般的無知,逃避現實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太一和凜都已經十五歲,幾乎算是個成年人了。
沉甸甸的寂靜重重壓在人身上。
歷縱一段不短的沉默後,太一開始看著凜。因為他發現凜那纖細的身軀正在顫抖。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凜……」
說話聲漸漸消逝後,抬起頭來的凜紅著眼眶。
微微可以看見眼角掛著的淚珠。
「餵……這裡是哪裡啊?」
「……」
無法回答,也不知道從何答起。
「我們……應該是在放學途中,對吧?」
「嗯,對啊……」
勉強擠出一聲附和,這已經是太一的極限。
「那我們是什麼時候……到這裡來的……?」
凜呆呆地望著周遭景物。湛藍的天空開始變得昏暗,看樣子黃昏好像快到了。
假如這裡不是地球的話,
「那個,學校要怎麼辦?」
想去也去不成。
「我今晚要上網球課耶。」
想上也上不成。
「剛剛還跟我們在一起的貴史呢?」
當然不可能在這裡。
「還有……爸爸跟,媽媽呢……?」
想見……也見不到。
面對不發一語的太一,凜的眼淚當場潰堤。
「為什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淡淡的話語當中夾雜著各種情感,焦躁、不安,以及恐懼。
凜握住太一的手,她的雙眸向上望著太一,就好像一隻小狗面對比自己大上好幾倍的大狗,驚慌失措地跑來依偎在主人身旁。
「我們該怎麼辦……?你說,我們到底該怎麼辦……?」
「凜!!」
凜終於克制不住大喊出來,此時太一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這是為了安撫凜那驚慌的情緒,為了讓她冷靜下來的手段。
……然而這一切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其實太一和凜一樣害怕。此刻他完全能夠理解凜的想法。
凜只是代替太一大吼出來而已。如果剛剛一直沉默的是凜,或是如果今天只有太一隻身來到此處。
這樣的話,在這驚慌嘶吼的人一定會是太一。
看著臉上掛著一顆顆斗大淚珠的凜,太一拼命壓抑著自己心中的那份恐懼。如果之後要他再重現一次當下那有如冰冷鋼鐵般的堅定自制能力,他絕對沒有辦法做到。
凜絕對不會暴露自己的弱點。
而且非常討厭在別人前哭泣。
她一直以來都嚮往著網球相關的行業。一年前她參加縣內舉辦的青少年網球賽時,一般賽前分析都認為她那不錯的分組結果絕對可以打進全國大賽。不過,她在第二輪比賽時卻因為突如其來的表現不佳,再加上賽中遲遲無法做好調整而敗下陣來。連這種時候,凜也沒有在人前掉過一滴眼淚,明明當時最不甘心的人應該就是她了。
面對顫抖著肩膀低聲啜泣的凜,太一隻能緊緊抱住她。
他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默默地將她摟得更緊。
不知過了多久。
「抱歉……謝謝你……」
凜抬起頭來,雙眼哭得紅腫,她又哭又笑地說了這句話。從表面上看來,她看總算冷靜下來了。
現在這樣就好了。此時如果凜說已經能夠理解、接納這個事實,太一也不會相信。因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任誰都無法置信。看著不對自己撒謊的凜,太一反倒鬆了一口氣。
「凜……」
「嗯……」
「我也超不安的……應該說非常害怕……」
「嗯。」
太一邊輕搔著後腦杓一邊將視線移開,臉上儘是堆滿了苦笑。
「抱歉,我一個大男生還這麼不可靠。」
「哪有,沒那回事。」
「總之……雖然有很多事情讓我也想大哭一場……但是哭好像也改變不了什麼,所以我們先來想想接下來我們可以做些什麼吧。」
「……也對。」
凜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相互坦承內心的真正想法後,一道不可思議的一體感油然而生。
儘管這件事本身已是不幸,不過只要換個想法,倒也可以發現潛藏其中的大幸。
所謂的大幸當然就是太一和凜誰都不是孤單一人。此時身邊有一個人可以共同分享自己的情緒,這是何等的幸運事情啊。
假如那種感覺就是孤單,
那還真叫人不寒而慄。
雖然可能是外表看起來這樣,不過倆人終於慢慢冷靜下來,並依偎著對方同坐在一顆石頭上。就算有人想說這一切都是所謂的吊橋效應,不過只要能夠理解倆人當前的心境,相信應該連這種玩笑話都說不出來。
「可是,沒想到事情居然會變成這樣。突然瞬間移動到另一個地方,這不是遊戲、漫畫才會出現的橋段嗎?」
「對啊,我們這樣可以說是遇難了吧。」
「看來就是那樣,不知道會不會有救難隊來找我們。」
在某種意義上,太一和凜的這番對話是為了保持冷靜。即使事已至此,但在他們心中還是想著現在只是在非洲之類的地方而已。
「醒過來後發現自己居然被丟在大草原,而且周遭儘是不知名的野草,昆蟲。」
說實在的,多希望這一切都只是整人節目就好了。
但是不管再怎麼努力,最壞的結果早已在腦中揮之不去。
況且,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有壞事接踵而來,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草叢擾動的聲響,加上一股令人忐忑不安的氣息。回頭一探究竟的倆人看到了……一匹長著尖銳長牙、比人還高的巨型馬。它的額頭上面還長著一支比暗夜還要漆黑並顯露著光澤的利角。太一和凜都知道這是什麼生物,它就是傳說中的獨角獸。
獨角獸在某些神話裡面甚至長有一對翅膀。不過,眼前這匹馬全身黝黑,與其說它身上散發出神聖的氛圍,倒不如說是展露出不祥的預兆還比較恰當。
太一和凜看到這匹馬後僵在原地,當下它壓倒性的存在感凌駕一切。
兩個人與一匹馬就在原地相互對看,一動也不動。最後突然結束這個局面的是馬的那一方。
它用前蹄輕輕撥著地面,這個動作好像是為了待會的衝刺做準備。
濃密的漆黑鬃毛因為陽光反射的關係而閃閃發亮。
馬距離倆人尚有十多公尺,還不算太近。
不過他們倆人沒有根據地這麼想。
必須逃命才行。
即使心裡明白,但是身體卻不聽使喚,完全被對方的氣勢壓倒。
「那是什麼東西……」
「別問我。」
「難道這下糟糕了?」
「看來……應該是這樣,我想……」
不管是太一還是凜,他們活到現在都沒有明顯感受過別人想要傷害自己的念頭。
可是如果說是類似的感覺,凜倒是有過幾次。凜在同年齡青少年中已經是全國知名的網球選手。雖然比賽對手幾乎都不是她的對手,不過這些幹勁十足的選手身上散發出「想要打垮凜」的那股驚人氣勢就跟現在的感覺有些雷同。
不過說真的,現在所面對的氣勢等級完全不同。這是殺氣,這絕對是狩獵者準備獵殺目標時散發的氣息。
將當前情形轉變成文字來形容,就
是一隻大小有如小型公交車的巨型生物露出獠牙準備襲擊而來的感覺。
只要這樣想像的,應該就多少可以感受到那股恐懼吧。
從馬鼻孔中竄出的急促氣息強烈地撼動著倆人的耳朵。
從它口中微微吐出的是,火焰。
「……」
太一跟凜都說不出話來。
至少地球上面沒有會吐火的馬,應該說會吐火的生物根本就不存在。把酒含在嘴裡面的那種街頭表演則是另當別論。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重要的是眼前的危機。
倆人居然都沒有發覺,如此巨大的生物已經靠得這麼近了。在這片視野極佳的草原上,他們的注意力到底有多麼渙散。不,這樣指責他們未免太嚴厲了,因為倆人突然必須承受太多超乎現有認知的重擔,這樣也難怪他們會無暇留意周圍的事物了。
話雖如此,當前的情況並沒有時間讓他們懊悔。
如果要在地球上面重現相同的遭遇,還是必須將地點拉到非洲大草原不可,因為在那裡棲息著諸如獅子、獵豹、鬣狗、狐狼等肉食性動物。對沒有深入研究動物的一般大眾而言,這些應該都是耳熟能詳的動物,而且就算沒有親身到過非洲大草原,所學過的知識也會告訴我們這些動物是有危險性的。
更何況這裡是未知大地。如果這裡棲息的生物比地球上的肉食性動物還要危險,相信這點一定不足為奇。此刻,出現在倆人面前的生物已經超越人類知識的範疇了。
他們最先應該以「如何保護自身安全」為首要考慮。
應該料想到會發生這種危機才是。現在倆人正為了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超自然現象奪去應有的思考能力而感到懊悔。
太一昨舌,後悔剛剛沒能先好好觀察四周。
再怎麼想,情況已經糟到不能再糟了。
那匹馬看來就是打算置他們於死地。
如果被那麼巨大的生物攻擊絕對會立刻歸西。
連苟延殘喘的機會都沒有。
外型是馬。太一的知識告訴他,馬可以用世界最快人類跑者的好幾倍速度完成人類不可能跑完的遙遠距離。要跟馬匹比速度的話至少得騎摩托車才行,至於像現在的情況,若是想順利脫逃的話,少說也要來輛越野摩托車或是四輪傳動的SUV休旅車。反正這不是靠自己雙腳就能夠匹敵的對手。
況且所有的一切都還是基於「這是在地球上面發生」的假設上。
當下太一與凜面前的這匹馬遠比他們所想的還大,因此在速度方面也極有可能快上許多。在這種情況下,思考就必須跳脫既有常識才行。
太一瞄了一下身旁的凜。
至少要能夠讓她逃走——
他的決定就是讓自己成為誘餌,
讓凜繼續探索這個未知世界。
太一心想,說不定死在這的話還一了百了,
雖然他有這種念頭,不過要讓好朋友活下去的決心卻沒有一絲動搖。
只要活下去的話,就有可能獲救;要是死掉的話,什麼事情都只是痴心妄想罷了。
凜很堅強,在太一至今的女性朋友中沒有人可以贏過她。如果是她的話,太一相信她一定有辦法在這個世界裡面活下來。然後,就算只有凜一個人也好,也希望她能夠平安回到地球。
為完成這個心愿,首先要做的就是爭取時間。太一心想,總不可能一口就被那匹馬吞掉,即使它有著一張血盆大口,但要把一個體格普通的高中男生一次吃下怎麼想也不可能。要吃也應該也會分成好幾口才對。
假如能夠活用這匹馬獵捕太一的時間,就可以趁隙讓凜逃跑。不過,這個計畫也要它捉到太后把注意力全部放在慢慢享用大餐上時才會成功。
一想到這裡,太一的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儘管。他有生食的經驗,不過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被生吞活剝。在前方等待的是何等的苦痛,太一根本無法想像。
雙方的對峙就這樣持續了好幾秒。
太一和凜不動,
漆黑的馬也不動。
在這樣的膠著狀態下,太一親眼見到馬的雙蹄交曩,蓄力於全身的那個瞬間。
「咚」的一聲,馬發出了絕對不是原地踱步的聲響朝地面一蹬,並開始加速起來。它用那龐大的身軀為武器,化成一枚炮彈快速逼近。
儘管速度不是很快,不過釉的巨大身軀就足以構成致命威脅。仔細想想,如果被一輛時速四十公里的小巴士輾過去的話,你覺得會沒事嗎?
「可惡!」
太一採取的行動已經沒有經過大腦了。
「哇啊啊啊啊啊!!」
他一把抱起身旁已經嚇呆的凜,使勁奮力一跳。
此時凜全身上下柔軟的地方與他零距離接觸,太一想都沒想,就用左手直接抓著她的臀部,不過若是在這個時候責罵他是色狼的話也不甚合理。太一也根本沒有任何空檔可以享受那股觸感。
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避開,馬衝過了他們原本所站的地方。不過因為閃躲的作用力影響,太一和凜翻滾三公尺左右才停了下來。
還好現在是在土地上,如果底下是柏油路的話……太一決定不再繼續往下想。
因為跑了二十多公尺的馬已經停下腳步,並慢慢轉身朝向他們。
「太……太一……」
一臉驚恐的凜抬頭看著他。太一感覺她的身體沒有在發抖,因此判斷應該是被突如其來的翻滾嚇了一跳才對。
「好險,晚一點就死定了……好啦,接下來該怎麼辦。」
雖然太一隻是在故作鎮定。
不過他已經束手無策了。如果剛好手上有把散彈槍的話,可能還有轉圜的餘地,儘管他沒碰過槍,更不用說對射擊根本是一竅不通,用空氣槍玩過生存遊戲已經是最類似的經驗。就算那麼剛好有散彈槍,不過對從未實際使用槍枝的太一而言,他完全沒自信可以順利開火射擊。
馬一步一步朝倆人進逼。
即使它的行走方式充滿破綻,不過太一和凜仍舊害怕的無法動彈。
倆人正親身體驗那匹馬究竟有多麼令人害怕。
如果瞬間轉身逃跑,恐怕馬會奮力追上來。倆人認為逃跑等同於自殺,所以他們不是不想逃,而是根本逃不掉。
當然,佇立在原地跟馬對峙下去,情況也不可能因此好轉。
這樣只是拖延死亡到來的時刻罷了。
馬走到與剛才衝刺前差不多的距離後停下腳步。盯著倆人直看的眼睛,馬已經不像方才只充滿了殺氣。
太一和凜此時無法看穿馬的變態心理。它其實完全是浸淫在凌虐弱小的快感當中,做法相當低劣。
對壓根兒沒有察覺到這點的倆人來說,只是感覺到猶如身處地獄的恐懼感每分每秒都在加重。
凜喊了聲:「不行。」
就在太一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她後。
「我去當誘餌,你就趁亂逃跑。」
「什麼?不行,這樣做根本是去送死。」
「我知道我自己要做什麼,不這樣做的話我們倆都會死。」
「是沒錯……但是還是不行。誘餌我來當,太一你快跑。」
「這樣才是真的不行啦。你就讓男生出一下風頭是會怎樣啦。」
「不要。」
「又不是小孩子耍賴。那我該怎麼辦啦。」
「我就是不要。」
面對出乎意料的強烈否定,太一不由得睜大雙眼,將目光從馬轉移到凜的身上。
眼前的她脹紅著雙頰,臉上充滿怒氣。
就算凜的眼神與表情傳達出她的怒火……當前的危機依舊無解。
盡一切所能將自身想法傳達給太一,這就是凜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們只能這樣做了。」
這些她都知道。
因為只有讓一個人去當誘餌,才能使倆人從必死無疑的險境中脫離,並讓其中一人獲得一線生機。
就在倆人誰也不讓誰的眼神交錯下,
馬用力踏向地面發出「咚」的一聲,這個聲響擾亂了太一和凜的思緒。
這是馬不甘被晾在一旁,故意頓足發出聲音,好讓倆人重視它的存在。
看來它非常的焦躁,從鼻子吐出的氣息分外紊亂。
要做,就只能趁現在。
「再見啦,凜。」
「什麼。」
輕輕摸了沮喪好友的頭,太一開始朝馬的方向跑去。
奔跑途中快速撿起一顆適中的石頭,再以當下的速度助跑,奮力將手上的石頭丟了出去。
他竭盡全力丟
出的石頭。太一原本運動神經和反應能力就不錯,雖然沒有正式打過棒球,卻有著精湛的球速與控球能力,縱使現在投的是石頭也一樣。
霎時響起一聲低沉的撞擊聲,石頭擊中馬的頭部。
好球。
這種情況下,太一還是忍不住沾沾自喜了一下。
然而,不知道是理所當然,還是發生了什麼事,馬看起來毫髮無傷。
就算是一點傷也好啊。太一口中叼念著。但是至少這一擊成功讓馬的注意力完全轉向他,即使只達成這種效果應該也不錯了。
馬的銳利眼神直盯著太一不放。此時他們之間已經距離不到五公尺,現在太一身上感受到一股驚人壓力。
事到如今他的雙腳也不聽使喚地抖了起來。
總之他不想面臨恐懼,更不想面對死亡。
這才是太一最真實的心聲。
然而他卻沒有一絲後悔。
因為這樣做的話,凜就有機會活下去。
打從他覺得凜有機會獲救後,就一直是這樣的心態。
剩下的可能就是這隻怪物會如何細細品嘗眼前這頓大餐而已。之後的命運已經不是太一自己能夠掌握的,一切只能聽天由命。
大勢已定。
太一已經有塵歸塵、土歸土的心理準備,並自暴自棄地狂吼。
「你這個廢物在幹嘛!快點過來啊!長那麼大只是幹什麼用的啊!?」
馬怎麼可能了解人類的語言。
不過它至少可以透過這幾句話的音調,還有太一的表情,知道自己現在正在被別人揶揄。
馬氣憤地嘶鳴,它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賭上性命也要一搏,這是太一對「生存」的執著。
這樣的行動並非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最重要的好朋友而感到慶幸。
「你膽子還真大,居然這麼敢講。」
看來上天還沒有拋棄太一和凜。
咚!!
伴隨著轟然巨響的強大衝擊,讓馬只能在原地前後亂踏。
太一完全無法抵抗餘波的衝擊而倒在地上。
太一知道強烈颱風所颳起的強陣風足以吹翻一輛大卡車,而現在與其威力相當的一陣風正襲擊著那匹馬。
渺小的人類面對這種強風根本毫無招架之力,太一翻滾數公尺遠後才終於停了下來。
「咦……?」
拜剛剛的翻滾所賜,他和馬拉開一段不小的距離。此時太一與它之間站著一位彪形大漢。
「喂!終於找到你這隻畜生了!」
這個人全身包覆著有如鎖甲般的肌肉,搭配一個頂上無毛的大光頭,光是這樣就足以令人為之震懾。
身形魁梧的男子一邊怒吼一邊快速接近馬,接著將兩手高舉的巨劍使勁揮下。馬抬起前蹄閃躲的同時,地面瞬間一片塵土飛揚。
「本以為你突然跑了,沒想到現在卻在這裡攻擊旅行者!?你這個傢伙到底多麼沒有節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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