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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四章 暗殺者的復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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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咒罵的話語,克隆就全身脫力,癱軟在地板上。他不停發出急促的痙攣,證明剛才他的確受到了致命傷。

陷入這種傷勢,就算找瑪莉亞也無法恢復了。

「這樣就是第三個了,還剩下兩人啊。」

剩下的那兩人應該在睡覺。在動手前先搜索一下這個房間也不壞,雷德心想。

首先要檢視瑪琪絲的身體狀況。儘管還有呼吸,但可能已經受了重傷也說不定。

檢查過後,發現她全身上下都遭受強烈的毆打,只有頭部幾乎沒事。

「干涉類好像沒什麼治癒魔法可用啊……朱之一,群青之一,翡翠之一,給予她癒合之光吧——治癒光〈C u r e l i g h t〉。」

干涉類魔法擅長影響武器與肉體的性能。

然而治傷卻不屬於上述範疇,頂多只能讓折斷的骨頭或脫臼的關節回到原本位置罷了。

雖然只有讓骨頭復位的效果,但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眼見對方的呼吸變得稍微平穩一點,雷德也吐了一口安心的氣。

「如果不快點給瑪莉亞診治,搞不好會有危險……然而把她從這裡運出去只能待會再說了。現在只能先幫她鬆綁讓她身體稍微舒服一點,拜託再忍耐一下。」

雷德讓瑪琪絲躺到暖爐旁邊,並從房間一隅找來毛毯幫她蓋上。這麼一來身體就不會著涼了。

接著調查一旁的柜子,裡面有戒指跟捲軸,還有一把短劍。

「雖然我不清楚這是什麼……不對,捲軸〈S c r o l l〉我知道。」

從上頭所描繪的魔法陣,可以推測是引火〈Ig n i t e〉的魔法。

這玩意恐怕是當初潛入特倫托那邊時做為殺手鐧的道具吧。特倫托的外表就跟乾燥的樹木沒兩樣,對火非常畏懼。

看到這玩意,雷德又想到了一個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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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房間找出的道具共有三樣。

附加魔法的短劍與戒指,另外就是有引火魔法的捲軸。

雖然沒找到自己想要的女王花種子,但仔細想想帶頭的人應該不可能把那麼重要的東西交給這種糊塗又不管用的部下保管吧。

也就是說,那玩意相當可能還藏在名叫蓋爾的男子身上。

「呼嗯,既然這樣,我只好憑自己的力量把東西拿回來了。」

做出這樣的判斷後,我再度前往安放陷阱。前世經常誅殺那批無良貴族,所以對這種狀況底下該如何行動再熟悉不過了。

首先是那個叫巴爾德的護衛。從他的粗重腳步聲可以判斷他的體格魁梧,光靠我的力量絞殺是不可能的。像賽茲那樣靠機關取勝又另當別論,不過現在可能沒那個閒工夫了。

然而我又非得從蓋爾手中將女王花的種子搶回來不可。

「既然如此——」

看了一眼手邊的道具,我著手擬定計劃。

首先一定要確保的,是瑪琪絲的人身安全。

剩下那兩人的房間在二樓。這點我透過從屋頂垂降的絲線攀附牆壁,偷窺樓上的窗戶確認過了。

趁他們睡覺時直接偷襲感覺也不賴,不過再仔細想想,以我目前的體型很難造成致命傷,所以還是要仰仗策略。

為此,必須先讓其中一人無法走出房間。我將房間門用鋼絲纏繞,牢牢綁死。再加上拖把柄之類的當門閂,同樣用鋼絲固定住,這麼一來要破門應該很困難吧。

接著我將瑪琪絲拉到馬路上,放在容易被人發現的場所。為了避免著涼,還是蓋上了毛毯。

雖說是容易被人發現的場所,但如今是深夜,要掀起大騷動也得等一段時間,這當中我就先去布置下一個陷阱吧。

我猜體格比較粗壯的那傢伙是巴爾德,而那個可能是巴爾德的房間下方有馬廄,馬廄里有兩匹馬套在一輛馬車上。

另外旁邊還放了堆積如山的草料。巴爾德的房間就是在馬廄上方的二樓,至於隔壁房間則剩下那個男的……八成就是蓋爾所使用的寢室吧。

我確認房子的構造後事先設下陷阱。

接著把屋內的油燈油漏出來,遍灑在四處。這麼一來就能讓火勢延燒更快速了。

最後則是對巴爾德的房門施加強化賦予,使門的強度更為提升,這樣就算大功告成了。

我在一樓使用引火捲軸,使這棟房子失火。像這種捲軸只要一打開,任何人都能發動裡面描繪的效果。引火這種魔法跟火種〈T i n d e r〉不同,特徵是能讓更巨大的目標燃燒起來。

這種強烈的火力加上燈油助威,祝融一口氣在家裡肆虐開來。

我則在失火的屋內屏息以待,一動也不動地等著。

「怎麼回事,失火了!?混帳東西,樓下的傢伙在搞什麼鬼!」

巴爾德終於從自己的房間察覺情況不對,發出這般吼叫聲,以及咚咚咚的拍門聲響。

從蓋爾的房間也聽到了輕微的咂舌聲,還有窸窸窣窣在寢室里尋找什麼的聲音。

巴爾德恐怕是為了自身的安全著想打算先避難吧,至於蓋爾則是要先取出女王花的種子。

「門打不開!既然如此——就從窗戶!」

果然如我所料。巴爾德一打開窗戶應該就能看見街上,而被我從屋內帶出的瑪琪絲也會映入他的眼帘。

人質跑到街上,秘密基地又失火。這種情況會讓那傢伙誤以為是瑪琪絲縱火的,簡直把他氣炸了。

「看你這小婊子幹的好事!」

為了抓回瑪琪絲,巴爾德探出窗戶這麼叫道。他邊發出怒吼,邊打算一躍而下——

「嘎呼啊!?」

接著只聽見他最後一聲慘叫。

窗底下有馬廄跟草料山。他看到這些當然會對準草料跳下,以做為落地時的緩衝。

我只要猜中對方當下的反應,剩下的就是在窗戶跟草料之間布下鋼絲而已。

巴爾德縱身躍下的力道,會自然將他的身體切成兩半。剛才他氣沖沖的腦袋,根本沒把藉由夜色掩護的鋼絲這種東西看在眼裡。

至於同樣從窗戶探出臉的蓋爾,看到同伴的屍體不知作何感想?

他為了找出女王花的種子帶走,逃跑的時機比巴爾德慢了一些。

除了可疑的火災外,已經昏過去的人質竟然還會大剌剌跑到街上,這些他應該都看在眼裡才對。

此外,底下還躺著被剖成兩半的巴爾德屍體。

這種情況下,蓋爾也從窗戶追出來的機率想必很低。

嘰一聲,門發出輕微的聲響打開了。

蓋爾的房門並沒有被封死。只要他想打開,隨時都能出去。

然而蓋爾那傢伙,已感覺到屋內有入侵者存在而格外慎重……正試圖慢慢從房間裡走出來。對我而言,這可是最佳的狙擊時機。

寢室的門是朝外打開的,也就是說鉸鏈在房間的外邊。這也意味著,當門向外打開時,牆壁與門板間會出現一點點縫隙。

蓋爾正緩緩地從裡面出來。

我看準這一瞬間,讓鋼絲鑽過門板與牆壁間的縫隙,纏上蓋爾的脖子。

接著又全力將蓋爾固定在門的縫隙上,並以鋼絲的另一端綁住門把,使他無法逃跑。

「咕唔!?」

他連忙用手指插進脖子與鋼絲之間避免自己被勒斃,反應之快雖令人佩服,但光憑我的臂力本來就不可能勒死他,甚至連切斷他的手指都沒辦法。我這種無法製造對手致命傷的體格真是叫人扼腕。

總之,這一擊的目的,就是要把那傢伙固定在原地不動。

緊接著,我將刀刺向門的縫隙。高度大約在那傢伙的肚子上方,把刀刃向下使出全力捅進去。

「嘎呼——你、你是誰……!」

「我是暗殺者喔。那些欠我的東西,不好意思該還給我了吧。」

對於大惑不解的蓋爾,我很講義氣地照實回答道。

聽到我的聲音後蓋爾的反應是隔著門板刺出他的劍……可惜,他的這招也在我意料之中。

由於我緊貼著牆邊,他的這一劍落空了。

之後我繼續用體重壓迫刀刃,讓刀慢慢插下去。

「嘎啊——咕呼,住手……」

「休想。那女孩也請你們不要打,你們有住手嗎?」

「住手……這、這樣會死的……」

「我本來就打算殺了你。」

然而,蓋爾的說話聲已不再發出了。

為了當作他們虐待瑪琪絲的回禮,我本來打算慢慢殺死他的,但火勢的蔓延比預期中還快,吸入太多煙霧使那傢伙很快就失去意識了。至於我為何沒事,那是由於我有這條附加了淨化效果的圍巾之故。

我將刀從蓋爾的屍體中抽出,並回收設置於屋子各處的鋼絲。假使被留下當證據,查出犯人就是我那可麻煩了。

最後從蓋爾懷裡,我拿回了女王花的種子。

這麼一來我的任務就完成了,對吧。

瑪琪絲還躺在熊熊燃燒的屋子前方,我走

向她並將女王花的種子擱在她膝上。

因為街上發生火災,想必很快就會引發騷動了。在那之前,我得先讓自己消失才行。

「唔……」

「啊,醒來了嗎?」

大概是因我的魔法稍微治好了一點傷勢吧,她終於恢復意識。

幸好我的臉上都是煤灰,頭髮也被圍巾遮住了,乍看下應該認不出是我才對。說話的音調我也儘量壓低,聽起來很中性……應該吧。

「你……是?」

「我是來救你的。大家很快就會聚集過來了,到時候就會送你回家。」

「真的,嗎?」

「是啊。恕我也請你幫個忙當作回報,能把這袋交給柯蒂娜嗎?這是很要緊的東西喔。」

「柯……蒂娜,大人?」

「沒錯,麻煩你了。」

我讓她握住裝有女王花種子的袋子後,打算立刻離開這裡。

如今的她,完全沒有自己行走的力氣。不過既然都失火了,衛兵趕過來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吧。

這樣應該可算是確保了她的人身安全吧。

我一個轉身,在視野的角落霎時有個光影閃過。我連忙對準那邊射出鋼絲,並保護瑪琪絲避免被那光影傷害。

「——是誰!」

「真沒想到竟然會被閃開啊。」

簡直就像從黑夜裡溶出來般,一名男子在樹蔭底下現身了。

那是一個瘦瘦高高的傢伙,懶洋洋垂下的雙臂抓著兩把短劍。男子全身漆黑的打扮,跟我的造型倒是挺類似的。

「我再問你一次……算了,免了。」

「是嗎?」

其實也不必問了。

仔細想想,我從賀頓商會走出來時就感覺到視線了。也就是說那個地方應該有負責監視的人才對。

此外能鑽過特倫托監視網的盜賊,八成具備隱密天賦。而上述這兩者恐怕又是同一號人物。

然而剛才在屋內被我幹掉的傢伙當中,並不存在這種實力的人。

假使是具備隱密能力的強者,理應緊盯著賀頓商會那邊不放,不可能在交涉前夕返回巢穴才對。

如果那個強者是蓋爾,在察覺到屋內有可疑人物這項事實時,他首先就會消除自己的氣息,選擇直接脫離屋子了。

蓋爾之所以沒那麼做,代表蓋爾並不具備這項技能。

也就是說,敵人還有一個。

這傢伙在監視賀頓商會時,發現藏身處失火就趕緊跑回來。緊接著又發現我這個可疑分子以及目擊者瑪琪絲,為了將我們滅口才主動現身的。

「偷走女王花種子的人,就是你吧?」

「是啊,竟然連這些都知道了?真了不起。」

男子漫不經心地晃著手裡的劍。不管是我或這傢伙,都很討厭被人盯上。

因此也沒什麼聊天的閒功夫了。

「看樣子你還是個小孩啊,那些傢伙全都是你一個人幹掉的?如果是的話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如何,想不想跟我合作?」

「絕對不可能!」

我朝男子施放鋼絲,並大幅縱向擺動,這是一種具備斬擊特性的招式。

在夜色下,要察覺這種攻擊可說是相當困難。然而,男子卻輕易躲開了。

他用力往後跳開,跟我拉開距離。

以我的立場,本來就不期待剛才的攻擊能命中。讓對方遠離瑪琪絲才是我真正的目的。

話又說回來,能在黑夜中躲開我的鋼絲,就意味著對方很習慣在昏暗的環境中戰鬥。即便後頭有火災提供照明,想看清楚鋼絲還是很困難的。

「是操絲嗎?看來你具備相當陰險的能力啊!」

男子叫了一聲後,再度輕輕搖晃身子,緊接著下一秒鐘,他就逼近到我面前。

「什麼!?」

「噓!」

簡直就像用了傳送魔法般,男子的位置瞬間就改變了。對這個難以掌握攻擊範圍的傢伙,我只能連忙退開重新保持距離。

用左手的兩根鋼絲,射向後方的行道樹,透過拉扯樹木的方式強迫自己離開原地。隨後,我先前的位置就被男子的短劍一掃而過。

我重新調整好態勢後,再度舉起刀,然而男子的身影卻一眨眼又消失了。

恐怕那傢伙也擁有隱密天賦。不過這種能力雖然擅長隱蔽自己的氣息,但要在被人緊盯著的狀態下消失,卻也沒有強大到這種地步。

如今那名男子僅在一瞬間就逼近到我眼前。

雙方微微地喘著氣。短劍發出的閃光不斷向我撲來,我則以刀一一格擋、閃躲、推開。

「小鬼,沒想到你很習慣戰鬥嘛!」

「彼此彼此,你使用天賦的方式也太神奇了。」

我雖然也具備隱密天賦,但卻從來沒有像他那樣用過。

隱密說穿了就是奇襲、偵查用的能力。然而這名男子,卻將隱密升華為戰鬥的技能。

或許他並沒有真的在我眼前消失,只是一瞬間,讓我無法辨識出他而已。但光是這樣就能讓戰況發生巨大的改變了。

趁我無法辨識的那一眨眼時間縮短雙方距離,打完以後馬上退開。

在戰鬥中,攻擊範圍是一項非常關鍵的要素。然而這項主導權,卻被男子透過非戰鬥用的隱密技能牢牢掌握在手裡。身為擁有同樣技能的人,我只能深深感嘆而已。

我因為另外有適合戰鬥使用的操絲天賦,為了鍛鍊隱密可是費了很大的功夫。

而且等我確立奇襲這種戰鬥風格後,從正面跟人對砍的機會就少了許多。

這個男的將隱秘天賦徹底鍛鍊為戰鬥用,才能建立如此的戰鬥風格吧。

老實說,我壓根沒想到還可以做這種嘗試。像他這種使用方法,唯有當敵人站到自己面前時,才能實際體會出使用的時候有什麼效果。

況且在戰鬥中進行的話,只要一想到失敗的下場,我就有點不太想實驗了。

「你明明有這麼強的技巧——真可惜啊。」

「跟人一對一單挑,再強也沒用啊。」

在這個世界要揚名立萬,只有上戰場去打倒強敵,或是狩獵兇惡的怪物才行。

然而以他的戰鬥方式,在需要一對多的戰場上無法發揮實力,對以強大力量壓迫過來的怪物也討不到便宜。

這個男子的戰法,只限定在一對一的情況下有效,而且對手還必須是人類,可說是決鬥場專用的技術。

正因如此,蓋爾那傢伙才會變成這幫人的老大吧。

「小鬼,很遺憾我沒那麼多閒功夫陪你玩了,快受死吧!」

「我才這個年紀,可不想再死一次啊!」

交談結束後,雙方再度兵戎相向。

四周的喧囂聲差不多快抵達這裡了。幾分鐘以後,我們兩人的身影就會被人們目擊吧。

我在跟對手互砍的過程中巧妙錯開位置,抓準時機一口氣逃進一旁的黑暗中。然而男子也放棄瑪琪絲,跑來追我。

「是嗎,果然啊。」

男子的任務是隨時監視賀頓商會,既然如此,他被瑪琪絲看到長相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以滅口的優先順序而言,把我放在前面一點也不奇怪。

用這種方式我先確保了瑪琪絲的人身安全,並成功轉移了戰場。

在黑暗中,我與男子刀劍交錯。

每次我與那傢伙對砍一刀,就會往沒有人的偏僻場所多移動一點。這麼做除了可以逐漸遠離瑪琪絲,同時也把對方引誘到能讓我放手一搏的地點。

男子應該也能理解我的意圖,但他卻大膽地跟我一塊移動。

「這樣好嗎?放了那個女孩。」

我邊奔跑,邊試著問那名男子。

對他來說,瑪琪絲本身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事情都已經變成現在的狀況,想跟賀頓商會繼續交涉恐怕也很難了。

然而,超級值錢的女王花種子還在。我把那玩意塞到瑪琪絲懷裡,並請她轉交的場面男子應該有看到才對。

但即便如此,男子還是以幹掉我為第一優先。聽了我的疑問,男子咧嘴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不在乎。我的本業就是竊賊,就算種子等下被衛兵收回去,我只要先把你幹掉再去衛兵駐地那邊偷回來就行了。」

「也不一定會拿去衛兵的駐地啊。這個城市裡,可是有許多比那邊更難潛入的場所。」

好比麥斯威爾的寶物庫房之類。那傢伙出於好玩,給自己的寶庫設下了許多以魔法驅動的防範措施。

至於為什麼我會知道?答案是……當初在幫忙測試防盜措施時,就是由我去扮演小偷的。

當時我差點就被玩死了。一旦種子被收進那裡,光靠隱密天賦這種程度的技能是不可能闖進去的。

「六英雄嗎?那還用問,我一定會夾著尾巴逃之夭夭囉。女王花的種子價值的確驚人,但還沒有寶貴到要去跟那種可以滅了一國的怪物為敵啊。」

看來這傢伙的損益計算相當仔細。雖然不知道頭目蓋爾怎麼樣,但這傢伙至少比其他部下要來得聰明多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能拿非戰鬥用的天賦開發出那種戰鬥方式,頭腦自然不差。

我們像這樣對話的過程中,男子的所在位置出現了微妙的誤差。難道他又開始發動隱秘了?

隱秘天賦可以將自身的存在氣息完全遮蔽,但並沒有強大到能讓近在眼前的對手完全看不見自己。

他的戰法是在我眼前消除氣息,當我重新再看到他的下一瞬間,他的位置已經稍微移動過了。這樣的技巧被他在戰鬥中活用得淋漓盡致。

「啐!」

由於男子的位置出現巧妙偏移,害我的鋼絲切空了。

我隨時都得對右手跟雙腳各花費一根毛線進行強化,因此能自由使用的鋼絲就只剩下兩根。

而且還得加上干涉類魔法的強化賦予時效限制。

儘管我想短期之內決勝負,但戰鬥卻拖得比預期中長太多,這對我方是壓倒性的不利。

「那鋼絲還真討厭啊,害我沒法接近你。」

「我可是嬌柔的少女啊,豈能讓你這種變態接近。」

「哈,如此擅長暗殺術的少女,這輩子我還沒見識過。」

「當然有啊,就在你面前!」

男子巧妙操使雙手的短劍,施展毫無間斷的攻擊。

至於我能用的攻擊武器就只有剩下的兩根鋼絲以及右手的刀。

以出招的次數來說,雙方幾乎勢均力敵,我這邊稍微有利一點。

然而每一擊的力量大小卻有天淵之別的差距,每次我出刀被格擋下,我的身體都會浮到半空中。這與其說是男子的蠻力驚人,還不如說是我的體重太輕了。

像這樣不斷出招、接招、閃避,雙方終於抵達我的目的地了。

那就是我每晚訓練用的儲木場。

倘若在這個場所,哪個地方放了哪些東西我再清楚不過了。然而光是要抵達這裡就浪費了將近兩分鐘的時間,剩下的時間頂多只有一分鐘左右了。

「好不容易終於到了……歡迎光臨我的戰場〈F i e l d 〉。」

「哼,我對小鬼的遊樂場一點興趣都沒有!」

男人如此啐了一句,就朝我逼近。

儘管他在口頭咒罵我,卻還是刻意繞到右手邊有木材的位置站立,老實說一點破綻都沒有。

只要側面有東西擋著就能防禦我以鋼絲橫掃,這是他的盤算。

把鋼絲當鞭子使用的我,在這種場所應該會很不利才對,但意外地事實並非如此。

我的鋼絲與其說是攻擊主力,不如拿來當陷阱更能發揮千變萬化的效果。因此在障礙物很多的這個地方,反而是我最佳的狩獵場。

我手臂一甩,把鋼絲揮到男子充當防護牆的木材堆上。當然,這麼做是不可能對他造成傷害的。

然而木材堆受到鋼絲的鞭打表面被削去一大片,漫天的木屑在男子面前飛舞。氣勢正旺的那傢伙,並沒有防到我這招。

「啐,想害我看不清楚嗎?」

「木屑跟沙子不同,重量輕多了,可以在空中飄浮很久喔。」

當然沙子也是很細微的物體,能在空中長時間飛舞。不過以體積同等大小的木屑跟沙子比較,重量較輕的木屑更會飛也是事實。

接著我直接用另一根鋼絲攻擊他,男子勉強躲開了。結果視野受妨礙的男子因閃避而嚴重失去平衡。

我趁這個機會展開正面突擊,將刀使勁劈下。不過這一記,反而被男人用朝我撲來的方式防禦住了。

既然來不及退後,他乾脆主動往前沖,一口氣潛入我攻擊圈以內的位置。

不論是刀或鋼絲,說起攻擊範圍都算非常長。尤其是跟我的身高相較,這把刀幾乎可媲美雙手劍。

因此現在被對手以幾乎是身體衝撞的方式給抱住,就完全無法攻擊了。

更何況要支撐一個男人的肌力,我是絕對沒有的。於是我被那個男子順勢推倒在地,還被騎在身上。像這種肉搏戰的距離,男子的短劍相形之下更易運用。

男子騎在我的身上,同時用短劍向下刺,目標對準我的頭部。

然而既然他以雙手的短劍攻擊我,就意味著他沒辦法牢牢把我抓住。

我使用左手的鋼絲,像是從男人胯下鑽過一樣把身體向外拉出去,再度與對手拉開距離。

「臭小鬼……還以為你只是小孩,沒想到卻這麼習於戰鬥。難不成你是小人族的?」

「很遺憾,我是貨真價實的七歲兒童喔。」

即便已透過毛線強化了手腳的肌力,但原本的力量太弱,還是無法用這招完全彌補。

之所以還能跟對方打得勢均力敵,全都虧了我前世的戰鬥經驗。可惜強化也是有時間限制的,只能再維持數十秒而已。倘若不能在此分出勝負,我這邊可就危險了。

剛才雖然再度拉開距離,但我沒那個時間跟對方大眼瞪小眼。

剩餘的強化時效只有一點點了,如果我不積極採取攻勢,就會被時間打敗。幸好,那傢伙的右眼尚未恢復視力,我可以朝那個死角突擊。

男子的右手邊雖然被木材堆擋住了,但那樣的空間還是足夠以我的鋼絲進行攻擊。

鋼絲能像鞭子一樣彎曲,又具備劍一類武器所欠缺的柔軟性,即便是在狹窄的空間也能施展斬擊。

鋼絲不只是能橫掃而已,也能做出類似長槍的突刺。當然,鋼絲的貫穿力比不上槍頭,但依然具備撕裂皮膚、削去肌肉的威力。

然而我的這一記似乎也被男子料到了,只見他屈身躲過。

鋼絲的斬擊,在落空後需要較長的時間才能進行下一個動作。

剛才的攻擊揮空似乎讓男子看出了我的破綻,於是再度朝我使出身體衝撞。

體重很輕的我,只要被成年人一推一下子就會倒在地上。那傢伙想必是要充分利用這個弱點吧。

不過很遺憾,對手會這麼行動已經在我的意料之內。我手上還剩下一條鋼絲,便從上方直接劈下,試圖將男子砍成兩半。

只是這一招,也沒能命中男子。

他在身體衝撞的途中以短劍插入地面,急遽改變前進的方向,這麼一來他就遠離了充當保護牆的木材堆,暴露在開闊的空地上。那是上下左右都可能被鋼絲攻擊的危險地帶,然而我的鋼絲才剛剛出招完畢,並沒有馬上追擊對手的餘地。

這時男子再度朝我的所在處展開衝刺。

由於雙方相對位置改變,如今我的背後變成了堆積如山的木材。我如此輕盈的身軀倘若被撞飛到木材上,一下子就昏過去也不是不可能。

——本業是竊賊?開玩笑的吧,那傢伙戰鬥的老練手法到了令人恐懼的程度。

我在內心埋怨那名男子,同時發出感慨。

那傢伙對像我這樣的小女孩也毫不輕忽大意,總是計算出最佳的手段進攻,採取讓我最為棘手的動作。

恐怕這名男子,長年都過著稍有疏忽就會喪命的生活吧。因此他隨時都繃緊神經,即便對手是小孩也不會改變。

既然我現在已退無可退,那就只能勇往直前了。

我做好覺悟後,將刀往前刺出去,正面迎擊。由於我的前方有刀刃,男子總不會繼續撲上來吧。要嘛躲開要嘛設法格擋,否則一定會受到致命傷。

果然,男子採取短劍橫掃的方式試圖將我手中的刀打飛。

雙方的肌力原本就有差距,我手裡的刀簡直就像開玩笑一樣輕易飛到半空中。

接著男子又以另一手的短劍,反過來對我使出突刺。

我手上已經沒刀了,至於兩條鋼絲也還在收回的狀態無法立刻使用。此外背後有木材堆成的牆壁,剛才又把體重往前壓想要伸出刀刃,一時也無法朝左右移動。

完全沒招了,男子想必也是這麼判斷,臉上才浮現扭曲的笑容。

然而——他終於輕忽大意了。

之前我已經跟他刀劍撞擊許多次,我的刀從來沒脫手過。

只要我想那麼做,用絲線將刀柄固定在手中是很容易的。光是被這個男子的短劍碰一下武器就飛出去,根本是天方夜譚。

那傢伙沒有看穿這一點,是他的敗因。

我立刻將左手繞到後腰上,抽出插在那邊的短劍。這玩意可是我從他們的藏身處干走的東

西。

只知道這短劍上附了魔法,但實際上是哪一種魔法我就不清楚了。

不過只要是短劍,就具備基本的斬殺功能。

我在這短短的一瞬間,發動了隱密天賦。在此之前我徹底保留這項能力沒發揮,完全是為了讓男子措手不及。

男子霎時沒看清楚近在眼前的我,過了一眨眼才再度辨識到我的存在。

這當中我已經貼到他身邊,按住了他的左手。

我透過以毛線補強肌力的臂膀封鎖男子拿武器的那隻手,使他無法繼續攻擊。緊接著,我的短劍使勁捅向男子的腹部。

「咕呼!?」

男子發出苦悶的悲鳴,動作也停止了。

傷口在肚臍下方,略偏左處……以男子的方向則是右側腹部,人類的腎臟就在那個位置。

我為了製造致命傷而扭轉短劍擴大傷口,使對方再也無法恢復。現在,除非有人能幫他使用高階的恢復魔法,不然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男子大量吐血,連我的肩頭都染紅了。

「結束了。」

「真沒,想到……竟然輸給這樣的小鬼……啊。」

「你的實力很不賴。」

脫力的男人慢慢癱軟到我身上。我讓他直接躺在地上,並對他這麼說。

當然,既然是這傢伙,搞不好還藏著什麼反擊的手段,我絕對不能大意。因此,我一邊做好防範的準備,一邊聽取他的遺言。

「受了這種傷,已經沒救了,啊……最後一刻,讓我看看……你的臉,吧。」

在男子的拜託下,我把遮住頭髮與嘴部、半張臉孔的圍巾取下,露出我的真面目。

一張沾滿了煤灰的臉,以及在夜風下飄逸的青銀色長髮。最後則是兩邊顏色不同的赤眼與碧眼。

「什麼,嘛。真的是,小鬼……啊。你的名字……是?」

「雷德。」

「跟,六英雄……同名,嗎?」

「我就是雷德本人。透過轉世魔法重生,變成女孩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到了最後的最後,我竟然錯過——這麼大號的獵物,啊……」

絞盡最後的氣力,男人發出鬨笑。他噴出唾液與血泡,雙眼也發紅了。

插圖09

他一直笑到最後一秒鐘,終於發出痙攣般的抽動,斷氣了。

確認男子的心臟已完全停止,我站起身。

「唉,你這傢伙,還真是個麻煩的敵人啊。」

俯瞰男子的屍體,我如此喃喃說道。

在男子趴伏於地的屍體旁我嘆了口氣,稍微放鬆後我握緊嬌小的拳頭,確實感受到了自己鍛鍊的成果。

這個年幼的身體,跟一名成年男子——而且是相當老練的戰士相互抗衡。面對他以噸位優勢使出的身體撞擊姑且不論,至少面對劍擊的威力我並沒有落居下風。

這意味著只要用絲線強化身體,便可充分提高戰力的事實已獲得證明。

「是說把強化用滿了三分鐘,身體感覺支撐不住啊……」

如今我的身體各處關節,尤其是肩膀與膝蓋開始傳來了陣陣刺痛。

照這種情況判斷,假使我在戰鬥中重新使用魔法延長強化效果,之後可能會好幾天都無法動彈。

「算了,這個等之後再想辦法調整,目前當務之急,就是先離開這裡再說……」

一個外表明顯可疑的小孩,把一個外表明顯可疑的男子,用手段明顯可疑的方法殺害了。

這場面一旦被人撞見,就算我真的是一副小孩的模樣,也會毫無疑問被送進牢里關幾天。

即便有瑪琪絲替我作證,我半夜出來亂晃的事情穿幫後,對今後的活動勢必會帶來負面的影響。

我用圍巾擦擦臉,把煤灰弄掉後再返回綁票犯的藏身處。

只要把臉上奇怪的髒污去掉,再把那頭超乎他人一倍艷麗的顯眼秀髮藏起來,我看起來應該就會像到處可見的髒兮兮小鬼吧。

歹徒的藏身據點周圍已經聚集了許多人,而瑪琪絲的身邊也有衛兵靠過去,正在進行急救。

看到這樣的景象我鬆了口氣,悄悄離開那個場所。這麼一來,她的人身安全應該就無虞了。

之後透過衛兵,女王花的種子應該會交回麥斯威爾或柯蒂娜手上吧。

我一邊運用隱秘天賦,一邊返回柯蒂娜的家,偷偷潛入自己的房間。

我用水壺的水沾濕毛巾,仔細擦掉身上的髒污。

在這個尚稱不上是初夏的季節,脫掉衣服擦身體果然還是很冷,但如果不這麼做我就會汗臭熏天。

由於我是以一介小孩的身體勉強熬夜,對身體的負擔相當大。我希望待會能儘量確保高質量的睡眠。

髒毛巾跟圍巾,以及濺滿鮮血的衣服等明天再洗……不,還是乾脆直接扔掉,我偷偷再買相同款式的來頂替吧……

「……還是不要好了。等下周一再去學院裡洗。」

儘管我的身份很受其他學生注目,儘量別做出任何可疑的舉動比較好,但這點小事應該還好吧。

我將髒毛巾塞入放有運動服的布袋中,換上睡衣鑽到被窩裡。

翌日早晨,我醒來走向飯廳,已經看不到柯蒂娜的身影了。

應該說,現在的時間已接近中午,看來是我自己睡得太遲了。我對幫我準備用膳的菲妮亞打聲招呼。

「早啊,菲妮亞。」

「早安,妮可小姐。今天睡得很晚呢?」

「嗯,因為昨天比較晚睡。」

我這樣告訴菲妮亞,但她好像誤解了我的意思。

只見她掩著嘴角,臉上浮現某種意味深長、甚至帶有點邪惡的笑容。這種表情仿佛能讓人聽見「唔呼呼」的笑聲。

雖然做出這樣的反應,但她伺候我的手並沒有停下來。她迅速將沙拉與吐司送到桌上,還準備了培根蛋。

「這麼說來,前天才見識到萊爾大人活躍的模樣,會亢奮到睡不著也是理所當然的嘛。」

「才怪,絕對不是那回事!」

對菲妮亞這離譜到極點的誤解,我氣得撇開臉表達抗議。

結果這似乎又害她產生了其他的誤解。

「萊爾大人很帥吧。妮可小姐看到父親大人活躍的身影,應該也對他刮目相看了?」

「嗯唔,我覺得雷德比較帥。」

「這點我也同意就是了!」

對於我的反駁,菲妮亞毫不猶豫就表達贊同之意。

這麼說雖然有點害臊,但她心中的第一名,到現在還是我。恐怕這是將以往回憶過度美化的結果吧,但不論如何,她這麼評價我,我還是非常感謝。

「柯蒂娜去哪了?」

「不知為何昨晚好像有火災發生,而且那裡剛好就是綁架犯的秘密基地,被綁走的瑪琪絲小姐也找到了。」

「是嗎,真是太好了。」

「甚至還同時發現了從森林裡被奪走的女王花種子喔,為此麥斯威爾大人跟柯蒂娜大人一早就出門忙了。」

「耶——那我就可以分到花蜜囉。」

「對呀,這麼一來妮可小姐也能恢復活力了!」

「我本來就一直很有活力啊…….」

毋寧說跟其他小孩相比,我已經算是把身體鍛鍊過頭了。

問題在於我鍛鍊的成果總是不如預期。

然而那都是因為,在此之前被魔力過多症這個元兇害得我體力大幅衰落,現在只要能治好,我鍛鍊的成效應該會恢復合理的水準吧。

「嗯呼。」

「妮可小姐看起來很高興呢。」

「病能治好的話,或多或少都會開心吧。」

把這份早午餐解決掉後,我雙手捧著裝有飯後牛奶的杯子,送到嘴邊。

加了一點點砂糖的甜味讓人感受到菲妮亞的細心。這種微甜的口感沁入全身,讓我感覺非常舒暢。

然而平靜的午前時光也到此為止了。只聽見玄關處發出咚咚咚的嘈雜聲後被打開,原來是柯蒂娜跟麥斯威爾回來了。

「我回來了。哎呀,好累,菲妮亞能端杯茶給我嗎?」

「我要咖啡,拜託煮濃一點。」

「好的,現在就去準備。」

柯蒂娜就算了,麥斯威爾你這傢伙,稍微客氣一點吧。我對臉上掛著笑容幫忙弄茶跟咖啡的好人菲妮亞感到無奈,同時在心底咒罵著。

沒察覺到我內心的感想,麥斯威爾繼續白目地說道。

「那麼,妮可,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

「菲妮亞大略跟我說過了。」

「那太好了,畢竟重新說明

一遍也很麻煩。總之我們午後就要去拜訪女王花,你先準備一下。」

「知道了。那蜜雪兒跟蕾提娜呢?」

「對喔,如果不聯絡她們一下,以後一定會被她們怨恨的。那她們就交給妮可去負責吧。」

「嗯,我會去聯絡。」

老實說,儘管是溫和的怪物,要帶她們去拜訪我還是很不願意。

然而,我跟麥斯威爾不同,是一整天都會跟她們見面的同學。假使每碰面一次就得聽一次抱怨的話,誰受得了啊。

「那,我現在去找蜜雪兒跟蕾提娜好了。」

「好的,出門小心。」

我靈巧地從椅子上跳下來——那是因為腳踩不到地——換好衣服後,就衝出玄關。

背後那三個帶有微笑的視線頗讓我介意,但這種時候也管不著那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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