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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撫物語 第零話 撫子DRAW 001-0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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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PT版本,錄入略作校對修改

圖源:@瑞先森啊、零崎蔥識(019-023)

錄入:001-014/瑞先森(@瑞先森啊 );015-018/木海(微博ID:小生木海 );019-023/零崎蔥識(@零崎蔥識 );024-後記/QYH(@QYH11235813 )

001

千石撫子的人生,如果用現在連載中的漫畫來打比方的話,當從第一卷一口氣讀到最新的十五卷的時候,我一定會產生「這主人公的角色性格怎麼總是搖擺不定呀」這樣的感想吧。應該會體驗到這樣的讀後感。

比如在第四卷和第八卷中說的話完全不一樣,不知不覺間連目標也不同了,說的話和做的事完全相反,第一人稱幾乎沒有統一感,就連角色定位也一次次地被肆意添削改動,口頭禪也完全不固定,在各個場合的興趣喜好也毫無連貫性,恐怕連最關鍵的喜歡的男生也因為所處狀況的不同而五花八門吧。

雖然這對長期連載來說是不可避免的宿命,以對作品的真愛來包容這些矛盾或許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粉絲,但其中還是有點令人難以接受的部分。所以對於作者所抱持的趁著角色還沒有因為故事拖得太長而發生性格走形之前速速完結的這個意見,我也在某種程度上表示了一定的讚許。

不,別說是「作為一名讀者」,實際上千石撫子並非別人而恰恰正是我自己,但也正因為如此,我總覺得自己在不同的時間和場合像是變成了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人似的——那時候的我,跟那一天的我,和那個時期的我,以及那個期間的我相比較的話……我實在難以相信是同一個人。

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這樣的印象。

如同殘像一般——搖擺不定。

就算想回首過去進行謙虛的自我反省我也總是難免產生「那真的是我做的事嗎」這種不負責任的念頭——像我這樣毫無特別之處的女孩子,居然能做出那種不得了的大壞事,這還真是讓我覺得有點難以想像。

因為那些事情都很明顯超出了我的裁量。

當然,這樣的想法都只不過是在逃避而已。

是必須付出高昂代價的現實逃避吧。

這只是在逃避責任,也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把過去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當成不同的人來看待,或許的確是可以保護現在的自己,但那說白了就只是自己把自己當做不存在吧——必須像愛惜現在的自己一樣愛惜過去的自己,事到如今我真的非常切實地這麼認為。

當然,如果單就我個人的性格走形來說,也不能全把責任都推到人生過得太久這樣的類似由於長期連載而導致角色變形的問題上。

即使在同一回里我說的話和做的事也一定是支離破碎的吧。在那邊裝出好臉色,在這邊也裝出好臉色,同時又在暗地裡悄悄對上帳尾,結果總是邊製造矛盾邊提心弔膽地百般欺騙就這麼延續到現在了吧。

人們把這種做法稱之為八面玲瓏。

又或者——是的,說得更辛辣一點,就是裝乖巧。

跟角色性格的走形沒有關係,這種以好感度低的傢伙為主角的故事趕快給我完結吧——人們想發出這種呼聲的心情我也是可以理解的。自己被施加這樣的詛咒,現在回憶起來也確實是存在著相應的必然性。

這是有著必然性的詛咒。

不過這樣的感慨,或許也同樣是一種逃避。無論是被施加詛咒時的自己,還是向別人施加詛咒的自己,假如從遠處看的話,實際上或許也跟現在的我沒有任何的區別。

假如從遠處看——從旁人的角度來看的話,我或許根本沒有任何的變化和成長。

但是,我果然還是無法像照鏡子那樣去看過去的自己。站在別人面前的自己,和一人獨處時的自己,我總覺得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

自己,自己,自己。

簡直就像多重人格一樣。

不,別說什麼多重不多重的,我究竟有沒有「人格」這種了不起的東西也還是個疑問吧——像我這樣跟「格」這種詞語不相配的人物恐怕世上也不多見吧。

不過,說起角色性格的搖擺不定,最近剛成為朋友的斧乃木余接恐怕可以說是這方面的專家了。

人偶女童,斧乃木余接。

身為人型怪異的她,有著人類外形的身為怪異的她,非常容易受到周圍人的影響,其角色性格也會因為迎合周圍的人們而不斷搖擺,據說這才是最(錄入:嗯?怎麼斷了?這鍋我不背。)

在漫畫裡是絕對不能登場的。

因為作者掌控作品的能力會遭到質疑。

雖然她本人並不會對這些細枝末節的瑣碎問題感到在意,但在某個時候她卻說過這樣的一番話。

這裡說的「某個時候」,意思也就是指她的角色性格發生搖擺的時候了。

「在任何的時間、任何的地點,面對任何一個人都能一貫保持著同樣性格什麼的,要真有那樣的人的話,我覺得那樣才是異常的啦。那可是一旦發現就必須立即排除的危險分子哦。不管是什麼樣的人,甚至包括神在內,也總有心情好和心情壞的時候吧——要是那天覺得身體不舒服的話,說話的語氣說不定就會變得有點暴躁。在接電話的時候,如果才剛起床的話,或許就會用敷衍的態度來對待別人。根據天氣是晴朗還是下雨,人的脈搏和心跳或許也會出現變化。在別處受到挫折之後也許就會想要找些東西來填補。畢竟任何人都有感情,就算是沒有感情,也還是有著歲面對的狀況。隨時保持著平坦狀態什麼的,根本是不可能的哦——而且接受者也是存在著各種狀況條件的呢。如果聽的人沒有想聽的心不管什麼樣的箴言也會變成戲言吧。而且非常遺憾的是這個事實根本不能成為任何藉口,我們必須把這一切都包攏起來,全都承擔在自己的肩上呢。」

既然被身為怪異的她用「我們」來概括,現在的我恐怕也沒有剩下多少人類的性質了吧。

不過這也難怪。

雖然我厚著臉皮把自己的人生比喻成長期連載的漫畫,實際上現年十五歲的我的人生,根本就是連最初的短篇也沒有被刊登出來的、一次次地被否決的企劃。

那時候的我也是。

那一天的我也是。

那個時期的我也是。

那個期間的我也是。

還有現在的我——是絕對不會走出世間的、至今還不知道開始為何物、因此也不會有終結的、獨一無二的千石撫子。

002

「危——不危險!」

因為久違地來到外界而不熟悉道路,我一不小心就從轉角的位置冒了出來。那輛自行車在撞上我之前的瞬間立即以將車把擺向一側的方式緊急剎停,結果車身因為慣性過猛而從後輪飛翔到了遙遠的上空。不,遙遠的上空還是說得有點誇張了——應該是僅差一線。就像追求刺激感的馬戲團表演似的,全由金屬構成的自行車幾乎緊擦著我的頭頂飛了過去——要是我的髮型還跟以前一樣的話,搞不好會全部被卷進去吧。

或許應該說是毫釐之差吧。

簡直就是命懸一線。

但是,能以命懸一線來形容的就只是我自己,以雜技般的動作成功避開了我的自行車卻沒有能避免悲慘的命運。

發生了自損事故。

在落地時完全失控,就像氣墊球似的在柏油路面上自咻咻的滑行而過,最後伴隨著慘烈的聲響重重地撞上了路邊的圍欄。

那簡直就是激撞。自行車以無比激烈的勢頭撞了上去。

雖然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大事故狀況,但我總覺得有種既視感。

感覺有點似曾相識。

幾乎跟這一模一樣的事故,在幾乎跟這裡相同的地點,記得好像就在去年的十月末左右發生過……

先不說那究竟是不是我的錯覺,那位連緩衝動作也來不及做就撞上了路邊圍欄、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自行車騎手——嗯嗯?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對了。

是忍野扇同學。

「你、你沒有受傷吧?」

不管如何,我慌忙小跑著奔了過去向對方這麼喊道——就算之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也沒人能保證扇同學這次也同樣不會受傷。或者應該說以上次的情況來判斷,那本來也應該會身受重傷的。

根據情況不同說不定還有必要叫救護車過來。因為我沒有手機的關係到時候可能就要擅自借用一下扇同學的手機了——是不是放在男生校服的口袋裡呢?

嗯?咦咦?怎麼怎麼?

男生校服?

「我沒事!」

我剛在旁邊蹲下來,扇同學(或許可以說是果然不出所料吧)的上半身就像彈簧似的坐了起來。

臉上還掛著微笑。

雖然我為了顧全體面而表現出擔心的樣子,但是實際上內心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所以也並沒有感到怎麼吃驚。

「喲,千石醬,初次見面!我叫忍野扇哦!」

「……之前也曾經見過呀。」

面對那絲毫不像是剛遭遇了事故的活潑態度,在感到驚恐的同時(本來跟活生生的人類說話的機會就已經好久沒有過了——除了斧乃木和月火之外。但那兩人幾乎都不是有血有肉的人類),我還是試著這麼主張道。

主張是很重要的。

畢竟被過去曾經有過接觸的人忘記,還聽到對方以初次見面的方式向自己打招呼什麼的,也著實令人感到寂寞——嗯?怎麼,說起來那時候好像是正好相反的樣子?當時是我不認識扇同學而扇同學卻像是認識我一樣——

「我什麼都不知道哦——只是你自己知道而已,千石醬。」

「…………」

「哎呀呀,我可不是在模仿什麼忘卻偵探啦——畢竟著色也完全相反嘛。哈哈~對現在的我來說,千石醬毫無疑問是初次見面的人哦。」

扇同學邊站起來邊拍掉了男生校服上沾到的塵土——男生校服,那毫無疑問是男生校服。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完全是個男生。

是的,的確沒錯。忍野扇同學是在直江津高中上二年級的男生——肯定就是這樣的吧。

這個事實我是早就知道的。

忍野扇。

他是身為妖怪變化專家的忍野咩咩先生的侄子——從去年跟我發生碰撞事故的時候開始就是這樣了。

我記得就是這樣的……應該是這樣沒錯。

但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扇同學要裝成跟我初次見面的樣子。算了,我最好還是儘量避免深入干涉別人的事情吧。

畢竟我自己也不是有很多時間。

反而應該說我根本沒時間,不管有多少都不夠用。

粗心大意的我之所以會從拐角處奔出來,總是躲在家裡的我之所以走出了房間,當然是有相應理由的。

「倒是你沒有受傷吧?千石。」

「啊,是的……我沒事,扇同學。」

「哈哈~扇同學什麼的,你可以不用這種見外的稱呼哦——作為一個親密的稱呼,你叫我扇哥哥也沒關係啦。」

哈哈~

要是真有哪個初中女生把「初次見面」的高中男生稱呼為哥哥的話,我真的很想見上一面呢。

「咦?但是對於哈耐良良學長你不都是一直這麼稱呼的嗎?」

「…………」

「抱歉,我咬到舌頭了——開玩笑的啦。千石你現在是要回學校嗎?」

雖然我很感激他馬上切換了話題,但那種像是全部瞭然於胸的詭譎笑容,看起來實在讓我心裡不怎麼好受。

坦白地說,我感到很不愉快。

他切換的話題也同樣不是什麼讓我感到愉快的內容。

學校什麼的,我已經有將近半年多沒有去了。

而且我本來就沒有穿著校服,看到我穿著室內用的吸汗衫和涼鞋跑出來的樣子,一般來說都不會有人認為我「現在正準備回學校」的吧——正如你所見現在是緊急事態。

是EMagency的狀態。

要是我的頭部帶有警報燈的話,現在毫無疑問是會亮起紅燈吧。

所以,我拼命支撐著比吸血鬼更受不了太陽的虛弱身體,好不容易才走出了外界——然而結果卻是遭遇到險也就被自行車撞死的狀況,恐怕也難免遭受本末倒置的斥責了。

雖然現實上摔倒的是扇同學啦。

「自、自行車……不要緊……嗎?」

我在意識上是以比較清晰的聲音來說話的。

這雖然也因為是面對著「初次見面」的扇同學、或者說是活生生的人類的緣故,但我本來的對人交流能力也是非常低的。

幾乎可以說是趴地而行,就像蛇一樣。

以前我甚至是把前發留得長長來遮住臉面的靦腆之人——忍野咩咩先生還稱呼我為害羞醬。

害羞醬什麼的。

現在想起來還真的是被起了個不得了的暱稱呢。

當然,要是用「靦腆」或者「害羞」來形容的話總會給人一種可愛的印象,但我實際上卻是那種「磨磨蹭蹭的內心灰暗的人」。

在這方面,我也感覺到忍野先生對我的關照——這是他的侄子所不具備的關照之心。

「嗯?沒事的沒事的。畢竟BMX的就是以強固為賣點的嘛。如果要去學校的話,我可以送你哦?」

雖然他沒有讓我轉移話題,但我可不能老實陪他說這種近乎於挖苦的內容——既然扇同學沒有受傷、自行車也沒有損壞的話,我自然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了。

雖然不是太明白,但就算不是趕時間,我也不認為繼續跟這個人喋喋不休地說下去會對我的人生帶來什麼好的影響。

關於去年的各種事情,好像也因為跟扇同學說得太多而演變成了相當糟糕的結果……不,果然去年發生的這種事和那種事都完全是我自己的責任吧。

我的人生所發生的急劇變化都是我自己的錯。

不過,這個和那個卻是不同的問題。

在這種情況下的「這個」指的是我個人的負疚心,而「那個」則是扇同學的個人的詭異感。

詭異感——還有異樣感。

「我現在,並不是要去學校,你的好意我就心領了。那麼再見——」

因為過分注重以清晰的聲音說話,結果增加了許多不必要的停頓(我也很明白自己的表達方式並不符合國語的規範,但我還是覺得自己的詞彙量已經比去年跟扇同學說話的時候要好了),總之在這麼說完之後,我就慌慌張張地想要從現場(事故現場)撤退了——就在這時候。

「是這樣嗎——我還以為你是要去學校呢。因為剛剛我才見到穿著校服的千石呀。」

扇同學以裝模作樣的態度這麼說道——他說什麼來著?

「扇——扇同學!」

「哇,怎麼啦?突然間叫得這麼大聲。」

「請你把這個我帶到那個我曾經出現過的地方——我現在正在找我自己!」

003

一萬小時的法則。

據說不管在哪個領域,被喚作一流的人們都必定經歷過一萬小時以上的鍛鍊。

反過來說,只要付出一萬小時以上的努力,不管在任何領域都能達到一流的水準——雖然這是給人帶來希望的說法,但在具體考慮一萬小時這個數字的時候,結果還是會讓人產生絕望的心情。對希望的渺茫感到絕望。

畢竟一天就只有二十四小時。

為了便於計算,就姑且把這個假設為二十五小時吧——也就是說,四天就等於一百小時了。

因為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那就把剛才多算進去的部分減掉——結果一萬小時應該可以粗略換算成大約一年的時間。

「什麼呀~!原來只要努力一年就能達到一流的水準嗎!很輕鬆很輕鬆!」

我當然也不會在這種時候抱有如此樂觀的想法了——畢竟我至今也勉強算是度過了十五年以上的類似人生的東西(順便一提,「類似人生的東西」這個說法並不是包含著什麼自卑的意味,而是因為其中有一部分並不屬於人生)。

學校我也一直上到了初中二年級的中途,雖然也不怎麼認真就是了。雖然很乖巧卻不怎麼認真,仔細一想還真是個棘手的學生呢。也許正因為我是這樣一個棘手的學生,才會被強加了各種麻煩的工作吧。

雖然是現在回想起來是這樣。

總而言之,我也有點感覺自己和笹藪老師似乎也屬於共犯的關係——但是像這樣以事不關己的心態來回憶過去的經歷,果然也不是什麼好的行為吧。

那個就先不說,人類除了努力之外還必須過名為生活的東西,必須吃飯睡覺,必須洗澡上廁所換衣服剪頭髮——是不可能單靠努力生存下去的。

生活會超出努力的限度。

努力是建立在生活的基礎上的。

因此,人總會有不能努力的時間段。

任何人每天都要把一半以上的時間花在生活上——就算勉強自己做出十二小時以上的努力,要是到第二天就累倒了的話最終還是落得同樣的結果。

如果要有效率地、連續性地付出努力的話,不管再怎麼樂觀地估計,極限最多也只是穿插著休息時間的八小時吧。

那應該就是極限了。

八小時,那只是一天的三分之一的時間。

換句話說,一萬小

時=一年的這個方程式,還有必要加上氣「×3」的計算——那就是三年哦。

三年嗎~

畢竟那也算不上是遙遙無期的漫長歲月,真要乾的話也還是可以做到的。但正因為是充滿現實感的數字,這並不是足以讓人覺得「我也能行!」而躍躍欲試的基準,而是一個令人躊躇不前的區間。

說白了,這是一個會令人產生適當程度的厭煩情緒的歲月。

因為如果說「努力」的話聽起來雖然很冠冕堂皇,但是當人正在為某件事努力的時候,也同時意味著他在其他的某些事情上偷懶。

把自己認為更重要的某些事情擺在優先位置,同時放棄了其他一些也許很重要的東西。

比如說,我自己。

我現在正在以漫畫家為目標而努力。

我不會用「呀,我說出來了啦!」這樣的害羞說法。

我是認真的。

害羞醬已經不再是害羞醬了。

反而是被人照亮了——照亮了前進的道路。

雖然是被某位欺詐師教唆的、不——被他欺騙的結果,但是,我決不會吝惜為此需要付出的一切努力。

就算是覺得厭煩,我也會咬著牙關堅持下去。

我要把這個夢想整個吞下去,就像蛇一樣。

只是,我為了這個努力而想要割捨自己人生的大半部分的這個決斷,跟完全不參與義務教育的中學學習的決斷幾乎是等價的。

也就是說,當大家都在學校里上課的時候,我就一直躲在自己房間裡學習繪畫。

不停地畫不斷地畫。

我放棄的並不僅僅是上課。

當大家都在跟朋友們玩耍、爭吵和言歸於好、在學校這個小型社會裡磨練著生活能力和交流能力的時候,我唯一磨練的能力就是畫技了。

如果遵從一萬小時法則來說的話,我就是放棄了學習方面的努力——要是這樣繼續不回學校上課的話,要是繼續把學生的努力拋開一邊的話,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呢?要說對此沒有任何不安的話那也是騙人的吧。

大家千錘百鍊打造出來的社交性,對我來說實在過於耀眼了。

況且,也存在著在偷懶一萬個小時後只是單純地養成了偷懶習慣的擔憂。

不過實際上,當自己努力做的事情沒能得到預期成果的時候,找個相近的行業來維持生計大概就是所謂的處世之道吧……(也就是所謂的「多面手」啦)。不過,暫且不論一萬小時法則的真假,我並沒有那樣的時間。

就連其中的三分之一也沒有。

因為我終於被下達了最後通牒——今天早上,我終於被父母下達了最後通牒。

「你別整天老是做這種愚蠢的事情了,等初中畢業之後就出去工作吧」——就是這樣。

004

「是嗎是嗎。用愚蠢來形容愚蠢的獨生女什麼的,平時總是嬌縱著千石撫子的爸爸和媽媽也總算是開始有所行動了呢——那可真是可喜可賀。恭喜你哦~」

在聽了我的牢騷後,斧乃木面無表情地這麼說道。非但是面無表情,她的身體也一直保持著某個姿勢一動不動——不過因為現在我正拜託她當我繪畫的模特,所以這樣對我來說反而更好。

我面向攤開在桌面上的A3素描本繪畫著她的姿態的地方,就是在我家的自己房間裡——因為現在的我是個家裡蹲,所以基本上的場景都是在我自己家的房間裡。

斧乃木是從窗戶進來的。

是最近每周都有四天到我房間來玩的斧乃木——不過與其說是來玩,倒不如說基本上都是在發牢騷了——要問是關於什麼方面的牢騷,那就是有關阿良良木月火的怨言了。

沒有任何例外,全都是有關月火的內容。

簡單來說,斧乃木——斧乃木余接,現在據說正在對阿良良木家展開潛入搜查行動。

其中必須隱蔽的主要任務內容,就是對月火——阿良良木月火進行監視了。

……光是稍微想想就知道那是一件有著巨大壓力的工作。

世上還有比這更殘酷更累人的工作嗎?

因為跟這個任務有牽連,我就幫了斧乃木的忙,而自那以後她就開始經常跑來我的房間了。

每周四天。

家裡蹲的感覺都蕩然無存了。

「要是一直呆在阿良良木家的話,我感覺腦袋也會變得不正常了呀。」

她是這麼說的。

雖然她為了轉換心情到我蝸居的房間玩耍我也很困擾,但實際上非但沒有給我造成困擾,反而是幫了我的大忙。

身為人偶怪異的斧乃木,不管什麼樣的姿勢都能輕而易舉地擺出來——無論是「思索者」的姿勢,還是「米洛的維納斯」的姿勢,對她來說都是小菜一碟。而且,因為她是人偶並不會覺得累,所以還能連續幾小時都固定擺出同一個姿勢。

順便一提,在擺出「米洛的維納斯」姿勢的時候,她還提供了把雙臂摘下來的特惠服務——這是除了人偶怪異之外絕對無法做到的、令人恐懼的(起初我可是真的很害怕)姿勢再現率。

不,並不僅僅是姿勢。

她竟然還能通過將部分肉體肥大化或者變形來隨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體格。雖然不能變小,但是卻可以毫無限制地變大,這樣我就能進行各種各樣的體格的素描練習了。

哎呀呀,這不簡直就是萬能的嗎?

「真沒想到『多數例外規則』居然還有這麼和平的利用方式啊。」

這麼說的斧乃木似乎也感到相當的滿足——要說缺點的話,那就是她的臉總是像人偶那樣固定在面無表情的狀態,不過對她苛求這方面的要素也未免過於奢侈了吧。

雖然也不是說會畫各種體格和衣服(斧乃木總是穿著很難畫的帶有各種裝飾的服裝)就能成為漫畫家,但是對整天都在練習畫臉的我來說,斧乃木的來訪實在是給我帶來了很大的幫助。

真的是幫了我的大忙。

不過,或許是因為她終究是妖怪的關係吧。

對於我所發的牢騷她往往都會給出相當辛辣的意見——但她畢竟是人偶,給出不帶人情昧的意見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他們並不是說我愚蠢哦……只是說我做的事情很愚蠢而已。」

可以說這基本沒什麼大的分別,甚至還可以說這反而更讓人難受——因為根本不用他們說,我是笨蛋這一點早就是無法否定的事實了。

「不,說認真的,這方面你還是再仔細想想比較好吧。我並不認為你的努力是白費工夫,更不會覺得愚蠢的你做的事情很愚蠢。不過實際上,努力也不是憑空就能做到的。努力可是有償的哦。那是必須付出犧牲和代價來換取的東西。因此,把義務教育的初中畢業設定為一個基準,對父母來說還是相當正常的——還是說你是打算不去上學也不去工作,在二十歲之前都一直靠著父母生活呢?」

如果真的是這麼想的話,你果然還是像以前那麼驕慣呢——斧乃木以毫無起伏的聲音說道。

我完全無法反駁。

的確是這樣呢。

雖然我並沒有想著直到二十歲為止都一直靠父母生活,但是我在沒有對將來做出具體規劃的情況下就盲目地拼命努力,這的確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繼續沉默了。

看起來像是在努力地前進,實際上卻是閉著眼睛。

如果以嚴厲的說法來評價自己的話我在某種程度上是陶醉在努力當中了——把不去學校、不和朋友玩耍、一直在努力練習漫畫的自己,想像成了某種克己的、威風帥氣的形象了吧。

完全沒有考慮到這種帥氣的形象究竟要消耗多少的費用。

別說什麼克己那簡直就是土豪級的花銷。

在逃避現實這個意義上說,我的確還是像以前一樣嬌慣。

「反而應該說,你的爸爸媽媽沒有把你趕出家門要你自己獨立,這已經算是有點嬌縱你了哦。實在太仁慈了。這裡面或許也包含著負疚感吧,就是把獨生女培養成了廢人的負疚感啦。」

這一點我固然無法否定,但是把獨生女培養成了廢人這種話,我還是希望她不要說出口。

雖然我也確實是個廢人啦。

是個成了廢人的獨生女。

「話說回來,你也可以一邊工作一邊努力成為漫畫家的呀。要不就去上京,在給別人當助手掙錢之餘也可以兼作繪畫的練習這樣不也很好嗎?」

儘管意見很辛辣,但斧乃木還是很認真地替我考慮著將來要走的路——淪落到被怪異擔心的境地我真的是無地自容了。

「而且所謂的一萬小時法則,我覺得也只是騙人的。畢竟有能耐的人往往不費吹灰之力就

能做到了。反而像我這樣的,別說是三年,在成為妖怪之前足足耗費了上百年的時間呀。」

「成為妖怪所花費的年數我想應該是沒有參考價值的吧……」

難道那才真的是「多數例外規則」嗎。

追求完全的公平也是沒有意義的吧。

無論如何,個人之間總是會存在著差異的。

「的確是呢。畢竟也有像你這樣單憑著一瞬間的判斷就成了神的傢伙。」

「那並不是判斷而是判斷失誤……」

不過,要說失誤的話,現在我說不定也依然以現在進行時的狀態持續著某個失誤。

正如斧乃木所說的那樣自己獨立地走出家門去當漫畫家的助手,儘管昕起來似乎是相當現實的路線,但如果用在我身上的話,卻會瞬間喪失現實感。

反而會產生虛構的感覺。

剛才雖然我冠冕堂皇地說著「為了努力追求夢想而放棄了上學」這樣的話但實際上卻並不是那麼威風的事情——我並不是不回去學校,而是不能回去。

因為我在教室里就是做了那樣的事情。

闖下了大禍。

這樣一個毫無協調性的傢伙,別說是在共同作業現場工作的漫畫家助手,就算是普通的兼職之類的工作,對我來說恐怕也是無理難題吧。

已經超出了缺乏社會性的極限,簡直就是不適應社會的存在。

到了這個地步,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弄錯了努力的方法——就算不顧一切地拼命努力,我非但沒有接近夢想,反而是在背道而馳。

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不過儘管如此,事到如今要再去升學高中的話,說實在的,那也並不是一個現實可行的方案——我的成績本來就不能說好,在經歷過半年以上的學業放棄後,大概也只會走上衰退之路吧。

學業上的這種滯後,並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挽回的。

雖然我感覺依靠笹藪老師的溫情(大概這才是負疚感的體現吧)應該是可以畢業的,但畢業以後的保障還是無法強求的吧。

那麼,我究竟會變成怎樣呢。

「努力的方法,那的確是很重要的呀。與此同時,也是一個不安的要素。現在所做的努力究竟是否對自己的將來有幫助,這的確是相當令人苦惱的事情呢——不過說到底,那終究還是只有做做看才會知道結果如何。雖然我現在是這樣擺出姿勢來讓你做素描練習,但是要問以立體方式描繪人體的技術對漫畫家來說是否絕對必要的話,實際上也並非如此啦。」

說的也是,這畢竟是美術方面的技術呢。

正如之前所說的那樣,這決不是派不上用場的技術,但卻並不是必須的技術——比起這個或許每天都去圖書館閱讀各種各樣的書籍增加各方面的知識才是正確的努力方式吧——我時不時都會陷入這樣的煩惱。

努力的方法。

不管如何拼命努力地學習,要是弄錯考查範圍的話,在考試中自然是無法取得好成績的——

「不過我現在監視的阿良良木月火,她就是對這方面的要領把握得很好,所以大部分的事情都能處理得很好啦。而且預測考題的直覺也很強,好像幾乎不會猜錯考試範圍——我越是觀察就越覺得不爽。」

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的斧乃木這麼說道。

我也能理解。

我?也?能?理?解。

順便一提,月火她也時不時會跑來這個房間探望成了家裡蹲的我(跟斧乃木不同,月火都是從玄關進來的。雖然各位或許難以相信,但是月火還是具備著這方面的常識)。

在那時候,月火經常都會協助我畫原稿——在協助的過程中,我就逐漸感覺到她早晚會畫得比我還要拿手,看著真是讓我感到提心弔膽。

「不過就算這樣耿耿於懷地苦惱也不是辦法啦。」

我說道。

為努力的方法而苦惱也是沒有意義的。

在苦惱的期間應該繼續努力——是這樣嗎?不過也可以說正因為一直沒有苦惱過才變成了現在這樣的我啦。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嗎?

假如不是「耿耿於懷」而是積極向上的苦惱的話,或許還是可以的。

「現在的我所能做到的事情就是為了說服父母而在初中畢業之前竭盡全力地取得一定的成果啦。比如說獲獎之類的。相比起在剩下不足一年的時間裡培養出足以在外工作的交流能力以及開朗的性格,我想這樣反而有更大的可能性吧。」

「真沒辦法,這是獲獎比賽的參戰宣言嗎。」

不,畢竟是漫畫基本上無論如何也是不得不參加獲獎比賽的呀,斧乃木。

「還真夠諷刺的呢。向戰場原黑儀提出了『到高中畢業典禮之前』這個期限的你,這次自己卻反而被這個期限逼得走投無路什麼的。」

是的,我的確是自作自受。

想笑的話就儘管笑吧。

雖然那時候的我已經變得完全不正常了,但就算是那樣,我也不能完全不負責任吧——我是應該接受報應的。

即使是為了報恩。

「嗯,雖然我也覺得只能這樣做了,但是到時候沒能取得成果所導致的末路一定會更為悲慘——作為朋友,我還是應該準確地向你指出這一點。到頭來還是不得不放棄漫畫家的夢想,同時也無法升上高中,而且也無法到外面工作的悲慘末路。」

非但是末路那簡直是死路一條呢。

八面玲瓏的傢伙陷入走投無路的境地。

雖然那的確是跟我很相配的未來,不過這位朋友說起話來還真是太嚴厲了。

要是我能在學校里交上哪怕只是一個這樣的朋友,我的初中生活或許就會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了——畢竟向來只會對我說嚴厲話語的月火跟我上的是不同的中學。

「這種背水一戰的局面或許會促使你的努力變得更有效率——這大概就是你最低限度的安慰了吧。畢竟可以努力去做某件事,從某個意義上說已經是一種奢侈了——『可以努力的環境』和『不努力就無法生存下去的環境』,大概也是表面相似實質不同的東西啦。」

「這個我也深有同感。」

雖然我不打算提出「努力的才能」這樣的觀點,但至少我在創造可以努力的環境這件事上失敗了。

大大的失敗了。

全都失敗了。竭盡全力地徹底失敗了。

既然我在生活方面完全依靠著父母,我就應該在設法說服父母的同時,在保住他們面子的同時追求自己的夢想——從父母的角度來看,雖說失蹤了近半年的女兒總算是回來了,但要是在住院之後變成了家裡蹲的話,他們自然擔心得坐立不安了。

我實在是太不體恤他們的心情了。

總的來說,我還是一個跟失蹤之前沒有任何區別的獨生女。

這當然是不可能獨當一面了。

「不過嘛,真正渴望追逐夢想的人,應該是不管父母對自己說什麼、不管要讓他們如何擔心、不管要給他們增添多少的麻煩,也還是固執地堅持貫徹自己意志的那種人啦。要是被人勸說不要做就馬上放棄的話,我覺得還是差了點火候哦。」

「雖然你說的沒錯,而且我也覺得要是自己也能那樣做就好了,可是我實在無法想像出能做到這一點的自己……我完全不是那種能堅持自己意見的人呀。」

我能想像到的,就只是在別人叫自己不要做的時候以「因為有人叫我不要做」為理由把責任全部推到別人身上並放棄繼續努力的自己。

要是想像力如此貧乏的話,要成為漫畫家簡直就是天方夜譚——不,負面思考是不好的。

要積極思考才行。

我必須想像一下在不足一年的時間裡取得成果的自己。

「如果你說無論如何也要做到的話,我倒是有個能輕而易舉地取得成果的方法啦。」

「咦?」

輕而易舉?

那我現在就說了啊,不就是說句「無論如何也要做到」嗎?

「千石撫子。從你剛才說的話來看,你的煩惱就是時間不夠對吧?雖然很想努力,在積累經驗這方面也沒有半點偷懶的想法,但是即使如此,現在離突然被宣告的時限卻太近了,是這個意思沒錯吧?」

「啊,嗯……的確是這樣。」

被她這樣總結起來,感覺就好像是我在抱怨發牢騷似的。

不過,我也的確是在發牢騷吧——光是被允許在家休息不回學校,可以說我已經被過分嬌縱了。

「與其說是被嬌縱,實際上你是被寵壞了呀。所以關於你被培養成廢人這件事,你還是應該向父母抱怨一下哦。就說『把我培養成這樣子的明明就是你們吧,嗯嗯!』這樣。」

「斧乃木,為什麼你會知道我那個姿態時的舉止習慣呢?」

「因為我也是專家嘛。」

「究竟是哪門子的專家呢……我哪裡說得出口呀,那樣的話。」

簡直就是典型的叛逆期表現吧。

雖然沒有這樣的叛逆期的確是千石撫子的、同時也是千石家所存在的問題啦。

正因為如此我的父母為了解決問題才突然採取了強硬的態度吧——

「所以,方法是有的。總的來說,只要你初中生出道就行了吧?」

「嗯,的確……」

雖然這麼說聽起來就像是想要當個帥氣中學生的新生似的,不過在上初中的期間成為漫畫家卻決非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想。

以少女漫畫家來說,在十五歲前出道的人也並不罕見——當然,那畢竟是少數派,如果是少年漫畫的話,印象中應該是十五歲之後出道的占多數吧。

「方法有兩個。」

「兩個?有兩個那麼多?」

「雖然其中的一個是絕對不推薦的做法啦——不過,千石撫子。因為你對我有著非同小可的恩德,所以我姑且賜教於你吧。」

究竟是什麼非同小可的恩德呢。

我只是在一直聽她說著有關月火的抱怨而已……斧乃木在阿良良木家的月火房間裡,究竟是忍受著何等痛苦的煎熬呀。

雖然我也能隱約推測得到。

另外,雖然我也很想針對「賜教於你」這個說法說點意見,但我現在卻像是快溺水的人連稻草也想抓一把的狀況。

如果斧乃木願意告訴我擺脫這個困境的方法,就算要我請她吃哈根達斯的雪糕我也在所不惜。

「告訴我吧,斧乃木。」

「第一個方法,就是在下一份完成的原稿貼上你的照片再投稿。那樣一來,編輯部應該就會把你作為美少女漫畫家捧起來了。」

她平淡地這麼說道。

就(錄入:???)

「又或者在你之前匿名投稿的網站上明示自己的身份啦。你的波瀾壯闊的人生,毫無疑問可以讓作品綻放出遠超實際的光芒。」

「……那個,你覺得我真的會那麼做嗎?」

「我想應該是不會的吧。我只是姑且說說而已……諸如把髮型剪成超短型,還有穿著松垮垮的吸汗衫般的室內便服度過一整天等等,你似乎比以前更傾向於抹消自己的『可愛』之處,就像是打算贖罪似的故意這樣做,不過即使如此,畢竟你本來的素質就很不錯嘛。要是附上專業攝影師拍的宣傳照的話我想一定會得到VIP待遇的哦。或許某些女性雜誌也會跟你聯絡呢。」

「要是被女性雜誌聯絡的話,那就越來越偏離本來的夢想了。」

「一邊作為模特工作一邊朝著漫畫家這個目標努力,這對媒體來說應該是相當討好的角色哦。」

為什麼這個怪異會對媒體戰略這麼熟悉呢?

「我覺得類似這樣的方式也不應該一概否定吧。這可不是所謂的邪道的路線哦。既不是捷徑也不是秘道,而是高速公路。畢竟你的可愛也同樣是一種才能嘛。要是放著不用的話,我想那真的是國家的損失哦。」

她對我的評價究竟高到了什麼程度了呢?

國家什麼的。

「如果按照一萬小時法則來說,你別說是三年,在十五年裡都一直保持著這份可愛簡直是毋庸置疑的一流哦。是一流的可愛女生哦。雖然去年因為弄錯了使用方法而鬧出了大亂子,但還是應該可以用來為世人造福的吧。你看電視上的那些偶像,無論是男生還是女生,光是因為可愛就給人們帶來了多少幸福和快樂,同時產生了何等巨大的經濟效果呀。」

雖然她把話題擴大到了經濟效果的層面,但如果單就幸福這一點來說,她說的也確實沒錯——當然,我並不認為自己能做到那樣的事情。

儘管她用舉例子的方式來試圖說服我。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怪異難道對偶像也很了解嗎?

「這麼可愛的花季少女,卻在作品中描繪著殘酷血腥的世界觀——這種反差我覺得才是當今世間所尋求的東西呀。雖然也無法否定由於反作用而產生嫉妒心的可能性,不過這方面只要通過大力宣傳『身為家裡蹲完全沒有朋友』的負面因素就可以創造出不容易被攻擊的氛圍了。製造出一旦攻擊你就會被認定為可惡的傢伙的氛圍,也不是太難辦到的事情。都包在我身上吧。」

「我都說我不會那樣做了吧?不要給我宣傳好不好。」

而且那還是負面要素的宣傳。

而且,我也沒有描繪過什麼殘酷血腥的世界觀哦?

「那也對啦。那麼,這個方案就暫且擱置,我再贈你第二個方法好了。」

斧乃木很乾脆地讓步了。

當然,她大概也只是說說看的吧。

畢竟從一開始她就說了不推薦。

「不,千石撫子。我剛才說不推薦的方法,其實是第二個方法哦。因為在我看來,這是決不應該做的事情——但是,如果你拒絕走偶像漫畫家路線的話,方法就只剩下這個了。」

「咦?只剩下這個——」

「在剩下的這一年時間裡,你只要付出一萬小時的努力就好了。」

因為她理所當然地以剛才講述似乎是推薦的第一方案時完全相同的平淡口吻這麼說,我差點就聽漏了這句話。那個,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在剩下的這一年時間裡,你只要付出一萬小時的努力就好了哦——嚴格來說,就是在剩下的約十個月的時間裡啦。在這十個月的時間裡,你只要付出一萬小時的努力就好了。」

「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不是一直都在說這根本不可能做到嗎?

就算我每天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地努力,在一年內能不能達到一萬小時也還是個未知數耶?當然了,如果把我至今為止付出的努力也包含在內的話,或許還可以再稍微減少一點……不過那也只是誤差的範圍吧!?

要是每天二十四小時都要不停地畫畫,像我這樣的虛弱體質的女生,恐怕一個禮拜就徹底完蛋了吧?

「沒錯,就是這樣啦。我覺得一萬小時法則最大的漏洞就是這裡呀——就像是保證著只要努力一萬小時以上就絕對能成為一流的這個說法,嗯,在鼓舞人心的意義上也可以說是未嘗不可的。但是這種『練習量就是通往夢想的門票』的定義,卻完全無視了故障者的發生率。過分強求增加練習量的超負荷工作,正是令人遠離夢想的最短距離——過分的努力決不是一種合理的做法哦。我們應該考慮的是努力的質量。不管如何重複付出低質量的努力,也只會造成負面的效果——只會變成負面要素的宣傳。」

你不是很明白嗎?

的確是呢。

就算我剛才說完蛋是有點誇張,如果在努力練習畫畫的過程中不插入適當的休息,就會患上腱鞘炎的吧——如果發展成慢性病的話,我搞不好就會陷入不得不放棄漫畫家夢想的絕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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