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1/2)
透過窗簾照進來的光線微微照亮了房間。
我被小小的鬧鈴聲給叫醒,從床上將手伸向就在旁邊的桌子,打算拿起放在那裡,用來取代鬧鐘的手機——
「啊,糟了。」
因為我胡亂摸索的關係,把手機弄掉了。我動作遲緩地起身看向地板,卻沒在地板上看到手機,是掉到桌子底下了嗎……沒辦法,我只好下床蹲在地板上,把手伸進桌子和地板間的縫隙中。指尖碰到了幾張紙。
我拉出來一看,是小學時的通知單。這房間好幾年沒有大掃除過了,才會留著這種東西吧,上頭寫著「家長會通知單」的這張紙一定沒拿給父母看吧。我整理好通知單,把手伸往桌下更深的地方。
——我的指尖碰到某個堅硬的東西。
「這什麼……」
我把那東西拿出來後,發現那是個裝著某些東西的空餅乾盒。那鐵盒之所以一看就讓人覺得很詭異,是因為整個鐵盒都纏滿膠帶,被封印起來的緣故吧。
鐵盒表面上似乎用奇異筆隨手寫了些什麼,但幾乎都磨得看不清楚了。我好不容易勉強才從其中辨識出「神長」這兩個字。
「這是……我藏起來的嗎?」
因為是我的房間,所以應該是這樣沒錯吧,但我完全沒有印象。我戰戰兢兢地試著搖晃無聲控訴著「不可以打開」的鐵盒,裡頭傳來許多紙張晃動的沙沙聲。不知為何也傳出些許金屬碰撞的聲音。
我低頭看著那個鐵盒,仿佛那是個受到詛咒的箱子。
——這東西恐怕連接著我遺忘的過去。
但就算是這樣,為什麼要這樣嚴密地用膠帶纏住後藏起來呢?
背上猛然竄起一股惡寒。
我急忙把鐵盒推回原本的地方,撿起掉在床底下的手機後便起來打理自己。
我就這樣將鐵盒的事情硬是從腦中排除後,出門和鈴小姐見面。
「早上十一點二十分?這上班時間還真晚啊。」
「不是上班。我這三天早上都試著待在車站裡觀察,但都沒有看到當事人現身。我想這站並不是離他最近的一站吧。他可能是因為工作或什麼事情而碰巧來到這一站時發生意外的。」
這是我得出的結論。
畢竟早上的通勤時間沒看到他,傍晚的下班時間也是。
鈴小姐「嗯~」地思考了一下後說:
「可是他會不會是在神長你不在的時候上下班呢?比方說每天早上四點上班,半夜一點才下班之類的。」
「那種公司也未免太黑心了吧!要是在那種狀態下搖搖晃晃地發生了電車事故,根本就是職災,會演變成社會問題吧!我不是要說這個。」
我跟鈴小姐並肩坐在平常會去的那個公園,但跟平常不同的長椅上討論著。
我從自己的口袋中拿出搭車用的IC卡,給正在用牙籤戳起玉米的鈴小姐看。
「我和鈴小姐在進出車站時都是用這個吧?」
正確來說我的只是普通的IC卡,鈴小姐的則是學生月票IC卡,不過都是拿卡去感應就能進出車站。
「可是那個人的幻影卻是用單程票進站的。當然也有可能只是他忘了帶月票,但我想他平常根本不搭電車的可能性很高。」
「原來如此……也是有道理呢,不過光靠這點就能掌握具體的時間嗎?」
「那單純只是我看了他的手錶而已。」
我針對他的手錶做了說明。其實在第三天早上,我已經隱約可看見手錶的指針了。雖然很難辨識,一直在樓梯中間停下腳步也讓我看起來非常可疑,但也算是有了成果。
也就是——手錶上顯示的是十一點二十分。
「按照幻影變清晰的速度來看,恐怕明天就會成真了吧。」
所以要在那時候阻止事情發生。
我們能做的只有這件事。
「雖然要說服自殺的人很難,但那個人是出了意外。所以只要稍微錯開時間,應該就能成功阻止意外發生。問題是,跟之前說的一樣,我的行動已經包含在幻影的行動內了——」
「別擔心,有我在!」
強而有力的宣言。
儘管早料到她會有這種反應,我還是不禁瞪大了眼。
能夠理所當然地說出並非理所當然的事情,這點正是鈴小姐的厲害之處。或許有些天真,但可說是她的優點吧。我看著捶了一下胸口,意氣昂揚的鈴小姐,的確有種安心感。
明天不管鈴小姐有沒有派上用場、是相當活躍還是徹底失敗……只要有她在,我就能安心吧。這可能只是因為有人可以幫我分擔罪惡感的消極想法,但事實的確如此。
我輕輕笑了之後說:
「那就明天早上十一點在那個剪票口前會合吧。」
「嗯!請多指教嘍!啊,為了方便辨識,我們穿類似的衣服如何?」
「我完全不知道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又不是初次見面,你是想幹嘛……」
「因為我們組成了救人小隊啊。」
「我拒絕。再說只有兩個人,算什么小隊啊。」
「小氣~」
「那麼明天見。」
鈴小姐雖然鼓著腮幫子,但看來沒有忘記上課時間快到了的事。不知道是誰先起身的,但我們一如往常地並肩走向公園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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