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二幕 再會(1/2)
十五分鐘後。
「這裡是……」
我們按照送來的地圖在蓋斯特緩緩走著,抵達了指定的地點附近。
到達的――是在郊外的一處四周被有些年數的高大木材圍牆和竹林覆蓋住的巨大且昏暗的宅院。
「怎麼看都是一棟可疑的宅院呢……」
梅古露出有些警戒的表情看著圍繞房子的外牆。
由於偵查還沒有結束,我們就姑且先繞到宅院的背面,從離圍牆有些距離的小巷裡窺探房屋的樣子。
「雖然之前有那麼說過,但比起想像的還要糟糕……翼,沒事的吧?」
梅古有些擔心地對翼說。
『……應該沒事。總之,悄悄看一下吧』
「不要勉強哦,翼。」
『明白。我去了』
聽到羅薩利的提醒,翼給我們看了看寫生本。
咻――
翼以敏捷的動作從我們眼前消失,向圍牆那邊入侵過去。
「…………」
「…………」
「…………」
我們沉默著等待翼的歸來。
「……沒事的吧~……」
這時,梅古嘀咕了一句。
「不會啦。翼可是一流的影子,普通的人不可能注意到她的入侵的呢。」
羅薩利很自豪地,卻也果然還是有點擔心地像是自言自語般回答。
確實,能夠看破影子認真起來的隱秘行動的人並不多,以她的能力應該是沒有問題……
處在信任和不安的夾縫中,我們懷著曖昧的心情注視動向。
可是,那曖昧的時間比預想還要早地宣告了終結。
鏘!
尖銳的金屬聲在蓋斯特的上空響起。
鏘!沙沙!彭!
就在翼潛入到圍牆深處不到三十秒內。
從牆中傳來了像是刀刃與刀刃相撞的嘈雜聲音,也聽得到有數人正在竹林中到處奔走著激烈交戰之聲。
「翼、翼!」
「快去!」
聽到這些聲音,又怎麼可能冷靜地旁觀著呢!
「迪亞!」
「老師!」
「蓮!」
包括梅古在內的所有人都將各自的劍精轉化為武器形態,三個人一口氣朝圍牆那邊突擊過去。
(可惡!沒想到突然會出現戰鬥……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還不如大家一起去……!)
正當我在內心中咒罵著狂奔的時候,忽然一道黑影從頭頂上落下。
不知是不是被竹葉割傷,臉上到處都是紅色的細小傷痕、以猛烈的速度著地的――是全身漆黑的翼。
「翼、翼!臉上怎麼受傷了!沒事吧!」
臉色突變的羅薩利喊道。
『沒事。說起來,還沒有結束!注意上面!』
翼雖然還是一副無表情的樣子,卻是一副遠比平時緊張的無表情,看著上方向我們忠告。
「上面……?」
我們都不明白她的意思,就按照她所說的那樣向上看去。
然後――
咻。
有一個黑色人影以酷似之前翼的行動從圍牆裡面飛躍到了我們的頭頂上!
那個黑色人影在我們頭上扭動身體的同時,
咚咚咚咚咚!
用力地揮動手腕,向我們投擲了無數如同小刀一樣的東西。
「別小看我們啊啊!」
就算是這樣,我們也不是外行。我、梅古、羅薩利翻轉劍精,在那些落到我們的身體之前,便將全部的小刀都打落了。
「怎……怎麼可能!?」
那樣的防禦力似乎連敵人都被驚到了。
蹭―。敵人保持著飛出來的姿勢,像是要在地面上滑行一樣半旋轉著著陸之後,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凝視著我們的臉。
但是。
「什……!?」
「……騙人!」
下個瞬間。
看到著陸的敵人――
我們比敵人更驚訝十倍。
「這……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那個人和有著和我們所知道的某個人幾乎一模一樣的體型。
像是孩子一樣較小的身軀。
如影般黑色的頭髮。
以及像是在配合這些一樣,純黑的、到處都隱藏著兇器的黑色寬大的衣服。
是的。這個人就和不久前從圍牆中出來的那個擅長隱藏的人――也就是我們的影子翼驚人地相像。如果要說不同的話,對方的那位眼神有些兇惡,用皮筋將頭髮胡亂地扎在頭上這一點了
「翼、翼!那個人是怎麼回事!?」
我有些混亂地問她。
『不、不知道啊。進入到圍牆裡面,潛入影子前進的時候突然就被那個女孩感知到了,然後被攻擊。
但是,能夠攻擊到在影中的人的只有影子了。也就是說――』
「是的。我是影子,你也是影子吧?用寫生本這種事情……是黑桑流吧。你是外面的影子啊。」
自稱和翼同樣是影子的那個少女和翼不同,並沒有使用寫生本,而是用有些怪異的說法流利地詢問著翼。
不過翼很明顯對在國外會意想不到地與同組進行接觸而感到疑惑的樣子。
『 』
連對女孩的回答都做不到,只是翻開空白的寫生本,在困惑的氛圍中站著。
「真是的。你們想要幹什麼?到我們的屋子裡來有什麼事情?」
這時,眼前像是翼一樣的女孩這次對我們產生了興趣。
她的脖子關節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在毫無漏洞的氣氛中向我、梅古、羅薩利提問。
「我……我們被奇怪的信息叫了出來,到這裡來。」
我們不能確信她是不是與送出那信息的人有關係。總之我老老實實地說明了事情。
「?也就是說……難道說,你是古雷•由庫?」
女孩露出詫異的表情喊出我的名字。
「什麼嘛。」
像是泄氣了一樣嘆了口氣。
「原來是客人啊。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從後門進來?差點就要殺掉了呢。」
女孩小聲地發著牢騷。
「你說「客人」……你也是送來信息那人的同伴?」
「是啊。我的名字是「蜜柑」。《七周目》所屬――現在擔任門衛。」
女孩揉著肩膀像是有些不耐煩地自我介紹。
《七周目》……!
「嘛,雖說是如此,但我也並不是原本《七周目》中的人。」
自報名字為蜜柑的女孩繼續說著。
「嗯?不是原本《七周目》的人?」
「是的。要說的話,我算是補充成員。《七周目》尋找了諸如劍精試煉的預選勝利組,以及雖然在國內預選失敗了但確實是有能力的人們,藉此來增加同伴。我也是預選落敗組的人。我在黒鍬的預選中失敗了,但被他們邀請之後便來到了這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像是敗者復活一樣吧。」
蜜柑淡淡地自我介紹著。
(敗者復活……!?)
聽到意外的情報,我們四人看了看彼此的臉。
《七周目》在搜尋著各國通過了國內預選成員這件事的確是從百麗絲那裡聽說了,不過連預選落敗的人都會邀請就是初次聽到了。
「別站著說話了,到裡面來吧。大將也等著你們。」
然後蜜柑把我們帶到宅院裡面,正要朝正面玄關的方向走去時。
「等、等下。」
就這樣跟著對方的步調前進也很危險。雖然並沒有什麼意思,但我還是姑且先試探了下蜜柑。
「先說好了,別做什麼奇怪的舉動啊?一旦有會像是發什麼危害的話,我們會無視判斷立刻反抗哦。」
大家都架起劍精,盯著蜜柑。
但是看到如此警戒的我們,蜜柑露出了厭煩的表情。
「你們是笨蛋嗎……那個啊,我們可是赤手空拳的人類,相比之下持有劍精的你們不是非常難以對付的怪物嗎?誰會多事地出手啊。
而且不管怎麼樣,你們大概也必須得參加明天的「決戰」吧。」
蜜柑聳了聳肩這樣說道。
「?決戰?」
「是啊。明天要和劍精試煉委員會的一個人決戰了。所以我們得在明天之前,儘可能地增加同伴!」
「什……」
「哈!?」
和劍精試煉委
員會的一個人決戰!?
我們都呆住了。我們連關於和那些人接觸方法的線索都還沒有掌握到,這些人們就已經突然直接開始戰鬥了!?
「嘛,詳細情況就由大將和大叔來說明吧。」
蜜柑用淡淡的語氣對呆滯住的我們說到。
「總之,快點跟上來。對你們來說,這也絕對不會有什麼損失的。」
丟下這一句話,蜜柑疾步朝正對面的玄關那裡走去。
我們對《委員會》討伐的劇情,沖向了預想之外的全新局面。
†
「現在就把大將帶過來,你們就在這兒稍微等一會兒吧。」
蜜柑這麼說著把我們帶到了宅院中的一個房間內,關上側滑式門後便前往了宅中某處。
我們被帶領到的,是臨近宅子庭院的一處有陽光溫和地照射進的房間。
房間的地板上鋪著用枯草編成的如同墊子一般的東西,牆壁上裝飾著奇妙形狀的掛軸。
不愧是蓋斯特,連一間房間看上去都和羅古雷斯擁有著完全不同的文化。
就連從敞開的窗戶可以看到的庭院上,也擺放著發出銀色光芒的小石子鋪滿了地面,啪啪地承接著流落的水後,有規律地傾斜著發出聲音的竹筒,以及一些目前不明白存在意義的東西。
就在這樣的房間裡,我們都有些提心弔膽地坐了下來。
順帶一提,劍精已經全部變回了人偶形態,正呆在一如既往的地方。迪亞在我的胸前口袋裡。蓮在梅古的雙手中。老師像是躺入睡袋一樣溜進羅薩利的掌心。艾在翼的頭上傲慢地仰著頭。
「一下子出現了好多衝擊性的事實呢……」
我盤著腿最下,這樣想到。
「是啊。預選落敗的人參加七周目,突然之間說出就要在明天決戰……」
羅薩利點了點頭。
「說起來……」
羅薩利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一樣,將臉朝向了翼那邊。
「說起預選落敗,蜜柑之前提到過你是黑桑流、在外面的影子……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翼。」
『……不清楚』
被詢問了的翼一副有些困惑的表情回答。
『不過,她好像是居住在本國的影子,有著許多我所不了解的情報。
――如果有機會,我想和她接觸下,有很多想要問她的話……我可不可以這樣做?』
翼稍稍有點膽怯地詢問著羅薩利。
「那個……還用說嗎。」
羅薩利的聲音聽起來很驚訝。
「你太在意我了呢……翼。
雖然發生了許多事之後,你成為了我的影子……但同時,你還是你,完完整整的一個人。我已經做好了即使你不在,我也能一個人走下去的打算了。
所以,你也好好考慮下自己的人生吧。」
羅薩利一副些許為難的表情對翼說。
誒……我有些佩服她了。如此說來,這對組合對對方的愛意外有些溫度差呢。(註:就是指彼此之間冷熱不同)
不論是哪一邊,一直糾纏著的是翼,而羅薩利嘖給人一種很冷漠的印象……關於這一點,剛才所說的翼的獨立什麼的是有什麼理由嗎……?
『――對像我這樣的人說了讓我不勝惶恐的,真的是非常感謝』
但是,羅薩利這樣的想法似乎完全沒有傳到翼的耳中。
『可是我的人生早就已經決定好了。為了姐姐大人而生,為了姐姐大人而死。除此以外就沒有其他了』
翼清澈的眼眸看著羅薩利斷言道。她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動搖生存的動機呢……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翼會像現在這樣對黒鍬的影子蜜柑――至少是對羅薩利以外的人展現出興趣的狀況,實際上或許真的是非常少見的。
之前在清晨時面對面談話的時候,翼她確實說過自己想要知道為何一族會離開祖國在羅古雷斯居住下。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想要讓翼能和蜜柑接觸下……
「……嗯?」
就在羅薩利和翼這樣說著話的時候――
我突然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在進入到這個房間之後,梅古都還沒有說過話。
我有些在意地將視線轉向了梅古那邊。
而梅古她――
非常沒禮貌地盤腿坐著,用手撐住下巴露出像是在認真思考著什麼東西一樣的表情。
「……喂,梅古。怎麼了?」
看到她有些嚴肅的神情,我不由得問了她一句。
「誒?啊、啊……嗯……有些事情。」
然後梅古含糊不清地回答了我。
「那個,有些覺得微妙呢……不……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就是了……」
她依然是有些吞吞吐吐地說著。
看到梅古這幅樣子,我、羅薩利、翼都對視了一眼。
梅古都這樣說了,我們也當然會有些在意。
「什麼嘛,說吧。」
「嗯~嗯……好吧。
……那個,之前蜜柑有說過,在《七周目》中除了劍精試煉的國內預選通過組以外,在國內預選中失敗了但有實力的人也會被挖掘出來吧?」
梅古似乎沒有什麼精神地說道。
「是啊,她說過。那個蜜柑好像實際上也是那樣吧?」
「嗯。那個孩子說她自己屬於黒鍬預選的敗者復活組呢。但是,那樣的話我們也能夠順勢這樣想下去。
蜜柑在黒鍬敗者復活了。
那麼在羅古雷斯敗者復活的人,究竟是誰。」
「…………誒?」
聽到從意外的角度提出的意見,我們一瞬間都困惑了起來。
在羅古雷斯敗者復活的人……?
「當然,我們還不知道《七周目》是不是已經去過羅古雷斯了,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想要把八國預選中落選的選手全部集合起來。但是。如果他們去過了……你們覺得是要邀請誰?」
「要說誰的話你……」
這麼說著,我反射性地思索著。
然後出現的那個名字是――
「劍聖卡蓮……這樣的?」
連自己都十分意外的人物。
「哈?劍聖卡蓮?……那是誰?」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誒?之前不是提到過嘛。預選時兩秒鐘就輸給了我,只有十歲左右的小孩子。雖然所謂劍聖的自稱確實是把父親哄她的話當真了……」
「笨蛋!」
剛說到一半便被梅古打斷了。
「現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是在說那種一擊即倒的二流角色啊!?你是在侮辱我嗎!?都說了被邀請的是具有實力的人啊!?」
「嗚……?」
是……是這樣啊。為什麼我突然間會想起那種人的事情來?
我修正了思考的路線。
誒,那麼,重新再來。有實力的人。
首先,要是說到我所知道的參加了劍精試煉的人……羅薩利、劍聖卡蓮、人偶店的大叔,以及在決勝戰中和我、梅古、羅薩利以及翼戰鬥的「那個人」……
在這其中預選落敗,並且實力最好的人的話…………
「…………嗯!?」
我終於在自己的腦中發現了某種可能性……毫不猶豫地喊了出來。
而羅薩利、翼好像也是同樣注意到了這點。
幾乎和我是在同一個時間,驚愕的表情浮現在了她們的臉上。
將具有實力的人總括起來……不就說明那個人也被《七周目》邀請了嗎?
「吶?雖然我也不是覺得不可能……但是總覺得有些在意起來了。」
梅古好像總無法冷靜下來一樣低聲說著。
確實…………這樣說了之後,有些在意著那種可能性。
不,那個人現在應該正被關在羅古雷斯王城的地下監獄中,99.9%是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的,但是――
――咔塔
這時。
我們所在房間的那扇被關上的門突然打開了,嚇得我們身體都顫抖了。
「讓你們久等了。大將他們已經帶到。」
在房間的前方――出現了之前走出去的蜜柑的身影。
我們――不知為何鬆了口氣。
就當四個人關於那個人、關於這種荒唐的事情進行討論的時候,我們好像產生了那個人就站在那裡的妄想。
看到蜜柑後,我們為自己想得太多而苦笑了。
「請進吧。」
但是。
蜜柑稍稍從那個地方向旁邊移了一小步。
站在蜜柑身後的,被稱呼為「大將他們」的人跨入房間中的瞬間――
我們的苦笑凍結住了。
「古、古雷!」
梅古從我的身旁猛然站了起來,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叫聲。
「怎麼可能……」
我也不由得站了起來,低語著。
走入房間的,是一名很高的、有著柔軟波浪金髮的男子。
「萊耶魯……」
妄想並沒有以妄想告終。
99.9%不在的男子,萊耶魯•希特正站在那裡。
†
我第一次和萊耶魯相逢――
是在劍精試煉國內預選宜會戰開始前不久。
萊耶魯是替米薩公主做護衛而參加了劍精試煉,那個時候偶然間遇見了我。
萊耶魯是被稱為『王道』的,作為國內最強傭兵而舉國聞名的男子,我也當然知道他。
本來他對我來說是一個高不可攀的人物……看是由於有著彼此都是孤兒的共同點,不知為何萊耶魯很中意我,在那之後,等注意到的時候,就變成了甚至有和公主交談、好幾次一起去吃飯的關係了。
我想,在那時我們的關係還是很好的。
可是,那份關係,也並沒有長久地延續下去。
後來,國內發動了之前那次政變。萊耶魯最愛的人,米薩公主去世了。而萊耶魯則斷言,公主的死去是包括我們在內羅古雷斯所有人的錯――想要用破片體將國家毀滅。
之後,我、梅古、羅薩利和翼不得不同萊耶魯戰鬥,去討伐他。而萊耶魯也就此被關入地下監獄直至今日――
本應是如此。
「萊……萊耶魯……」
那個萊耶魯•希特――毫無疑問,現在就站在我們眼前。
「…………」
看到如此驚訝的我們,萊耶魯――
「……別礙事。」
似乎並沒有表現出什麼興趣。他用冷冰冰的目光盯著我們漠然地吐出一句,向房間的內部走去,抱住單膝坐了下來。
(萊耶魯……)
看著他的回應,我回想起曾經的那個會坦率地和自己交談的萊耶魯,突然有種強烈的寂寞感――
可是米薩公主趨勢的時候,我和梅古就在那裡。我們當然使盡了辦法,但萊耶魯或許還是仇恨著什麼都沒法做到的我們。
「哦哦……都到齊了嘛。」
這時,從入口處那邊傳來了新的聲音。
總覺得――對我們來說是預想之外的再會,似乎並沒有在萊耶魯處結束。
聽到房間入口處傳來的下一個聲音的我們,在將臉朝向發出粗嗓音那邊的瞬間――
「什、什麼!?」
我們再次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甚至讓人覺得有些「懷念」的臉龐出現在了那裡。
在那裡的,是穿著白色無袖背心在微笑的,有著肌肉膨起身軀的板寸頭大叔(之前應該也聽說過名字,不過忘記了)。
這個大叔是我和梅古得到迪亞和蓮的人偶店的店主,在那之後不知為何數次要襲擊我們,老實說,他是一個麻煩的大叔。
「你……你也被邀請了!?」
我吃驚地詢問。
可是,大叔給了我們一個預料之外的回答。
「邀請?蠢貨。別把我和萊耶魯當成是一樣的啊。我是原本的。」
大叔憤憤地說道。原本的……!?
「算了,那麼重新自我介紹……怎麼看你們都把我的名字給忘了啊。」
大叔有些寂寞地說道。
「我的名字是戴爾菲•羅恩,擔任《七周目》的副大將。」
「什――」
「副、」
「副大將?!」
不會吧!我們不禁喊了出來。
現在想想他確實說過許多有著深刻意味的話,有著所屬於《七周目》的種種跡象,但是……他竟然是副大將!?這張看上去更像是基層的臉?
「接下來也把大將介紹給你們吧。喂,大將。」
有著乍一看屬於基層的那張臉、實際上卻是副大將的大叔朝走廊喊了一聲。
被那聲音招呼過來的是――
一名幼女。
鮮艷的鈷藍色頭髮用白色緞帶裝飾著,用深藍色的衣料以及白色的腰帶這樣奇妙的――似乎是蓋斯特獨有的民族服裝包裹住身體,年齡在七、八歲左右的少女。
肌膚有種病態的白色――異常濕潤的大大眼睛是她的特徵。
那名少女戰戰兢兢地在我們面前露出了臉。
然後咻的一聲像是覺得害羞一樣,馬上縮回到了大叔的背後。
「這、這個孩子是大將……??」
這是比大叔更不可思議的人員配置。不管以怎樣偏袒的看法――都不覺得她回事想要和劍精試煉委員會做一次交戰的組織首領。這個組織沒問題吧……
「喂喂,別小看她啊。這傢伙是艾梅拉德。雖然看不大出來……不過她毫無疑問是我們的大將。她掌握著非常多的鑰匙。絕對不要讓她哭哦。」
大叔一邊撫摸著大將的頭,一邊事先提醒我們。不,就算你這麼說,我們也看不出來啊……
「總之自我介紹就到這裡。今天會以這樣的陣容來迎接你們,讓大將和副大將同時出席也是表示我們最大的誠意。希望你們能至少理解這一點。」
大叔笑著這樣說道,將我們房間中還打開著的側滑式門扉關上。
他面對著我們緩緩地坐下。
現在房間中,有著我們四人+四體、大叔、大將艾梅拉德、蜜柑,以及萊耶魯這些成員在。
(這、這些人是《七周目……!》
看著萊耶魯、蜜柑、人偶店的大叔、幼女――眼前全部出現的,過於出乎意料的《七周目》成員,我、梅古、羅薩利和翼都被壓倒了。
「那麼,也沒有那種時間了。快點進入正題吧。」
沒有理會我們的困惑,大叔立刻開始這樣對我們說了起來。
總覺得這種場面並非是由大將艾梅拉德,而是由身為副大將的這名大叔在掌控著。
「你們或許已經從蜜柑那裡聽到了吧……今天,把你們叫過來不是為了其他什麼。希望你們能參加明天和委員會中一人的「決戰」。」
正如他所宣告的那樣,大叔馬上就切入了正題。
「等、等、等一下……」
展開得也太早了吧……!不管怎麼說,話題跨越地太大了。我止住了大叔。
「那個。我們旅行的最終目的也是劍精試煉委員會。根據條件也會有選擇協助你們共同戰鬥的可能性。
但是――在那之前,還有我們不明白的事。有非常多。
劍精試煉委員會是什麼?劍精試煉是什麼?《七周目》是什麼?說起來,你們究竟為什麼想要和委員會接觸?」
我的問題像是拉開了閘的堤壩一樣接二連三地投了出來。想要問的問題真的像山一樣多。而且這不止是我一個人的問題。除我以外的三個人也用著炙熱的眼神凝視著大叔。
「嘛…………理所當然的問題呢。」
承受著我們的注目,大叔似乎在思考該怎麼辦而沉默了片刻後,從口袋裡取出了香菸含在嘴中。
「……好吧。」
大叔用火柴點燃那根香菸,說道。
「首先,在時間允許的情況下可以回答你們的疑問。想要問什麼?」
大叔吐出了煙氣對我們說。
「那麼、那麼我想要問……首先,說到底劍精試煉究竟是什麼?」
坐在我身旁的紅髮少女,梅古單刀直入地打聽。
「最初,確實是為了讓在國內勝利後留下來的四體劍精得到給天神?什麼的效忠的權利而進行的試煉――這樣說的吧?然而,就算好不容易勝利了也還是有著換成在國外和外面國家的代表戰鬥――並且如果沒有做好自己的國家就將毀滅這樣愚弄人的規則。
總覺得已經和天神完全沒有關係了。」
梅古露出嚴肅的表情清清楚楚地說著。
是啊――我安靜地點頭肯定梅古的意見。
最初的劍精試煉,是為了決定侍奉天神的四體劍精《至高的四本》而戰鬥的。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變成了和那些完全沒關係的情況。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事情讓我產生了動搖。劍精試煉,一直就只是在像半開玩笑一樣舉行著……劍精試煉,真的是為了決定侍奉天神的劍精而進
行的試煉嗎?」
梅古認真的眼神盯住大叔,以強調的口吻提問。
這或許是個好問題呢。我這樣想到。我們必須得了解的幾乎都是從那裡開始。
說到底,劍精試煉劍精試煉究竟是什麼?
「嘛……算是六十點吧。」
大叔吐出一口煙,這樣回答梅古的問題。
「已經注意到了很不錯的地方了啊。能注意到那裡,距離「真相」也只有一步了。」
你是梅古吧?正如你所說的那樣,劍精試煉並不是為了決定《至高的四本》而戰鬥。
這個世界上,天神什麼的玩意並不存在吶。」
大叔公開了這樣平淡,卻也衝擊性的情報。
「怎……怎麼會!」
對那情報感到最近呀的,當然是四體劍精。
「那、那麼,我們到底是什麼!?」
在我胸前口袋裡的迪亞用幾乎快要哭出來的悲傷聲音喊道。
「我們不是為了侍奉天神大人而出生的嗎!?那麼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
「消遣時間。」
大叔直接回答了迪亞的問題。
「消……消遣時間?」
「是的。不……你們並不僅僅是劍精。劍精試煉本身……或者說,這個世界本身便是那些――現在自稱為劍精試煉委員會的人用來消遣時間的。」
大叔低聲說著,用手把放在房間裡的陶瓷製菸灰缸拿了過來,熄滅了香菸的火。
「好了吧。那麼首先,就從那部分開始告訴你們吧,這也和最後對劍精試煉的說明有關呢。
但是,要做好覺悟哦?話題會稍微有些刺激性呢。」
然後大叔開始對我們,講述起了這個世界的真實。
如大叔所預告的那樣。
那對我們來說,是過於刺激的――也太過衝擊性的內容。
†
「你們,知道這個世界是誰創造的嗎?」
大叔看著我們,突然問了我們一個超出範圍的問題。
「……哈?世界?」
「是的。在這個世界上的,土、水、木、動物……以及我們人類。創造出這些的,究竟是誰?」
我們看了看彼此。
要說誰的話……
「難道不是……「神」嗎?」
羅薩利歪著頭這樣回答。
「不對。」
大叔立刻說道。
「當然,關於一周目的世界或許是這樣。若是要追溯到那裡,就連我們都不知道。
但是,這個世界――也就是關於二周目以後的世界,是由誰來創造的已經很清楚了。
是人類。
而且,是那只有八個人的小鬼們。
這個世界的土和水和木和我們人類……都是由那八個小鬼創造出的。」
「……哈?」
不明所以,我們都啞然了。
「八個孩子,創造出了這個世界?」
「是的,雖然實際上是非常老的人了。總之,為了方便,那些小鬼他們――正是現在自稱為劍精試煉委員會、這個像是開玩笑一樣名字的傢伙們的正體。」
大叔淡淡地說道。
「這……這怎麼可能啊!」
梅古反駁道。
「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類,有多少土地啊?只有八個人,而且還是孩子,怎麼可能創造出這樣的世界啊!」
「可是並非是這樣。他們誤入到了有著讓那成為可能的「裝置」的房間了。」
大叔一副認真的表情。
「「裝置」……?」
「是的。雖然一切都只是我所聽說的。委員會他們,似乎也只是一周目世界的普通居民。可是,在旅行途中不知道什麼時候,一下子就闖入到了那個「房間」中。
而在那個瞬間,他們也變得不老不死。」
大叔發表著簡單,卻又衝擊性的言論。
「不、不老不死……?」
「是。不過,變成不老不死之後,意外有很多時間呢。
然後抓住他們視線的,是在那個房間裡的「裝置」。他們知道了自己能夠用這個裝置來改變世界。
結果,為了消磨時間,用「裝置」改變了自己所生活過的世界,開始了用世界本身來進行的「遊戲」。
為了這個目的而產生的――就是這個世界,和你們。
順帶一提,那些傢伙們一旦厭倦了自己創造的世界,就會將其重置,再構建出新的世界。現在,我們所站立在的世界,就算由他們創造出的第七個遊戲世界。
從最初那個數起,是八周目的世界了。」
「你……你在說什麼啊?」
完全……完全無法理解。
聽完大叔那簡直像是邪教一樣的話題,我們誰也沒有辦法說上一句。
我們所生活著的這個世界,是為了作為孩子的消遣時間而誕生的「八周目」世界……?
那不可能。
如果這種事情是真實的話,我們至今為止的人生究竟算什麼?
你是說我所想到的,我所看著的,我所觸碰到的物體,全部都是那些傢伙們為了消磨時間而創作出來的?不可能。我絕對無法接受這是事實。
「像是騙人一樣呢。太巧合了。」
梅古的語氣像是在反擊大叔那樣。
「如果,你所說的是真的話。大叔。那麼為什麼大叔會那麼詳細地了解世界的秘密?」
梅古繼續追問著。
「根據那個理論,大叔應該也成為了打發時間而創作出的八周目世界的「棋子」了吧?區區一個棋子,究竟是如何追查到製作者那邊存在的?」
「不是八周目哦。」
大叔再次取出了香菸,語氣沉悶地短短回了一句。
「嗯?」
「真是遲鈍的傢伙……我可不是八周目的人類。都說了是《七周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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