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幕 死宅的青年（1/2）

毫無價值。

誰都無法理解。

但是我――只有我可以理解。

我是如此確信的。

理解什麼？

那就是人類，然後是世界。

如果剝開表皮，如同惡鬼般醜陋的存在――就是這樣的東西。

世上的笨蛋們，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吧？

友情、愛情，這些看似幻想的東西在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著。

太天真了。這種思考――如同直接吃砂糖一般――太天真了。

人類的本質宛如惡鬼，為了滿足自身的欲望可以毫不猶豫地傷害他人。

這個世界，對於沒有變成這種惡鬼的人類――像我這樣――來說，是非常徹底地殘酷。

所以，考慮到這些事後。

我，今天也絕不從自家向外邁出一步。

真的，沒有為什麼，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呵呵。天氣真好啊」

在這個放置了床和書架之後，再也放不下其他東西的灰磚房間中說道。狹小的房間，如同牢獄的樣子。

我拘束地抱著膝蓋，讀著書，今日也就這樣，在自己的房間裡死宅一天。

我的世界就只是這個房間。

只有在這個房間中，我才能夠不接觸到外面那個腐爛的世界。

「……世界上最初死宅的傢伙一定是天才……。究竟是如何突然想到這樣激進的作戰的……？」

做著一天一百次的自言自語，我浮起了會心的笑容。伸手取過床上的礦泉水瓶子，靠近嘴唇。

「……誒？」

預想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從瓶子裡連一滴水都沒有落到嘴中。

「……難道說」

沒辦法。我把空瓶放下，打開了書架上橫置的木箱蓋子。然後，想要取出新的礦泉水――

「什麼……！」

我顫抖著盯住木箱裡面。

木箱中，連一瓶礦泉水都沒有剩下。

家中還剩下的水，終於到底了。

「可惡……。已經到了出去買水的時候了嗎……！」

外面會有想要傷害我的惡鬼們蠕動著徘徊。

非常不想到外面去――

為了能拿到水和食物、為了生存，就連我也不得不定期外出購物。

「……沒辦法了。悄悄地走吧……」

我無能為力地站了起來，打開房門向外走去。

自從上次籌措食物以來，已經是「九周」未曾做過的外出了。

†

下午五點半。

許久不曾外出，頭上是就如同「早晨六點開始，沒有一片雲的晴空完全沒有變過」所說一般的天空。

「這個……對身體而言是毒藥啊。」

在久違的陽光下感受到一種站起時的暈眩，我開始向買東西進發。

說起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簡單來說……

我的名字是古雷•由庫。

16歲，現在的職業是：無業。

一言以蔽之，我並不是從很久之前就開始了死宅的。

幼時被父母捨棄後在孤兒院長大，就開始集體生活……根本沒可能死宅的。在那之後見到了養父母。在那個家裡生活的時候，由於養父母連一點死宅的想法都沒有。

就是在那之後，我才開始了死宅的生活。

去年，將我捨棄的父母被指明是某個地方的貴族。從那份遺產我被我繼承之後，我的人生也變得奇怪了。

為了從我這裡蹭到金錢，我的周圍聚集了很多自稱友人的貪婪樣的女人。

領養了我的養父母，為了拿到我的遺產——想把我殺了。

結果變得不信任人類的我從養父母家逃了出來，更在那個時候離開了以成為職業傭兵為目標的《羅古雷斯傭兵學校》，住進了沒有告訴任何人的公寓一室，開始了一個人的死宅生活。

順帶一提，從開始直至今日，這種死宅生活正好過了一年。

另外，那個時候從貴族處繼承的莫大財產99%都沒有到手。

聚集起來的貪婪過於讓人厭煩，我就只最低限度留下勉強夠生活的份，其餘的都送給了孤兒院和教會。

那次捐贈變成了一個很大的新聞，拜此所賜，聚集在變得沒有錢的我的周圍的人們也從那時開始不在了。

這，就是我波瀾壯闊的故事。

我再也不想和這個世界上的人類扯上關係了。

……可是。

「誒？古雷？」

不想，再，扯上關係了……

為了買東西而走動。

突然間，我的耳朵聽到了有人叫我的名字。

「喂，你是古雷•由庫吧？」

不是精神作用，從來往的人群那裡突然有誰在叫我的名字。

「……切」

（是誰……？！我不想再和你們有聯繫了……）

我留下了冷汗，裝做注意到聲音的樣子從那個地方快速離開。但是。

「等下！古雷！沒有聽到嗎！？」

敵人真是個非常執著的傢伙呢。然後，我的肩膀從背後被抓住把我停了下來。

（可惡……沒辦法了）

這種狀態下已經沒法無視了。那麼，到底是誰……？我戰戰兢兢地回過頭。站在那裡的，是一個紅色短髮上帶著發圈的嬌小女生，有著看上去就家教很好的眼眸。

「古雷！果然是古雷！你……這一年到哪裡去了啊！？」

少女驚訝地看著，這麼說道。

「你……！」

看到那樣驚愕的眼神，我發出了呻吟。

早早地外出，被意外的傢伙看到了。

站在那裡的，是曾經為了財產而傷害了我的心的們中，最高級的惡鬼。

她是從前想殺害我將財產奪走，傭兵學校同期的少女――『梅古•羅茨哈特』。

「切！「

要被殺了！我立刻將放在肩上的手抖落，試圖從梅古手中逃亡。

但是。

「等、等等啊！為什麼要逃跑！？」

「放、放開我，這個魔女！」

「誰、誰是魔女啊，誰啊！」

「竟然想要把我殺掉！」

忘不了，一年前――

面對依次出現的惡鬼精神上吃不消時，那個女人說著「讓你變得有活力吧☆」偽裝成朋友給我做了手工料理。但那個料理中被混入了毒藥，想要把我殺死。

在犯了那樣的大罪之際，梅古還厚顏無恥地皺起眉頭，朝我怒吼道。

「這、這是什麼程度的被害妄想！不要把我當成同其他傢伙一起！我是古雷的朋友！那個時候的漢堡只是不小心把小麥粉與石灰搞錯了吧！？」

「那種冒失娘在現實世界中是不可能存在的吧！？」

「但、但是……實際上做出來了，這不是沒辦法的嘛！？」

「真是聽不下去了。快消失。」

我把梅古抓住衣角的手再度強行放開，開始快速離開那個地方。

「等、等下啊！要、要去哪裡啊！？」

但是梅古也帶著必死的表情追上了我，並肩走了出去。

「難道說是為了去買食物！？那麼去我家吧！我可以為你做飯！」

「閉嘴，你這個毒殺漢堡女……」

「真是的，那個只是失誤啦！那之後只出現了二、三次這樣的失敗吧！？誒，所以，相信我吧！來我家吧！」

梅古一副拼命想要說服我的樣子。

「…………。真抱歉啊。」

我停下腳步，冷酷地看著梅古。

「我無法相信你。不止是你，我連這個世界無法信任。」

吐出短短的話語。

「再見」

這次就這樣留下梅古離開了。

「怎、怎麼這樣！等下啊！」

我無視了梅古從背後發出的呼喊，為了去買水而從那裡快步離開。

†

與梅古分開的我一個走在街上。

現在才順帶一提，傭兵之國羅古雷斯――

這是我所居住著的國家的名字。

這個國家的特徵就是創造了『傭兵之神』，直至今日傭兵制度依然繁盛，由此生出了國家獨特的活力。

國家最高的地方是王城，石板做的坡道以此為中心呈放射狀在國內展開，而沿途建造的磚瓦房屋就放置在斜面之上。

然後――

「啊，就快到晚上了呢」

「！？」

我聽到突然間從旁邊傳來的女人聲音時嚇了一跳。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驚訝慌張之餘，我朝著旁邊的女人咆哮著問道。

在那裡的是如同5秒前一般剛剛擺脫的魔女，梅古•羅茨哈特。

「因、因為古雷很久沒去買東西了吧？我只是想幫你的忙！」

「不需要」

「嗚……但也可以吧！只是跟在你旁邊！」

梅古像是自暴自棄一樣說道。

切……這個喋喋不休的傢伙……為什麼會這樣固執地緊緊咬住我……？

「……隨便你怎麼樣」

我無奈的小聲說。一般是不想這樣的。

這之後買東西時，被強行混入人群中……！

「誒說起來，古雷快看，天空差不多要變了吧？」

我受她的聲音誘惑也抬起頭看向天空。

視線的前方燦爛的太陽照耀著，沒有一片雲彩「早晨六點開始，沒有一片雲的晴空完全沒有變過」。

然後――

呼。

下個瞬間，我們的眼前突然什麼都看不見，變成了完全的黑暗。

然後，數秒的反應時間之後。

啪啪。天空中映出了在黑夜裡閃耀著的明亮星星。

隨之不久街上的建築里也亮起了燈。

『黑之極光』

剛才的對話中途就中斷的――

羅古雷斯最大的特徵就是這個天空――那個1000年前開始將這個國家球型全方位地完全覆蓋的，被稱為『黑之極光』的黑色光壁。

由於這個極光，我們羅古雷斯人無法見到真正的天空。

這個極光造出了疑似上午六時開始的完全白天，和下午六時開始的完全黑夜。

我們在這裡成長，連那兩個模仿的天空樣子都未曾見過，晚霞與朝霞當然也不可能。

『黑之極光』是在1000年前突然發生的。

完全無法消去的同時，我們也一直被關閉在了國內。

很久以前這個世界除了羅古雷斯似乎還有，

《罪之國》

《魔導之國》

《血之國》

《影之國》

《奇蹟之國》

《金之國》

《龍之國》

這七個大國的存在……

不論是破壞還是通行都不可以。因為這個除了風雨連聲音都無法通過的極光，外界其他國家的現況在1000年中完全不了解。

也就是說我們羅古雷斯人在1000年的時光中，處於同外界國家完全斷絕交往的狀況。

雖說如此，實際上就我們的感覺來講，在這個極光中，羅古雷斯本身就是這個世界的全部了。

「如果可以到外面的世界去……」

只是抬頭看著這個完全變成夜晚的夜空，我也忍不住低聲說道。

我最近經常夢想著這個極光以外的世界。

極光的外面不同於這個腐爛的世界，或許讓我也可以安穩地生活，存在著溫柔的人們、溫柔的世界。

如果可以去的話，我想試著捨棄這樣的世界去往外面的世界。

「你有著怎樣的夢想？」

可是梅古似乎無法理解男人的浪漫。

「和這種事情相比，請快點回歸羅古雷斯的社會上去吧。在這之後再想怎麼樣？」

梅古在一旁立刻說出了超現實的話語。

「回歸社會……」

「你不能夠一輩子當個死宅啊！還是說，你想要一輩子逃避著去死宅？」

梅古筆直地盯住我的眼睛。

「可以的話我幫你介紹到我熟悉的工作單位哦？沒關係的。像古雷這樣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是不行的吧？雖然會傷害古雷的人也有很多，但不能因為這樣而認輸，好人也有很多啊。」

「………………」

我沉默了。

不，我其實明白這個道理。

羅古雷斯國民不是所有人都是壞人。

但是――

比方說，之前一直把自己當空氣的傭兵學校的女人們，在我拿到錢的瞬間突然變得好意起來，開始頻繁地接近我。

好開心――如果能這麼想就好了，但我為那些傢伙們的無恥而感到頭痛，被什麼特別的傷害打敗了……

比方說，在夜路上突然被不認識的男人毆打，就那樣被拖到小巷中想要在哪裡把我殺了。

想方設法迎擊他，那個男人吐露出僱主。從那傢伙口中出來的，是一直對我很溫柔的，養父母的名字。

即使這樣我也沒有完全相信，回到養父母家中之後看到，那兩個人以為我一定死了，便我所有的個人物品都賣了……

看到我活著回到家中的養父母的表情，看到那個表情時我品味到的衝擊，那種絕望我一生都忘不了。

這樣的，讓我精神滿目瘡痍事件多發的去年――

我已經決定了。

不論是裝出怎樣一個好人的傢伙，只要一有機會就會變成惡鬼的樣子。

所以，就算是為了完全保護自己的身體也得這樣做。

好人也好壞人也好，這個世界上存在的一切從最開始就全部不予以信任，讓他們遠離自己。就一個人在一個人的世界中活下去。

正因為這個決定我現在一步也不出家門，孤獨的人生不再被其他事打擾了吧……

比起被外面世界中的惡鬼們將心靈、身體一起傷害，我確信現在的生活何止幾倍的幸福。

「沒有志氣」

梅古對著持續沉默的我不滿的說道。

「以前的古雷，明明很有男子氣概……」

「……像你這樣的小孩是不會懂的。」

是啊，梅古還不知道所以才會說出無憂無慮的話。

在這個世界上，如同我們以前所想的程度並不算天真啊……

†

目的地――羅古雷斯市集到達時，已經是下午6點左右的時間了。

這個羅古雷斯市集在國家的南部的『羅古雷斯南公園』連續幾天進行，是國內規模最大的大型處理品市場。

羅古雷斯在強制鎖國的狀態之下無法從外部獲得補給，非常需要這樣的再利用市場。

不僅就在附近，連快要過期的礦泉水什麼的都能在這裡便宜的買到，我出來買東西的時候一般都會利用這個市場。

「還是一樣混亂呢」

梅古張望著那樣的公園說道。

確實，沒有受到夜晚的束縛，在那不算寬大的公園裡密密麻麻地開滿了露天店，也有非常多的客人湧入。拜此所賜整個公園裡飄著一股粘糊糊的熱氣。

「那麼，去看哪家店呢？」

梅古挽起我的手腕，一副幹勁十足的樣子。

「……什麼店都無所謂，我只是來買水的，不會去其他店。」

「誒！？明明是許久不見的兩人去購物嘛！？順便也去其他店看看吧！」

「…………」

什麼時候我買東西變成了《兩個人購物》了……？

「……也可以」

反正都被梅古纏上了。

在出事前順便先去會擺放著讓梅古入迷商品的店也不是件壞事。

「有什麼想要去的店嗎？」

我混在著嘆息打聽道。

「誒！？和我討論買東西嗎？」

梅古聽到之後，臉上一副與其說喜悅不如說驚訝地表情。

「沒辦法的吧。我沒有除水以外想要買的東西……」

「騙人的吧！？成功了！那麼，那麼！我現在去搜索最近店裡的小裝飾品！那邊有家人偶店吧！首先去那裡吧！」

梅古一邊說著，抓住我的手腕開心地向那裡走去。

「…………」

看到那樣的梅古，我一瞬間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這樣單純的梅古真的曾經想要殺掉我嗎……）

難道就像這傢伙所說的，過去的毒殺漢堡事件只是手誤，實際上是想鼓勵我嗎？

那傢伙實際上是個很好的人嗎？

看到她的笑容突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不對――）

但我微微地搖了搖頭。

不能夠再重複同樣的錯誤了。

現在做出一副很親密的樣子，如果一個疏忽，毫無疑問她會脫下偽裝的表皮而傷害我的心。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一種情

況……嗯。

「？古雷？怎麼了？」

拉著我的手向前走的梅古看到我突然沉默下來的臉，有些困惑地盯著我。

「沒什麼……」

我為自己一瞬間就被騙的弱小心靈而苦笑。

若無其事地晃蕩著梅古的手繼續走。

「人偶店是吧？走吧。」

用收斂著感情的聲音向梅古簡短地低語道。

梅古帶著我四處逛游。

開在廣場上沒有人氣的一角外的小小商店外面，立著一個寫著『Delphoi人偶市場』的招牌。

按照那個招牌所指，這家商店應該是專賣人偶的。

廣場的地面上放置著可以讓五六個大人橫躺的麻布地毯，那上面密密麻麻地放滿了小狗的布玩偶、格調很高的古董人偶、微妙地露出度很高的美少女人偶――總之，有數量超過100個的各種類型的人偶，沒有空隙地並放在一起。

「這裡有很多很好的挖掘品，稍微等下讓我看看。」

梅古這麼說著，蹲在地攤前開始物色人偶。

（這可是機會啊……）

這是自被梅古拉住專心於買東西以來最好的機會了。

我這樣想著，從正埋頭於物色人偶的梅古後面輕輕地收回腳，想要離開那裡而開始邁出步子――

就在那個瞬間。

《救救我……》

「…………？？」

突然。

突然間不知來自何方，聽到了如同囁喏般不安的少女低語。

我停下了腳步。

「古雷。剛剛……有沒有聽到什麼？」

似乎連梅古都聽到了那個。

梅古中斷了物色人偶，朝我這邊問道。

「那麼――你，想要去哪裡啊！」

「不、不是啊……去廁所什麼的。先不管這個，剛剛的聲音是什麼？」

我一邊想要矇混過去而走近梅古，一邊問她。

「救救我……好像是聽到這個吧？」

「嗯，聽到了。」

《救救我……》

就在說話期間，那個謎一般的聲音再次在我們的耳邊響起。

「這個聲音……到底是從哪裡聽到的？」

在腳下的――是有100以上的人偶群。

沒有包含任何情感的相貌，從我們的下方向上看著。

「等、等等……古雷，不要去管吧！？」

人偶聲音中的詞語有著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梅古用膽怯的聲音說道。

然後。

《救救我――希望你――救救我》

在那時，又聽到了聲音。

「為、為什麼人偶會說話啊……？」

梅古看著腳下的人偶，用真的哭了出來的聲音說道。

實際上，我們聽到的聲音真的來自於腳下的人偶群。

「哦，歡迎光臨。」

正在困惑時，突然前面有人說話了。

看到的是身材非常巨大，穿著白色背心，筋骨隆起的光頭大叔，正坐在狹小的躺椅上讀報紙。

大概是店主的樣子。

一副凶神惡煞的臉卻不知為何在胸前口袋裡放了一個燙著波浪的紅髮，不知是哪裡的有一副強勢臉的美少女人偶，就是這樣一個讓人覺得可愛的大叔。

「喂喂喂，大叔！那個聲音是什麼！？」

梅古馬上詢問店主。

「哈？什麼聲音？」

「所、所以……沒有聽到聲音嗎！《救救我》什麼的！就是從這家店的人偶聽到的啊！？「

「哈？這裡的商品中沒有放有這種機能的人偶吧？」

大叔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腳下的人偶們。

我和梅古互相看著對方的臉。

「除了我們……都聽不到嗎？」

這種不現實的事情，可能存在嗎……？

「總、總之大叔，讓我們稍微看下人偶吧！可以嗎？」

「沒問題哦，在這家店你做你想做的事。」

得到許可了。

我們分成兩路，開始在並排的人偶里尋找那隻呼喚著我們的人偶。沒過多久，我就發現了一個有些奇妙的人偶。

「……這是什麼？」

那是――乍看之下完全不同的，有著個性造型的人偶。

長著如同貓耳一樣的東西，淺蔥色的頭髮，可以看到虎牙的幼小外貌。

然後，是在貴族家工作的使用人（女僕）一樣，帶著圍裙的黑色衣服飄飄著。

一個在這個國家幾乎不曾見過的造型的人偶。

而且這個人偶更奇妙的不只是那個造型。

人偶的頭下，像細繩一樣的物體卷著……那個前端束著一張如明信片般大小的，有些微妙得大的『標籤』。

標籤上用細細的字端正地寫著這些。

【劍精解放手續】

現在的劍精為了保持靈魂的能量正處於凍結狀態

要解放劍精的時刻，將此標籤撕碎便能與本製品簽訂契約。

劍精試煉委員會

「…………？」

完全不明白意思。

「古~雷，看到什麼了？」

梅古站在商店的另一端困惑得惦著頭問我。

「啊啊……那個，有一個貼著奇妙標籤的人偶。劍精？這是什麼？」

「騙人的吧！？誒，那個貼著同樣標籤的的人偶！這裡也有啊！？」

梅古說著舉起了一個人偶讓我看。

梅古手中的那個――從這裡看不到標籤――總之是一個似乎帶著紅色睡帽的東西、同我手中的人偶相比有著更幼小容貌的少女人偶。

噗通！

在那時。

突然不知為何有個很大物體倒下的聲音。

「誒？」

我和梅古對聲音有了反應，看向聲音的方向――前面。

前方是突然站起身的大叔――看來剛剛的聲音是店長大叔站起來時，躺椅倒下的聲音。

「……唉，嚇到了」

突然站起的大叔茫然地張開嘴，一副呆掉的樣子小聲說。

「在這裡的商品里有劍精，而且是兩隻。……多麼諷刺啊」

然後大叔不知為何從胸前口袋裡取出了之前的那個紅髮人偶，緊緊地握在右手裡。

然後，下一個瞬間。

「……誒？」

店主右手中緊握著的紅髮女性人偶，突然開始發光――

就在我們的面前，變化成了宛如血般赤紅的細長的槍。

「――哈？」

我無法把握到在眼前發生的事態，不知不覺發出了漏氣一樣的聲音。

但是，下個瞬間！

「古雷！」

梅古變了臉色叫了起來，大約同時。

咻！散發出了燒焦的臭味――店主用手中的那把赤紅的槍，一點都沒有猶豫地用尖銳的尖端朝著我的心臟穿刺而來！

「什――哇哇哇！？」

我嚇得無力地朝右邊跌了下去，正好迴避了那一擊！

「什……你、你在做什麼啊！」

驚愕之餘，我朝店主喊道。

「切……在第八回的時候，完美地迴避掉了……」

店主沒有回答我的質問。直到數秒前一直浮現的親切完全消失了，她用宛如猛獸般殺手的眼睛，憎恨地向下看著跌倒的我。

為、為什麼這個大叔……？

為什麼我會被沒看過也不認識的大叔用槍突刺過來想把我殺了！？

「給我……」

而且大叔用完全沒有開玩笑的聲音跟我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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