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幕 崩潰(2/2)
在咖啡店旁的道路里側,聽著萊耶魯想到的作戰說明的我和梅古驚呆了。
放在我和梅古面前的是黑色的頭盔和黑色的鎧甲。然後,是黑色的外套。萊耶魯從家裡帶來的是預備的傭兵騎士團裝備品。
萊耶魯的作戰是這樣的。
要點是我和梅古用這些裝備來裝成傭兵騎士團的。
捕獲了萊耶魯,向在城內的撒藏那兒急速而去。
然後萊耶魯將撒藏的『女王之鞭』破壞。
全員正常回去。
然後尋找王女。完。
「沒事的啦笨蛋!擒賊先擒王是兵法的基本。在所能想到的裡面這個方法確實是最好的吧。」
「但、但是……」
「不要擔心!被操縱的士兵們不會做除了命令意外的事情。不要想這麼細小的地方。肯定會順利進行的!」
「…………」
我和梅古都露出了困惑的臉。
嘛,我們穿上了傭兵騎士實際的裝備。來到城前,已經不得不做了。但是,就算這樣還是不安啊……
「你們是幹什麼的!」
就在說話的時候,我們到達了有兩個門衛在的城門,他們馬上嚴肅地逼近過來。
可以看到士兵睜大紅色充血的眼睛沒有焦點,在一種奇妙的狀態。大概這就是被『女王之鞭』所操縱的人類的樣子吧。
「啊,啊啊,那個……將逃亡中的萊耶魯•希特抓捕了,要將他帶到撒藏大人那裡去。」
我緊張到有些微妙地口吃了。
(笨蛋!不是把可疑的人暴露了啊!?)
旁邊的梅古焦急地提醒我。
嗚……沒辦法的吧。要求一直在死宅的我有高超的演技也會困惑。
「好的。可以啊。進去吧。」
意外的展開。
沒有注意到我的拙劣演技,門衛大叔這麼說著緩緩地打開了城門。我們輕輕鬆鬆地走到了裡面。
喂喂餵……這是怎麼粗心大意的門衛啊?
(嗯?果然沒事吧?)
萊耶魯在一旁開心地小聲說道。嗚……就像他說的一樣。
「王在二樓的玉座之間裡。不要出錯啊。」
然後,想要潛入門內的我們不久就被士兵催促道。
在接近玉座時沒有接受檢查,就隨便朝這裡說了幾句。真的是很粗心呢……真的是這些人成功進行政變嗎。
就這樣我們三人有些掃興地順利侵入王城成功。
不慌不忙地用自己的腳朝王座之間走去。
對萊耶魯而言,王城就像是自己的庭院一樣。
我和梅古也在傭兵學校時代因為工作而幾次來過。拜此所賜我們完全沒有迷路,到達了玉座之間正面的巨大門扉之前,打開了那個大門走了進去。
走入玉座之間不久腳下就鋪著紅色的絨毛地毯。這個地毯在呈階梯狀的地板上延伸而去,玉座在那個階梯的前方。我們慎重地踏上了階梯。
然後走上階梯後的終點前……有一個男人的身姿。
「哼……來了嗎,萊耶魯。」
優美的紫發,知性的眼鏡。
在那裡的確實是前些時候看到的與萊耶魯產生口角的,叫撒藏•彼庫的男子。
「撒藏!用卑劣的策略將這座榮耀的王城奪取之罪!罪該萬死!就算上天允許,王道,萊耶魯•希特也不會允許的!」
然後萊耶魯一瞬間轉換到了騎士模式,拔出劍朝向撒藏,高聲宣言道。
「像野狗一樣了不起的樣子……不要搞錯了!你不是《主人公》!一直一直,以為可以像故事一樣順利地發展嗎?」
歪曲著醜陋的臉,啪,撒藏打了個響指。
然後,嘶――從玉座後面出現了一個人影。
長長的黑髮,總好像有種穩重風貌的女性。
「王、王女!?」
我們說不出話了。在王之前出現的,是真真正正的米薩里第三王女。
但是那個眼瞳果然是空洞的,就算映照出了我們神色還是沒有一絲變化。
「咕咕……真可惜啊。以為我還沒有準備對策你們就已經來到這裡了嗎?就因為女王要將你們招進來。你們,被騙咯。」
「你、你把自己的婚約者洗腦了嗎!?」
一瞬間,梅古發出了因為怒火而有些顫抖的怒吼。
「哼……什麼婚約者。這個女人連一點和我在一起的想法都沒有啊。」
撒藏吐出了嫉妒的話語。
「我可不是笨蛋,知道你們彼此相愛,而我只是像障礙物――配角的雜魚一樣。真是噁心啊!這種以為自己以外的人們是無知的障礙物的態度!」
啪!撒藏一邊說著一邊用手中的鞭子朝地面甩下。
「……也好。在這個玉座坐下之後,這個女人也沒有用處了。就儘可能作為對萊耶魯•希特用的王牌來使用吧。」
撒藏就這麼說著再次揮動了鞭子。
然後下個瞬間,在我們的眼前米薩王女突然從懷中取出了小刀,慢慢地將刀尖朝自己的喉嚨突刺而去。
「王、王女大人!」
我和梅古慌忙想要跑到她身邊。
「不要動!」
撒藏大喝一聲。切……!我們連忙停了下來。
「咕咕。那麼,如果還珍惜王女生命的話就丟掉武器,在那裡跪下。新的王將直接下達處罰。」
撒藏撫摸著鞭子,露出了嗜虐的笑容。
(喂喂梅
古……沒有什麼辦法了嗎?)
我連忙問她。
(為……為什麼要問我?)
(因為你不是很擅長想出狡猾的作戰嗎。)
是的。這個女孩――梅古•羅茨哈特,乍看上去只是一個有精力充沛這個優點的小女孩。
但是。實際上她擅長於瞬間操控計策,將敵人誘騙到陷阱里,是用頭腦來戰鬥的類型。像西洋棋這樣的棋盤競技也非常的強大。
(嗯……那麼給我兩秒。)
(那麼告訴我吧。一、二……)
(想到了。)
就像開玩笑一樣,梅古真的在兩秒鐘內就想出了主意。這個女孩的真面貌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顯露。
(雖然不確定要素非常多……試著做做看。但是古雷,你的協助是必須的。)
(要怎麼做?)
(一瞬間也好,要怎麼做的話,吸引那個眼鏡男的注意就行了哦?)
(……知、知道了。)
什麼策略都沒有想嗎。總之我握緊了劍。
「喂!快點跪下!這個女人死了也無所謂嗎!?」
就在這時,撒藏對完全沒有動的我們焦急地喊道。
然後呼應著那個聲音,王女把小刀更向上靠近了自己的脖子,刀尖已經抵到了皮膚上。滴答滴答,小刀的刀身上滴落著王女的血。
不好……不得不趕緊了。
「知……知道了……這就跪下。」
這樣的話……只能聽天由命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啊。
我把黑曜石朝下。
咂!讓黑曜石自由落體,就這樣砸在了地上。
然後我對迪亞說。
(迪亞……快點把地板全部凍起來吧?)
《!明、明白了。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就只能試試了!》
迪亞很有幹勁――然後那個瞬間!
噼噼噼――玉座之間的地板以我為中心猛烈地開始結冰!
(哦哦!好的!迪亞加油)
「喔啊啊啊啊」
「你、你這個傢伙!還想反抗!?」
撒藏注意到了周圍的異變,變了臉色怒喊道。
但是,叫喊已為時過晚。
地板上的冰已經到達了撒藏的腳下。
「嗚哇哇哇?!」
地板正在結冰,而撒藏還沒有被凍到。他並不知道迪亞的能力,就想當然地朝腳下的冰產生了恐慌。
「梅古!就是現在!」
「好的,古雷!之後就交給我吧!」
我叫著身旁的梅古。
嗡!梅古突然用自己的赤鐮――消除之雨,朝始終站著的王女――一直線地投射過去。
「――喂!你朝王女投過去是想幹什麼啊!》」
看到消除之雨所朝的方向,我瞪大了眼睛。
消除之雨確實是朝著王女的顏面橫迴轉著飛去。
難道說這傢伙!?殺了人質之後,作為人質的價值就沒有了的意思!?這、這個惡鬼!
「不、不對啦!沒事的!看著啊!」
梅古否定道。
咕咕――向王女一直線飛去的消除之雨忽然稍稍朝右邊變更了方向。然後就!
只是彈飛了握在王女手中的短刀,然後就這樣描繪著弧線飛回到了梅古的手中。
「哇、哇哇!?」
解放王女成功了!?
「好、好厲害啊……像迴旋鏢一樣,這個是消除之雨的能力嗎?」
「不、不是的……才不是這麼俗氣的能力。剛剛那個是因為我想到大概會起到什麼作用而準備的,只屬於我和雨的一擊術。話說回來――萊耶魯!現在!打倒他吧!」
梅古立刻叫道。
萊耶魯無聲地以雷電般的速度開始行動,一瞬就接近了元兇――撒藏的身邊。
「什――嘗嘗這個吧!」
但撒藏也真不愧是傭兵騎士.
就算是臉部有些抽搐也以比預想更快的反應,想也沒想就朝萊耶魯揮下了鞭子!
但是。
「該嘗嘗的――是你吧!」
萊耶魯靜靜地說了這句話的瞬間。
滋滋滋滋滋滋!突然,撒藏向上揮動的『女王之鞭』毫無預兆地以數厘米為單位,變成了圓片分解掉了。
「怎、怎麼會這樣啊啊啊啊啊!」
「好、好厲害……!」
我和梅古漏出了感慨的嘆息。
剛剛的技術似乎是使用掛在腰間的劍型劍精的樣子……以我和梅古的眼睛也無法完全看出那個斬擊――而且連什麼時候拔出的劍也不知道。
然後。
「怎、怎麼!我知、知知知、知道了!做個交易……」
「死吧」
就在撒藏依然喋喋不休之時,萊耶魯已經冷酷地用拳頭打陷入了撒藏的右臉頰中。
下一秒,宛如炮彈般被吹飛的撒藏朝著玉座飛速衝去!而在撒藏的身體將玉座衝破之後,仍飛了數米的距離。
厲、厲害啊……!明明只是拳擊卻有那種威力,腕力非同尋常!
不愧是『王道』萊耶魯•希特,國內最強的稱號並不是裝樣子的……!
「古雷,現在不是看得恍惚的時候!米薩大人!」
「啊……對、對啊」
我點了點頭,慌慌張張地和梅古一起跑向王女。
王女在撒藏的『女王之鞭』被破壞的瞬間已像失去了知覺般倒在了地板上。
「米、米薩大人!沒事吧!?」
「嗚……嗚,沒、沒事」
王女好像頭痛的樣子一邊按著頭一邊苦笑著站起來回答道。
似乎從詛咒里解放了。我和梅古鬆了口氣。
但是。
「比起這個――快阻止萊耶魯……萊耶魯回復到從前了。」
王女指向玉座之間的深處說道。
「誒?」
我和梅古不解道。
不明緣由的我們視線追逐著王女的指尖。
就在那前面的是――
咚!咚!咚!
萊耶魯對倒在地上的撒藏的臉專心致志地、像是重複著什麼單純的作業般,毫無表情地持續毆打著。
「哇、哇!」
我們都大吃一驚。
「萊……萊耶魯,你想殺了他嗎!?」
「要殺哦。這種害蟲活著還能有什麼意義?我要在這裡把他殺了。」
萊耶魯看著我們淡淡地回答。
這樣的萊耶魯和平時的萊耶魯、被王女教育著的騎士模式的萊耶魯不同,是我們所不知道的萊耶魯的面容。
「咳……等、等、等下……」
就在這時,臉已變形、眼鏡被打碎,鼻血也滴滴答答地流下來的撒藏癱倒在地上一邊哭著,
「饒……饒了我吧,我的性命啊……」
用悽慘的聲音開始乞求饒命。
「煩死了。」
但是萊耶魯無視那個聲音舉起了拳頭。
「咿呀呀呀!」
「萊耶魯。」
這時,王女的聲音在玉座之間響起。
「住手,你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你了吧?」
王女緩緩地站起身向萊耶魯說道。
「但……但是這傢伙……」
「已經在非常地反省了哦……看看吧。」
「伊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
撒藏由於極端地恐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從眼鏡和鼻子流出了液體,只是慘叫不斷跪著磕頭。
「救、救救我……救……救……」
「…………!」
看著那樣的撒藏,萊耶魯露出了非常困惑的表情。
「萊……萊耶魯,都這樣道歉了……就這樣了吧。」
「對、對啊,城裡的人們也都應該恢復意識了吧。之後就交給合適的人吧……?」
我們有些害怕地阻止萊耶魯。
果然,不論是怎樣的惡人要被殺時都會那樣……
「……可惡。」
而萊耶魯最終勉勉強強答應了。
收起拳頭,從撒藏身邊離開了。
呼……阻止了啊。
我們總之放心了。
只是,下個瞬間。
咚!
突然――玉座之間裡地響起了奇怪的,像是刺到了什麼東西的聲音。
「……誒?」
……不明所以的我們。
似乎是刺到什麼的聲音……
撒藏,梅古,我――然後萊耶魯也,張望著。
什麼變化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噗通。只是下個瞬間就發生了。
在我和梅古之間站著的王女的身體――突然像是線被切斷了的傀儡般倒在了地上。
「誒……?誒?」
我和梅古看著王女卻不明白。
沒用動作了的王女胸上――在流出了的血中央。
刺著一根箭。
「誒!?怎……怎麼會……!?」
腦中漸漸理解發生了什麼。
不是害怕――並非誇張――我哆哆嗦嗦地顫抖著。
不知道從哪裡飛來,剛才奇怪的聲音好像是箭刺入了王女胸部發出的。
箭矢正好刺入了王女的心臟周圍,從胸前和口中滴落著血液的王女宛如人偶般沒有生氣,一動都沒有動。
――怎麼看都是致命傷。
「王……王女……!」
「哈,哈哈!咳哈哈哈哈哈!」
瞬間。在王座之間裡,從哪裡傳來了可憐的笑聲。
在笑的是撒藏。
「咳哈哈哈!太可惜了萊耶魯•希特!所以你無法變成主人公啊啊啊啊!」
撒藏邊汩汩地吐著血,浮現了瘋狂的笑容。
那個手中不知什麼時候拿出了――早就隱藏在袖中的小型弩。
怎、怎麼會這樣……!
也就是說那個討命也只是演技……!?
接下來的瞬間,突然傳來了金屬貫穿肉體的聲音。
也就在那時,撒藏的笑聲停止了,永遠地。
萊耶魯面無表情地朝撒藏的心臟刺入了自己的劍。
「啊……」
我呆住了。在眼前所發生的事哪部分是現實已無法理解,腦中一片空白。
「古……古雷。」
就在這時,王女從口中吐出了血液,用如蟲鳴般的聲音叫我。
「王女大人!沒、沒事情的吧!?」
不可能沒有事的。我想也沒想問道。
但是對這樣愚蠢的提問,王女還是像往常一樣微笑著回答。
「沒……沒事的。比起……那個,古雷……叫……萊耶……魯……」
「米薩!」
我連呼叫的必要也沒有,萊耶魯已經從我的身後過來了。
「閃開!」
「是……是。」
被怒吼的我膽戰心驚地把王女的身旁讓給了萊耶魯。
「米薩!不要死!可惡別開玩笑了!米薩!」
萊耶魯溫柔地抱著王女。
「萊耶……魯……,說法……方式……」
「啊啊!會改的!說話方式也好其他什麼也好都會改的!所以,拜託了!請不要死!現在馬上送到救護室去――」
萊耶魯拼命地叫著,但是王女的手指用非常緩慢的速度,慢慢地堵住了嘴。
「萊……萊耶魯……我已經沒事了……」
「怎麼會沒事!拜託了,不要再說了!」
萊耶魯半哭泣著懇求著王女。王女露出了一個很笨拙的苦笑。
「萊耶魯……其實我……一直喜歡你……」
「煩死了!我不想聽到這些!米薩里!」
「我的萊耶魯……不要憎恨……這個世界……幸福地……活下去……吧……」
王女的話語就在這裡忽然中斷了。接下來,王女的身體一下子失去了力量。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米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萊耶魯搖晃著王女的身體,半狂亂地呼喚著。
「米薩!米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面對這樣急劇的展開我完全無法跟上,什麼話都說不出。
「米……米薩里大人……」
梅古也是這樣。呆呆地連腳步都不穩,向王女那邊走去。只是。
「不要靠近過來!」
咚!萊耶魯突然衝過來將梅古撞飛跌倒了。
「咿呀!?」
「啊!梅、梅古!?」
我慌慌張張地跑近梅古。
「等……萊、萊耶魯你干什――!?」
「吵死了!」
萊耶魯用一種滿含怨念的聲音喊道。
「是你們的問題吧!?沒用的傢伙!」
萊耶魯一副和從前和我們一起喝酒時看到的完全不同的表情,用與之前向撒藏所露出的相匹敵的憎惡的雙眼怒視著我們。
「因為你們沒有好好地守護住米薩……米薩死了啊!」
「怎、怎麼會……」
我無法說話。我們的……緣故?
「不只是你們。不承認我們結婚的王。世間。操縱沒用遊戲的精靈。全部。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全部人們,全部,把米薩殺了……!」
萊耶魯朝不可能再動的王女,如同亡靈般低聲說道。
聽到這句話我受了不少的衝擊。
那個對我很好的萊耶魯•希特――已經不在了。
「古雷!」
但是,我的袖子突然被拽住了。
是梅古。
「怎麼辦……因為我們,王女死了啊!?」
梅古大哭起來。如之前討命的撒藏一樣的,錯亂、胡亂地哭泣。似乎由於萊耶魯的一句話,覺得王女的死完全就是自己的責任。
「古雷!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吵死了……!不要哭了!」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總之,我握住了正在哭泣著的梅古的手,強迫著動起腳,走出了玉座之間。
想回家。
不會再發生什麼悲傷的事情了。
我想回到自己的世界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