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七章（1/2）

那一天回程的電車上，我收到小豆寄的簡訊。

「今天非常謝謝你。還有，真的很抱歉。」

太過簡短的簡訊，讓我的心更加地動搖。

我下了電車打電話給她，不過她沒有接電話。

「我完全不懂小豆你為什麼說那些話。我想好好談一談。」

簡訊雖然傳過去了，不過那一天，她並沒有回訊。

我回到家裡，沒有任何人在。這麼想起來，今天老爸從出差地回到東京，所以說要大家一起去吃外食。我現在正想找個人對話，這下心情更消沉了。

我提不起勁看電視跟打電動，肚子雖然餓了卻什麼都沒吃，直接回房間倒在床上。

為什麼……？為什麼啊，小豆……你不是很幸福嗎？看到我的禮物，你不是高興得都流淚了嗎？你不是說過最喜歡我，這世界上最喜歡我嗎？

想保持距離一個人過？我完全聽不懂，我完全不懂小豆。為什麼不接電話？不回訊息？我開始有怒意。不過更加地……感到難過。

我不知不覺中流淚了。枕頭被淚水弄濕。

小豆的話語、笑臉、哭臉，都在腦海中盤旋。

就算看電話，也沒有回播的來電或簡訊。我再一次打給她，卻只響了幾聲就轉接到語音信箱。

我就這樣也沒有洗澡，在床上不斷哭著，不知不覺睡著了。

「哇！直輝，你穿著外出衣睡覺喔！真不敢相信！」

隔天早上，跑進我房裡的小明看到我的模樣發出叫聲。這檬講起來昨天，我連家居服都沒換上就睡著了……

我一醒來，馬上想起昨天發生的事，一下子又陷入憂鬱中。接著我連忙拿起手機……沒有簡訊，也沒有來電。

「是說你眼睛好腫……什麼？是怎麼了！」

我無視在一旁吵鬧的小明，繼續躺在床上。

「發生了……什麼事？」

小明用有點嚴肅的態度……對我提問。

也許，她也是以自己的方式再為我擔心吧。雖然她的心意我很高興……不過我不想跟小明說出昨天的事。要是說出來，被她回應你這就是被甩了……我覺得自己會再也無法振作。在還沒親耳聽見小豆說出決定性的話之前，我不想當做這是被甩了，分手了。

而且過了一晚稍微冷靜地想想，那時候小豆的狀況很明顯不太正常……

「沒什麼……只是……」

「……？只是……？」

「只是我現在超想死的。」

「……啥？這……怎麼可能沒什麼！……你跟小豆姊……發生了……什麼事……？」

……！這傢伙真是敏銳得讓我意外……

「呃……是啊……只是，有點像在吵架……」

沒錯……現在這狀況，就像……在吵架一樣，我們沒有分手。應該說，不這樣想的話我真的會想死。

「……喔。哎，不想說就算了。」

小明說完，當場坐了下來。然後，她當場用掌上遊戲機開始玩起遊戲。

「咦……？你怎麼玩起來……」

「要在哪裡玩遊戲是小明的自由。直輝你也趕快去買《神氣寶貝》的y版啦，小明都買x版了。」

「……暫時沒辦法，沒錢。」

小明這傢伙……是因為知道我心情低沉，不想留我一個人，所以留在房間裡的嗎？……不對不對不對，想太多了吧……這傢伙哪合這麼貼心，不過是個小鬼。

房門被敲了幾下後，門被打開了。

「喔，直輝。好久不見。」

現身的是好幾個月沒見的老爸。

「啊，好久不見……」

「小明也在這裡啊。你們兄妹感情還真好：爸爸要去電器行，有沒有什麼想買的東西？」

「《神氣寶貝》y!」

小明大聲地答覆。

「神氣寶貝～?上次不是買過了嗎？」

《神氣寶貝x》，小明這傢伙，不是她自己買的而是拜託老爸買的喔。的確，她零用錢很少不太可能自己出……

老爸去電器行之後，小明也一直在我房裡打電動。期間小明打得很專注而完全沒有對話，不過比起獨自一人，似乎比較沒有陷入低迷的情緒。

一直躺在床上什麼都不做，也只是一直想著小豆，於是我下床打開電腦，上上網隨便玩一玩。

期間我好幾次看手機，不過小豆一直沒有聯絡我。我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打了電話，果然她還是沒接。

過了一陣子我再看手機，結果因為手機昨天沒充電，沒電了……不過……與其這樣一直注意手機，每次連去中心顯示收到簡訊0件就要失落一次，倒不如就這樣讓它繼續沒電，對我的心靈健康還比較好。我想到這裡，就讓它繼續沒電下去了。

隔天。

「鈴木，再一杯套水的！」

我把放了冰塊的玻璃杯用力放在桌上。

我大白天就在鈴木家喝個痛快，並且朝鈴木抱怨。

想了半天的結果，這狀況只能找他抱怨了。戀崎她……我不好說出口。畢竟小豆似乎就是為了戀崎而煩惱的……

「小柏……真虧你喝可爾必思也會醉耶……」

往杯子裡倒可爾必思與礦泉水的同時，鈴木像是很佩服般地說道。

「這叫人怎麼能不暍啊！」

我邊抱怨，邊把套過水的（※可爾必思）一飲而盡。

「不過的確是聽不太懂呢，會不會是小柏無意識下做了什麼……」

「才沒有！……應該啦。小……小豆姑也說了……不是我的錯……」

「唔～小柏的前女友是為了什麼事鑽牛角尖……」

「……前女友？不要亂說！我們還沒分手！還不是『前』!」

我搖著亂講話的鈴木肩膀進行訂正。

「唉……你還真好……說來說去，你還是有跟你感覺不錯的女孩…」

平常的話我不會說出這麼深入核心的話，不過藉著酒力（雖然應該沒有酒精……）說了出來。

「……厭覺不錯的女孩？你在說什麼？並沒有啊。」

「你啊……不用因為我心情不好就這麼顧慮啦。」

「咦？小柏你在說什麼？啊，對了小柏，你要去冬COMI嗎？」

他很明顯地扯開話題了……

不過聽到冬COMI這個名字，我的腦袋瞬間變得空白。

「那麼我一定會去玩的！跟直輝同學還有紫小姐一起！」

我瞬間想起……戀崎要在三階堂小姐的社團當販售人員，而我約好要跟小豆一起去玩。還有我要拍攝小豆扮的麻美子學姊。

「嗚喔喔喔喔喔喔————！」

我不禁趴在桌上發出呻吟。

這項約定……照現在這樣，看來是沒辦法達成了。

「咦！什麼，怎麼了？」

我還有點期待的……啊～真想死。

「不……沒什麼……目前我沒有預定要去冬COMI……」

「啊，這樣嗎？那要不要一起去？像這樣情緒低落的時候，就是要看一看同人誌，就各種意義松一下最好了！我想去第二天跟第三天！」

冬COMI嗎……照鈴木說的，狂買同人誌來沖淡這種悲傷感意外地也不錯嗎……？

「啊……不行，辦不到。我沒錢。」

我現在手頭上的現金，記得只有一千圓左右。雖然過年會拿到壓歲錢，不過本月底的冬COMI在拿壓歲錢之前，再考慮到交通費與餐費的話，就算特地去冬COMI也什麼都買不了。

「咦～這樣啊～？」

「是啊……不好意思……」

「我借你錢？」

「啥！不……不用啦！我絕對不要為了買同人誌跟人借錢！」

唉，現在的我什麼都沒有。沒有愛也沒有錢。沒有錢的話連療愈心傷的手段都沒有……

我從鈴木家回到自己家。

「歡迎回家～你把手機放著就出門了對吧？」

老媽正在廚房做飯，並且叫住我。

「是……是啊……」

我從昨天就一直關著手機電源，所以今天沒帶出門，刻意留在家裡。

我看向手機，說不定……在這沒開電源的一天之中，小豆有聯絡我……我不禁將手機連上充電器，按下電源鍵。開機沒多久，就傳來震動。

「新訊息兩件」

「嗚喔——！」

我不禁發出吼叫，使得老媽詫異地看著我。

新訊息……莫非是小豆傳來的……

不過……我的期待一瞬間被粉碎。兩件新訊息，都

不是小豆傳的。傳訊人是……紫小姐，以及打工的前輩同時是長谷川哥哥的山本先生。

我先打開紫小姐的簡訊。這是群組訊息，傳給我跟小豆的。

「晚安♪杏奈學姊與桃同學要參加的冬COMI第三天，就快要到了。集合地點之類的要怎麼定呢？要一早就過去嗎？」

……對喔，紫小姐還不知道我跟小豆現在是這種狀況……應該說，她連我們交往的事都不曉得吧……畢竟我沒有提，所以也是當然。

順帶一提紫小姐社團參展是在第二天的東邦分類，所以二階堂小姐與戀崎參加的第三天，她可以以一般身分參加。

看看傳訊時間，是昨天晚上傳的。小豆她應該已經回這封簡訊了吧。她會怎麼辦呢？在連我的聯絡都無視的這個情況下，她肯定……不會跟我一起去冬COMI……吧。我當然想跟她一起去……應該說，我想見到小豆……

總之先不管這些，我打開另外一封由山本先生寄來的簡訊。

「柏田同學，辛苦了！不好意思突然聯絡，這個月三十一日……除夕那一天，打工的大家要辦忘年會，務必希望柏田同學也能參加。」

打工人員忘年會嗎……以前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去的……不過現在，至少我能跟山本先生還有渡邊彩對話了，與渡邊彩涅熟之後，也漸漸地開始能跟其他打工的人閒聊兩句……要是參加這種聚會，也許能跟更多的人混熟。這麼一想，讓我也湧起幾分參加的意願。

不過……等等。本月三十一日……不就是冬COMI第三天嗎！寒假的預定除了打工之外幾乎都是白紙，偏偏在這一天邀約撞期……

不對……可是這樣講起來，我根本沒錢啊。冬COMI當然去不成，打工的忘年會也去不了。可惡，我真是沒用……

無計可施之下只好兩邊都拒絕，首先……從先寄簡訊給我的紫小姐開始回起。

「晚安！不好意思晚了一點回訊。還有很抱歉，我現在超缺錢所以可能無法去冬COMI——請大家連我的份一起享受（＞_＜）」

明明跟戀崎約好要去的……不過，反正我想我有沒有去對她來說都沒差吧。雖然我有點想看她當販售人員努力的樣子……而且我也很在意合同志完成品會賣得如何……

就在我想這些的時候，手機突然響了。是紫小姐打電話來。

我連忙拿著手機爬上樓梯，跑進自己房間接起電話。

「餵……喂喂！」

「晚安，柏田同學。你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是的，沒問題！」

「我有點事情很在意……可以問問你嗎？」

「咦？好……好的……」

在意的事？會是什麼？

「柏田同學你跟小豆同學……發生了什麼事？」

「咦——？」

她突然單刀直入地問這種問題，讓我不禁大叫。

「冬COMI這件事，小豆同學也有回訊……但是內容讓人難以理解。她的內容說不好意思這次我想一個人去，請紫小姐與柏田同學享受吧……」

「咦——！」

小豆她說了這種話啊……不過，說起來也是當然的。因為小豆現在應該不想見我。

「你們兩位正在交往對吧？是吵架了嗎？」

「呃，不是…………咦？」

我一瞬間遲疑該怎麼回答紫小姐的話……然後才發現她的話中有不得了的內容。

「交往……咦……咦咦！是……是小豆她說的嗎？」

紫小姐應該不知道我跟小豆在交往才對，她為什麼會知道……？

「不，我是沒聽她說……但是看到上一次COMITIA你們兩人的狀況就知道了。」

「咦！咦……咦咦？為……為什麼……」

「因為氣氛跟之前很明顯不一樣，而且你們還用名字互相稱呼。」

「…………」

真的假的……不傀是成年女性，這個人……好敏銳啊。

「不……不好意思……完全沒向你報告……」

「你們都沒有說，讓我有點寂寞喔。」

她的話讓我感覺到罪惡感而心痛。的確沒錯……

「真的裉抱歉……我們不是想隱瞞你……」

「呵呵。就算了吧。問題不在這裡……你們現在是什麼狀況？」

「啊，呃……」

話都說到這裡了也不能隱瞞，因此我老實地說出聖誕夜與小豆發生的事。

「這樣子啊……這該不會……」

「咦？小豆之所以說出那些話的原因，你有頭緒嗎！」

個是…………沒什麼。發生過這種事啊……」

「那個……不管怎樣，冬COMI我是真的沒錢不能去。所以，請你告訴小豆，紫小姐你跟小豆一起去冬COMI好嗎？我想小豆也只是因為不想見到我才說要自己去的，只要知道我不會去，她應該就不會說要自己去了。」

「柏田同學……」

「那麼……請麻煩連我的份，一起為戀崎跟二階堂小姐打氣。」

「……柏田同學，你這樣好嗎？跟小豆好好聊聊會不會比較好……而且，我想你直接去看看桃同學的狀況，她會比較開心……如果是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喔。」

「……咦？」

紫小姐的話讓我吃了一驚。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意思是……紫小姐會幫我忙嗎！

「不……不行不行不行！怎麼可以讓你幫忙錢的問題！而且……如果我去的話，小豆她肯定會堅持要一個人去。小豆明明會怕阿宅，要是自己去冬COMI第三天的話，肯定會很累……」

我不知道那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就算這樣，既然跟戀崎說「一定會去！」了，小豆就真的會去，就算得自己去。

「這樣啊……」

紫小姐遺憾地說。

「那麼冬COMI當天……我就儘量去……刺探小豆同學真正的心意吧。當然，我不會說出柏田同學你已經把一切告訴我了。」

「咦！真……真的嗎？」

「是的，雖然也許幫不上什麼忙……」

「紫小姐……謝謝你。為……為什麼……你肯這樣幫我們忙？」

她的提議非常令人感激，但是讓我不解，為什麼要做到這種程度。

『為什麼……理由嗎……這個嘛……」

「我希望柏田同學……能夠常保微笑，就是這樣吧。」

「……！」

紫小姐的話，讓我不禁紅了臉。還好是在電話里看不到表情。

希望我常保微笑……這……這是什麼意思……？

「為了這一點，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去做，請不用客氣儘管說出口。」

「什……什什……什麼……？」

這是她像平常那樣，在調侃我嗎？

不過，從她的話中聽不出開玩笑的意思。

「而且……我也很擔心小豆同學。我不會打亂主題，把狀況帶往奇怪的方向去的，敬請安心。」

「紫小姐……」

話說到這裡，我聽到老媽叫我的聲音從樓下傳來。看來是晚飯做好了。

「哎呀，真抱歉，晚餐時打電話打擾……那麼柏田同學……請不要沮喪。小豆同學她……肯定有什麼原因。人的心意沒有這麼容易改變。」

「紫小姐……謝謝你！」

她溫柔的話語，讓我差點掉下眼淚。

吃完晚飯後，這次我回訊給山本先生。

「謝謝你的邀約！我是很想去忘年會，不過最近缺錢，看來似乎是沒辦法參加了……不好意思(T＿T)」

我送出之後，馬上回訊就來了。

「多謝回訊。錢你不用在意！我受柏田同學你幫忙感謝都來不及了，這次讓我請吧。所以希望柏田同學你能參加。」

看了山本先生的回訊讓我很驚訝。紫小姐也是……我身邊的大人們，都是些好人啊……但是我也不能依賴他的好意，所以一度拒絕他的提議。不過他再次寄訊息來說真的不在意，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這次我決定接受山本先生的好意。

*

然後，過了三天。

小豆仍然沒有聯絡。

我就在打工與在家裡鬼混之中度過無聊的寒假，雖然紫小姐的話讓我受到一點鼓勵，不過心靈還是深受重創，仍然沒能振作起來。

然後，三十一日……到了打工人員忘年會這一天。

小豆與戀崎，紫小姐今天……都去冬COMI了吧。戀崎她不知道有沒有努力當個販售人員。小豆跟紫小姐是否平安參加冬COMI了呢？

跟小豆

變成那樣之後，我就對一切失去氣力，外出時也不打扮，眉毛也放了一整個禮拜讓它長。

年會畢竟會有很多人來，我想總不能邋遢地去參加，於是久違地修了眉毛，也抓了一下髮型。

唉……雖然對邀我的山本先生不好意思……其實我想去冬COMI……當然我也有點想去忘年會，畢竟是自己決定的。我不會對這決定感到後悔，而且現在也只能這麼做。沒能遵守與戀崎還有小豆的約定……不過，她們應該不會在乎跟我有什麼約吧。

不過……仔細想想，感覺還真是奇怪。那個有如現充代表的女孩——戀崎跑去冬COMI當販售人員，而我這種臭阿宅……沒去冬COMI，反而跑來參加打工人員的忘年會。平常應該是相反的吧？明明在這種狀況下，我卻覺得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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