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第七章（2/2）

不過……仔細想想，感覺還真是奇怪。那個有如現充代表的女孩——戀崎跑去冬COMI當販售人員，而我這種臭阿宅……沒去冬COMI，反而跑來參加打工人員的忘年會。平常應該是相反的吧？明明在這種狀況下，我卻覺得想笑了。

「啊，柏田同學，辛苦了！」

我抵達今天的集合地點，也就是離打工店裡最近的站時，已經有包括山本先生在內的幾位打工人員聚集在此。山本先生露出笑容迎接我，其他的打工人員也向我招呼。其中還有沒見過面的人。

「山本先生，今天真的很感謝你。」

「不會不會，你肯來我就很開心了。」

不久後人差不多都集合了，於是我們前往今天忘年會會場的居酒屋。全部大概十個人左右。我今天真的能夠與這群成員打成一片嗎……？到了現在我才開始不安起來。

我們入座到預約的座位上，我順勢隨便找了桌旁的一個座位坐下：

「啊……」

眼前坐的是渡邊彩。

「啊，柏木同學嘛。辛苦了～」

「不對，是柏田！」

這女入……是故意念錯的嗎？

不過……隔壁是山本先生，眼前也是聊得來的人，讓我稍微心安。總之，被孤立的可能性……應該很低吧。

首先要點飲料，應該是這群人中最年長的山本先生，不斷對大家叮嚀高中生只能點無酒精飲料。我則是點了柳橙汁。

不久後飲料送來，我們舉杯乾杯。開始之後的一陣子，我都在跟隔壁的山本先生說話，而話題的內容當然是長谷川。

「啊，這麼說來，長谷……翠同學有跟你說了嗎？要找時間三個人見面。」

我想起長谷川有說過這件事，而對山本先生提問。

「咦……？沒有，小翠什麼都沒說……」

山本先生的回答讓我有點驚訝。這是怎麼回事？長谷川她說會寄簡訊跟山本先生提的……

「……而且最近小翠的回訊比之前慢，又有點冷淡……我今天正想問柏田同學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咦？這樣嗎？」

發生什麼事……？先前跟長谷川對話的時候，我不覺得她的樣子有什麼問題……是在我不曉得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嗎？最近我跟長谷川對話的頻率比以往來得少，而且也不會一直看著長谷川了……總之，我先把先前跟長谷川對話的時候她的樣子還很正常，我跟長谷川之間聊到想連同山本先生在內三個人見面，以及長谷川說會把這件事告訴山本先生。

「這樣啊……我也想三個人見一面。老實說……我面對小翠還是會緊張，比起兩人單獨見面，柏田同學你在場也好。不過，小翠為什麼不跟我說這件事……」

「是啊……明明是長谷川她提起的……」

我們認真地聊著長谷川的話題時……

「小彩你交男朋友了嗎～？」

「咦～交不到啦：有沒有好對象啊～？」

眼前的渡邊彩，與坐在隔壁的時尚男大學生（……記得他姓工藤）對話，所以就算不想聽都會聽到。她的態度與跟我說話時完全不同，聲音尖細又裝可愛，真是讓人聽了就火大的說話方式。

這傢伙……之前還說她專情於山本先生，講什麼「有沒有好對象啊～?」……還真是輕浮。

「不過，柏木同學有女朋友喔～超可愛的。」

「噗！」

我差點把喝進去的柳橙汁噴出來，渡邊彩突然拿我當話題講。而且又講錯名字了，這傢伙根本是故意的吧？

「咦，這樣啊！」

坐在渡邊彩隔壁的大學生工藤，驚訝地看向我的臉。

順帶一提，我沒有跟渡邊彩說過，後來我跟小豆發生什麼事。

「真的嗎～？小彩常常說看到柏田同學跟女孩子走在一起，真的是女朋友喔～！」

坐在大學生工藤隔壁，常常跟我排同一班的女大學生高橋小姐也加入對話。

渡邊彩你……她是有說過好幾次看到我跟小豆走在一起，沒想到她還在打工的地方到處說喔！

「柏田同學好像有很可愛的女朋友～」

「咦，真的假的？」

「咦，餵……」

周遭的人漸漸地被釣過來，糟糕，這下不妙……畢竟我現在跟女朋友完全聯絡不上，變成根本搞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有在交往的狀態……

「柏田同學……你有女朋友啊？」

連坐在隔壁的山本先生，都看著我的臉嚴肅地問道。

「啊，呃……是的……」

總之我還沒打算分手，所以承認了。

「是喔……我還以為……算了……」

他好像想說什麼，又馬上收回了。他到底想說什麼……？

「欸，你有沒有女朋友的照片？大頭貼之類的。」

渡邊彩竊笑著問我。大頭貼……是有，我還設成待機畫面。不過……現在拿出來肯定會被大家拿去傳吧！雖然小豆是我足以自豪的女朋友，她可愛的照片被大家看到是沒關係。我現在要是跟小豆順利的話，可能會不好意思地把檔案拿出來讓大家看。不過……很可惜地，我們的關係不算順利。就算拿出檔案帶起現場氣氛，我看到那狀況也只會變得更難過而已，這樣反而會逼死自己。

……唔，現在還是得……

「沒有啦……其實現在……我跟她聯絡不上～」

敦儘可能講得不要太陰沉。現在就算說謊，也只會徒增空虛，不如誠實地說出口。

「咦……真的假的！」

「怎麼回事！聯絡不上？」

連今天第一次對話的人，都被我的話題釣來了。唉……真是的，既然要拿這話題當下酒葉的話，就做得徹底一點吧！我乜不管了，與其保持隱私而無法融人大家之中，不如全部講出來跟大家打成一片。畢竟我今天會來這裡，就是為了融入打工的人們之中。

「咦，小彩我也是第一次聽說！你們感情不是超好的嗎！為什麼會聯絡不上？你們吵架了嗎？」

「其實是……聖誕夜我們出來約會，她突然就先回去了……」

「聖誕節喔！嗚哇，這好慘！」

「你做了什麼讓她不高興的事？」

「不，我沒做什麼不該做的事啊……！」

看到周遭的人這麼熱烈，讓我有點困惑。我很少像這樣變成一大群人的話題中心……

「柏田同學，這種時候就是要喝個痛快！續杯你要喝什麼？」

「咦！不不，我還是高中生……」

就這樣——

我藉著與小豆聯絡不上這件事，與打工人員們打成一片。

能融入他們是很開心……不過為什麼，越提到小豆的事就越難過……

唉……希望有一天，能夠把今天的事當成趣事看待。有一天能夠在打工的地方報告：「我們順利和解了～！」

「啊，我朋友現在到車站了！」

渡邊彩突然看著自己的手機說道。

「喔～那個可愛的女孩！小彩你有叫她來啊！」

坐在隔壁的大學生工藤，很高興地對渡邊彩的話有所反應。

「朋友？」

我向渡邊彩詢問。

「嗯，是小彩學校的朋友！有來過店裡好幾次，工藤先生似乎很中意她，說希望能找她來，所以我就邀她了。」

喔……渡邊彩的學校朋友啊……算了，不管來了多可愛的女孩，我現在都專情於小豆………………雖然聯絡不上！

「我記得小彩你是讀中山女高嘛？那學校算是千金學校耶～」

「咦～才沒有啦～」

喔，渡邊彩是讀女校啊……看她這麼會應付男人，我還以為是男女合校。

「啊，來了來了。小絆～這邊這邊～!」

渡邊彩站起身，向進店裡的女孩揮手。

……絆？好怪的名字……是說怎麼有點耳熟……

「久等了～我真的可以參加嗎？」

女孩子跑向渡邊彩，不安地說道。

的確如同事前評價，很可愛……嗯？……咦？

「…………及……及川……？」

我不禁脫口說出她的名字。

「嘖……？……！不會吧，柏田？」

看到我的臉，那女孩……驚訝地叫了出來。

我不會忘記，想忘也忘不掉的……熟悉臉孔。

我國中時喜歡上的初戀對象……

她就是及川絆沒錯。

「咦，什麼！你們認識？」

「嗯，是啊，念同一所國中……真不敢相信……」

及川盯著我的臉，發自內心感到驚訝。

不敢相信的是我。沒想到……作夢都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再會。應該說……我以為不會再見面了。

「真是好久不見……柏田，你跟小彩在同一間店打工啊……我去的時候都沒有看到你……嚇了我一跳。」

「柏田同學基本上是排六日，說起來小絆來的時候的確沒有一次碰上～」

「啊，是……是啊……」

「啊，要不要坐在這裡？」

坐在渡邊彩身旁，與大學生工藤反方向的女性，對渡邊彩與及川開口。

「咦！可以嗎？真是不好意思！」

渡邊彩開心地說。

就這樣，女性移動位置……及川坐到了渡邊彩隔壁，我右前方的位置。

隔著渡邊彩的大學生工藤好像想跟及川說話，不過突如其來的狀況似乎讓他難以開口。

「小彩也嚇了一大跳～你們兩個感情好嗎？」

渡邊彩的問題讓我抖了一下。

到國二之前……雖然不算感情好，但是見面還算可以聊上兩句。不過……聽到及川有如在說我壞話的曖昧發言，讓我開始避著及川，之後就幾乎沒說話了。

「唔～不算是特別好吧。中途開始就幾乎沒說話了，也只有國二的時候同班而已。」

「……！嗯……是啊……」

我儘可能裝出平靜的樣子，同意及川說的話……不過內心卻十分動搖。自從我開始避開她，就漸漸疏遠……升國三之後再也沒說過話。可以再會雖然讓我很驚訝，不過我更沒想到會有這樣對話的一天。因為我以為以後就算在同學會可以見到面，也絕對不會跟她有交集。

好久不見的她……仍然是非常可愛。國中時她留著中長的黑髮，現在換成褐色的包柏頭，變得更加時髦了。

「不過小絆國中的時候肯定也很可愛吧？很有異性緣嗎？」

「等一下，不要亂講啦，小彩你在說什麼？」

渡邊彩的話讓及川顯得有點慌張。

「怎麼樣啊，柏木同學？」

「咦？是……是啊……好像很有異性緣……」

說到這個，我想起有不少人都說過及川很可愛。

『啊？等等，怎麼連柏田你也這樣講……」

「該不會柏木同學也想追你吧？」

「……！」

渡邊彩應該是啥都沒想就開了這玩笑……不過我動搖到差點把手上的柳橙汁（第二杯）給灑了出來。

「…………」

我差點想拚命否定掉……不過瞬間陷入思考。這時候我說出你在講什麼，怎麼可能啊！反而顯得很可疑，而且我這種水準的男人講出這些話，應該很令人不悅。

「哈，哈哈……你說呢。她可是我難以接觸的存在耶～」

「…………」

我的話，讓及川驚訝地看向我。咦……她這是什麼反應……

「…………總……總覺得……柏田你……」

及川看著我的臉開口了。

「與國中時差好多……雖然外型也變了……不過說話方式，還有感覺……就像不同的人。」

「……咦？」

及川的話讓我驚訝地叫出聲。變了？我嗎？這是什麼意思？是好的意思還是壞的意思……

此時，今天的幹事站起身，宣告忘年會結束。大家都站了起來，一窩蜂地走向出口。

沒能把握機會問及川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啊啊，我好在意……

「我說啊～可以的話，之後要不要去續攤？」

走出居酒屋，就看到大學生工藤在邀及川去續攤。因為一次會他們幾乎沒說到話（雖然是我害的……）所以他想在二次會跟及川聊天吧。

「唔～怎麼辦呢……父母要我不要太晚回家……啊，柏田！」

看到我從店裡走出來，及川叫住我。

「你要去續攤嗎？」

「咦，啊……怎麼辦呢……」

我是有跟家人說會晚點回去，要去是可以……怎麼辦呢？

「好久不見我想聊一下，你不去續攤的話要不要一起回去？」

「咦……!」

及川的話讓我驚愕。

「那麼，小彩要去績攤了，柏木同學，小絆就麻煩你羅～」

渡邊彩這麼對我說。咦，你們已經擅自認定我不參加續攤了？是沒差啦……

「咦，柏田同學你不去續攤啊！」

只有山本先生一臉遺憾地這麼說，不過看現在態勢我已經得跟及川一起回家了，於是我再次向山本先生道謝，與及川一起走上前往車站的路．

……不過及川她到底是怎麼了？居然會說要一起回家……兩人獨處使得我心跳加快，厭覺到自己正在緊張。

「柏田你是念藤見高中嗎？」

「咦，是啊……你怎麼會知道？」

「嗯～不知為何知道。大概是國中時聽人講的吧：」

我與及川念同一所國中，家當然也住在差不多的地區，因此我們搭上同一班電車。

「及川你念的是中山女高嗎？跟渡邊同學一樣。」

「對對對，柏田你跟小彩感情好嗎？」

「咦，倒沒有……最近才總算能聊上兩句。」

就在我們閒聊之際，電車一下就到了我們家附近的站。

「柏田家在哪個出口？」

「我家要往南口……」

「真的嗎？我要去北口。完全沒聊到……柏田，你現在有空嗎？」

「咦！」

及川的話再次讓我驚訝。

「及川你……這樣好嗎？剛才你不是說父母叫你不要太晚回去？」

「啊！那是騙人的。我今天有說過會晚點回去。」

……咦！為什麼要撒這種謊……？

「我是也沒什麼門禁啦……」

「那就聊一下吧。」

「咦……？」

「北口的廣場有長椅。」

「喔，好啊……」

聊天的話……應該沒差吧……？這不算是花心吧……？及川好像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而且，我現在跟她聯絡不上，說不定小豆那邊已經當作我們分手了，我還在意這些事本身可能相當蠢……

不過及川找我，到底有什麼話要說？我也很在意剛才她說的我變了……可以的話，問問看這話是什麼意思好了。

走出北口後……我邊走邊看手機。雖然小豆八成沒聯絡我……

「……咦！」

我看著手機，不禁叫了出來。

……未接來電，兩通。

「嗯？柏田，怎麼了？」

我連忙打開手機……裡面顯示的是——

「未接來電戀崎桃」

「未接來電櫻井小豆」

「什……！咦————？」

我不禁大叫。

「……？什……什麼？發生什麼事？」

「抱歉，及川！我突然……有急事！」

「……咦？」

「真的很抱歉！今天久違地能夠跟你聊天我很高興！那麼，已經很晚了，回家路上要小心喔！」

「……咦……」

我對啞口無言的及川再三道歉，離開了現場。

然後輕輕地深呼吸之後……按下撥號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