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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心理操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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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痛。」

南條姬沙的早晨,從早上六點才揭開序幕。

她憤憤地按下鬧鐘,滑下床。

姬沙搖搖晃晃地走到窗邊,沐浴在陽光下,強制讓自己清醒。

為了保養皮膚,她幾乎不會熬夜,但操控黑暗的南條家天生就不擅長早起。

腦袋慢慢清醒後,昨天的記憶浮現在她的腦海。

姬沙和帝兩人單獨在圖書室度過的時光。對方壁咚自己時,在耳邊說的話——

『姬沙……放棄無謂的抵抗,成為我的人吧。』

當對方的嗓音再次迴蕩在耳邊,姬沙跳上床。

「啊,真是的……北御門同學真狡猾……」

她敲打著床墊,不斷扭動身體。

隨著昨天的回憶不斷浮現,她的身體也開始炙熱燃燒。

繼續這樣下去一定會高燒不起,於是姬沙拚命將帝的身影趕出腦海。

由於她太晚起床,無法過於悠哉。

姬沙脫下黑色睡衣洋裝後,換上制服裙。

她坐在床邊,將絲襪拉上纖纖玉腿。

接著伴隨著衣物摩擦聲,換上襯衫。

她走到臥室里的浴室洗臉。

抹上化妝水、乳液和防曬粉底,姬沙仔細保養肌膚。

然後用象牙梳子細心地梳頭,在嘴唇抹上淡色唇膏。她反覆綁著制服的領結,直到滿意為止。

儘管姬沙彷佛要去約會般充滿幹勁,但今天是平日,是一成不變的早晨。要是讓帝看見不 可愛的自己,她一定會難受而死。

「姊姊早安——你已經起來啦——」

妹妹美月打著大大的呵欠,走進姬沙房間。

她仍未換好衣服,還運遢地穿著睡衣。或許是因為她是南條家的人,雖然只是國中二年級生,胸部還小,卻莫名飄散出性感氣息。

「早安。你也去好好梳妝打扮吧。」

「好啊——人家會在出門前快速整理一下門面的——」

美月躺在姬沙的床上打滾,就算沒有特別目的,她仍常常來姊姊房間玩。

「話說回來,姊姊,你總是太精心打扮了——學校里有你喜歡的人嗎——?」

「喜……」

對於對方不經意的詢問,姬沙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飛快。

她沒有面對美月的方向,死盯著鏡子回答:

「怎、怎麼可能啊!你也知道吧!我正在跟北御門家的繼承人用戀愛遊戲一決勝負!這是在為戰鬥做準備!我在準備作戰!」

她清楚自己映照在鏡子中的臉龐不斷發紅。

「這樣啊。所以你拍了 一堆帝的照片,也是在為戰鬥做準備嗎?」

姬沙轉過頭,發現美月仰躺在床上,玩著姬沙的手機。

「呀————————!?」

「呀————————!?」

姬沙發出尖叫沖向前,讓美月吃了 一驚,跳了起來。 她奪走美月手中的手機,藏在手臂中。

「你你你你你你在做什麼啊!?」

「咦——我只是覺得你手機里有好多帝的照片。姊姊,你喜歡帝嗎?」

美月天真無邪地詢問。

她不知道這是多麼危險的問題。

南條家的女孩不能對北御門家的兒子傾心。

姬沙是以攻陷北御門家為名目,提議要玩戀愛遊戲,南條家才點頭答應,否則姬沙沒有其他能得到帝的辦法。

「款款——怎麼樣,你愛上帝了吧——?」

妹妹磨蹭著姊姊的身體,調侃地說道。

「什、什麼!?不可能!是這樣的!緊要關頭時,我說不定會需要準備暗殺對象的照片,我只是預先準備好照片罷了!」

「你需要上百張暗殺對象的照片嗎?」

「需要啊!天氣、時間和地點的變化,都會讓他流露出不同表情!每張照片都很重要!」

「那人家幫你留一張,其他通通刪掉吧!」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想被我殺掉嗎!?小心我把你沉進東京灣喔!?」

美月開玩笑地襲向姬沙,姬沙拚命守護著手機。

姬沙知道妹妹是在開玩笑。不過恐怖之處在於,她的傻妹妹真的可能會在開玩笑時,不小心刪光她的照片檔案。

姬沙用腳跟拚命推著妹妹的下巴,禁錮妹妹的腿。美月開懷大笑。

「姊姊,你太拚命了啦——你果然喜歡帝吧——!」

「我剛剛否認過了吧!北御門只是我的宿敵!他將是我的奴隸!」

「要是他成為你的奴隸,你們每晚都會做色色的事嗎?」

「什麼!?」

聽到對方突然拋出異想天開的問題,姬沙忍不住鬆開美月。

「因為,如果帝入贅到南條家、成為你的夫婿,你們就會常常做色色的事情吧?」

美月將手撐在床上,眼睛閃閃發亮,朝姬沙探出身子。

她十分純潔。

因此,她沒有發現自己讓姊姊多麼難為情。

「才、才才才才才才不會呢……」

聽到姊姊結結巴巴地回答,美月錯愕地歪著頭。

「咦——為什麼——?奶奶不是也說了嗎?如果北御門家優良的血液能傳進南條家,再好不過了—」

北御門和南條從光明和黑暗兩面支配著日本。他們的關係宛如競爭對手,對彼此的力量贊 譽有加。

因此,如果姬沙能擊敗對方,讓對方成為自家人,家主也會舉雙手歡迎。

姬沙感覺兩頰冒出大量蒸氣,玩弄著手指。

「這、這樣嗎?如果北御門同學哭著乞求我憐憫他,我可以考慮……只是因為同情他罷了!我不可能主動積極地渴望他……」

「那讓人家來吧——!人家要跟帝做好多色色的事——!」

「絕對不行!」

美月奪走手機逃跑,姬沙淚眼汪汪地追了過去。她拚命奪回手機後,將美月趕出房間。

她將房門重重上鎖才放鬆下來,癱坐在床角。

不管是家裡或外頭都充斥敵人,隨時都不能掉以輕心。可是,只要是為了得到最喜歡的帝,她什麼都願意做。

姬沙將手機抵著耳朵。

「……是我,我要施行那項計畫。」

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姬沙在心中低語。

帝當然無從得知南條姊妹的心思。

他今天上學時,也對這場駭人的戀愛遊戲感到心驚膽顫。

本來和平的教室成了戰場。就算待在自己的座位上,也無法掉以輕心。

或許是連續幾天的戰鬥讓帝疲憊不堪,他難得在接送的車內陷入沉睡,平時他總會在上學 途中預習授課內容。

「早安,北御門同學。」

帝坐在椅子上,等待上課鐘響時,姬沙過來打招呼。

她依然打扮得完美無缺,彷佛隨時都能成為雜誌的模特兒。

「……早安。」

帝用僵硬的語氣回答。姬沙跟自己打招呼讓他心花怒放,但戀愛遊戲開始後,他必須戒備對方的一舉一動。

姬沙將課本和筆記本滑進帝隔壁書桌的抽屜,將書包掛在書桌旁。她壓著制服裙禮,坐在椅子上,宛如花瓣的嘴唇發出輕輕的呼吸聲。

每一個動作都優美如畫。

她的動作俐落簡潔,宛如行雲流水般洗鍊,吸引著帝的視線。

「這麼說起來……南條,你轉學過來後,就一直坐在我的隔壁吧?」

「就、就是說啊。真巧。」

姬沙面露微笑。

「……是巧合嗎?」

「不是巧合是什麼?難道我會為了坐在你的旁邊,對簽動手腳嗎?你這樣未免太自戀了吧?」

姬沙滔滔不絕地抗議,耳朵發紅。

被說是過度自戀的帝,覺得相當難為情。

「不,不是這樣……」

「拜、拜託你別隨便亂說話!真是的……」

姬沙嘟著嘴,從書包拿出一本書閱讀。她的視線專注在書本上,看也不看帝一眼。

——她今天還沒有要耍任何花招嗎……?

帝謹慎地窺視姬沙的動作。

姬沙嚴肅地伸直背脊,纖細的手指翻動書頁,姿態優美。從她的柳腰到纖細的大腿,那優雅地蹺腿就坐的身影,宛如一尊藝術品。她將垂落的髮絲撥到耳後的動作,散發出一抹性感。 帝每天從旁看到對方這副模樣,當然會怦然心動。姬沙偶爾表露害羞的模樣,以及莫名孩子氣的慌亂舉動,從她轉學過來後,就一直攪亂帝的心。

帝監視姬沙時,班上的男同學前來搭話。

「喂喂,你從剛剛開始就緊盯著南條,眼神很可怕喔。」

「我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帝簡潔答覆。

他每天承受著姬沙的精神攻擊,這種話語已經不會讓他心生動搖。這幾天,帝的精神力遭到鍛鍊,變得更加強韌。

男同學戳了戳帝的肩膀。

「又來了,你不用掩飾啦。畢竟南條超級可愛的啊。」

「…………………………………」

事到如今,已經不需要對方告訴帝這一點。帝比任何人都清楚姬沙的魅力,但他不知道是否該把這一點告訴對方。

帝保持沉默,開始準備第一堂課的科目。

「那麼,我把上次小考考捲髮給大家。」

古文老師站在講台上宣告。

蒼世學園有許多充滿熱誠的老師,雖然說是小考,題目數量和難易度卻與段考相差無幾。 況且老師還會突然宣布小考,考試當天總是哀鴻遍野。

學生之間開始洋溢著絕望的氛圍。

姬沙卻歡欣鼓舞地窺視帝的臉龐。

「北御門同學,你對考試結果有信心嗎?要不要用成績一決勝負?分數高的人可以用手指 戳戰敗者的眼睛!」

「太危險了吧!」

「哎呀,不要緊啦。你只要打敗我就好了。這麼一來,是我必須被你挖出眼睛喔?」

「不……我不想挖你的眼睛。」

「你真溫柔。還是說,你對考試結果沒有自信?」

姬沙噗哧一笑。

兩人交談時,老師叫到帝的名字。

「……九十九分,考得很好。」

老師將考捲髮還給帝,帝點了點頭。

教室一片騷動。其他學生幾乎只考六十幾分,成績較好的人也頂多只考八十分。不管面對

多突然的考試,北御門家的人都不可對外露出破綻。

不久,老師終於叫到姬沙的名字。

姬沙站到講台前,古文老師將考捲髮還給她。

「你是學年度最高分……一百分,真了不起。」

「我絕不可能會出錯。」

姬沙理所當然地接過考卷,然後氣宇軒昂地走在書桌間的走道。

既帥氣,又完美。

「她的外貌可愛甜美,頭腦又聰明,真是厲害……」

帝隔壁的女同學對帝輕聲低語。 眾人皆用羨慕的眼神注視著姬沙。

而眾所矚目的姬沙一回到座位上——

「北御門同學,怎麼樣?敗北的滋味如何?款款,你很不甘心吧?我將你打敗得體無完膚,你很後悔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吧?」

姬沙的眼神閃閃發亮,開口詢問。

「我並不會不甘心。」

「你還真是嘴硬。換作是我,早就羞辱到想從窗邊一躍而下了!你其實很不甘心吧?你就老實承認吧!」

「我一點都沒有不甘心。」

看到姬沙欣喜若狂的模樣,帝反而認為對方很可愛。南條一族的聰明才智本來就在日本居 冠……若單純比較成績,姬沙當然會獲勝。

周遭的同學們開始竊竊私語。

「那兩個人果然跟我們不一樣……」「他們是才色兼具的兩大巨頭。」「那是我們進不去 的世界。」「他們真相配……」

帝聽到其他同學說的話,身體一震。

這是首次有人認為他們很相配。他早上凝望著姬沙時,也有同學過來調侃他。今天發生了好多非比尋常的事。

「我、我們……很相配嗎……?」

姬沙用考卷遮住臉,詢問帝。

看到她害躁的模樣,讓帝的心臟受到嚴重打擊。

「我怎麼……知道……」

帝勉強壓住差點失去理智的腦袋,不斷將古文的活用形抄在筆記本上,以消除煩惱。

下課時間,帝將教材收進書桌抽屜後,坐在附近的男同學上前攀談。

「北御門,你跟南條一起擔任圖書委員吧?」

「……是啊。」

「這樣啊……你們已經接吻了嗎?」

「什麼!?」

帝忍不住大聲驚呼。

「我不懂你為什麼要這麼問……這是什麼意思!?」

男同學搔著頭說:

「沒有啦,你知道嘛——你們都是委員,普通來說應該接過吻吧?」

「這叫做普通嗎!」

不知不覺間,世界的常識崩壞了嗎?

「這樣很普通啊。你們至少有交換聯絡資訊了吧?」

「沒有……」

「真的假的……真難以置信……」

男同學搖了搖頭。

心理操縱

「難以置信嗎……」

帝垂頭喪氣。

他也想知道姬沙的聯絡方式,卻沒有機會詢問對方。再說,如果詢問對方聯絡方式,說不定會觸犯『渴求對方』的規定,風險極高。

「唉,北御門真古怪。如果我是你,絕對會跪著求南條把聯絡方式告訴我。」

「等一下,我可不會跟她下跪。」

為了北御門家的名譽,他至少必須宣告這一點。

「她的聯絡方式有下跪的價值。南條超級可愛,班上的男同學都迷上她了。但她的家世顯赫,導致同學們都畏懼不前,沒有人敢發動攻勢。」

「是嗎?」

帝對姬沙的外貌給出極高的評價,但這是他首次聽說對方在班上很受男生歡迎。

畢竟平時幾乎沒有同學會主動接近姬沙。以前也沒有人會跟今天一樣,公開討論姬沙的傳 聞。

——嗯……?為什麼……只有今天……?

大家今天對姬沙讚不絕口。

帝感到有些不對勁。

「就是說啊,只有像你這種岀身名門的傢伙,才配得上她吧。你其實也認為南條很可愛吧?」

男孩調侃地詢問。

「這個嘛……」

當帝思索著該如何表達時,其他男生也插嘴道:

「但你承認南條的頭腦超好吧?你們兩個的成績總是不相上下。大家都很憧憬這麼聰慧的 女生吧?北御門,對吧?」

「她的身材也超好!你不這麼認為嗎,北御門?」

「她帶著一抹神秘感的氛圍也很不錯吧?北御門同學!」

周圍的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說。

他們為什麼……這麼起勁……?大家為什麼一直誇獎南條……?

帝感到事有蹊蹺,望向身旁。 姬沙打開書本,斜眼凝視著帝。

她面無表情,眼神冷若冰霜。

儘管如此,她卻動也不動,仔細聆聽眾人的對話。

她明顯……在等待帝誇獎自己。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帝茅塞頓開。

他本來以為對方從早上開始就沒有動靜,沒想到姬沙會使出這種陰謀詭計。

恐怕只要帝稍微誇獎姬沙,姬沙就會認定帝對自己有好感,宣布她贏了戀愛遊戲。帝不知 道對方用什麼方法操縱同學,但自己不能上當。

「我……打死也不會稱讚南條……」

帝環顧著同學們,賭上性命如此宣告。

第四堂課的鐘聲響起,世界史課程開始。

開始上課後,同學們就不會對自己施加壓力,姬沙也不會使出計謀,使帝稍微放鬆心情。

北御門家的男人不會屈服於民眾帶來的外部壓力,但他仍必須時常保持戒心,相當累人。因此上課時間是戰士能暫時休息的時刻。

一臉嚴肅的老師用單手拿著課本講課:

「於是,埃及豔后的頭腦和美貌,使她成為能影響歷史的人物……而本班的南條姬沙可以說是現代的埃及豔后。」

「………………………………!?」

帝懷疑自己聽錯了。

老師竟然在上課時間,把學生比喻成世界三大美女之一。

不僅如此,以世界史老師平時的個性,是不會說這種話的人。他將近六十歲,是一個超級正經的男人,不曾提起與課業無關的事。

有人曾說,世界史的山田老師會用荷馬史詩當作搖籃曲,而且只會用漢摩拉比法典中的單字與太太交談。

看到如此嚴謹的人突然對姬沙讚譽有加,帝當然會大驚失色。

「好,北御門,你來說說南條姬沙和埃及豔后的共通之處。」

「我嗎!?」

老師突然強人所難。

「是啊,就是你。這間

教室里只有你姓北御門吧。」

聽到對方這番話,帝只能站起身。

「呃……我不懂這個問題的目的……」

老師用手指撫著眉間。

「你一定清楚。請你使用『美麗』這一詞,在兩百字的範圍內說明一下,要是你辦不到,你申請學校時的日常評量分數將會降至百分之一。」

「未免降太多了吧!?」

帝望向旁邊座位,姬沙正用期待的眼神仰望他。她用單手拿著手機,一看就知道她開啟了

錄音程式。

——她想藉機留下證據……!

帝感受到威脅。

現在這個狀況明顯不尋常。老師竟然在上課時間強制學生稱讚女同學,未免太奇怪了。

「老師……你沒事吧……?你是不是被南條威脅了…… ?」

帝這麼確認後,老師一臉憤慨。

「她才沒有威脅我!南條大人是天使!女神!是至高無上的美麗存在,北御門應該跟她結為連理!你必須跟南條大人結婚,否則我會將你的日常評量分數降到只剩一億分之一 !」

「你乾脆給我零分吧!老師,你真的還好嗎!?」

帝相當擔心老師。

難道南條以老師的家人當作人質嗎?還是讓老師背負了債務……不論如何,最好把老師當成不同的人看待。不只同學,南條竟然還操控了老師。

帝凝望著姬沙。

「南條……這是怎麼一回事……你不該造成其他人的困擾吧……?」

「你、你別露出這麼駭人的表情!我沒有造成任何人的困擾!」

「那現在這個狀況是怎麼一回事!?」

帝不斷逼近姬沙,老師開口訓斥:

「北御門!上課時不可以聊天!去走廊罰站!」

「這個世界太不合理了!」

自己一定要改革這個腐敗的國家常再次體認到這一點。

帝在教室打開便當盒。

塗了黑漆的漆器便當盒中,裝了醋拌蘿蔔絲、燉煮鹿尾菜、烤魚等等,皆是傳統和食。這是講求樸素簡潔、可靠強健的北御門家的基本款便當。

便當儘管外觀樸素,卻經過精心計算,營養均衡,由北御門家專屬廚師製作而成。身為背負日本未來的北御門家男人,不可以到合作社隨便買個麵包果腹,這樣太不養生了。

「……我開動了。」

當帝合起雙手這麼說時,隔壁座位傳來歡呼聲。

轉頭一看,姬沙正打開一個可愛的小花花紋便當盒,女同學們圍繞在她身邊。

「哇!姬沙的便當好豐盛喔!」「好可愛!」

「有章魚香腸耶!」.「好可愛!」

「女性魅力真高!」「好可愛!」

「歐姆蛋好可愛喔!」「蜜釀胡蘿蔔好可愛!」

除了可愛之外,她們不知道其他詞彙嗎?帝感到擔憂。

——再說,南條什麼時候這麼受歡迎了……?

南條是一位家世顯赫的大小姐,散發出不易接近的氣質,令同學敬而遠之。果然,這一定是她設下的陰謀。

但南條的便當確實很可愛,看起來十分美味。她的便當華麗醒目,與帝只考量到營養的便當有所不同。

女孩們一片騷動。 ,

「姬沙,這是你親手做的便當吧?」「南條同學真的太完美了!」「好羨慕將來跟你結婚的人喔!」「那個人一定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畢竟他每天都能品嘗這麼可愛的料理!」

女同學們這麼開口的同時,視線一直望著帝。

太刻意了,就跟電視購物台的宣傳手法一樣刻意。

儘管感到如坐針氈,帝依然十分好奇旁邊的騷動,於是窺視著姬沙等人的狀況。

姬沙輕笑著說:

「北御門同學……你這麼想吃的話,我分你一口吧。」

「不用了……感覺有毒。」

這是他的真心話。經過一整天發生的事後,他認為對方在計畫對他下毒……他懷抱著戒心。

「你真沒禮貌。要是你吃了我的便當後送醫院,我會被逮補吧?我吃給你看吧……好嗎?」

姬沙用筷子夾取少許漂亮的歐姆蛋,送入口中。

她面不改色,沒有出現呼吸困難等毒物反應。

「看來……沒有下毒。」

「我早就說過了。來,北御門同學,我餵你,嘴巴張開。」

姬沙用筷子夾取歐姆蛋的另一端,笑著伸向帝。

「不,可是……」

竟然讓女孩子餵自己吃東西,這簡直就像是情侶之間的舉動。

「哎呀,你在害羞嗎?北御門同學真純潔。」

姬沙明顯在挑釁自己。

要是自己堅持拒絕,姬沙可能會認為自己太過在意她的舉動。儘管這樣還稱不上是對她有好感,但在遊戲中,仍會讓自己不利。

「……我吃吃看。」

帝拋開猶豫,吃下被筷子夾住的歐姆蛋。

歐姆蛋宛如夢境般柔軟,內部柔嫩的半熟蛋液溢滿而出。這比帝品嘗過的甜點還要甘甜。為什麼會這麼甘甜呢?他感到不可思議。

「如何?難以下咽嗎……?」

姬沙惶惶不安地詢問。

「你果然加了讓人難以下咽的東西啊!」

「我才沒有!我是在問你味道如何!」

「這樣啊……嗯,很好吃。」

「太好了 ……」

姬沙壓著胸口,像是由衷感到安心。

——這樣的她竟然很可愛……?

看到姬沙這副模樣,帝困惑不已。

姬沙抱著便當盒,走向帝的書桌。

「可、可以的話,你要不要吃吃看其他菜色?我想聽聽你的感想。」

「我對料理的知識不多,只能告訴你好不好吃。」

「這樣就好了。」

「你之後不會跟我收取鉅額費用吧……?」

「你也太信任我了吧!?」

沒錯,帝只是把姬沙視作南條家的繼承人,給予正確的評價罷了。

但這次似乎沒有設置圈套,帝也很開心能嘗到姬沙親手製作的料理,於是決定心懷感激地 品嘗。

此時,傳來一陣聲音。

「料理的感想就交給人家吧!讓我由麥當勞和家庭餐廳鍛鍊出來的舌頭鑑定一下★我開動 了——!」

暴風雨般猛地衝進教室的人,一位外貌與姬沙相似的少女,

當少女企圖搶奪便當時,姬沙迅速退開,少女繼續展開突襲。姬沙將便當舉畜上大喊:

「美月!?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怎麼會知道我做了便當!?」

「咦————?人家當然知道啊——!畢竟你伸一直偷偷摸摸的——這麼好玩的事情,竟然不 讓人家參與,姊姊太狡猾了——!」

少女跳個不停,企圖奪走便當。姬沙卯足全力守護便當盒。就算姬沙對少女使出摔角的鐵爪招式,少女也毫不畏懼。

「南條……?這個人是……?」

看到突然出現的襲擊者,帝困惑不已。

「啊,北御門同學,她是……」

姬沙話才說到一半,少女便在眼睛旁邊比出勝利手勢,活力充沛地擺姿勢。

「你好呀——我是姊姊的妹妹南條美月——!是想跟帝做色色的事情的國中二年級生——!」

「什麼……?」

在今天之內,帝懷疑自己聽錯的次數已經上百次了。

自稱美月的少女外貌亮麗可愛,不輸給姊姊姬沙。

她的臉龐天真無邪,活潑的眼神充滿促狹。眼眸深處沒有任何壞心眼,洋溢著純真的光輝。

單薄的嘴唇誘惑地彎曲著,睫毛宛如洋娃娃般纖長。

她綁著稚嫩的高雙馬尾,看起來甜美可愛,頭髮四處亂翹。

美月身穿國中部制服,雖然有些儀容不整,但她這副穿著看起來不是要誘惑男人,只是覺得麻煩,才將制服隨便穿在身上。

「是我聽錯了嗎?我覺得自己剛剛聽到了奇怪的話……什麼色色的……」

「你沒聽錯喔!姊姊似乎不想跟帝做色色的事,所以就由人家來做!」

「你你你你在鬼扯什麼啊!?」

為了讓美月閉嘴,姬沙撲了過去,卻遭到美月閃避。

「款款,你知道嗎?在姊姊的手機里,有上百張你的——」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姬沙撲了過去,企圖讓美月閉嘴,而用手搗住美月的嘴。

「唔唔唔!唔唔唔唔!

姬沙用雙手從後架住勒住揮舞四肢的美月。

「北、北御門同學,對不起。我馬上把她沉入北極海……」

「不,快住手……她真的會窒息而死。」

美月的臉龐開始充血,看起來真的在垂死掙扎。

「但我不能讓她繼續胡說八道,為了和平地處理事情,我只能趁現在解決她……」

「當你企圖解決她時,就已經不和平了吧!好了,快放開她!」

帝不能眼睜睜看著學妹在眼前送命,便從姬沙手中救出美月。 美月的樣子看起來沒有很痛苦,她迅速躲到帝的身旁。

「真是的——!姊姊太認真了啦——!人家只是開個小玩笑——!」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不能用『只是開玩笑』就一筆勾銷……!」

姬沙漲紅了臉,上氣不接下氣,比差點窒息的美月消耗了更多體力。

美月抓住帝的手臂,興高采烈地說:

「哇——!帝本人比照片更帥氣耶——!真好真好——!人家也想要一個帝——!」

「想要一個帝?我又不是商品……」

帝苦笑著說,但對方這番話並不會讓他感到不愉快。

畢竟美月長得就像外表更稚嫩、智商歸零的姬沙。她的身上也散發出少許南條家特有的妖 艷魅力。

聽到迷你姬沙坦率地對自己表示好感,並不會讓帝感到不快。他能稍微體驗到姬沙喜歡上 自己的感覺。

「哈,帝害羞了——真可愛——!」

「我才不可愛。」

「你很可愛啊——!就跟薯條一樣可愛——!」

「薯條可愛嗎!?」

「可愛啊——!法式油醋口味的薯條特別可愛呢!」

「薯條的口味會影響到它們的可愛程度嗎……?」

這是帝無法理解的領域。

「真是的——你真的太不妙了——人家能理解姊姊的心情——!」

「美月!你快回國中部啦!不要打擾我們!」

姬沙將美月拉開帝的身邊。

「咦——?國中部很遠耶。人家都千里迢迢過來一趟了,人家也想玩——」

「我又不是在玩!這是殊死決鬥!」

「那——人家也想觀摩你們的殊死決鬥——」

「你哪是在觀摩啊,你明明很積極地干涉我們吧!?」

「嗯,對啊。」

「你承認得真乾脆啊!?」

南條姊妹開始爭吵。

在旁人眼中,就是一對美少女在打打鬧鬧,看起來相當惹人憐愛。

帝凝望著兩人唇槍舌戰,感到有些不對勁。

——國中部很遠嗎……?明明就在高中部旁邊……?

然而,他還來不及確認不對勁的原因,午休時間就結束了。

帝聽著老師來回踱步的腳步聲,解答英文文法問題。

他望著書桌上的課本,分析文章結構,逐漸解出答案。由於他事先預習過,問題並不難,然而不管在什麼課堂,都必須認真向學,這是北御門家的作風。

不過,今天上課時雜音不斷。

「帝、帝,人家在叫你,陪人家聊天嘛——」

美月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依偎著自己的肩膀。姬沙坐在同一個方向,她用能殺人的表情瞪著這邊。

帝感受到生命危險,低聲回覆美月。

「陪你聊天……但你也要上課吧?你快回國中部教室吧。」

「不要緊啦。人家很笨,奶奶對人家也沒有任何期待——」

美月一派輕鬆地笑道。

——她口中的奶奶……指的是南條家家主吧。

帝回想起小時候在社交場合見過的老奶奶。雙親當時告訴他,那位長相凶神惡煞的老奶奶就是帝的敵人。他當時望著對方時,彷佛正看著一位魔王。

「不說這個了……」

美月在帝耳畔竊竊私語。

「帝,你喜歡姊姊吧?」

「什麼!?」

帝的心臟停止跳動。

接著心臟迅速重新開工,他窺視姬沙的模樣。姬沙依然用惡鬼般的表情瞪著兩人,但她似乎聽不見兩人的交談內容。

美月繼續說:

「哈哈,一看就知道了——人家不懂姊姊為什麼沒有發現你的心意,大概是因為『愛情是盲目的』吧——?」

「我才不喜歡她。」

帝用僵硬的聲音拋下這句話。

他滿心只盼望能趕快離開這裡。

「我知道你不能老實地說出心聲,奶奶和姊姊都說這是遊戲規則。可是啊……」

美月勾起嘴角。

「帝,你也喜歡人家吧?」

「你說什……」

「人家知道喔——直覺是這麼告訴人家的。除了姊姊之外,你對人家也很有好感吧?畢竟人家跟姊姊很像。」

她說對了。儘管帝對美月的好感沒有轉化成喜歡,但美月的外貌、氛圍和氣質,都激起他的本能。

「蕃茄湯和蕃茄醬的外觀也很相似,卻是兩種不同的東西……」

「差不多吧!外觀相似就好啦。只要把蕃茄湯抹在披薩上就好了嘛!」

「那樣披薩會濕掉。」

美月湊向帝,嘴唇與帝的耳朵若即若離,竊竊私語。

「跟你說喔……人家不會那麼麻煩喔?」

「什麼意思?」

「人家是次女,可以離開南條家。人家跟姊姊不一樣,個性坦率。你想要人家做什麼,人家都會乖乖照辦。」

美月的體溫覆蓋著帝的身體,她的手放在帝雙腳間的椅面上,姿態艷麗性感,雪白大腿散發酸甜的氣息。

「帝,你想做什麼事?只要你拜託人家,人家可以馬上成為你的戀人,甚至願意嫁給你喔。」

她引誘帝走上一條更容易的道路。

看到貌似姬沙的美少女誘惑自己,帝感到享盡了生為男人的福氣。

但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聳了聳肩。

「……我正在跟南條姬沙玩遊戲,我不會中途退出。」

不管遇到什麼狀況,北御門家的男人都不會動搖,也不能動搖。

美月杏眼圓睜。

「嗯……你好專情。姊姊真有眼光。」

她的聲音帶著一抹雀躍。

「不說這個了,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

「為什麼……就算你待在我們教室,老師也不會生氣……?」 ,

帝凝視著美月。

國中部的學生禁止在上課時間待在高中部。就算美月使用了南條家的影響力,班上同學卻 沒有人有怨言,未免太奇怪了。

美月似乎覺得很有趣,笑出聲來。

「呵呵——人家沒辦法告訴你——否則姊姊一定會殺了人家——」

「果然有某種理由吧……?我從早上就覺得不太對勁……」

「這個嘛——人家可以給你一個提示喔——」

「拜託你了。」

帝執意請求。他宛如身在五里霧中,希望能獲得一些線索。

「那麼,人家要跟你交換條件!把你的電話和L I N E的I D告訴人家!」

「我是不介意告訴你啦……」

「太棒了……!」

美月手握成拳,擺出勝利的姿勢後,開始滑起帝和自己的手機。她不只和帝交換聯絡方式,還逕自設定了自己的檔案,以及來電時的圖樣。

「說到提示的話——教室里只有一個人沒有稱讚姊姊。人家建議你找出那個人,在四下無人之處與對方談一談。」

帝輕而易舉地找出沒有稱讚姬沙的人。

瓦屋木影。這位總是像狗仔隊不斷跟蹤帝的新聞社女同學,是唯一沒有接近姬沙的人。

當其他學生愉快地享受學生生活時,只有她面色鐵青,鬼鬼祟祟地來回踱步。

模樣明顯很可疑。

不,其他學生比她可疑一百倍,但兩方可疑的地方不太一樣。

由於木影是個麻煩人物,帝平時不想與她扯上關係,但現在別無他法。

帝走向木影的座位,打算暫時與對方攜手合作。

為了不讓周遭同學產生戒心,帝若無其事地與對方攀談。

「瓦屋,我有話想跟你談談,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咦……?嗯、嗯?你想談什麼?」

木影莫名地感到畏懼。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就是那件事嘛。」

別說了,你察言觀色一下,跟我過來吧。帝懷抱著這樣的心情,跟對方使了眼色。

木影只是錯愕地歪著頭。

「那件事……你指的是居住在亞馬遜深處,喜歡模仿他人的原住民嗎?」

這究竟是哪一件事啊!帝在心中大喊。

但他不能把時間浪費在爭吵上,休息時間只剩下一半了。

他必須隨便配合一下木影,帶對方離開教室。

「對啊,我要談與原住民有關的事。」

「我不太想談這件事……抱歉。」

「我也不想啊!」

「咦?可是,是你先提起原住民的事情吧……」

「我哪有啊!」

「說得也是,我也比較想談法式油醋……」

「你到底在談哪一件事啊!」

事情一直沒有進展。

帝總覺得木影在轉移話題,不想跟自己離開。

「總之,你跟我過來吧。我有事要跟你確認。」

「好、好的……」

帝抓著木影的相機,邁開步伐。相機繩掛在木影脖子上,帝用木影重要的機材當作威脅, 木影也只能跟著他離去。

室內極有可能安裝竊聽設備,帝於是離開校舍。

他移動至相對安全的運動場,拿起兩個平擺在地面的金屬制整土土耙,將其中一個交給木 影。

「瓦屋,給你,你也動手吧。」

「你、你要做什麼……?我不擅長繪製麥田圈……」

「我也不擅長啊!」

木影哀怨地搖搖頭。

「但我們只是普通人,單憑我們兩個人不可能在休息時間繪製出麥田圈……就算有五個人,也要花上一晚,才能畫出半徑五公尺的麥田圈……」

「我不需要知道這種情報!要是我們兩個呆站在運動場上,什麼也不做,其他人會覺得可疑吧?為了掩飾,我才想要一邊整地,一邊談話。」

「我們又不是棒球社社員,突然開始整理地面,大家才會感到可疑吧……」

她說得沒錯。

「說得也是……但我也沒辦法啊。我們在運動場做什麼事會比較自然?」

「你追我跑?」

「你要在全力衝刺時交談嗎?很累人喔。」

「我們兩個來拔河吧。這樣移動距離也很短吧。」

「看起來太可笑了吧。」

「那麼來投接球。」

「簡直像是父親和兒子在交流。」

最後,帝和木影使用土耙整土的同時,展開密談。要是有人詢問,他們可以說是棒球社的同學拜託兩人幫忙整地,矇混過去。

對於女孩子來說,鐵製土耙太過沉重,木影發出哀號,邁開步伐。儘管帝很同情對方,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瓦屋……你會不會覺得今天的學校不太對勁?」

「……………………!」

木影突然停下腳步。

「你果然也這麼認為吧,我其實也——」

「我不這麼認為!」

「咦?」

「我不認為我不認為! 一點也不奇怪!日本今天也風平浪靜,我只是善良平凡的普通市民!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發現!」

不管怎麼看,木影的態度都很可疑。她汗如雨下,眼神遊移。

發現有人跟自己抱持相同想法,帝稍微放下心來。

「不,感覺不太對勁吧。每個人都不斷稱讚南條……」

「畢竟姬沙是一位優秀的女孩啊!她值得大家稱讚!我也在稱讚她喔!是的,我正在稱讚她!不只有我一個人是地球人!所以千萬別綁架我!千萬別把我當成待宰的牲畜!我無論如何都想留在地球上!所以,不要抓走我!」

木影在球場上躺成大字型,大哭大鬧。

「……不管你怎麼抵抗,當外星人要綁架你時,你也手無縛雞之力喔?」

「已經太遲了嗎!?」

「不是這樣,事情的狀況應該跟你想像中的不一樣……我猜啦。」

「不一樣嗎!?除了我之外,大家都成為外星人了吧!?」

「大家變成外星人後,為什麼會對南條讚不絕口啊?」

「因為地球人不可能誇讚南條同學啊!」

「沒想到你這傢伙這麼過分。」

老實說,平時同學們不可能對姬沙這麼友善。

也就是說,在這起事件中,姬沙是最可疑的人。

她一定在策劃某個陰謀。不過,就算逼問,姬沙也不可能會據實以告,反而會心生戒備,加強防備。

「總之,希望你把掌握的情報告訴我。除了大家不斷褒獎南條之外,有其他可疑之處嗎?」

木影從球場站起身,拍掉制服上的沙土。

「可疑之處……這麼說起來,我今天悄悄躲進接送你的車子,藏在後車廂中……」

「後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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