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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破壞行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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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南條……怎麼可能……你不是那個南條家的人吧……?」

凜花困惑不已。靜川家與北御門家自古以來就有交流,因此她知道南條家和北御門家的糾紛。

帝焦急不已。

「哈哈,怎麼可——」

「就是那個南條家!既是北御門家的宿敵!也是北御門帝最大的敵人……那就是我,南條姬沙。不過,我現在是他的同學,我們相處得非常融洽……很融洽,超級融洽喔,呵呵。」

姬沙發出自傲的笑聲。

「你、你為什麼一直要強調你們的感情很融洽……?」

「因為這是事實啊!我們幾乎整天都待在一起喔?我們隸屬於同一個委員會,經常需要兩個人單獨工作喔?比起父母,我們相處的時間更長呢!」

凜花渾身顫抖。

「你、你們相處的時間比父母還長……也就是說,你們是親子嗎……?」

「沒錯!」

「才不是!你突然說些什麼啊!」

儘管現況讓帝感到混亂不已,他依然瞪著姬沙。

——你打算破壞我的親事嗎!?

——當然啊!!

姬沙也瞪著他。兩人只用著眼神交談。凜花交互望著兩人,不安地低語。

「你們看起來……很親密……」

姬沙聳了聳肩。

「比起父母許配的對象,我跟他的關係更親密。他跟我交談時,不會像面對某人時一樣用敬語講話。」

「……唔!」

凜花繞著雙手,跟剛剛沉著的模樣不同,她纖細的肩膀微微散發怒氣。

凜花緊盯著帝。

「帝大人!」

「是!」

帝忍不住挺直背脊。

「請你也用普通的態度跟我說話!竟然對未來的妻子使用敬語,這樣未免太奇怪了!」

「但我們才剛認識……」

「我們認識很久了!我們小時候常常玩在一起吧!請你用普通的語氣跟我說話!拜託你了!」

凜花氣勢洶洶地請求。

姬沙低低地發出『喔〜』的一聲,似乎感到有趣。這是她招惹出來的結果,她看起來卻悠然自得。

「好、好吧。我知道了。凜花小姐,我會用普通的語氣跟你交談。」

「還有你對我的稱呼!請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你是北御門家的下一任當家,我希望你的態度能更有威嚴一點!」

凜花探出身體訴說,一雙美麗鳳眼逼近而來,震懾住帝。

帝吞了口口水,緊張地說:

「我、我知道了……凜花。」

「啊……」

凜花突然羞紅了臉。

「那、那就好……我莫名感到好難為情……」

她的手在腰際緊握,忸怩地轉動身體。

看到對方的反應,就連帝的脖頸都開始發燙。

「呃、可是,凜花好像還是用敬語在跟我說話。」

「我、我不要緊……我比較希望你粗魯地對待我……」

「這、這樣啊……」

兩人明明站在公園中央,卻呆愣在原地,遭受羞恥吞沒。

——凜花意外地……可愛……

對方明明是雙親許配給自己的對象,帝卻忍不住產生這種想法。

不知道是不是帝的錯覺,凜花自傲地望向姬沙。

「怎麼樣?我們已經親密到可以直呼對方的名字了。南條小姐,你似乎還在用帝大人的姓氏稱呼他呢。」

「唔……」

姬沙緊握雙拳。

凜花乘勝追擊。

「這也沒有辦法。不管你們感情多好,帝大人和南條小姐都只是普通同學……並不是男女朋友。你們之間有一道無法跨越的牆壁。」

「才、才沒有!我已經做出覺悟了,就算必須破壞北御門同學的胃壁或細胞壁,我都要繼續前進!」

「這樣我會死喔!?」

帝的胃壁已經有些受損了。

就算受到對方莫名其妙的反擊,凜花也毫不畏懼。

「但你們之間有一道心牆吧?你仍然稱呼他為『北御門同學』。」

「啊,不,我剛剛叫錯了!等一下,我會設法解決這個問題!」

姬沙壓著胸口,做著深呼吸調整氣息。

接著轉向帝,用緊張的聲音說:

「ㄉ、ㄉㄉ、ㄉㄉㄉㄉㄉㄉㄉㄉ……」

「ㄉㄉ?」

凜花疑惑地歪著頭。

姬沙大概想喊帝的名字,卻遲遲喊不出口。

這樣不過是個以*耳朵癢得要死的女孩子罷了。(編註:帝的日文是みかと,因姬沙在這裡反覆說著み,而みみ為耳朵的日文,故有此言。)

「ㄉ、ㄉㄉㄉㄉ、ㄉㄉ、ㄉ一………我還是辦不到!」

姬沙面紅耳赤,雙手搗著臉,蹲在地上。

「呃……………………」

凜花一時語塞。

就連姬沙的耳朵也變得通紅,她渾身顫抖。

——不行,太可愛了。

帝在心中感嘆。

帝以為姬沙是因為跟自己仍有距離感,才用姓氏呼喚自己,看來並非如此。她是因為感到害臊才這麼做。帝搞不懂對方的性格究竟是大膽還是纖細。

姬沙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後,從正面指著凜花。

「你、你可別以為自己贏得這場勝負了!我完全沒有受到打擊!我才不會因為闖入遊戲的黑馬踹了我一腳就瀕臨垂死邊緣!」

她淚眼汪汪地說。

「遊戲  ?黑馬  ?」

凜花露出一頭霧水的表情。

「既然如此,我們來一決勝負吧!直到這場約會結束前,看看誰能讓北御門同學傾心!我們三個人在公園逛逛並分出勝負!」

「我、我不會輸給你!帝大人是我將來重要的丈夫!我不能讓他落入南條家手中!我們要堂堂正正地一較高下!」

伴隨滋滋作響聲的聲音,兩位少女間迸發出火花。

一方是大和撫子,宛如綻放湖邊的水仙。一方是高傲公主,宛如誘惑人心的惡魔。

不管是外貌或氣質都勢均力敵的兩位美少女。

「怎麼在不知不覺間演變成三人約會了……?」帝困惑不已。

三人按照原定計畫來到廣場。

廣場周圍鋪著草坪,讓訪客能隨心所欲地度過假日。

有些親子正在玩球、有些人在樹蔭下鋪著墊子野餐、有老人家只是來散散步、有年輕人只顧著仰望天空。

時間緩慢流逝。優美的藍天上,雲朵不斷飄移。

眼前的景象悠閒宜人。

三人明明處

在這樣的狀況下……

「呵呵……我們先來較量女性魅力吧……」

「所謂的女性魅力就是女人味的意思,靜川家的女人在這方面不可能輸給任何人!」

姬沙和凜花湧出鬥志,氣氛一觸即發。

——凜花的個性這麼激進啊……?

不管是帝和她在派對上見面時,或是在料亭打照面時,他都認為對方是個安分的女孩。然而,一踏上戰場,她便展現出強悍的精神力,這一點確實很有大和撫子的風範。

此時,一位帶著臘腸狗散步的老婆婆走了過來。

姬沙的眼睛閃閃發亮。

「第一個題目!我們對那隻動物的反應,將決定我們女性魅力的高低!裁判當然是北御門同學!」

「……咦?我嗎?」

「當然啦!除了你之外,沒有人可以擔任裁判吧!靜川小姐,你做出覺悟了吧?」

「是的……我做好心理準備了。」

凜花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凜花散發大正女子只帶著一把剃刀上戰場的威嚴,看起來很適合穿著女學生服和袴。

「那麼……預備,開始!!」

伴隨著姬沙的號令,兩個人沖了出去。

這場勝負……先跑到臘腸狗跟前的人將取得勝利!

兩人全力衝刺,彷佛對這一點堅信不移。一旦其中一方先聲奪人,落後一步的人就不能與對手做出相同的反應,情勢會對落後者不利。要是對手搶先做出一百分的反應,另一方最多也只能獲得九十九分。

這讓姬沙和凜花都卯足全力。

兩位少女賭上性命發動突擊……在小型犬眼中,兩人的體格就跟巨人沒兩樣。看到這樣的物體沖向自己——

「汪汪汪!」

臘腸犬拚命逃走。

就連臘腸犬的飼主老婆婆,都邊求饒邊拔腿狂奔。

「最近的老人家真有精神……」

帝目送著可憐的老婆婆離開。

姬沙和凜花一臉茫然。

「他們為什麼要逃……靜川小姐,都是因為你太可怕了吧!」

「不是的!南條小姐,是因為你全身洋溢著殺氣吧!」

「你們兩個都是!」

老實說,要是帝看到兩人拿出剛剛那股猛勁襲擊而來,他也會重新思索防禦方式。

看到凜花意外起勁的模樣,帝彷佛大夢初醒。

三人這麼交談時,抵達了花圃。

五彩繽紛的花朵爭妍鬥豔,迸發幾乎有些嗆鼻的芬芳。簡直就像精心打扮過的少女們。

姬沙揚起無畏的微笑。

「那麼……靜川小姐,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女性魅力吧。剛剛那隻狗只是小試身手……待在為了女生打造出的花朵前,才能發揮真正的女性魅力!」

「剛剛稱不上小試身手吧……我知道了!」

凜花露出嚴肅的表情後,在花圃正中央彎下身。

她身上的和服依然整潔乾淨,姿勢嬌弱柔美,柔軟的手接近一朵白花,輕輕將白花拉近自己身邊。

接著,她閉上眼睛,靜靜享受花香,並揚起一抹嬌羞的微笑。

「帝大人,這朵花好香,請過來聞看看。」

「好、好啊……」

凜花柔聲呼喚。假使凜花用這種方式邀請帝走過*三途川,他說不定真的會答應。這讓帝畏縮不前。(編註:傳說中的冥河。) 但姬沙抱著手臂說:

「零分!滿分一百億分,你只得了零分!」

「為什麼會這樣!?」

聽到姬沙斬釘截鐵的語氣,凜花開口抗議。

姬沙哼了一聲。

「你竟然還問理由,看來你只是個半吊子!竟然沒辦法自己找出答案,你沒資格討論女性魅力!負五百億分!」

「這場比賽計分的基準是什麼!?請你解釋一下!」

凜花困惑不已,帝認為計分的標準應該是姬沙的心情。

裁判明明是帝,為什麼是姬沙給分數?他對此也一頭霧水。這大概也要看姬沙的心情吧。

「你看看我的模範回答吧……我至高無上的女性魅力,讓整個銀河都憧憬不已!」

「好、好的……」

「你把門檻提升得太高了……」

凜花和帝提心弔膽地望著姬沙,聽到對方這麼誇下海口,他們也忍不住感到期待。

姬沙從包包中拿出手機,操作畫面後,拿到耳邊。

「現在可以派直升機過來嗎?不准拒絕。你們把火焰噴射器裝進直升機,帶過來給我。我的目的?這還用說嗎?我要放火燒了花圃!動作快!三分鐘內過來!」

「你究竟要做什麼啊——————!?」

帝撲向姬沙、奪過手機,直接掛斷電話。

「你為什麼要阻礙我!我還沒講完電話耶!」

「你為什麼要放火燒掉花圃啊!?你是魔鬼嗎!?」

「這麼做才有女人味啊!你不懂嗎!?」

「我不懂!」

「你理解一下我的想法!理解一下啦!」

「我也想這麼做啊,但我沒辦法理解啦!」

帝高高舉起手機,讓姬沙沒辦法奪回去。姬沙拚命跳啊跳,企圖奪回手機。

「別說了,把手機還來!要是你敢逕自偷看我的手機,我會大開殺戒喔!我會殺了你的所有親朋好友!」

儘管姬沙拚命的樣子惹人憐愛,威脅的話語卻極其駭人。她竟然不是以北御門本人,而是以親朋好友作為威脅,這一點特別惡劣。

「我可以把手機還給你,但你要答應我,不能燒毀花圃。還有,你必須把自己企圖燒毀花圃的理由告訴我。」

「真、真拿你沒辦法!我今天就先別燒毀花圃吧!」

「明天和後天也不能這麼做!千萬別燒掉花圃喔!?」

帝反覆叮嚨後,將手機還給對方,姬沙鬆了口氣,將手機放到包包深處,仔細關上後,她緊抱包包,戒備著帝。

——她的手機里究竟……?

看到對方激烈的反應,帝相當好奇。然而一旦打開潘朵拉之盒,災禍將一涌而出,因此他決定不予追究。

姬沙似乎對自己慌亂的反應感到難為情,清了清喉嚨。

「……你也知道嘛,女孩子不允許有任何物體比自己還要美麗吧?所以,看到美麗的花朵,自然想要踐踏它們……不對,我希望花朵從世界上消失。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吧!火焰噴射器正是女性魅力的象徵!」

「不是這樣的!」

凜花大力否認。

「不,我沒有錯!童話故事中的女王也曾企圖殺害白雪公主吧!?也就是說,美麗需要付出代價……除了自己之外的人事物必須付出代價!」

「那位女王只是個反派角色罷了……」

帝再次體會到南條家的恐怖。

姬沙望向在廣場散步的一家人。

「我們繼續比賽吧。那裡有個坐在嬰兒車上的可愛嬰兒……我們用那個宛如珍珠的美麗嬰孩,來比劃一下女性魅力吧……沒錯,必殺女性魅力!」

「必殺這一詞不是這樣用的吧!?」

「夠、夠了!我們別再比較女性魅力了!」

凜花臉色發白。

她一臉畏懼,似乎擔心姬沙會使用火焰噴射器攻擊這家人。

「哎呀,你現在要放棄比賽嗎?也就是說,你打算認輸吧?畢竟我還可以繼續戰鬥,所以就算是我獲勝吧?」

「嗚……是、是的……我不介意……」

「真遺憾。我本來打算在最後一場比賽使出女性魅力之拳,進行殊死決戰的……」

「女性魅力和殊死決戰有關係嗎!?這已經跟主題無關了!」

凜花泓然欲泣。

「北御門同學!我贏了!我贏了喔!我的女性魅力比較高喔!」

姬沙的眼神熠熠生輝,跟帝報告。

「太好了……」

這就是所謂的『贏了比賽卻輸了球品』嗎?帝在國語上又學了一課。

儘管姬沙在女性魅力對決中獲勝,身上卻看不到一絲女性魅力。

帝等人被姬沙拖著散步後,抵達有著展望台的山丘。

附近有間店鋪,記載著販賣菜色的旗子隨風飄揚。

在周圍的長椅上,可以看到親子、情侶及年輕女性正品嘗著霜淇淋。

凜花的步伐變得緩慢,她有些顧忌地開口:

「帝大人,對不起。我有點疲倦了……如果能稍作休息,我會很開心的……」

姬沙蹙起柳眉,陷入沉吟。

「真令人困

擾……她為什麼會累啊……這是誰的錯呢……?」

「就是你的錯吧!?」

如果只有帝跟凜花在公園散步,就算過了無聊的兩個小時,也不至於消耗太多熱量。然而,姬沙加入後,兩人根本顧不上無聊。

他們提心弔膽,擔心姬沙會召來武裝直升機,或是讓公園變成一片火海。光是要駕馭姬沙,就讓帝竭盡全力。

「我們先在這裡稍作休息吧。那裡似乎有賣好吃的東西。」

「謝謝。」

凜花鬆了口氣。

對於一位就讀歷史悠久千金學校的學生,與姬沙相處的時光太過刺激。

「我想吃可麗餅!我們去買可麗餅吧,可麗餅!」

「我不太喜歡甜食,不過……偶爾吃一點也不錯。」

雖然帝這麼說,但他其實對可麗餅懷抱一抹憧憬。

對於熱愛日本的北御門家男人來說,他們頂多只會吃烤糰子當作甜食,幾乎不曾品嘗小女生才吃的可麗餅等西式甜點。

帝從口袋取出錢包。

「凜花,你要吃什麼?」

「我跟帝大人吃一樣的就好。」

凜花理所當然似地回答。

「等一下!靜川小姐,如果北御門同學吃狗食,你也會跟著吃狗食嗎!?」

「當然會。」

「這是妻子的職責嗎!?妻子是為了吃狗食而存在的嗎!?」

姬沙因恐懼而顫抖。

「我什麼時候說要吃狗食了!?」

「帝大人,不要緊。只要是你的命令,我甚至願意吃貓食。請不要顧忌,儘量命令我。」

凜花的眼神有些駭人。

「不……我不是在對你下令。你只要買你喜歡吃的東西就好。」

「既然你這麼說,我就去選我喜歡的可麗餅口味。」

凜花展現出男尊女卑的態度。帝出身自政治家家族,他不討厭對方乖巧遵從的態度,但總覺得有些難為情。

三人在店裡排隊後,點了自己想吃的可麗餅。

姬沙點了黑莓卡士達,帝點了牛肉起士,凜花點了草莓鮮奶油。

等到要付錢時——

「由我來付錢吧。」

「我來付吧。」

姬沙和帝同時掏出錢包,兩人間洋溢著緊張的氣氛。

「等一下……北御門同學?你以為請客就會讓自己占上風嗎?那你就大錯特錯了。這點小錢不會讓南條家人感到感恩,你也沒辦法討好我……你就乖乖讓我來請客吧。」

姬沙瞪著帝。

「被南條家人請客,就像是出賣靈魂……你認為我會上當嗎?既然你不會因此感恩,就乖乖讓我請客吧……?」

帝瞪著姬沙,不願讓步。

「哎呀,你會什麼這麼不想被我請客?因為男人的尊嚴嗎?竟然緊抓著這種小小的自尊,北御門同學真是心胸狹窄。你不願意接受我的好意嗎?」

「我哪有什麼自尊……只有最低限度的警戒心……我知道一九二九年的華爾街股災,是南條家暗中在搞鬼……」

「別說這麼多了,讓我請客!」

「我來請客!」

儘管兩人搬出許多藉口 ,到頭來只是意氣之爭罷了。

帝拿出一萬日圓紙鈔,姬沙拿出黑卡,緊壓在對方臉上。

店員望著兩人爭吵,渾身顫抖。

「你、你們等一下!這種小店不收一萬日圓紙鈔,也不收黑卡!」

凜花似乎看不下去,擠進兩人之間。

「什麼  ?」

「為什麼!這張卡能在世界上每個國家使用!你的意思是我們不在地球上嗎!?」

「大鈔會造成小店的困擾,這種店家也不收信用卡!這裡就由我付錢,兩位下次再請客吧。」

凜花從白色錢包取出一千日圓鈔票和零錢,付給店員。

「原來如此……小店往往沒有準備太多零錢,我必須預先換好零錢……」

帝學到一課,感慨地說。

「下次要請客嗎?也就是說,我欠了靜川家一個人情……?靜川家掌握了我的弱點……?你打算要讓我請你吃什麼……」

姬沙低頭思索,面有難色。

店員以飛快的速度做好可麗餅塞給三人後,便躲進店裡的深處。

三人拿著可麗餅,坐在長椅上。

姬沙和凜花坐在帝的左右兩側。享用點心時,兩位女孩的膝蓋朝著中間,毫不鬆懈地監視著彼此。氣氛一點也不放鬆。

吃到一半時,姬沙不經意地開口:

「北御門同學,你的可麗餅看起來很好吃。我沒吃過鹹的可麗餅,是什麼味道?」

「什麼味道啊……我很難解釋……」

帝不曾擔任過美食播報員。

「那你可以讓我吃一口嗎?我也會分給你吃,來。」

姬沙笑著遞出自己的黑莓卡士達可麗餅。

「咦……」

可麗餅上仍殘留著姬沙可愛的咬痕。餅皮和奶油的斷面閃爍著妖艷的光澤,散發出誘惑的氣息。

看到帝猶豫的模樣,姬沙揚起惡作劇的笑容。

「哎呀,怎麼了?北御門同學害羞了嗎?也就是說,你很在意我吧?你是不是太喜歡我,所以緊張了?」

「……不是這樣。」

姬沙說中了。

光想到自己的嘴唇將碰觸姬沙嘴唇接觸過的地方,帝的內心就小鹿亂撞。

「明明就是,你快承認吧。一想到要跟我間接接吻,你就害羞到不行。就像幼稚的小學生一樣。」

姬沙用壞心眼的語氣進攻之際,不斷將可麗餅靠近帝的嘴邊。

要是放任姬沙不管,兩人將會強行間接接吻。儘管帝不用為此負責,但他覺得這件事會讓姬沙在遊戲占了上風。這一定不是他的錯覺。

繼續這樣下去就糟了,帝痛苦地回擊。

「我就不用了,你先吃我的吧。」

「咦……」

姬沙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我不用了。你先吃我的吧。」

「為什麼?是你想試味道吧?不用客氣。」

「可、可是……我已經吃飽了……」

「你什麼時候吃飽的?你現在說的話跟剛剛的發言互相矛盾喔?快吃吧。」

「啊……唔……」

帝遞出可麗餅後,姬沙望著可麗餅的斷面,全身僵硬,雪白的耳垂慢慢染上淡淡的桃紅色。

「……你害羞了嗎?」

「誰誰誰誰誰誰誰在害羞呀!」

她不但咬字不清,講話還破音。

「騙子。別說了,你快吃吧。如果你不吃,代表你很在意我吧?這是你剛剛自己說的喔?」

「等、等一下!你等一下!不是這樣!我不是這個意思!」

帝將可麗餅遞給對方後,坐在長椅上的姬沙向後仰,企圖逃跑。

她滿臉通紅、眼神遊移,太過倉皇失措了。

姬沙剛剛還遊刃有餘地發動攻勢,現在卻態度丕變,十分笨拙。這讓帝感到相當愉快,激起了他的嗜虐心。他整個人壓在姬沙身上低語:

「南條,你的臉好紅。你其實很脆弱吧。一想到間接接吻,就讓你害羞到不行,根本沒辦法這麼做吧?南條,我說的對吧?」

「別,別這樣,北御門同學……我對剛剛的事道歉……原諒我……」

姬沙用手掌無力地抵擋,全身顫抖。

看到她彷佛遭人粗暴對待的模樣,更加勾起帝的欲望。

「你必須說到做到才行吧?我會強迫讓你吃下去。嘴巴張開。」

「啊……………」

看到可麗餅逼近而來,姬沙瞪大眼睛,卻沒有避開可麗餅,微微張開讓人愛憐的嘴唇。

當姬沙的櫻桃小嘴即將碰觸到帝的可麗餅時——

「既然你不吃,我就不客氣了!」

凜花雙頰泛紅,竄進兩人之間。

她咬下帝手中緊握的可麗餅,宛如努力咀嚼的倉鼠,拚命消滅可麗餅。

儘管看起來相當勉強,凜花仍迅速吃完可麗餅,吐了口氣。

「我一點也不在意跟帝大人間接接吻!我的心態與南條小姐不一樣!」

「心、心態是什麼意思……」

姬沙難得遭到別人震懾。

凜花用指尖撫著剛間接接吻完的嘴唇說:

「也就是男女之間的心態。對夫妻來說,間接接吻根本不算什麼,直接雙唇相貼才是理所當然的。」

「你、你在說什麼……」

姬沙畏縮地問。

「我只是在陳述很正常的事情罷了。畢竟我和帝大人將成為夫妻。對吧?帝大人。」

凜花熱情地低語。

「就算你這麼問,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帝也有些畏縮。

他本來以為凜花是個乖巧的無趣女人,沒想到對方意外地大膽。

姬沙全身發顫,指著凜花。

「我、我嚇了一跳。沒想到北御門同學的未婚妻是這種女人。」

「我不過是為了與他結為連理,做好萬全的準備罷了。我們馬上就要舉辦訂婚儀式,這麼一來,我就能正式成為帝大人的未婚妻了。」

姬沙困惑地說:

「咦……訂婚儀式……?什麼時候……?」

「兩周後!也就是說,我和帝大人在兩周後就可以開始繁殖下一代了!」

「你說的太露骨了吧!」

就連帝也忍不住抗議。

白瀨女子學院的校訓是純潔無瑕,這不是該所學校女學生會做出的發言,也不適合清純的凜花。帝認為她應該幾乎要忘記自我了。

姬沙茫然地低語:

「兩周後……兩周後,北御門同學就要脫離處男的身分……北御門同學就不是處男了……」

「別說了!」

儘管帝確實是處子之身,但這個發言會讓他的名譽嚴重受損。一個小女孩跟父母坐在附近的長椅上,疑惑地歪著頭。

「爸爸,我問你喔,處男是什麼意思?」「呃,那、那是……」

父親一臉焦急。

「款飲,那這到底是什麼意思?處男是什麼!爸爸!處男!」「我解釋給你聽,你別大聲嚷嚷!處男就是……很羞羞臉的事。」「爸爸,你是處男嗎?」「不是喔!」「人好了!小舞的爸爸不是處男!」「是啊,多虧了媽媽……」「太棒了!多虧了媽媽,爸爸才不會羞羞臉!」

女孩坐在父親的膝几上興俗地人喊。

「處男是相當羞羞臉的事……」

帝跌落深淵。

「不要緊!帝大人,有我陪在你身邊!」

「好、好的……」

凜花莫名可靠。

「我、我……要回去了……」

另一方面,姬沙踏著搖搖晃晃的步伐,踉蹌地離開原地。

她撞到行道樹,發出哀號後,腳絆到階梯,差點跌倒。

「你好像很疲倦,沒事嗎?我幫你叫車吧……?」

「不要緊……我只是想早點回去看傍晚的*磯野小姐……」(編註:影射動畫《海螺小姐》。)

她的眼神死氣沉沉,嘴角勾起微笑,搖搖晃晃地離去。

——她現在這副模樣……是受到打擊了嗎?不,怎麼可能……她一定是認為我訂婚後就很難贏得比賽了……

帝從長椅上站起身,凝望著姬沙的背影。

凜花喃喃自語。

「帝大人,原來你喜歡的人是南條小姐啊……」

「怎、怎麼可能……」

帝大驚失色。

凜花憂傷地嘆了口氣。

「就連孩子也看得出來吧。你的眼神、聲音和態度都透露出對南條小姐的好感。然後,南條小姐……」

「……怎麼了?」

看到凜花支支吾吾的模樣,帝開口詢問。

但凜花立刻搖了搖頭。

「沒事。」

「是嗎……?」

帝總覺得自己漏聽了一件相當重要的事,但他無法強迫對方給出答案。尤其是凜花這種類型的女生,一旦決定保持沉默後,就絕對不會開口。

凜花站起身,緊盯著帝。

「帝大人……你會跟我訂婚吧?」

「……你為什麼這麼問?」

凜花緊閉著嘴,一臉嚴肅。現在的氣氛,似乎不允許帝開玩笑或辯解。

「不管你多喜歡南條小姐,我們將會訂婚都是絕對的事實。北御門家和靜川家現在都無法悔婚了……不,我絕對不會放棄這門婚事。」

凜花毅然決然地盯著帝。

「你不介意嗎?北御門家代代都是任由家庭決定婚事,靜川家卻不一樣吧?你不介意這種……父母決定的婚事嗎?」

「……不是這樣的。」

「咦?」

「不是的!那個,是我……!」

烏黑秀髮在空中飛舞。

她纖瘦的身體竄入帝的懷中。

凜花將臉埋進帝的胸口,緊抱住帝。

「……是我希望能跟你提親。雖然這是我父親的提議,卻是我做出的選擇,他們並沒有強迫我。」

「這是你做的選擇……?」

帝目瞪口呆。

北御門家沒有這種自由,無法選擇自己所愛。

所以,他本來以為凜花的立場與自己相同。

「帝大人,我能想像你的心情。因此,我不會要求你馬上忘記南條小姐。可是……我一定會讓你忘了她的一切。帝大人,你可以隨心所欲地對待我……」

凜花的唇瓣靠近帝。她全身顫抖,低聲拋下這些話。

水潤的眼眸只映出帝的身影。妖艷的脖頸飄散出艷麗的香氣,侵入帝的鼻腔。

——除了她之外  還會有人這麼喜歡我嗎

凜花沉重的愛震懾住帝。

假如自己聽父母的話,與凜花結為連理,一定能獲得幸福。為了讓帝幸福,凜花一定會不擇手段。

帝忍不住產生這樣的直覺,呆站在原地。

凜花則遲遲不離開帝的身邊。

「唉……」

姬沙待在南條家的大浴場,嘆了口氣。

人理仃制的漆黑浴池,四周包圍若梢細的雕像。姬沙整個人浸泡在寬敞的浴池裡,感覺像是被丟棄在宇宙的黑暗中。

只有南條家的直系血親,並且要是未婚女子才能進入這間奢華的浴室。浴池裡的泉水是從遠方接引而來的溫泉。

姬沙待在這個極盡奢華的空間中,伸展著令世人憧憬、宛如女神的美麗肢體,心情卻沉重不已。

——北御門同學……並沒有流露出厭惡的神情……

她當時看得一清二楚。

逃離帝和凜花身邊後,姬沙依然很在意對方的狀況,於是躲在暗處觀察兩人後……她看見凜花抱住帝。

凜花相當認真地對帝示愛,帝也沒有拒絕。兩人之間沒有任何障礙。雙親不但同意兩人交往,還贊成他們的婚事。

「我根本……沒有勝算……」

姬沙嘆了口氣後,美月走進大浴場。

「姊姊,怎麼了——?你怎麼在嘆氣?」

她疑惑地端詳著姬沙的臉龐。

「……我沒事,只是有點疲倦罷了。」

姬沙無意刻意跟妹妹解釋這件事。

她本來就不是喜歡示弱的人。就算是妹妹,也絕不會讓她發現,自己對於南條家族繼承人的身分感到無力。

「嗯——這樣啊——人家還以為是你亂入帝和凜花的約會,然後發現敵人意外強悍,被打得落花流水、逃之夭夭,所以心情沮喪呢!」

「你怎麼這麼清楚!?」

姬沙太過訝異,從浴池中跳了起來。大量熱水滑落而下,濺起水花。

美月面露純真的微笑。

「人家什麼都不知道——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隨便說說怎麼可能會這麼準確!你跟蹤我們了吧!?沒錯吧!?」

「真討厭————人家才沒有跟蹤你們,只是跟你一起出門罷了——但人家沒把這件事告訴你。」

「這就叫做跟蹤!你很閒嗎!?」

「對啊,很閒。人家今天傳簡訊約帝出去玩,卻被拒絕了。」

「你們什麼時候交換聯絡方式了!?」

就連我都還沒跟帝交換聯絡方式啊——姬沙感到絕望。

姬沙熱切希望能獲得帝的電子信箱和電話號碼,但她不好意思跟對方交換。儘管她能簡單查出這些資訊,但這麼做就沒有意義了。

「但真是太好了。多虧姊姊,人家才可以跟你、帝和凜花四個人一起玩。」

「只有你這麼認為……」

「只要人家這麼想就夠了。」

美月滿不在乎地說。她究竟真的是個笨蛋,還是難得一見的大人物呢?姬沙也搞不懂。美月坐在清洗身體的區域,用毛巾搓出泡泡。

她用毛巾草率地擦拭仍留著稚嫩痕跡的纖細身體。不公平的是,就算她疏於保養,仍有著吹彈可破的極致美肌。

「不過,姊姊難得會認輸呢。」

「因、因為……靜川小姐相當美麗……充滿女人味……」

「她的胸部也比你雄偉……」

「不要說出來!」

姬沙用手臂遮住胸部。

「最重要的是,她很擅長奉承男人……男人一定都會喜歡上那種女孩。」

「再說,她相當大膽,跟姊姊不一樣——」

「唔……」

聽到妹妹嘲笑自己,姬沙支支吾吾。

美月莞爾一笑。

「姊姊,雖然你認為自己是至高無上的女王大人,但你其實很笨拙呢。應該說,因為你很笨拙,如果不居高臨下就會感到害怕。」

「吵吵吵吵吵死了!不要隨便分析我的個性!」

儘管對方沒有說中,但也相去不遠了。

「再說,我也沒辦法主動做一些大膽的事!畢竟根據遊戲規定『只要示好就算輸了比賽』!這項規則對我超級不利!」

相較之下,凜花可以盡情展現自己對帝的好感。她不需要使用陰謀詭計,可以直接從正面展開攻擊。

美月的手指抵著嘴唇,疑惑地歪著頭。

「姊姊,就算沒有制定規則,你也沒辦法坦率地跟對方告白吧?」

「唔……」

她說得一點也沒錯。

姬沙緊抱膝蓋,低垂著頭。

「這場勝負……對我不利。北御門同學和靜川小姐下周就要訂婚了。訂婚後,他們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做。這麼一來,我就沒有勝算……」

「姊姊真是個大笨蛋——————!」

姬沙發牢騷時,美月舉起了手,似乎要使出全力打姬沙一巴掌。

下一瞬間,她的手掌卻用力揮向自己的臉頰。

聽起來超級痛的清脆聲音,響徹整間浴室。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比起自己被打,這樣的舉動更讓姬沙錯愕不已。美月的右臉頰紅腫不堪,她憤慨地說:

「姊姊!人家很失望!拜託你拿出幹勁!聽好了。不管對手有多強悍——」

「拜託你別若無其事地繼續說教!你在做什麼!?你剛剛那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要打自己巴掌!?」

「這是你的份!」

「我知道那是我的份!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打我!?」

「如果人家打你巴掌,你反擊時可能會殺了人家,所以人家才沒這麼做!」

「這、這樣啊……你的判斷很正確……」

姬沙這麼低語,心臟跳個不停。

美月指著姬沙,激昂地說:

「這太不像你會做的事了!姊姊,你不是這麼軟弱的人吧!?如果受到阻礙,就算是國家也會滅掉……你是這樣殘酷的惡魔吧!?」

「美月……你真的會怕我嗎?其實根本沒有吧?」

妹妹真是口無遮攔。

「姊姊,你真的願意讓凜花搶走帝嗎?你願意眼睜睜看著帝和凜花幸福地結婚,生出可愛的孩子,過著幸福無比的生活嗎?」

「當、當然不願意……」

光是稍微想像這樣的情景,就讓姬沙火冒三丈。

美月用額頭抵著姬沙訴說:

「那麼,你必須怎麼做!?南條家的作風是為了想要的東西而不擇手段吧!?這是你的做法吧!?就這樣輸給那位完美無缺的美麗大小姐,你不懊惱嗎!?看到她能盡情跟帝做些色色的事,你不懊惱嗎!?」

「我很懊惱……沒辦法饒過她……」

姬沙緊握的拳頭因憤怒而顫抖。

沒錯,就算自己沒有勝算,這份心意仍不會消失。

自己想將帝納為囊中物的渴望,不會被任何高牆摧毀。

要是能輕易放棄這份心意,她當初就不會勇往直前,不惜破壞南條家和北御門家的糾葛。

姬沙咬緊牙根,喃喃自語。

「從最初開始……這場戰鬥就充滿阻礙……我只能……排除所有絆腳石……」

「沒錯沒錯!這才是姊姊的作風!」

美月揚起開朗的笑容。

三人約會時,姬沙受到太大的打擊,導致迷失自我。多虧了美月,姬沙才找回自己。人生道路上,果然不能缺少一位溫柔的妹妹。

「……美月,謝謝,我會努力。我一定要設法妨礙婚約,讓北御門先生落入我的手掌心。」

「姊姊,加油喔!人家會支持你!」

美月雙手握拳,鼓勵姊姊。

姬沙難得覺得妹妹很可愛,撫摸著她的頭。

「但是……這樣好嗎?你明明也很喜歡北御門同學……」

「沒關係!只要帝成為人家的姊夫,就能隨時做些色色的事了!」

美月面露妖艷的笑容。

她扭著身體。儘管還在發育,她的身材卻已經玲瓏有致,眼眸閃爍著誘惑人的光芒。

由於她平時太過傻氣,周圍的人常常忘記這一點……這位少女也是南條家的直系血脈。

為了得到渴望的東西,她將不擇手段。

「北御門同學不是姊妹的共同財產喔——————!?」

姬沙開口叮嚀,美月卻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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