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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章 挑戰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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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生活。

戰場是也。

即使是沒有槍聲,沒有炮擊聲,亦毫無疑問是一個修羅大地。

一言一行全都關乎到今後的生命,一失足成千古恨。

至少,對於北御門帝和其宿敵——南條姬沙來說,就是如此。

「…………!!」

「…………!!」

今天早上,帝和姬沙在課室碰面,瞬間作好姿勢。

同學乍眼一看,可能只以為是一般的同學面對面而已,但實情並不是那樣。

———確認對方瞳孔放大,是臨戰狀態嗎。

帝立刻觀測姬沙眼裡瞳孔的大小,緊盯對方,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動作。

姬沙一如既往沒任何缺點,完美的姿態、反射著清晨陽光的長長秀髮、充滿魅力又誘惑的雙丘、臉上微微發燙,燃燒著熱烈的戰意。

僅是這樣凝視著她,帝就受到100萬傷害。

——可惡,今天也好可愛!!

帝握緊拳頭忍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指甲陷入手掌中,感受到明顯的痛楚可以取回理性。

姬沙像帝一樣,打量他的上下,張開了花瓣般的嘴唇。

掌握雙方的狀態後,邁進實戰階段。

為了靈活應對任何攻擊,帝在腦內展開了用三天通宵準備的回應模式。

然而,南條姬沙的魅力是從不按套路出牌。

「早……早安,美……美——美美加度同學!」(譯註:這裡本是叫帝(みかど),因緊張叫成みみかどさん)

「誰是美美加度!」

果然害羞嗎,姬沙很多次都無法直呼名字。

雖然這樣說,但帝是同樣叫不出。從無人島剛剛回來後,本應兩人的距離逐漸縮短了,但不會那麼簡單地習慣。

姬沙雙手拍打紅紅的臉頰冷靜下來後,嚴肅盯著帝。

「明明對上眼睛了,連個招呼也不會,北御家的教育到底是怎了。『我非常喜歡你,請和我交往』這樣跟我打招呼!」

「那不是打招呼!是告白!」

「你該說『我不是要打招呼,是告白』才對吧?你的說法不太對喔」

「你到底用什麼角度說話!」

「神的角度!」

「從那麼高!?」

故且北御門家和南條家各是掌握光和黑暗同等的存在,如果姬沙是神的話,那確實是邪惡那邊的神。

帝嘆氣。

「真是的……你怎麼一大早就找喳……」

「但是你很開心吧?」

「才不會開心。」

「你騙人,能跟我打招呼又跟我談天,不就已經沒任何遺憾可以安心去死了嗎?」

「誰要去死!我就說了不會開心」

「那就讓你的朋友一個接一個消失,直到你會開心為止」

「越來越不會開心了!」

姬沙變得固執,是遠超於邪神的恐怖化身。即使她長得可愛,但仍是黑暗世界的公主。

帝和姬沙互相盯著敵視。木影拿著相機悄悄地(趴行前進)靠近他們,打算把這畫面拍下來,但這時班主任進入課室。

「你們都回到座位上——早就響鐘聲了——」

聽到老師的說話後,學生們坐回自己座位。

姬沙一邊盯著帝,一邊無可奈何地坐下。

班主任站在講台上,環視四周的學生。

「大家到齊了,那麼介紹一下今天新入學的同學」

課室突然熱鬧起來。

那是當然,轉校生隱藏著巨大的不確定因素,由班級勢力圖以至全體的氣氛,全都有被推翻的危險性。

過來的轉校生,是敵嗎,是友嗎。

那些判斷錯誤,因轉變的勢力圖而被殘留下來的人,等待他們的只有社會性的死亡。

姬沙在桌上托住腮,樂呵呵地竊笑著。

「呵呵……新的朋友。那樣,究竟能在這裡堅持多少天呢……」

「你壓根沒打算接納新朋友吧」

帝愕然說著,姬沙傷心似的搖頭。

「不是那樣,要是這孩子絕對服從我的命令的話,我會誠心誠意做朋友。」

「我怎麼有是做僕人的錯覺。」

「首先人力搬運一百公斤的汽油桶,習慣以後就能做金字塔了。」

「時代錯得太離譜了!」

說話途中,門外的人照著班主任的指示,打開門。

清爽響亮的的腳步聲、高雅的香氣。

披肩長發如雲飄逸,溫柔的眼睛像是尋覓什麼一樣四處觀望。

光是她一進來,吵嚷的課室已添上一片寧靜。

「咦……?」

出現意想不到的人,帝眨了眨眼。

「什……什……」

姬沙像是被彈到站起來,閃到肩膀。

課室中的視線集於一身的那個少女——靜川凜花謹慎地儜立在講台的一角。

「那麼先簡略地介紹一下自己」

班主任催促,靜川凜花深深地鞠躬。

「我是靜川凜花,從白瀨女子學院轉校過來了,請大家多多指教」

其優雅的舉止、含蓄的目光、修剪整齊的指尖,在這時代顯然是個異常。

同學們不論是敵是友,都被煽動顯得興奮。

「像拍時代劇的美人!」「快看看……明明穿同一套校服,但看似穿了和服一樣……!」「白瀨女子學院不就是全都深閨千金的學校嗎!?」「是天女降臨啊!」

課室頓時喧譁吵鬧。

姬沙向帝恨恨地盯著。

「帝……我不會放過你」

「為什麼生我氣!?我也是才剛剛知道而已!」

「這樣的話,我的怒氣該向何處發泄!」

「不要亂噴人!」

「那就噴世界,我會物理地去破壞這世界所有不合理、不妥當的事!」

「也不要噴世界啦!自己想辦法!」

「就是自己沒辦法才說的啊!」

姬沙不滿地踏腳。

話雖如此,如果凜花轉校過來的話,北御門家家主應該也會通知一聲吧,到底怎麼了,帝傾著頭思考。

班主任詢問凜花。

「只有這些嗎?興趣什麼夢想什麼,再詳細說一下可以嗎?」

「這樣……。雖然說不上是興趣,但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須傳達各位。」

凜花顥得認真直望姬少。

「不會是……」

姬沙板起臉孔。

「我和那邊的北御門大人是兩家認可的未婚妻,想待在未來的丈夫身邊而轉校,請大家溫暖地守護我們。」

課室響起熱烈的歡呼聲。

「對不起,沒有帝大人的許可就跟過來了 或者是轉校過來了。我,是不是麻煩到你……?」

第一節課完結後,凜花擔心帝來到他座位。她穿著蒼世學園校服的樣子富有新鮮感,全身帶有清新空氣這點還是沒變。

「不,說不上是麻煩……。說起來,為什麼沒事先告訴我。」

要是事前通知的話,就會阻止她轉校來了,帝後悔地想。

並不是說討厭凜花,但和姬沙長時間一起度過太危險了。最怕是不知姬沙會怎樣對凜花,戀愛遊戲的事情也有被凜花察覺的風險。

「那是因為……」

凜花不安地看著姬沙。

「……啊」

帝明白了,恐怕凜花是因為擔心通知後,姬沙會用一切手段妨害她轉校吧。真是正確的判斷。

凜花低調微笑著。

「如此一來,可以一直和帝大人待在一起了,無論在上課、休息時間、午飯,甚至一起回家,一起上學都能待在一起。」

「是,是呢……」

帝有點畏縮不知她到底會跟到哪裡去,但看到如此開心的凜花就不再深究下去。

同學們興致勃勃走過來。

雖然在蒼世學園都是精英子女就讀的學校,但在現今時代,未婚妻一事還是很少見。如北御門家一樣遵守傳統的一族,已經寥寥無幾。

女同學們一副複雜的表情問凜花。

「吶吶,未婚妻的話,你兩人是不是做過很各種各樣的事了?」

「各種各樣的事……是?」

凜花輕輕歪頭。

「你想嘛,約會什麼、交往什麼……。反正兩家公認,做什麼也沒問題吧?」

「是……有約會過」

哦哦哦哦!周邊響起聲音。

學生們向兩人探出身子。

「那麼,有接吻過嗎!?」

凜花搖頭。

「很遺憾……還沒」

「還沒的意思是靜川同學想接吻嗎!?」

「當然想,不存在不想跟丈夫接吻的妻子」

「靜川同學超大膽!」「這就是未婚妻的尊嚴嗎!」「沒有勝算啊……」「露出戀愛女少的樣子了」

吵吵鬧鬧的同學們。可能是有著討人喜歡的性格,和姬沙不一樣,周圍完全是歡迎的氣氛。

另一方面,姬沙對著群眾發出連神也殺得死的兇惡視線,從可愛的奢華肩膀散發黑色的靈氣出來。

帝感到恐布。

北御門家的男子不可能害怕女高中生,但是這種殺氣非比尋常,帝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沒發現。

凜花抱著手,盯著帝問。

「帝大人……何時才和我接吻?」

「呃——……什麼時候好……在核避難所……之類」

「在哪裡的核避難所跟我接吻?」

「呃……明尼蘇達州……阿拉巴馬州……」

帝支支吾吾。

「等等,北御門君!」「乾脆點好不好!」「就是啊,人家凜花這麼認真,好好回應!」「不如現在就接吻!」「喏,大家都會幫你見證!」

同學們莫名其妙熱鬧起來,強迫玩羞恥遊戲,但帝支支吾吾也是必然的。

因為從姬沙桌下,發出「颯颯」揮舞著什麼東西的聲音。

確實是能飛出的道具。

完全能夠致死對象的武器。

姬沙用魔族般的眼神,凝視著這邊。

會下手,那傢伙會下手,絕對會下手。

帝有那樣的確信。

木影發現了姬沙揮著的東西,屁股著地捽倒在地上發抖。

「逃……逃走……請快點逃……」

在說著些什麼,但因為過於膽怯連正常對話都說不出。

結果,那危險的聲音一直持續到了下一節課,折磨著帝的鼓膜。

第三節課是化學課。

帝離開課室去特別課室時,姬沙抱著教科書追了出去與帝並肩抱怨著說。

「可愛的未婚妻來了真好,那麼喜歡著你,你不就滿足了嗎」

姬沙有點鬧彆扭說著。

帝期待著姬沙是不是嫉妒,但一想到不太可能就打消念頭。姬沙是戀愛遊戲的對手,而且是北御門家的仇敵,戀人什麼根本不可能。

「凜花的確很可愛,也感激她的好意但……始終只是未婚妻」

「帝和未婚妻的靜川同學去約會,不感興趣嗎?」

「還好吧」

「那麼,為了戀愛遊戲,和我決一勝負去約會比較好嗎?」

「應該是吧」

「也就是想跟我約會?」

「嘛……咦……這根本是誘導問題!?」

帝察覺到危險性,差一點就表明好意了。

姬沙直截了當地「切」一聲。

「才不是誘導問題,只是一點心理測驗。不管這個,快點照我的意思回答,你是怎想我才不管。」

「不是按自己的意思回答,根本算不上是心理測驗啊!!」

「沒有搞錯是心理測驗。第二條問題,你正在乘坐即將墮毀的飛機,但是根據機師的判斷,你只要跟南條姬沙約會全部乘客就可以得救了,那麼你想和南條姬沙約會嗎?」

「這什麼鬼機師的判斷!根本是無能機師!而且又被你收買了!」

如果可以話,簡直是用降落傘立刻逃走的事件。

「關乎於乘客的性命……那樣還不跟我約會,真是惡毒無情的人!」

「我覺得拿乘客的性命來當盾的你才是無情的人……不如說,你是在邀請我去約會嗎?」

無意中帝問道,姬沙滿臉通紅。

「什……什麼!?怎——怎可能邀請你!這樣我不就輸了!」

「也是……」

「如果不當輸的話,由自己邀請什麼……」

「咦?」

「什什什什麼事都沒有﹗」

側向另一邊臉的姬沙,臉紅耳赤的樣子可愛到極。異常地扭動,咬住抱著的筆記本一角像是倉鼠一樣。

——是嗎……。意外地姬沙是自己很容易害羞的類型……。

沒有戀愛遊戲的話,不,如果北御門和南條沒爭執的話,帝現在就想拉姬沙一起去約會。

此時,凜花從課室小步急行過來。

「帝大人,能否一起去下一個課室?」

「嗯,可以喔」

「太好了,還想著拒絕了怎麼辦,心怦怦地跳。」

凜花雙手合十像花一樣微笑著。

「沒有拒絕的理由吧」

還有今天同學的事,不能辜負兩家決定的未婚妻。

本來,靜川家和北御門家對於姬沙和帝的關係保持沉默這點,帝已經辜負了凜花。明明這事情泄漏一點出去的話就能驅逐姬沙,凜花一定沒想過這念頭。

——要是姬沙是凜花的話絕對會泄漏出去!

帝確信這件事同時看著左邊的姬沙,毫無疑問是對著夾在帝的另一邊的凜花露出暗殺者般的眼神。

「但是,我會打擾你嗎。因為帝大人喜歡的人是——」

「過來這邊——!」

帝拉著凜花往樓梯間去。

像是堵塞逃走路線一樣把凜花推在牆壁,打算封住口。

「帝,帝大人……在這種地方接吻什麼,太不雅了……」

凜花臉頰染得通紅細語說著。

「才不是要接吻!」

「如果帝心裡所想的話,在哪裡都可以接吻,我沒問題的……。實現丈夫所有願望是作為妻子的工作。但這樣帝的名聲會……」

「聽我說!好好聽人家說!」

帝拚命地向像是切斷電路一樣的凜花說著。

「我說,我不想被那傢伙注意到我的心情,」

「為什麼呢?明明說出來就一清二楚了」

「我的人生就完蛋了!你覺得被南條家捉住弱點還能平安無事嗎?」

「……啊啊!的確如此,北御門大人的家族會大件事」

「就是……」

雖則不能說戀愛遊戲一事,但凜花似乎接納原因,帝感到安心。

「帝大人要是變成南條同學的奴隸,那麼日本被黑暗勢力包圍也是可能」

「就是……」

可怕的地方大致上一樣。

「帝大人每晚被壓榨到顯得毫無生氣,也失去從事政務的能力,不久變得破爛不堪而從籠中逃出來,在路邊被雨淋著蹲下的帝大人,而我從身旁經過……」

「凜花!凜花!快回來!」

帝趕緊叫醒完全陷於想像中的凜花。

「即是說帝大人想我保守秘密」

「是啊。以我所知,沒有其他傢伙察覺得到」

「雖然帝大人只關心南條那邊感到不甘心,但作為夫婦的秘密,還是有點開心」

凜花害羞不已地說道。

「是,是嗎……」

能保守秘密真是幫大忙了。

但利用了凜花的好意,帝心裡難過。無論怎麼說,根深蒂固一本正經的帝決定,凜花這個人情總有一天一定會還。

「那麼,這件事就千萬要保密……」

帝盯囑著說後,離開凜花身邊回頭一看。

「報……報……我要報警了……強姦犯……」

姬沙像是已死的目光弄著手機。

「沒有做!再說黑暗的南條別報警!」

「啥,警察這種愚蠢的傢伙根本不是南條家的敵人……只是巧妙地利用的存在而已。連這點你也不知嗎!」

「誰知道!你把公權力當什麼了!」

「當成我的椅子……?擱腳用……?嗯,門墊吧」

「你太傲慢無禮了……」

「帝,你能成為我的門墊應該感到光榮」

「原來是說我嗎!」

凜花在一旁看著兩人爭吵,感到絕望得發抖。

「帝大人要在牢里被……?我、我會一直等候帝大人回來的!」

「不,不會進去!?不要那麼輕易放棄!」

「沒問題,要是帝成為逃犯,在南條家的宅邸里會保護你」

「那不是保護而是監禁吧!?」

帝為了讓警察閉口,馬上致電北御門家的處理班。

放學後,到帝和姬沙值班圖書委員去處理書本條碼的工作。

當然只有他們兩人。雖然本來圖書委員是

群體處理工作,但不知什麼力量在控制,其他的成員都沒出席。

姬沙一進圖書室,就深深嘆氣。

「真是的……,總於來了那個人不在的地方……。這下不會有人妨礙進行遊戲了……」

「雖然那倒是好事,但不要糊窗戶縫」

帝阻止在圖書館門口貼上厚膠帶的姬沙。雖然他打算剝掉像是快掉落的膠帶,但是並不容易剝下來,門口就這樣被膠帶固定住了。

「如果不把窗門封住的話,帝有萬一的事情時會大喊救命的吧」

「也要留一個叫救命的餘地給我……」

「而且如果有人從窗口偷看的話,會很困擾……」

「偷看而困擾的狀況是?」

帝詢問著,姬沙移開視線。

「所,所以說各種各樣的困擾狀況……,例如帝把我……那個」

「『會被做什麼手腳的話會困擾』嗎,說說看啊」

「嗚嗚……」

姬沙似乎受不了從口中說出那句話,而害羞得咬住嘴唇。正是那樣的舉止一一撥動著帝的心弦。

姬沙滿臉通紅盯著帝。

「反,反過來問你!如果你對我做些不正經的事被人看到,最困擾的人是你吧!?」

「什麼!?」

不敢想像。

雖然帝一瞬間不曾思考,但一想到姬沙的提問所引起的事情,就不能馬上停止思索。

只有兩人的密室,而且和姬沙這樣的美少女一起。

根據戀愛遊戲的演變,即使做什麼也會被允許。

這樣想著,青春期的妄想立刻無限大膨漲。

「哎呀……哎呀哎呀……?」

姬沙看著帝那樣的樣子,噗哧一笑。

眼睛寄宿了惡作劇般的目光,嘴唇露出不尋常的光澤。

「帝做什麼了,臉都怎麼變紅了?想像了怎樣的無恥事情了?」

「……沒有想像」

「騙人,明明你在用變成野獸的眼神看著我。喏,說看看,在你腦中我是被做了什麼下流的事情……?」

形勢逆轉。

姬沙確信著自己是有利,迫著帝近在咫尺,向著他甜言蜜語。姬沙目光盯著帝不放,她的全身甘甜香氣漂著上來,帝變得更奇怪。

姬沙心情舒暢,小聲細語說。

「可以哦……帝,你想要的話,連我也給你。老實地說一句『我想要姬沙』就可以了」

「唔……」

帝緊握拳頭。

當然是很想要。一開始就已經想要得不得了。

帝是背負著北御門家和日本這國家。絕對不可輸。不過姬沙的甜言蜜語,把帝的意識侵蝕並慢慢溶化。

「……帝大人,還沒做完工作嗎?」

「!?」

聽到從書架的對面傳來的聲音,帝和姬沙嚇了一跳。

從書架的背後看到,凜花在讀書用桌子的旁邊站著。

「為,為什麼靜川同學在這裡……?明明只有我和帝兩人才對……?」

姬沙吃驚得掙大眼睛。

「我邀請帝大人在放學後去約會,怎料因為委員會的工作被拒絕了。我想著幫忙,所以前來了」

「你不是圖書委員!不需要你幫忙!」

凜花靜靜地說著。

「扶持丈夫是妻子的職責,這樣我來這裡也是理所當然」

「嗚嗚嗚……」

姬沙咬緊牙關盯著凜花。

——果然姬沙不擅長應對凜花。

之前三人在公園散步的時候也是,姬沙被凜花的攻擊所壓倒。姬沙對著絕大優勢的未婚妻作為對手,而自己只能耍手段,和凜花性格合不來。

「凜花……謝謝……謝謝……多虧你幫大忙了。」

帝衷心感謝說著,凜花臉頰染紅。

「不,只要我能幫上忙,我什麼都願意做。小女子就是為了帝大人而存在。」

「那樣說得過份了一點……」

「不會說得過份,如果帝大人成為太空人,從地球上消失的話,我只能選擇一死置之。」

「不,我不會死!堅強地生存下去!再者你也一起來宇宙!」

「這是求婚嗎!?」

「不是求婚!」

「對了……未婚妻不必要求婚……」

凜花手指抵在嘴唇思索。

可能沒姬沙那麼詭計多端,但凜花這少女亦是不分上下的類型。帝心中想著或許自己的周圍只有奇怪的人吧。

——這樣想實在太失禮。

帝搖著頭。

「對了,為了全力支持帝大人的工作,我準備好茶水,要是覺得累的時候,請馬上告訴我。」

凜花雙手張開展示在桌子上,擺放了茶釜、茶杓、茶筅、帛紗等正式的茶道用具。

「說茶……不如說是荼水!?」

「這裡只是簡略的用具。要是帶炭火帶進來,火災警報器就會響了,所以很抱歉只能用電磁爐代替……」

「在說這之前,圖書館是嚴格帶飲食物品進來,更不可能帶茶釜來學校!」

凜花露出溫和笑容。

「為了帝大人,做什麼事都會被原諒」

「怎麼會原諒你!」

「不,會原諒,因為帝大人是接近神的存在」

「等一下等一下,我只是個普通人耶……」

能得到尊重固然是值得感激,但說到作為神的話,帝有點抗拒。

「這孩子太奇怪!太沒常識!竟然在圖書館準備茶水,你不要冒瀆圖書委員的工作!」

姬沙指著凜花責罵。

「沒常識……嗎」

姬沙語畢,帝怎麼覺得把電槍和吹箭帶來圖書館的她,才是沒常識地冒瀆圖書案員的工作,但覺得說出後會很麻煩,所以帝明智地選擇沉默。

不管如何,凜花來到這裡對帝來說是不幸中之大幸。

她來到後不僅可以避開和姬沙共處於密室,姬沙有了凜花這對手怎麼也不能暴走,妖艷的姬沙和氣質的凜花形成一個對比,能夠感受到姬沙的毒性減弱了。

「凜花……真是可靠」

「嗯,是!我會從邪惡手中保護帝!」

凜花興奮地點了點頭。

「……靜花同學,我有話要說」

姬沙無法忍耐凜花每日妨礙她拉攏帝,喊了凜花。

在蒼世學園的一角,有一間空的課室,姬沙叉腰面向凜花。

「怎樣了?開心事的話就好了」

「不可能會是開心事!只要你還在,全部都做得不順利!現在馬上和帝斷絕來往!不然的話,後果會很嚴重」

姬沙威脅說著,並以南條家奧義「暗殺眼」盯著凜花。

但是凜花溫柔微笑。

「我斷然拒絕」

姬沙懷疑自己聽錯。

「等,等一下,你聽不聽懂我說的話!?我,南條家的繼承人的身份在跟你說,和帝斷絕來往!?」

「我不管你是南條家還是什麼,跟女生的決鬥沒任何關係,作為戀愛的對手的話,應該要堂堂正正,全力競爭才是」

「戀,戀愛的對手是什麼……」

凜花覺得不可思議歪著頭。

「不是嗎?南條同學愛上帝大人了」

姬沙心跳停止了。

她全身一下子沸騰起來,臉頰像是著火了。姬沙想著怎樣敷衍過去,但聲音已經出賣自己,視線也在游移。

「啥!?不,不不不不不可能!」

「敷衍也沒無意義,如果不是那樣,也不會跟我說和帝斷絕來往」

「啊……」

凜花嘆氣。

「本來南條同學的平常舉止、眼神就很簡單明瞭,整個身體都充滿著對帝大人的好意」

「誒,誒誒誒……?有那麼……?」

姬沙像是羞恥心快要被壓碎一樣,雙手抱著臉頰。

「帝,帝不會注意到了吧……」

「雖然帝大人還沒注意到……」

「太好了……。要是被帝注意到,我就死了算了……」

明明現在也像快要死似的,很害羞,很害羞,很想在這空間消失。明明已經巧妙也隱藏自己的戀愛之心,完全不明白。

眼眶濕潤全身發抖的姬沙細語。

「南條同學,雖然你說的話很可怕,但其實……」

「呃……?」

「雖然不甘心,但有點明白帝大人的心情了」

「帝的心情……?」

「什麼事都沒有」

凜花

優雅地咳了兩聲。

「什麼事都沒有是什麼!帝是怎樣想!?告訴我!」

姬沙搖曳著凜花的手臂。

「總之,我是為了在這學校里和南條同學決鬥而來,我不會逃走,一定會戰勝然後得到帝大人!」

和那優美的樣貌不相稱。

凜花認真地注視姬沙,毅然放言。

在蒼世學園的校園裡,有接送用的寬敞停車處。學校有為數不多的富豪子女上學,走路上學的學生甚少,為避免出現混亂,一切都整理的很完備。

早上,帝從北御門家的接送車出來系好領帶時,碰上從豪華轎車小心翼翼下車的凜花。

下車時,對著迎面吹來的微風,衣服也沒有一點凌亂,不愧是白瀨女子學院出身,優雅這詞彙正是形容這少女而存在。

「早安,帝大人,早上第一人就看到你,我真是幸福的人」

「是,是嗎……?」

「是,我靜川凜花已經沒任何遺憾了」

凜花顯露短暫的笑容。

「不,留點遺憾!今天才剛開始沒多久!」

「失禮了。那是太過開心所致。能夠和帝大人一起上學,今天應該會發生什麼好事」

兩人進入玄關,凜花正打開鞋箱的時候。

咻咻咻咻咻咻,從鞋箱中聽到什麼危險的聲音。

「危險!」

「呀!?」

帝立刻拉住凜花手臂,一邊用書包當盾牌,一邊伏下。

響起吵鬧的爆裂聲,鞋箱從裡面爆開。

噴出白色的碎片,覆蓋玄關的學生們。

學生們到處奔走,悲鳴,沸騰起來。

但是。

「這是……紙屑嗎?」

帝拿起貼在制服的碎片,歪著頭。聽到誇張的聲音還以為會死了,實際並沒什麼大礙。

話雖如此,凜花在伏在地上顫抖著。

「剛,剛才是……什麼……?我……還活著……?」

「還活著啊,只是惡作劇吧……雖則如此,這也做得太過火了」

對帝來說,現在的狀況隱約有一種既視感,那時還小的時候,看過這樣的爆炸。

「總之,今天先回家嗎?在找到犯人之前,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不,不用!不能就這樣回家!難得可以和帝大人一起上學,這種程度我不會膽怯」

凜花一邊清理裙子的塵埃,一邊勇敢地站起來。看似弱不禁風的女子,但不愧是靜川家的女兒,比帝的想像還要堅強。

「這種程度……鞋箱爆炸耶?」

「並沒有爆炸,一定是歡迎我這轉校生」

「還真是亂七八糟的粗暴歡迎啊!?」

「本來想開歡迎會,但可能沒時間開歡迎會,然後準備梳打餅在鞋箱,迅速地歡迎我……」

「效率社會的扭曲!百分之九十九不可能注意到是歡迎吧」

「但是我注意到,這學校的溫柔地方」

「太積極了」

帝呆著。

但是凜花這性格一旦決定了,就不會輕易改變注意。

「感到危險的話不要勉強,發現什麼可疑的事,馬上告訴我」

「好,拜託帝大人了」

凜花高興地靠近帝。

第一節課時,兩邊鄰座坐著姬沙和凜花,帝感到有些不太自在。

可算得上是社交界雙雄的兩位美少女,本來的話,能這樣近距離接觸,自然不會有什麼不滿,但兩人之間火花四濺,而火花的中心點在帝那裡相交,就很難坐的舒心。

「餵……姬沙,稍微集中上課,我總覺得我被瞪著」

帝忍不住向姬沙輕聲細語。

「哎呀,是我在瞪著你。讓你體驗一下性命悠關的精神痛苦」

「不用讓我體驗!而且在我面前做什麼了!?」

「我什麼也沒做……對了,早上在玄關的事,保護了靜川同學呢,那樣耍帥我不會放過你……」

「我沒有耍帥!我沒挺身而出的話很危險吧!?」

帝感到羞恥而熱起來。

姬沙懶洋洋地搖頭。

「那只是男孩子的自我滿足而已,最近的女孩子即使對手是北極熊,也會用護身術把它分成八塊……」

「那已經不是護身術了吧!?」

「所以不需要保護靜川同學!那孩子是一個人能迎擊核彈的女人!」

「那樣的人,在人類界存在嗎!」

帝放棄依然一直瞪著他的姬沙,像是有話要說凝視著凜花。

凜花微笑。

「一直看著你,不行嗎!」

「不……可以是可以……但上課時不要做,好嗎」

「但是,上課中的帝大人那個樣子十分珍貴,不是努力學習的時候」

「努力學習啊!你是學生吧!」

「在學生的前提,我是帝大人的女人」

面對出神地在胸前抱手的凜花,姫沙拍案站起。

「給我適可而止!別把自己當成妻子,你還沒跟帝接吻過吧!」

「說起來南條同學只是同學而已,我覺得你沒有向未婚妻抱怨的理由」

「什麼!?我不管你是未婚妻還是總統,逆我意者我都不會放過!就是算神,沒我的允許也不能創造世界」

「你是有多偉大……。話說你兩個人都給我安靜點!」

帝想著制止在上課途中暴走的少女們。

在對面校舍的屋頂上,有閃閃發光的東西。

帶攻擊性的光芒隱藏著鮮明的殺意,也看到有人趴在屋頂上,帽子蓋過了眼睛,看不到是誰。

——狙擊手!?

帝感到背脊發寒。

不明白為什麼學校里有狙擊手,中庭的窗像是如他所願全都打開,狙擊槍的有效射程是八百米左右,一定能射到這教室。

而且早上的事情一起思考……。

「凜花,滾到後面去!」

「呃!?」

帝喊的同時,拉著凜花向後,拿在手中的教科書被射穿了個洞。

帝敏捷地抱住快要從椅子掉下來的凜花。

帝抱著柔軟的凜花,黑色長髮凌亂起來。

「帝……大人……」

凜花迷戀地凝視帝。

「等,等一下,你在做什麼!又在妨礙女生自立嗎!?剛才的只是一個後空翻就能解決的事情!」

姬沙訴說著,但沒有人聽她說的餘地。

「呃……什麼……?」「什麼聲音……?」「教科書穿了……?」

不清楚狀況的同學在吵嚷中,帝拉著凜花的手離開。走出教室後,邊警戒窗外邊疾走。

凜花困惑地說著。

「剛,剛才的是什麼!?到底怎回事了!?」

「不清楚……但第二次不會是偶然,確實是盯上了凜花,」

「我嗎!?那是……為什麼!」

凜花臉發青。那是理所當然,早上開始就被炸彈陷阱狙擊,女子高中生接二連三被軍事式攻擊。

總之,現在最優先的是儘可能把凜花逃到安全地方。作為北御門家的男兒,如果不能保護未婚妻一人的話,是末代的恥辱。

帝帶著凜花在走廊里跑。

木影拿著相機在後面追著。

「這,這是不得了的戰場!北御門家和靜川家受到什麼人的攻擊!?一定是宇宙人的攻擊!宇宙戰爭要開始了!」

雖然說著漫無邊際的說話,但不愧是木影,明明其他學生還沒有理解發生什麼事,只要聞到奇怪變動的味道,就會迅速行動起來,儘管她也是什麼都沒理解。

「稍等,帝君!說明一下在和誰戰鬥——!」

「我鬼知道!」

「即是說,不是『誰』而是『什麼』呢!果然敵人是在認知的生命範疇以外——!?」

「那位跟蹤狂先生在說什麼事!?」

「我鬼知道!」

被未婚妻認定是跟蹤狂的混沌召喚者的思考模式,帝不可能會懂。

嗖溜溜溜,突然從走廊側邊的窗飛進筒狀的物體,掉進木影懷裡。

掉在那豐滿的雙丘之間的是帶著導火線的東西。

「咦咦咦!?帝君,這怎麼辦——!?」

木影緊握筒狀的物體,半哭著追上來。

帝嚇得魂都快飛了。

「不要拿到這裡來!!扔去一邊!」

「但是,垃圾要掉在垃圾箱裡!嗚嗚嗚嗚——!」

木影拿著筒狀的物體向走廊的對面跑去,「相機啊啊——!」無謀

的戰場記者發出悲鳴和爆炸聲,從遠處迴響。——木影……是個能幹的人!

帝和凜花一起跑到樓梯間。

周圍響起電子音。

馬上到處觀望,發現四角有小箱在發光。

會轉的小型鏡頭連接著有電纜的瓶子。

在瓶子裡充滿粉紅色的瓦斯。

帝瞬間停下腳步,身體僵直。

「凜花……別動,會死」

「呃……?」

「那裡設置了光學式的監測動作炸彈,恐怕我們只要一動,瓶子就會爆炸,散播致命性的瓦斯的東西。」

「你真瞭解……」

「我已經學過關於生存術一遍,『支配者永遠是一騎當千的戰士』是北御門家的思考方法」

並不是由貴族做指導者,而是盟主在戰場上作為先鋒的時代,一直延續下來的思想。

北御門家是完全不信任警察還是軍隊的外部勢力,因為不知何時他們被人收買,或者持一己之見,說不定會劍鋒相向。

「不愧是帝大人。有這麼可靠的丈夫,我真是幸運的妻子,我一生都會追隨帝大人!」

凜花雙手合十,眼睛閃閃發亮。

「嗯……嘛,一生追隨之前,先從這裡逃出去再說」

「難道無法逃不出這裡,我們就不能一起渡過一生嗎?」

「當然是那樣!一生在這裡,我們就完蛋了!」

凜花歪著頭。

「如其途中被其他女性搶走帝大人,倒不如在這裡迎來兩人的高潮比較幸福……?」

「好可怕,黑暗面嗎!?你有著無法對別人言明的黑暗面嗎?等事情解決之後倒是可以聽你說一下」

「不,只是愛意比普通人稍微要強一些」

她的笑容里沒有半分邪心與迷惘。

「稍微……是嗎……」

愛意深是好事,但任何事應要適可而止,帝感到疼痛。

不管怎樣,也要想法逃出監測動作炸彈的感知範圍,就算想找支援幫忙,似乎只要拿手機出來的動作也會引起爆炸,身體無法動彈。

儘管如此,凜花還是慢慢接近帝。

肉眼看不出來凜花在移動,連監測動作炸彈也像是無法判斷,但明顯凜花的位置比數秒前還接近。

凜花像小鳥依人一樣靠近帝身邊。

人類的身體真是不可思議,即使冒著生命危險的狀態下,被柔軟的女性靠近,怎麼也抑制不住熱血的沸騰。

那是本能的反射,面對死亡前時,產生一種想保存「種」的衝動。

而且對方是兩家也希望子孫繁榮的未婚妻。

帝為了從凜花的苦惱觸感脫離意識,強行自己思考其他方向。推測監測動作炸彈的性質和行為,需要知道敵人的身份。

「凜花的家……最近有沒在哪裡做了被人記仇的事?例如和公司的人吵架或是被可疑的人糾纏著……」

「不……沒什麼特別的事。靜川家是光明正大、清廉潔白的宗旨去經營,非常和平。父親大人也受到所有員工尊敬。」

「原來如此……」

那樣的話外界的線索斷了,帝判斷。

一連串的事件沒錯的話是姬沙做的。從時機來看,姬沙是要排除阻礙戀愛遊戲的凜花。

這樣的話,鞋箱的爆炸紙屑也是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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