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血迫!超仙力克爾辛哈 第九章(1/2)
六塔亂成一團不斷震動,每當上層傳來爆炸聲,就有一些塔的殘骸散落至下層。不,掉下來的不只建築碎片,還有一個又一個慘叫的人們,在旁人看來簡直慘絕人寰。
「可惡,這肯定是老頭搞的……!我很擔心美祿,我要走了!」
「不行!你肚子裡積了很多鏽蝕,如果不趕快吸出來,你走到半路就會被蕈菇撐破身體。」
攻下土塔的畢斯可和滋露(還有坎德里,他不知為何已經自稱是畢斯可的左右手)先回到仙醫甘露,讓艾姆莉幫畢斯可吸出腹中快要超量的鏽蝕。
食鏽隨時可能撐破畢斯可的身體,必須趕緊將之抑制下來,但現在情勢越來越危急,畢斯可也因為擔心搭檔而越來越焦躁。
「你們要我躺著等死嗎!外面打成那樣……」
畢斯可吼到一半,肩膀上「啵!」地又有一株閃亮的食鏽,穿破他的皮肉綻放出來。畢斯可見狀嚇了一跳,滋露趕緊壓住他的上半身,強迫他平躺在醫院的陽台上。
「我們只是要你控制血壓。現在放你走,我絕對會被美祿殺掉。」
「滋露大人,謝謝你的幫忙!好了,哥哥大人,你乖乖讓我吸吧。」
「要我幫忙是可以,但衛生上沒問題嗎?要病人在這種細菌超多的地方把胃露出來,會不會太隨便了?」
「因為他不肯躺上病床嘛……沒問題,其他人我不能保證,但畢斯可大人不會有事的。」
「也對,他是赤星嘛。」
「你們怎麼知道我一定沒事?說啊,喂!」
畢斯可不滿地扭動身體,艾姆莉向壓著他的滋露點了點頭後拿下義眼。
「太好了,我剛好肚子餓了……唵,釋哆,阿姆利塔。唵,釋哆,阿姆利塔,蘇那巫……」
「轟轟轟轟」的巨響傳來,畢斯可腹中第三度冒出鏽蝕柱子,注入艾姆莉的眼窩當中。第三次做這種事畢斯可也習慣了,他有些無力地睜開眼睛,卻和他面前含笑不語的滋露視線交會,令他吃了一驚。
「你、你幹嘛!有什麼好笑的!」
「沒有啊~~只是想說天下無敵的食人赤星被人翻攪內臟時,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我平時太常被你整了,好不容易看到你被整,怎麼能不仔細看一看呢?」
「你、你這傢伙……我看肚子有問題的人是你吧,你一肚子壞水!」
畢斯可聽了滋露的話滿臉通紅,試圖扭動身體,但吸出鏽蝕時無法隨意亂動,而且他的頭部也被滋露的大腿夾住,連轉頭都辦不到。
「好了~~別亂動啦。嗯~~?會痛嗎?會怕怕是不是?嗯?」
「混、混帳,等一下我一定……滋露!滾開,上面!」
「呀哈哈!你想在上面啊?好啦,你就乖乖地……」
這時畢斯可突然將吸鏽中的艾姆莉推開,一把抱起滋露將她丟進屋內。
「呀!畢、畢斯可大人……?」
艾姆莉吸收了畢斯可的生命力而精神恍惚,畢斯可將她抱起,在千鈞一髮之際往後跳開,「轟隆隆!」一陣巨響後有個物體掉落下來砸在陽台上,大量鮮血濺得到處都是。
「……哇,天啊……!畢斯可大人,謝謝你救了我。」
「惡、惡嘔嘔嘔……」
「糟了,剩下的鏽蝕……畢斯可大人,你快將剩下的鏽蝕往樓下吐。雖然有點沒禮貌,但也只能這樣了。」
畢斯可不斷狂吐時,頭上腫了個包的滋露從他身後探頭,小心翼翼地望向陽台,仔細觀察掉下來的那個人。
「嗚哇啊,這是啥?是、是屍體……而且還是剛死的人。」
「赤星大人!您有沒有怎麼樣!」
「等等,坎德里!我話還沒……天啊!這、這傢伙是!」
「「窟古諾滋!」」
拉斯肯妮和坎德里剛剛還在屋內吵得不可開交,這時異口同聲大叫起來。雖然那具屍體已經變得有如血淋淋的爛抹布,他們仍認出了他的身分。
「你認識他嗎,坎德里?這個人是誰?」
「他是過去和我們並肩打倒克爾辛哈的僧侶,也就是木塔巨隆堂的僧正,窟古諾滋。他雖然年事已高,但仙力高強,我原以為他不會敗給缺了臟腑的克爾辛哈……嗯,看來那老頭的力量已經恢復到這般程度了。」
「我不就說了嗎,死腦筋!」拉斯肯妮罕見地用強烈語氣對坎德里吼道:「繼科普羅之後,窟古諾滋也死了,所以現在是克爾辛哈和究魯蒙在對決。要是克爾辛哈獲勝就完了,但就算是究魯蒙獲勝,那個野心勃勃的女人一定也會變成下一個克爾辛哈,登上六塔統治者寶座。所以我們得趕緊出動,將他們的『經典』都搶過來才行!」
「『下一個克爾辛哈』啊。」坎德里雙手環抱自己岩石般的身體,回瞪拉斯肯妮。「那你呢?就算你是真心想治好赤星大人的胃……之後你要怎麼處理『經典』?你把究魯蒙說得那麼壞,但在我看來你也跟她差不多。誰能保證你想要的不是不死僧正的寶座呢?」
「……我才沒有。你這混帳……!」
「別吵了,都是大人還吵成這樣。就是因為這樣,你們才會被壓著打。」
陽台傳來咬牙切齒的斥責聲。畢斯可吐出大量鏽蝕後總算恢復正常,混濁的眼眸閃爍起綠光。他的皮膚也恢復血色,看得出他正逐漸找回原本的實力。
「算了,反正克爾辛哈由我來對付。我會把『經典』搶回來給你們,之後你們愛怎麼吵就怎麼吵。」
「赤星大人,克爾辛哈已找回兩種『經典』,變得相當強大。請帶我一起去吧,我會用生命保護您。」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赤星大人!」
「畢斯可哥哥說得沒錯,坎德里。」坎德里被畢斯可的氣勢嚇得無法回話,艾姆莉有些自豪地對他說:「在六塔的法術範圍中,已經沒人敵得過克爾辛哈的真言了。現在只有六塔外的力量……蕈菇守護者的力量,可以破解克爾辛哈的法術。」
見艾姆莉開心談論畢斯可的事,平時表情變化不大的拉斯肯妮,這時臉上卻浮現一絲怒意。畢斯可完全沒發覺她的變化,他穿上大衣,一邊背起弓就抬頭瞪著上層的窟古諾滋墜落處。
「我會和美祿會合,一起解決老頭。坎德里和拉斯肯妮就留在這裡保護『經典』。老頭可能會從遠處用法術偷襲你們。」
「赤星,你真的要一個人去?你能動了嗎?」
「剛剛清完鏽蝕,力量也恢復了。食鏽正在蠢蠢欲動。」
畢斯可拉弓連續射了幾支杏鮑菇箭,塔外牆上冒出一株株杏鮑菇穿破牆壁橫向生長,形成一道階梯。
「這樣不行,請帶我去吧!萬一出事怎麼辦!」
「搭檔以外的人對我來說都很礙事!不懂蕈菇的人,很可能會被波及。」
「畢斯可哥哥……!」艾姆莉露出興奮神色,抱住畢斯可的腰說:「你、你會需要我的!你很可能會需要有人替你治療。請帶我去吧……我一定能幫得上忙!」
「不行,艾姆莉!你留下來!」
艾姆莉全然不顧師父的命令,那隻真眼閃亮地望著畢斯可。畢斯可望著她的眼睛猶豫了兩秒,最後讓她抱住自己的脖子。接著他朝最近的杏鮑菇射出一支錨箭。
「掉下去就死定嘍,艾姆莉!」
「耶──!」
艾姆莉欣喜的叫聲在畢斯可耳邊響起,他收起錨箭的線往上跳,以驚人的速度朝上層跳去。
「究魯蒙大人!剛剛接到訊息,巨隆堂的窟古諾滋戰死了!」
『窟古諾滋死了……?那「經典」呢?』
「應該也被奪走了……他體內已有兩種『經典』,這樣一來他的力量更強了。您還是先回火塔,集結完塔內所有資源再出戰吧。」
究魯蒙站在塔間的木板橋上不甘地咬著下唇。「混帳……」她小聲地罵了一句後,怒面具提高音量對她手下的刺客吼道:
『妾身先回火塔一趟,召集剩下的刺客。你們繼續去追克爾辛哈。誰帶回他的首級,我就賜予誰權僧正的位置!』
「「是!」」
刺客們邊回話邊向高塔四處散開。究魯蒙怒目橫眉,踩著滿布於塔間的電線,跳回火塔的臥室。
「這是怎麼回事……!」
究魯蒙在兩名護衛的陪同下回到房間,看見房內遭人翻箱倒櫃,呈現一片慘狀。
「怎麼會變成這樣?美祿!美祿在做什麼!」
「究、究魯蒙……大人……」
究魯蒙原想大聲斥責看守房間的美祿,卻發現美祿渾身是傷跪在地上,她趕緊跑了過去。
「怎麼回事?怎麼傷成這樣……」
「克爾辛哈趁您不在時前來偷襲……護衛隊
也有來幫忙,但在克爾辛哈的長槍下,他們全都……」
「那傢伙居然跑來這裡!……不過還好你活下來了,美祿。」
「他雖然逃了,但已被我打成重傷。傷得那麼重應該一時半刻沒辦法動。不要說『經典』,這房內就連一粒灰塵……我都沒讓他拿走。」
「做得好,我究魯蒙絕不會忘記你這份忠心。」
「您……言重……了……」
美祿身上的傷口汩汩冒血,究魯蒙將他抱到床上,在他蒼白的耳邊寵溺地呢喃道:
「妾身只會將堅強……又美麗的人留在身邊。美祿……你的美貌、剛毅、忠誠……無一不符合妾身的標準……」
究魯蒙忘了剛才的憤怒,有些陶醉地低聲說完……
「唵,里毗,阿蘇叭嚕,釋哆,嘎盧那……」
她稍微提高音量,念起真言。一會兒後兩名護衛隊員壓著脖子發出哀號,接著便吐出大量鮮血。鮮血像是被吸收似的進到美祿的嘴和傷口裡,使他全身的傷在一瞬間痊癒,蒼白的臉也微微恢復血色。
「這是奇蹟治癒術。是克爾辛哈那老頭在寢室里向妾身透露的真言……」
究魯蒙以食指畫了個圈,三張面具便飛向倒地的護衛隊員,飄在他們身體上方。
護衛隊員就在那一眨眼間變成了乾屍,明顯已經死亡。三張面具合力拉起他們的僧袍,將那兩具遺體扔進熊熊燃燒的爐火之中。
「這就是治癒術……!」
美祿上下看了看自己完好如初的身體,驚訝地說。究魯蒙露出淺笑,將那豐滿的身體壓到美祿身上。
「究、究魯蒙大人!這、這樣不好吧……」
「今天用太多真言了……美祿,恭敬過頭反而不禮貌。撫慰並取悅妾身,也是護衛隊的職責之一。你懂嗎?」
「我、我……!」
究魯蒙的紅舌從藍唇中舞動而出,舔上了美祿的脖子。美祿咬緊牙關忍住聲音,究魯蒙露出妖艷地笑容注視著他。
「可、可是,克爾辛哈隨時有可能回來……」
「呵呵呵。我們就是在這間寢室奪走了他的五臟……就在他沉迷於妾身的身體時,科普羅從他裂開的腹中取走脾臟,窟古諾滋取走肝臟……」
「……」
「他將不死之力賜予六名弟子又被弟子背叛,是個沒用的老東西。就算他現在來襲……也敵不過妾身的真言。」
究魯蒙對美祿的忠告充耳不聞,輕輕含住美祿的耳朵,吐出熱氣低語道:
「美祿,你拚命守住房間確實是件大功。但即使克爾辛哈翻遍了整座火塔也沒用,因為『經典』早已藏在他猜不到的地方。」
「……您的……意思是……!」
「妾身從他身上奪走的,是『肺』。」
這時究魯蒙在昏暗火光中坐起身來,敞開長袍,向美祿袒露豐滿的胸部。她的雙乳中間有一道直直的縫合痕跡,令人看了怵目驚心。
「他的肺已移植到妾身體內,與妾身融為一體……這東西不可能再回到他手裡了。不只他,任何人都搶不走……」
「……竟將『經典』藏在體內!」
「妾身的氣息,就是真言的氣息……能將永恆之美賜予渴望美的人。」
究魯蒙和美祿鼻尖相抵,耳環發出叮鈴聲響。
「此後你就成為妾身的人吧,美祿……如此你便能得到永恆之美。」
美祿正想抗議,究魯蒙就用嘴唇啃咬似的封住了他的嘴。究魯蒙的舌頭像蛇一樣扭動,捕捉到稚嫩「少女」的舌頭,一點一點蹂躪。
究魯蒙的吻技曾擄獲眾多尼姑,將她們變成自己的傀儡。她透過體內「經典」吐出迷人氣息,將氣息完全吹進美祿肺中後,正想將嘴移開時……
卻發現美祿環抱住她,牢牢固定住她的身體。究魯蒙在接吻姿勢下以舌頭向對方抗議但毫無效果,她只好用力坐直身體。
這時舌尖傳來一陣劇痛,她伸得長長的舌頭被對方緊緊咬住。究魯蒙為此感到困惑不已時,她眼前的少女逐漸散發出一股黑暗混濁氣息。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
即使咬著究魯蒙的舌尖,眼前這個人仍自在地笑了起來。
「混……混漢……!難號……!」
「你這女人總是這么小心謹慎,竟將老夫的內臟藏在自己體內……」
少女用手扯起究魯蒙的舌頭,臉上露出邪惡的笑容。
「不過,這樣正好。老夫早已決定要讓你,唯有你,嘗到跟老夫一樣的痛苦……」
「唵!巴烏!蘇……!」
究魯蒙念出真言的速度遠遠不及少女的動作。少女再度深深吻上究魯蒙的嘴唇,以超乎常人的力氣抱緊她豐滿的身體。究魯蒙的骨頭嘎嘎碎裂,內臟紛紛噴血,口中也吐出大量鮮血,染紅了她美麗的肌膚。
「嗚、咳嗚嗚───!」
「唵,夏穆達,姆德辛哈,蘇那巫。為你的背信付出代價吧……究魯蒙,你這個齷齪的賤人。」
少女低聲念完真言後,對著究魯蒙的口腔深處用力一吸……接著便從她口中吸出一團暗紅而濕潤的臟器。
那隻布滿刺青的臟器油亮亮地反射出火光,那就是「經典」之一……克爾辛哈的「肺」。
「這樣,肺也回來了……」
「咳、哈……!」
鮮血從究魯蒙口中噴濺而出,她全身癱軟趴在床上,但仍憑著驚人的執念將顫抖的右手伸向少女。
「到、到了地獄……」
「嗯嗯?」
「到了地獄,我一定會……洗刷這份怨恨……克爾……辛哈……!」
究魯蒙張開手指抓住少女的臉,用力刮下她的皮膚……那層假皮隨之剝落,美麗容顏中冒出一張咧嘴微笑的老臉。
「死到臨頭你還是這麼愚蠢。老夫正是地獄之神啊。」
真面目曝光後,原本纖瘦美麗的少女身軀瞬間化作鏽粉剝落,露出克爾辛哈本人的肉體。已收回兩種「經典」的他身上長滿強健肌肉,完全看不出是個老人。
究魯蒙眼含灼人恨意,抬頭瞪著洋洋得意的克爾辛哈……最後維持著憤怒的表情趴倒下來,這時才終於斷氣。
「……老夫原以為你和窟古諾滋那老頭不同,對付起來比較來勁。沒想到你連變身真言都看不穿,看來你那毒蛇般的嗅覺也不中用了。」
克爾辛哈低頭看著倒在他腳邊的究魯蒙遺體。「殺死自己的前妻……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呢。」他自言自語完便將食指插進脖子底部,劃開自己的胸口。
他那脈動著的暗紅色體腔中,有著布滿鏽蝕的臟腑,以及一顆閃閃發亮的胃。
「有肝臟、胰臟,又取回了肺臟……剩下兩種臟器無論落到誰手中,都已敵不過老夫的真言之力了……」
克爾辛哈將搶到的肺舉至眼前,正準備念誦真言。
忽然響起「砰!」的一聲。
一支箭射進他嘴裡,直直貫穿喉嚨,插在他背後的牆壁上。克爾辛哈整張臉皺了起來,「經典」也從他手中滑落。
「嗚唔!」
克爾辛哈背後的牆上「啵!啵!」開出仙人掌菇,他避開仙人掌菇的刺,跳出究魯蒙的臥室,落在連接塔與塔的電線上。
「……唔,你是!」
克爾辛哈氣得咬牙,而他眼前那藍發飄逸的人,正是食人熊貓,貓柳美祿本人。他早已脫下女裝,換回優美精悍的蕈菇守護者裝扮。即使頭痛不斷,他那鏽了一半的藍眸中仍炯炯有神。
「……想說六塔中還有誰敢對老夫開弓,原來是你啊,小子。」
「……來遲了……!」
美祿不理會克爾辛哈,瞄了眼究魯蒙遺體的慘狀,不忍地閉上眼睛。接著他犀利地睜開閃亮藍眸,躍至克爾辛哈面前的電線上。
「你腦子被老夫胡攪成這樣竟然還能動,真該好好稱讚一番。但你竟敢對神開弓,看來低等的夜叉鬼果然無可救藥。」
「無可救藥的是你,克爾辛哈。」
美祿用手臂擦拭眼睛滴下的鮮血,以氣到顫抖的目光狠瞪克爾辛哈。
「竟然還假扮成我,真是卑劣至極……你用……這雙救人的醫生之手,殺了那個人對吧!」
「呵呵哈哈……究魯蒙從未像那樣在寢室里向老夫求愛,你這乾癟的身子哪裡好了……但對老夫而言,確實是個有趣的經驗。」
「……你太小看我了吧……」
美祿的藍眸蒙上一層陰影,唇中吐露出一股帶著笑意的低沉嗓音。
「你一定覺得我只是赤星的嘍囉,算什麼東西對吧……隨你怎麼鄙視我。但我告訴你,比起快死的搭檔,還是我比較強。」
美祿從背上抽出綠色的弓,朝克爾辛哈舉了起來。
那熟練的執弓姿勢,即使不知道蕈菇守護者的人看了也會覺得威風凜凜。他的動作充滿自信,像在展現自己是個一流的蕈菇守護者。
(……這傢伙……!)
克爾辛哈似乎對美祿有所改觀,他的身體瞬間如蛇一般扭動,舉起長槍似的鐵管,朝美祿直直扔了過去。
「唵,釋哆……嗚呃!」
老人以鐵管為障眼法開始唱誦真言,這時一道閃光穿過他的鼻尖。
那是美祿射出的蕈菇箭,那支箭削鐵如泥地劈開飛來的鐵管,接著貫穿了克爾辛哈的臉。
克爾辛哈的頭像氣球一樣爆開,他勉強站穩搖搖晃晃的身體,讓體內湧出的鏽蝕噴泉凝固下來,試圖恢復成原本的形狀。
「唔喔!……你這個……死小鬼!」
「唵/釋哆/叭究拉/蘇那巫……這是『禁錮任意對象』的真言吧?」
「唔?混帳,這怎麼可能,你怎麼知道真言的組成方式!」
「你問我怎麼知道?」
美祿敲了敲自己生鏽的左眼,望著克爾辛哈露出淺笑。
「是你入侵我腦袋的。你以為只有你在觀察我嗎?……我也『好好拜見』了一番,真言的前置動作、法則……還有詞彙的意義。」
克爾辛哈聽了整個人僵住,渾身冷汗直流。他原想萬一發生什麼事,他還可以透過腦袋操縱這名弱小少年,沒想到反被對方竊走真言的秘密。
「……你之前那些反常的舉動也是裝的嗎?只為了欺騙蟄伏於你腦中的老夫!」
「對蕈菇守護者來說有兩件事最重要。要看清楚,還有堅定地相信。」美祿眼神冷峻,微啟的雙唇中吐出火焰般的氣息,朝克爾辛哈架起第二支箭。「現在的我兩樣都有。即使你再怎麼重生都無所謂,我會一直揍你,揍到你筋疲力盡為止,克爾辛哈。」
「混、混帳東西……明明是個丫頭般的夜叉鬼……!」
「不死僧正克爾辛哈,接下來……就要被我這個長得像女人的小鬼揍到爬不起來了。」
美祿就像畢斯可常做的那樣,對眼前的敵人露出猛獸般的微笑。
「今晚別想睡了喔,臭老頭。」
畢斯可利用杏鮑菇和繩箭,宛如天狗般走螺旋狀的路線跳上高塔。艾姆莉緊緊抓住他的脖子,蓬鬆短髮隨風搖曳,眼神閃亮地望著不斷變換的景色。
「畢斯可哥哥動作跟老鷹一樣快!這樣看五塔一座座從眼前閃過,好像在看表演一樣……」
「六塔之中已經有三座塔被摧毀了耶。哈,感覺也沒什麼好看的。」
「畢斯可大人和美祿大人正在日本各地旅行對吧?」艾姆莉在畢斯可耳邊出神地低聲說道:「真羨慕你們……我也希望有一天能離開陰暗的六塔……見識到更寬廣的世界……」
艾姆莉天真的語氣中帶了點無奈。畢斯可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碰巧看到高塔一隅有間飯館窗口掛了煙燻河馬肉,便搶了一塊過來,又跳向下一座塔。
「啊!哥哥大人,這可不行。」艾姆莉回望那個衝到窗口大罵畢斯可的飯館老闆,驚恐地叫出聲來。「你拿了人家的商品……必須付錢才行。」
「我免費幫他們清除六塔的毒瘤耶,吃塊河馬肉應該不為過吧。」
畢斯可邊跳邊啃煙燻肉,三兩下就吃完了。
「而且我覺得從剛剛起,我的胃好像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吃得越多越有力氣。」
「……真不可思議,你明明還沒接受充分的治療。或許是克爾辛哈本身的力量減弱了吧……啊,你又搶!」
眼見畢斯可手裡提著五個一串的牛肝包子,艾姆莉不禁出聲斥責。畢斯可一下子就吃掉四個包子,然後將剩下那個遞給艾姆莉。艾姆莉儘管不悅地鼓起臉頰,仍收下包子小口吃了起來。
「你不也吃了嗎?」
「搶東西的是畢斯可哥哥,我是清白的。」
「哈!」
聽了艾姆莉的回答,畢斯可仍回以笑容。
這時他頭上傳來「唰!」的風聲。一個斷了氣,穿著薄紗的纏火黨女刺客掉了下來。
畢斯可隨即避開屍體,大衣在空中一甩,斂起放鬆下來的表情。
「那是纏火黨的護衛隊,她們的僧正究魯蒙可能已經……!」
「那美祿應該已經和老頭開戰了,我們要快點。」
畢斯可驅使著逐漸恢復力量的身體,連續朝塔壁射出杏鮑菇箭,加快腳步前往高塔上層。
「……我們必須小心那傢伙不可思議的再生能力。」畢斯可維持著一定的速度,微微皺起眉頭回想起胃被搶走的那一晚。「他就算手斷腳斷,也能完好地長回來……我也有類似的能力,但那老頭比我強多了。他就算頭被揍飛也還活得好好的。」
「畢斯可哥哥體內具備的是『再生』的能力,和克爾辛哈的『復原』能力不同。克爾辛哈若肉體受到損傷,可以將『經典』中保存的鏽蝕進行轉換後,達到復原效果。若其大腦判斷肉體損傷過重,便會自動開始修復,可說是真言的巨集。」
「???」
艾姆莉說了些令人費解的話,畢斯可因而疑惑地睜大眼睛沉默下來,但仍努力維持向上跳躍的速度。
「若用你能理解的方式來說明……意思就是,即使克爾辛哈的頭被砍斷,只要『經典』中的鏽蝕之力還在,他就是個徹徹底底的不死之身。」
畢斯可聽完艾姆莉的話,開始擔心搭檔的安危,腳步又加快了些。
「呃,這樣聽來他確實是個怪物,但這世上不可能有源源不絕的力量……他『經典』中的鏽蝕是從哪來的?」
「畢斯可哥哥,你並不像美祿大人說的那麼笨呢。」
「那傢伙是怎麼說我的啊!」
「我聽說將鏽蝕填充至『經典』內的,是人們的信仰。」
艾姆莉沉下原本充滿喜色的聲音,在畢斯可耳邊低語道:
「就我所學,人的生存能力、追求或相信事物的能力……全都是『進化的意志』。據說正是生命想要存活的意志,為這個世界帶來了鏽蝕。」
「進化的意志……?」
「對。六塔在這之中挑選了『信仰之力』。六塔中所有追求永生的居民的祈禱、欲望……乃至他們念出的一句經文……都會傳至『經典』中,化作鏽蝕累積下來……我是這麼聽說的。」
「……嘖,他們本來是在為自己祈求永生,那些祈禱卻全被老頭拿來利用了是吧?還蓋了這麼高大的塔,真是諷刺。」
畢斯可傻眼地歸結道。艾姆莉好奇地盯著他的側臉……接著輕聲問他:
「畢斯可哥哥這趟旅行的目的,是為了捨棄食鏽的不死之力對吧?」
「怎麼突然問這個?你是聽拉斯肯妮說的嗎?」
「你真特別。人們因為害怕鏽蝕、害怕死亡,紛紛來到六塔。你已經擁有不死之身,為什麼……要放棄這個機會呢?」
艾姆莉眼神發亮地盯著畢斯可。畢斯可轉頭瞥了眼她的眼睛,吸了下鼻子說:
「因為我和人做了一個約定。」
「約定……?」
「之前和搭檔做了約定,但不曉得他還記不記得就是了。」
畢斯可稍微緩下速度,微微眯起眼睛回憶兩人的種種。
「當時他問我,搭檔是不是連死的時候也會死在一起。然後我……」畢斯可瞥見艾姆莉正屏住呼吸等他說下去,他有些難為情但仍清楚地說:「我說,對……但其實蕈菇守護者並沒有這個規定。」
「……死、死在一起?」艾姆莉聲音中透著詫異,她小心翼翼地問:「你為了和美祿大人一起死,不惜拋棄不死之身嗎……!」
「我有次打破了約定,自己先走一步……結果那傢伙哭得好傷心。」
畢斯可聽了艾姆莉的疑問,不好意思地皺起眉頭,像在找藉口般結結巴巴繼續說道:
「他哭了,而且很生氣……叫我別再丟下他,所以我……」
畢斯可盡他所能思索接下來該說什麼,但想了一會兒後,這木訥的食人蕈菇似乎仍找不到適當的措辭,因而沉默下來。
艾姆莉眨了眨紫眸,無言地注視著食人赤星傷痕累累的側臉和他的刺青。
(……赤星畢斯可。)
(你是只溫柔的老鷹。)
(那直率的羽翼和心靈,讓你顯得崇高而威武。)
畢斯可因意志而閃耀的眼眸,令艾姆莉看得著迷。
嘶啵!嘶啵!
「呀啊!畢斯可大人!」
「……!隨著體力恢復……食鏽也越來越強了。」
畢斯可咬著牙,將
開在右胸的大食鏽連根拔起。食鏽扯破皮肉脫落下來,上頭還沾著畢斯可濕滑的血液。
「我的肋骨斷了,下次應該會開在肺上。」
「畢斯可大人!我再幫你吸出鏽蝕吧,你的傷也得處理一下……!」
「不,不必了,美祿在叫我。」畢斯可即使看見死亡逼近,眼中依舊燃著翡翠色光彩。「……走吧,要死也要先打倒老頭。」
畢斯可的力量在瀕死之際越發強大,他身上慢慢湧出亮橘色孢子,將周圍照得無比溫暖。這幕看在艾姆莉眼裡美麗而莊嚴,像在看一出無名的神話。
(見你孤高的模樣……)
(誰都無法在你腳上套上枷鎖。)
(我也想像你一樣……)
(不,任誰看了一定都會這麼想。)
艾姆莉抓著急速跳躍的畢斯可的脖子,眼神因激動而搖曳……她將手臂環上畢斯可的脖子,加強力道緊緊抱住他。
砰鏘!砰鏘!砰鏘!
克爾辛哈手持鐵管,對美祿窮追不捨。美祿嘲笑似的在電線上往後跳開,並朝他射箭。
美祿在力氣上雖然略輸畢斯可,卻能猜中克爾辛哈接下來兩三步的動作,因而能夠準確擊中對方的手腳。
啵!啵咚!
「唔喔喔──!」
克爾辛哈發出一聲混合痛苦與憤怒的咆哮,將身上綻放的一朵朵蕈菇連肉一起挖出,憑著駭人的執念朝美祿高高舉起長槍。
「喝!」
「嘶!」
美祿以匕首擋下長槍的槍刃,接著拉滿弓,在千鈞一髮之際射出一箭擦過克爾辛哈的脖子。箭在他身後的高塔炸裂,開出紅秀珍菇。克爾辛哈將快要長出蕈菇的脖子肉親手挖下,他額上浮現青筋,氣得咬牙切齒。
「你在想該用哪句真言是吧?我都聽見了,克爾辛哈!」
「唵,釋哆,巴魯拉,窟那屋!」
克爾辛哈向後大步跳開,怒氣沖沖地念了句真言。原本空無一物的空中突然出現無數支鏽蝕苦無,一股腦朝美祿襲來。
「嘶!」
美祿將自己的大衣扔了出去,朝之射了一箭。繩箭的箭頭刺破大衣,形成一大片蜘蛛網狀的白網,將鏽蝕苦無全部包覆在內。
「『撕裂任意對象』,我剛剛就看穿了。」
「該死的──!臭小鬼──!」
事出突然,克爾辛哈還來不及反應,就被鋼蜘蛛的毒網包住了身體。美祿那纖細的身子使盡所有力氣,拉著纜繩將蜘蛛網甩至高空。
「喝欸欸欸呀啊啊啊────!」
「砰轟!」一聲巨響傳來,克爾辛哈連同網子一起被砸在火塔上層,他的身體摩擦著牆壁一路下滑,最後落在火塔的開口,究魯蒙臥室的陽台。
「呼啊!呼啊!呼啊……!」
美祿確定自己攻擊到克爾辛哈後,原先壓抑下來的汗水瞬間噴出。
(……有驚無險,幸好我的挑釁有效……!)
美祿知道若論力量,自己絕對敵不過克爾辛哈……
所以他才會耍詐。他接受艾姆莉的治療後已逐漸恢復,但還是假裝神智不清,又利用克爾辛哈自尊心強的特點,故意表現出輕視對方的樣子,更一一指出對方使用的真言,才能在這場戰鬥中從頭到尾都占有優勢。
(不,還沒結束。我得搶回畢斯可的胃……!)
克爾辛哈自行掙破鋼蜘蛛網,溜進了究魯蒙房裡。美祿追在他後頭,擦拭完額上汗水後,從電線上快步往臥室跳去。
「肺……只要……只要……把肺吞了……」
克爾辛哈全身骨頭碎裂,在地上爬行。遭美祿折磨過的身體,已喪失方才那種驚人的再生能力。不僅如此,他壯碩的肉體也在短時間內衰弱下來,變成一個平凡的老人。
他趴在地上尋找剛才被美祿的箭震掉的「經典」。
「該……死的……小鬼……竟將老夫……四分五裂……」
克爾辛哈話說到一半,便在究魯蒙的床下找到躺在血泊中的「經典」,他瞬間面露喜色。
「啊。有了,找到了!」
他扭動削瘦身體在血泊中滑行,伸出細手想要抓起「經典」……
啵、咚!
射入床底縫隙的鴻喜菇箭,將瘦弱的克爾辛哈連同床鋪一同彈飛。
「咿咿,哇啊啊──!」
老人被釘在牆上不斷掙扎,他面前「叩」地響起蕈菇守護者的跫音。
「這就是『經典』啊?真言之力的秘密就藏在這裡。」
美祿將克爾辛哈的肺舉至他本人面前,興致盎然地看著那隻布滿真言刺青的臟器。
「我腦中不斷迴響的……就是這個吧?」
美祿從肺上的刺青中觀察到一些法則,他眯起眼睛說:
「……這不是經文……據我推測,這上面寫著某種程式。也就是說你們的信仰中,藏有操縱鏽蝕的技術。」
「……呵、呵呵,你真聰明……」克爾辛哈衰弱的眼眸中忽然露出知性的目光,他抬眼瞪著美祿說:「……真是個腦袋靈光的小鬼。就像你說的,這是一種透過特定聲音組合,來操縱鏽蝕的技術……這就是真言。至今搞懂這項發明的只有老夫……」
一支箭「咻」地劃破空氣,擦過克爾辛哈的臉頰,使之微微滲血。美祿邊將「經典」收進懷裡,邊架起下一支箭。
「我不想讓你說太多話,你說不定會在話語中偷藏真言。」
(而且講話很像黑革,很討人厭。)美祿喃喃自語完後繼續說道:
「你只要回答我的問題就好。這種操縱鏽蝕的技術,你是從哪得到的?」
「是老夫解讀出來的。」克爾辛哈自下方瞪著美祿,仍自豪地說:「一百多年以前……『經典』只是一種奉獻給神的經文,唯有老夫發覺其中的法則。六塔這地方,就像是人類向神奉獻鏽蝕之力的……一座牧場。所以老夫就改寫了力量的指向……從神,改為老夫……」
(將人們信仰的對象改為自己……?他所用的方式,就是將經文刺在內臟上嗎……!)
美祿儘量讓表情保持不變,但心裡對這老人的驚人才華和執念有些感慨。對於世上蔓延的鏽蝕,這個邪惡的僧正肯定是最了解其秘密的人之一。
「為什麼信仰會衍生出鏽蝕?鏽蝕不是一種讓生物生病的死亡因子嗎?」
「不是,鏽蝕是一種進化因子。只是有些事物跟不上進化,才會承受不住而死去。」
「……」
「只要操控得了鏽蝕,它就會成為助力,促使生物進化。你見過散布於世上的異形生物吧?那才是新世代的生命,它們吸取鏽蝕之力進化成更好的型態,跟操控不了鏽蝕的人類們相比高尚多了。」
「人類們?你想說自己是不一樣的?」
「對,不一樣。真言是種操縱鏽蝕的技術,象徵了人類的進化。老夫已經捨棄身為人類的過去,逐漸向神邁進。」
(……這傢伙說的如果是真的,只要我參透真言,懂得如何操縱鏽蝕,或許就能讓鏽蝕病從日本絕跡……!)
美祿知道在這個情況下思考這些事情實在太過危險,然而醫生的天性勝過一切,使他拉滿弓卻遲遲未能放箭。
「真言也能清除人身上的鏽蝕,使人痊癒嗎?」
「不殺人而清除其鏽蝕?應該可以,但老夫不知道那種真言。」
「你不是每種真言都會嗎?」
「只要知道真言的聲音就能操縱,但老夫對你說的真言沒興趣。與其知道那種無聊東西,不如去找排泄後用來擦屁股的真言。」
美祿氣得咬牙切齒,表情因不甘而扭曲。克爾辛哈發現情勢有些逆轉,那汗濕的臉微微咧嘴露出白牙。
「那畢斯可的不死之身是……!」
「赤星不是不死之身。」克爾辛哈猜出美祿想問的問題,喘著氣回答道:「他的能力和鏽蝕進化完全無關,只是再生能力極強,老化得很慢而已。若頭被砍掉應該就沒命了,肉體消失就是結束……不過……」
一談到畢斯可,克爾辛哈便冷靜了些,他眼中燃起陰暗火光,像是忘記美祿在自己面前似的,壓低聲音喃喃說道:
「不過……不過,這食鏽之力雖和鏽蝕完全相反,卻能源源不絕地湧出,真教人害怕……光是一個胃,不到一天!生產出的力量就相當於上萬信眾一年的祈禱……赤星果然……具備了唯有老夫才能擁有的神格。要是不解決他……一定……」
「少自大了,克爾辛哈!」美祿聲音中帶著憤怒與焦躁叫道。
「若你不能讓畢斯可復原,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快把他的胃還來!」
「你得用『經典』跟老夫換。交出你懷裡
的肺。」
「你不要得寸進尺。」
美祿的藍眸露出凶光,無情地瞪著奄奄一息的克爾辛哈。
「我也可以先殺了你,再割開你的肚子……這是沾有麻醉菇毒的匕首,不會痛的。」
美祿從腰際拔出紫色匕首,丟在克爾辛哈面前。克爾辛哈喘著氣抬眼瞪著美祿,美祿拉著弓冷冷回望著他。
一會兒後克爾辛哈低頭以示服從,然後將匕首抵在肚子上,嘆了口氣……
「喝呀!」
轉眼間,克爾辛哈因為料到美祿會放箭而向側邊跳開。美祿當下射出的箭刺中了他的大腿,中箭處「啵!」地開出蕈菇,但他並未因此停下動作。
「唵!釋哆,里毗,巴……」
砰!
一支更強的箭將正要詠唱真言的克爾辛哈舌頭射斷,刺穿他的喉嚨,並將他釘在房間牆壁上。
「我警告過你了……!」
啵咕!啵咕!波咕!
美祿看著老人身上開出一朵朵紅秀珍菇,表情中帶了點悔恨。老人的身體在蕈菇綻放的衝擊下彈跳了幾次,幾秒之後變得動也不動。
美祿抱緊懷中濕滑的「經典」,為自己沒能問出鏽蝕的秘密與治癒鏽蝕病的方法感到可惜……更對自己蓄意殺人一事感到自責,他垂下眼眸咬著嘴唇。
(……沒辦法,我也只能殺了他……這樣畢斯可就……)
「里毗,巴魯拉。」
有道溫熱的氣息吐在美祿耳邊。美祿瞬間愣了一下,隨即電到似的跳開。
他懷裡傳來「啪!」的一聲。
鏽蝕長槍向四面八方延伸,刺穿美祿的身體。他來不及抵抗而摔倒在地,在自己噴出的血泊中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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