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血迫!超仙力克爾辛哈 第五章(2/2)
「什麼人!代理大人,請您退開。」
「不准碰她,卑賤的東西,也不掂掂自己有幾兩重。」
穿著華麗僧袍的武僧們架起大刀擋在滋露面前。
見到這兩名高大壯碩的武僧,畢斯可目露凶光。他轉了轉脖子,像要瞪穿對方眼睛似的盯著他們。
「……正好,你們想打架就儘管──」
畢斯可話還沒說完,就聽見房內響起兩聲「砰!砰!」的低沉撞擊聲。兩名少年張大嘴巴,只見武僧們翻著白眼,強壯身軀癱軟下來,倒在他們面前的地毯上。
「只要換上他們的僧袍和耳環,就算在神殿內走動,應該也不會被發現。」
滋露邊說,邊用那根敲昏武僧們的兇惡鐵撬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其中一人「嗚嗚」掙扎了一下,滋露保險起見又給了他一棍,然後將鐵撬收進懷裡。
「哎、哎呀……!」艾姆莉見這個身高跟自己差不多的小個子女孩竟也能使出暴力,她忍不住掩嘴驚嘆道:「畢斯可大人的朋友各個都很火爆呢……」
「你不能跟我們一起去。教祖對女生的氣味很敏感,一定很快就會注意到你……你在這個房間等著。你們兩個快點換好衣服,去我房間。」
「滋露!」
「只有這次!下不為例!你們幫了我兩次,第一次的恩情我已經在鐵人那時候還掉了,現在還的是第二次。這樣我們就互不相欠了!」
「滋露~~!你在哪裡?快來陪我啊。你在哪裡~~滋露!」
「科普羅大人,滋露在這裡……哎呀,真是的,您吃得到處都是。用餐完後記得服藥喔。」
「我不要,藥好苦。」全身肥肉的教祖躺在金色的紗帳下,用力搖晃身體耍著性子,幾乎都要把床腳搖斷了。
「你餵我嘛,滋露。來,就像平時那樣,靠過來……」
「哎喲,您真會撒嬌……」
滋露皮笑肉不笑地對教祖說完,轉而露出怨恨全世界的表情,喝了一大口瓶中水後,將幾粒藥錠含在嘴裡。接著那雙金色眼睛狠狠瞪向兩名護衛武僧。
藍發護衛連忙背過身去,又用手肘頂了頂忍笑的紅髮搭檔,要他一同轉身。
「……呼咕。好,這樣就可以了。下一次您要自己吃喔。」
「喔喔~~滋露啊,再苦的藥,經由你的嘴都會變成甘露,變成蜜液。」
「呵呵呵呵……」
滋露笑著摸了摸教祖的下巴(雖然他胖到看不出下巴在哪裡),她一個轉身使薄紗長袍隨之飄起,在兩名武僧的陪同下走進了更裡頭的房間。
「……惡,嘔惡,糟透了!跟法國蝸牛接吻都比這個好。」
「謝、謝謝你耶,滋露……!多虧有你才能讓他吃下睡菇的藥錠。藥錠的效力比箭毒更強,他應該不會那麼容易醒來。」
「兩粒就夠了嗎?他好像還沒睡著。」
「因為他個頭很大,需要一些時間。但如果吃了三粒,他可能就再也醒不來了。」
畢斯可姑且相信美祿的說明。一旁的滋露還在鏡子前漱口,畢斯可就逕自走向她那張配給的豪華大床,一屁股坐了下來。
「是說,你什麼時候改行當咒術師了?連我們的同伴艾姆莉都嚇了一跳,說你那個創金術是真的。」
「那法術背後有一些秘密啦,等我想說的時候再說……你們剛繳完稅,身上應該沒錢吧?」
滋露說著說著,露出靈光一現的表情,以那身異國裝束倚靠在美祿身上,用手指搔著他的胸口。
「把美祿借給我二十四小時怎麼樣?那我就告訴你們。」
「滋露!我們是認真的!現在別開那種玩笑……!」
「有什麼關係,一個晚上而已。你已經習慣了吧?」
「小心我揍你喔,笨蛋蕈菇!」
「啊~~哈哈!算了,報酬就先欠著吧,看來你們好像真的很急。」
滋露從美祿身上退開,在豪華地毯上盤腿坐下。
「看好嘍。」
滋露說著便閉上眼睛,輕聲念出剛才那句讓信徒們激動不已的真言。
「……唵嘎烏拿,里毗托列羅。唵嘎烏拿,托列羅里毗,蘇那巫……」
隨後,她舉起的右掌心上瞬間湧出大量碎金塊,沙沙作響噴泉似的滿溢至地毯上。兩名少年再次看得睜大了眼,對此目不轉睛。
「真的是黃金耶……!好強,難怪會有那麼多信徒!」
「你壓壓看。」
「什麼意思?」
「憑你的力氣應該做得到吧,把這些碎金塊壓爛……像這樣用手指壓。」
畢斯可一臉狐疑地抓起地上的碎金塊,照滋露說的用指腹壓了一下。結果那些金光閃閃的碎片立刻失去光芒,變成髒髒的茶色粉末,散落在地毯上。
「這、這是……」
「是鏽蝕!」美祿壓低音量說道:「是鏽蝕粉末。那、那這些黃金全都是……」
「全都不過是會發光的鏽蝕塊。」
滋露沒勁地說完,又念了一句咒語。她的房間立刻颳起一陣風,吹到簾幕都在晃動,接著那些金塊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金象信就是用這種鏽蝕戲法賺取暴利的。他們對外宣稱只要累積德行就能隨心所欲變出黃金,實際上創金術根本不難,就算是毫無信仰……像我這樣的人,只要念出那句真言,就有同樣的效果。」
「意思是任誰都能操縱真言嗎?」
「也不是毫無條件,首先要知道咒語的內容……我是從痴肥教祖那邊學來的,第二是必須待在你們正在找的那個『經典』附近。我不知道原理是什麼,但那好像是真言的燃料。」
「原來如此,所以……『經典』果然在這附近!」
「我們教祖是個做事很小心的傢伙,這個秘密大概只有我知道。他睡的那張大床底下,其實有一間密室──」
「他睡著了喔。」
站在滋露面前的畢斯可突然朝門的方向說道。滋露疑惑地眨了眨眼,一旁的美祿悄悄窺視門後,回頭對兩人點了點頭。
畢斯可像蛇一樣溜出房門,滋露傻眼地看著他的背影,對美祿低語:
「……他怎麼知道教祖睡著了?直覺那麼敏銳,根本就是動物吧。」
「啊哈哈!他只是聽力好啦。他剛才好像一直隔著門偷聽教祖的呼吸聲。」
「天啊,感覺他比我還適合當咒術師。」
三人連人帶床,抬起教祖沉重的軀體和純金做的床鋪。他們將床移開後,見到床下的金色地板上有一些髒髒的手印。
「底下是空的。」畢斯可將耳朵貼在地板上說。
「跟滋露猜的一樣。要藏也只能藏在這裡了。」
「應該有上鎖,還是先找到鑰匙……」
滋露話還沒說完,畢斯可就已蹬地一躍,宛如旋風般快速旋轉,藉著那股勢頭提起大刀往地板用力戳了下去。
砰轟!
純金的暗門在轟響下爆開,鉸鏈和釘子噴飛四散。畢斯可粗暴地將門板踹飛,低頭望向地板上開出的大洞。
「……是滑梯吧?用風鏡看起來有熱源嗎?」
「沒有,應該不是陷阱。誰先下去?啊,猜拳好了。剪刀、石頭……」
美祿無視畢斯可,直接溜下滑梯。畢斯可不悅地看著他的背影,對滋露招了招手。她表情僵硬地幫鼾聲如雷的教祖蓋好毛毯後,連忙跑向畢斯可,跟在他身後。
「……他貴為金象信的教祖,我還以為這裡會有一堆金銀財寶呢。」
美祿打開手腕上的照明手錶,照亮滑梯下的房間後喃喃自語。那是間恍若地下墓穴的石造簡樸房間,房內瀰漫著一股陰濕黏膩的空氣,和金象信絢爛華麗的一面天差地別。
「這是捲軸嗎?房裡都是這種東西。難道他其實是個虔誠的人?」
「你試著待在他身邊看看,大概二十秒就不會這麼想了。」滋露緊黏著畢斯可,有些不安地環視房間說:「找到『經典』就趕緊閃人吧!」
畢斯可和滋露不停往房間深處走去,但美祿卻對捲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感到好奇,伸手拿了卷較為顯眼的捲軸看了起來。
上面寫滿像是真言經文的難解文字,內
容複雜,一般人無法一看就懂。
(若滋露說得沒錯,只要讀懂這些文獻,任誰都能操縱真言吧……?)
美祿攤開捲軸,皺著眉頭退了幾步……
他的背碰到東西,傳來一陣柔軟觸感。
「啊,抱歉,畢斯可,我馬上就──」
美祿慌張地回頭,只見一雙布滿鮮紅血絲的大眼盯著他看。肥厚脂肪堆積而成的多層下巴之上,有著如月牙般咧開的嘴,口水像污泥似的從他口中不斷滴出。
(……唔!)
美祿閃過那隻試圖抓住他的粗大手臂,迅速跳開,和那個詭異的男人拉開距離。
男人動作遲緩地轉向美祿,他無疑就是剛才還在呼呼大睡的教祖。但美祿不相信這個渾身肥肉的男人有辦法無聲無息地走到蕈菇守護者背後,而且他散發出的氣場也和之前完全不同。
(我得先發動攻擊,可是我的弓……)
蕈菇守護者的戰術強調先發制人。畢斯可告訴美祿,要注意不能讓敵人開口說話,這是跟人打鬥時的鐵則。然而兩人的必殺武器蕈菇弓卻在神殿入口被衛兵收走了。
「唵,釋哆,濕里毗。唵,釋哆……」
教祖開口,以黏膩的聲音念出不知名的咒語。他每念一句就會流下黏稠的唾液,滴滴答答落在石地板上。
「……他是老夫的五號弟子……摩言宗富人科普羅……既不虔誠,也沒有力量,就是只豬。但正因他毫無才能,我相信他不會造反而重用了他……他那毫不虔誠的態度,吸引了同樣不虔誠的商人們走上信仰之路。這也是這隻豬立下的功德──」
滔滔不絕的教祖露出些微破綻,美祿抓緊機會反射性一跳,拔出藏在腰間的匕首。
(用麻痹菇讓他昏睡好了!)
帶有麻痹菇毒素的匕首泛著灰色光澤,隨著美祿的閃現,而劃出半月形的軌跡,插進教祖鎖骨的位置。
鮮血噗地噴了出來,染髒美祿的臉。
(……咦?毒呢!)
然而,儘管毒素強烈的匕首刺進了教祖的表皮,麻痹菇仍遲遲沒有發芽。美祿定睛一看,發現連那鋒利無比的蜥蜴爪匕首,也在不知不覺間生鏽,威力大減。
(糟了……!他剛剛念了什麼真言……!)
美祿正要抽身,沒想到教祖卻任憑匕首插在原位,伸手抓住美祿的脖子。他身軀滿是贅肉卻有著驚人的握力,緊緊掐住美祿。
「『經典』在哪裡……?喀哈哈,你說不出話啦?」
「嘎……哈!」
美祿的嘴角流下一道血絲,就在那一瞬間……
側面飛來的紅色身影使出宛如劍豪斬擊般的迴旋踢,以強勁的力道朝教祖身上的匕首狠踢下去。其威力駭人,藉生鏽的匕首將教祖連頭帶胸一起砍斷,他的身體撞上石牆,發出鈍重聲響。
「別逞強,早點叫我啊,笨蛋!」
「咳、咳!畢斯可,後面!」
畢斯可身後那具胸口被砍斷的巨大身軀,舉起手來朝他用力一揮。畢斯可隨即轉身,以大刀的刀背抵擋攻擊。「砰轟!」一陣猛烈的衝擊襲來,畢斯可腳下的石地板被他踩出裂痕。
「……混蛋……!」
「畢斯可!」
美祿看見畢斯可咬緊牙關,牙縫中噴出血來。他身上的食鏽雖然無敵,但力量多已用來抵抗侵蝕內臟的鏽蝕,現在能夠發揮的力量不到兩成。
「喀哈!」
但畢斯可仍用盡全力,驅使他那少了胃的身軀,舉起大刀整個人如龍捲風般旋轉,將教祖的身體一字劈開。
教祖身上噴出大量鮮血,染紅了兩名少年。但儘管人頭落地,開腸破肚,教祖依然沒有停下動作。少年們被濺到臉上的鮮血擋住了視線,而他們面前的身軀,竟將右手伸進敞開的腹中……
「啾嚕!」教祖抽出自己的腸子,如執鞭般甩在畢斯可身上,又將趨前保護畢斯可的美祿卷了起來,「砰咚!砰咚!」地在房內亂甩一通,將無數捲軸掃得滿地都是。
畢斯可大吼一聲,抽出匕首砍斷教祖的右手腕,然後和教祖扭成一團沿著滑梯爬上樓。無法完全發揮實力的畢斯可,最終還是敗在對方源源不盡的蠻力之下。畢斯可的背部重摔在地,那具巨大身軀順勢騎在他身上。
「唔呃……啊……!」
『呵呵……呵哈哈哈哈……』
教祖掐住畢斯可的喉嚨,他脖子斷裂處冒出了鏽蝕塊。鏽蝕塊逐漸成形,形成一張熟悉的蒼老面孔,那鬍鬚下的嘴巴咧成弦月狀,鏽蝕沙沙崩落的聲音中混著他的笑聲。
「老頭……果然是你……!」
『你肚子裡明明已經鏽成一片了,真強啊,赤星。不,強的是食鏽之力才對……該如何是好。本來想照那個狐狸精的提議,放任你繼續逍遙一會兒的。但你那食鏽之力確實顯露了神格,老夫可能會被你整垮。』
「哈!你還想要我的內臟嗎?那就來搶啊,我會從你體內把你啃光。」
『……還是該殺了你,這世上不需要兩個神。』
「克爾辛哈──!」
就在教祖掐斷畢斯可脖子前一瞬間,一把大刀飛來劃破了教祖的側腹,使他失去平衡。
『哼,你還活著啊?』
教祖轉過頭,只見美祿滿臉是血,藍色眼眸中露出凶光,縱身跳了過來。腸鞭如刀劍般三番兩次揮向美祿,但美祿都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接著他沖向教祖,拿起透著橙色光芒的食鏽安瓶,深深刺進對方胸口。
『不知這是什麼毒,但你無論對傀儡注射什麼,都傷不了我。』
「住手,美祿!離這傢伙遠點!」
教祖毫不在意打在自己身上的安瓶,他以大手一把抓住美祿的臉後,用力將拇指戳進那帶有熊貓胎記的左眼中。
「唔、咕嗚!」
『我剛好也想知道……你們那蕈菇之術的秘密。』
教祖拇指上滋滋冒出鏽蝕漩渦,他將之一點一點壓進美祿的眼睛裡。美祿毫不膽怯地怒吼一聲,將安瓶中最後一滴藥水注入教祖胸口。
『呵哈哈……有了赤星的胃,再加上你的腦……唔?咕喔喔!』
啵咚!啵咚!啵咚!
教祖話還沒說完,背上便長出無數朵帶有太陽色澤的食鏽。
『混帳,這蕈菇是……!』
「果然。我從滋露的法術中看出來了……真言是一種操縱鏽蝕的技術!」
美祿喘著氣,加重語氣強調自己猜得沒錯。
「就算你抓到我們的弱點加以攻擊,只要你的力量來源是鏽蝕,就沒什麼好怕的了。我們是食鏽。螞蟻怎麼敵得過食蟻獸呢!」
『胡說……!』
教祖脖子上那張老臉因憤怒而扭曲,他勉強撐起被食鏽撐破的身體,撿起地上的大刀,朝美祿用力揮了下去──
啵咚!啵咚!啵咚!
這時,太陽色澤的食鏽將他全身穿破,使他說不出話。滿身蕈菇的巨大軀體腳步踉蹌,倒在地上,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堆鏽蝕粉末,而那些鏽蝕仍繼續成為食鏽的苗床。
美祿在旁看了一會兒後,想要查看畢斯可的傷勢……卻晃了一下倒在對方懷中。
「美祿!振作點……!可惡,你眼睛被他弄傷了嗎?」
「沒事,我想應該沒有失明。」
美祿的熊貓胎記中滲出一滴滴血,畢斯可為他注射食鏽安瓶,並為他受傷那隻眼綁上繃帶。眼底殘留著一股鈍重感,令美祿哀號了聲,但他不想讓搭檔操心,便勉強撐起身體。
「克爾辛哈操控了教祖的身體。沒想到真言還能做到這個地步……他老是吹噓自己的能力,但這樣看來,他似乎比想像中還要難纏喔,畢斯可。」
「現在別說這些了,傻瓜!還能動嗎?要我背你嗎?」
「別說傻話了,我說過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美祿在畢斯可的攙扶下起身,這時滋露踩著滑梯緩緩爬了上來,看見現場的慘況後皺起眉頭。她手裡抱著個巨大的圓筒狀容器,包裹容器的布上寫滿像是真言的文字。
「等等……!你們也打得太過火了吧!這堆蕈菇要怎麼處理啦!」
「老頭用了奇怪的招數跑來攪局。不過你手上那個就是『經典』吧?看來是我們贏了。」
「贏是贏了!但要怎麼從這裡──」
滋露正想大聲抗議,就聽見腳踩地板的咚咚聲響。似乎是一群護衛武僧注意到這裡的騷動而聚集在房門外。
「教祖大人!您還好嗎?」
滋露將手指放在唇前,對少年們比了個安靜的手勢,接著擦了擦汗,微微打開房門,儘可能以嚴肅的語氣回道:
「你們在吵什麼?教祖大人正在暝想
。」
「大茶釜大人!失禮了……但我們聽見教祖房內的聲響傳到樓下。」
「傳到樓下?」滋露終於找回自己的說話節奏,開始施展她固有的唬人才華。「你的意思是,我和教祖大人在臥室內發出聲響,還吵到樓下?你的想法太下流了……我該請教祖大人砍你的頭了。」
「我、我……!我絕對沒這麼想!」
(我有點同情那個人耶。)畢斯可皺起眉頭,對搭檔低語:(他在那個只會耍嘴皮子的毒水母底下做事,虧他忍得住。如果是我,做個十五分鐘就要血管爆裂而死了。)
(滋露那樣很好啊,可愛就是她的武器嘛。只有你什麼事都靠武力解決。)
(你老姊也是啊。)
美祿正想反駁畢斯可,眼角餘光卻瞄到有一些些鏽蝕粉末從地上飄了起來。房內明明沒風,那些鏽蝕粉末卻像有意識般,穿過滋露腳下飄向門外。
「我原諒你。趕緊帶著部下離開吧。」
「是、是……!那我就告、告、告退……」
「……嗯?你在拖什麼……還不快點回到……」
滋露抬起視線,當場僵住。原本威風凜凜的武僧一張臉發黑抽搐,鏽蝕粉末如飛蟲般聚集在他鼻孔前,被他一點點吸了進去。
「告退……噗嘎!」
武僧的頭在滋露面前像氣球一樣「啪!」地爆開,噴得她滿臉是血。滋露嚇到動彈不得,她看見武僧後方那些僧侶的頭,也「砰!砰!」地接連爆裂。
「……『經典』。還我。」
「……經典還給我。」
上顎以上被炸飛的僧侶們化作屍鬼,嘴裡只剩下舞動的舌頭,他們邊說邊像喪屍似的伸手要抓滋露。這讓她嚇暈過去,翻著白眼往後一倒。畢斯可抱起她和「經典」後敞開房門,以長槍般的足刀一腳踹飛那群屍鬼。
「這也是老頭搞的鬼嗎!」
「一定是!你跑得到弓那邊嗎?」
「我才要問你!」
畢斯可抱著滋露,美祿抱著「經典」,兩人一邊踢開屍鬼,一邊在神殿中狂奔。長廊兩側的房門一扇扇打開,裡頭湧出數量驚人的屍鬼,擋在兩人面前。
「怎麼這麼多!」
「這只是虛張聲勢,他們動作太遲緩了,沒有剛才的教祖可怕!」
湧出的屍鬼已經多如汪洋,兩人跳起來飛越那片屍鬼海,穿過神殿大門,接著合力將那扇門狠狠關上。「嘎吱!」一陣怪響下,好幾隻手被門夾斷,斷肢一落至地面便化作鏽石粉末消散在空氣中。
「喂,衛兵!把弓還我們……不對,你也快逃吧!裡面全是屍鬼!」
神殿入口有個寄物處,畢斯可朝著那裡的衛兵吼道。衛兵僅將脖子以上轉向畢斯可,以黏糊糊的聲音回道:
「您要提取行李,是嗎~~」
「……你、你的脖子……!」
「好的~~讓您久等了~~」
魁梧的衛兵將巨斧高高舉起。他雙眼無神,嘴角散落一片片鏽蝕,種種跡象顯示他早已被克爾辛哈控制了。
「這傢伙也中招了嗎?可惡!」
畢斯可用飛踢抵擋衛兵揮來的巨斧,斧頭從握把處斷開,斧刃在空中轉了幾圈,最後落在衛兵頭上。
「畢斯可大人、美祿大人!你們的弓在這裡!」
「艾姆莉!」
躲在寄物櫃檯底下的艾姆莉,無視一旁倒下的衛兵,背起弓和箭筒跳了出來,將弓箭拋給兩人。兩人收下弓箭,眼見嘎嘎作響的大門快要撐不住了,便在同一個時間點往後跳開。
大門被「砰!」地撞破,屍鬼們如雪崩般一擁而上,追在三人後頭。見到這地獄般的光景,就連畢斯可也不禁慘叫出來。
「喂,連神佛都沒有,還談什麼信仰啊!」
「總之金象信已經被克爾辛哈攻占了……畢斯可,前面!」
畢斯可在美祿的提醒下看向前方,發現大道上每一間店都湧出成群屍鬼。看來不只神殿,整個金塔上層都已被克爾辛哈的真言之力控制,這才是最恐怖的。
「只好開出一條路了!」
「正好。」
畢斯可眼裡閃著綠光,彷佛已將那強烈的飢餓之苦拋諸腦後。他朝著湧來的屍鬼們拉滿弓,咧嘴一笑,露出閃亮的犬齒。
「被人壓著打,讓我很不爽。我也正想給那老頭一點顏色瞧瞧!」
「畢斯可,別太拚命!小心蕈菇又會長出來!」
「你要我節制,又要我發威是嗎?哈,出這什麼難題。」
畢斯可對著前方,美祿對著後方,兩人各自朝逼近的屍鬼們拉滿弓。
「喝!」
「嘿!」
兩人默契十足地一同放箭。閃光般的箭矢呈一直線貫穿屍鬼們,蕈菇「啵咕!啵咕!」一朵朵炸裂,將屍鬼整群衝散。
「他們很快又會湧上來,我們走吧,畢斯可!」
「好!艾姆莉,這邊!」
兩人重新抱好滋露與「經典」,趁著開出的通路還沒被屍鬼淹沒,就拉起艾姆莉的手,風也似的穿過純金大道飛奔離去。
「肩膀好酸。今天到此為止吧。好了,我們下班了,明天再來。」
入教櫃檯的人妖僧侶轉著脖子說完,衛兵們便亮出大刀擋在櫃檯前。想要入教的信眾怨聲四起,最後各個沮喪地回到六塔下層。
「這些人真~~是每個都帶著一張苦瓜臉,看了都煩。」
「身體也都像乾屍一樣,幫他們烙印一點都不好玩。好想再看到像紅髮男孩那樣的小鮮肉喔。」
「早知道那時候就問他,別當什麼和尚了,來當我的小狼狗好嗎?」
「你的小狼狗~~?哈,我看你還是養豬好了。」
「怎樣,要我養你嗎?」
「誰是豬啊!」
人妖們一如往常地開始鬥嘴,位在他們之間的電梯從上層下來,哐當一聲停住。人妖們面面相覷,姑且停止爭吵。
「哎呀,電梯來得正是時候。看看今天是哪位要離教呢……」
人妖們還在開玩笑,就看到電梯門「砰!砰!」往外撐開,到了第三聲時電梯門終於被撐破,門板飛向接待大廳,火花四散在地面。同時間十幾隻屍鬼如紙屑般噴飛,一摔至地面便化作鏽沙崩塌消散。
「呀──!這是怎麼回事!」
電梯湧出的屍鬼中,有一隻正要咬向一名人妖僧侶,畢斯可跳出來踹了他脖子一腳,屍鬼的頭便像皮球一樣飛了出去。
「畢斯可大人,打不完耶!」
「我來擋住他們!閃開,你們幾個!想死是不是!」
兩名蕈菇守護者橫掃著剩下的屍鬼,來到廣場中央會合。兩人背對背朝著電梯將弓拉開,不斷蓄力。電梯天花板破裂,又有無數隻屍鬼嘩啦嘩啦落下,人妖和衛兵們見狀不禁尖叫起來,逃離電梯口。
「美祿,用杏鮑菇配合我!」
「了解!」
「二、一!」
「「喝!」」
強弓放出兩道閃光,將那群正要湧出的屍鬼塞回電梯之中。箭頭貫穿鏽蝕發出橙色光芒,下個瞬間……
啵咚!啵咚!
杏鮑菇以驚人之勢發芽,將整台電梯填滿,又將電梯天花板撐破。那棵杏鮑菇仍在繼續長大,將連通至上層的電梯井塞得滿滿的,完全阻斷了屍鬼們的通道。
「好、好厲害……這就是蕈菇的……!」
艾姆莉看著杏鮑菇的雄姿目瞪口呆,一旁的美祿則喃喃嘆道:
「結果還是得用這種手法……!」
「沒辦法。跟老頭的仙術相比,這樣已經很人道了……走吧。」
兩人再次抱起「經典」和暈倒的滋露,以及艾姆莉一起像風一樣跳著下樓,前往下層。
而在他們身後……
「……真是個危險的男人。」
「乾脆別信金象信了,奉他為神吧。」
人妖們陶醉地呢喃,這時僅存的一隻屍鬼從他們背後襲來,他們有默契地向後甩出拳頭,將屍鬼打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