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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假想與現實 BGM#03 「the asteris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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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伺服器名,Psi Indigo。終點Location,常夏市·半島金融街。

登出認證完成。

辛苦您了,蘇芳要先生。

被激烈的眩暈圍繞著,光線的亂舞恢復成熟悉的寢室。

在平衡感完全恢復之前把手機從充電插座上拔掉,少年急忙跑出房間。

但是那裡沒有任何人。

今天一起吃過飯的妹妹不見了。

就像通過氣一樣,身份暴露之後慌忙隱藏行蹤而導致的消失。

都不需要深入思考。

……應該刪除帳號了的妹妹是沒有手段知道在「Money(game)Master」里的少年等人的動向的。但是,現在她卻在這個時間點上如同有所企圖一樣消失了。應該是有什麼,用和其他Dealer不同的手段在窺視著。

管理者。

為了防止遊戲平衡崩壞,而故意讓Criminal AO戰敗的、一切的元兇。

「可惡!!」

有各種想問的事情。

不知道妹妹去了哪裡,也沒有能夠解釋這一切原因的線索。雖然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進入房間檢查錢包和存摺就能推算逃離的範圍,但如果妹妹真的是管理者的話就可以自由使用世界上的錢,就連逃到火星去的選項也可以出現。

所以少年放棄了邏輯上的推理。

即便如此也穿上鞋子奔出了家門,沒有時間去換外套了。

沒有任何準備就消失了。那麼對妹妹來說這次的出逃也是意外,當思考沒有餘裕的時候,原本無限的選擇也會被壓縮到極限。不覺得她會突然逃到不認識的世界背面去,即使行動上可以做到,思考也無法做出這樣的決斷。在發生意外的時候會逃到的地方,其實意外地很少。那將會限定在平時經常來往的範圍里。

……妹妹的事情全部都了解。

奔出公寓,在燈光較少的深夜道路上疾行。

少年咬緊牙關。

……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為什麼沒能看破管理者這件事?

這裡並不是金融與犯罪的大都市,手邊沒有槍,也沒有跑車。只要稍微跑一會就會喘氣,要是被不良們包圍揍臉的話就會腳底發抖。要是被玩具一樣的刀刺中腹部就會一下子駕鶴西去。

弱小得無可救藥的少年。

沒有被選中的話,就不會有任何成就,僅僅只是這樣而已。

但是一下子就找到了。

就像是為了證明這份羈絆的深度一樣,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嬌小的女孩子的背影。

在與公寓稍遠一點的繁華街道上。

在與車站也比較遠的這裡的主要客流,是少年他們所住的公寓的居民。也就是說,平時少年和妹妹買東西的話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裡。

那是和要一樣,穿著家居服就躲在人群之中的嬌小身影。

鼻尖閃現出令人不適的觸感,少年開始動真格地皺起臉。

對於從和自己住在一個屋檐下的妹妹身上感覺到這個,對於察覺到這件事的自己,感覺到了厭惡感。

大概是一時的鬼迷心竅,又或者是隔一段時間就進行確認。

走在前面的少女回過頭來,與這邊對上了目光。

在這時有各種各樣的選擇。

但是穿著粉色的松垮長袖與運動短褲的妹妹在看到穿著灰色上衣的少年的時候,立刻拼盡全力逃跑了。與其說是尋找著人群的縫隙,有一半以上都像是把別人撞開的樣子。

可以說是嫌疑確定了。

作為家人來說不知道是應該感到悲哀,還是說該認為她不想再裝模作樣地說謊了呢。

但是沒有辦法視為無罪赦免。

必須得問清楚。

一切的元兇都是妹妹。讓Criminal AO、隆正戰敗,讓包含他的妹妹霹靂綠在內的家背負欠債成為AI人質,讓「遺產」散落在遊戲裡燃起大量火種,讓情況變成了由要來毀滅「銀貨之狼」、使莉莉季斯卡戰敗的下場。把這一切都做為「管理者」來笑嘻嘻地監管著,這一連串的黑幕……

「怎麼能讓你逃掉。」

喃喃著,聽到這冰冷刺骨的聲音,少年整理著感情。

拼盡剩下的體力全力奔跑,追逐妹妹的身影。雖然周圍的人對這不尋常的氣氛感到驚慌,但估計以為是什麼暴徒而沒有人來阻止吧,果然現實和遊戲是不一樣的,沒有人會隨便賭上自己的性命。

在妹妹被人行橫道的紅燈擋住、想要改變方向的時候抓住了她的手臂。

雖然被甩開了,但用雙手抓住幾乎裸露在外的纖細肩膀,就這樣把她的背按在信號燈柱上。

在近距離下盯著因為呼吸困難而喘氣的妹妹的臉,大聲質問。

「你做了什麼?」

與其說是大聲,不如說已經到了吼叫的領域。

「你做了什麼——!!!???」

或許對什麼也不知道的人來說,這是莫名其妙的抽象的問題吧。

但是,僅僅聽到這句話,妹妹的小臉就開始扭曲起來。

這是她心中有數的證明。

大概是無法站立了吧,就這樣沿著柱子逐漸摔倒在地上。布料被柱子夾著,櫻花色的運動長袖被托起,露出了嬌小的肚臍。如同體育坐一樣抱著膝蓋的妹妹,卻連低下頭也做不到。被少年的手按著肩膀,仰望著哥哥的臉,顫抖著發出了嗚咽聲。那很快,變成了小孩子一樣的大聲哭泣。

讓家人哭泣的人最差勁了,那種東西已經不是人了。

直到昨天為止還這麼想的事實,到頭來刺傷了自己的心。

但是,沒法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這是自己決定的,必須要問清楚。

「……管理者……」

發出數次抽搐的聲音,妹妹努力地想說什麼。

「……我……被選為了……無辜的管理者。我、可是、因為、我……!!」

話語斷斷續續的,有無法理解的部分。

但是有一個在意的地方。

「被選為了……?」

「……」

「並不是自己成為的,並不是開發和運營之中的一人。你是、被選中的……?」

被誰?

怎麼被選中的?

鼻尖的焦灼感逐漸止息。

少年的心中逐漸冒出更多疑問,妹妹也終於停下了喉嚨的顫抖。一邊吸著鼻子,強行露出笑容說了下去。

「我不知道到底有沒有『真正的運營團隊』。說不定全都是AI設計的事情。但是,有一天突然收到了郵件。說我已經被選為無辜的管理者,因為是沒有附件的郵件我才大意了,如果沒打開那種東西的話……!!」

「那是什麼、無辜的管理者是指什麼……」

「『他們』有著龐大的力量。」

妹妹低聲回答了疑問。

「他們」。無法看見的敵人,不清楚大小和規模,僅僅只是以分類被談論的存在。

「Money(game)Master」覆蓋在世界上的陰影,其本身。

「但是,他們並沒有就此滿足。世界上有著無法被錢買到的東西,但是他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所以放棄了自己去理解的『他們』,另闢蹊徑來追求這樣的東西。」

「這就是,無辜的管理者?」

「不知道選擇的標準是什麼。沒有選擇作為優秀Dealer的哥哥,而是對準了我。或許是想把一定年齡以下的少年少女所擁有的純粹的感性作為參考,但這也只是假說。總之「他們」找到用錢買不到的東西以後,會對是否真的不能用錢買到進行徹底的實驗。愛情、慈悲、和平、正義、恩義,上漲平均收入,製作流行,比較匯率,讓寶石和美術品的供給不足,讓股價下跌,買賣國債,調整消費者指數的平衡,細緻入微地調整那一天誰坐巴士誰坐火車……就這樣,『他們』嘗試著得到同樣的東西。證明其可再現性,將其轉換成可以用錢買到的東西。逐漸學會用錢控制世界的方法,擴張統治區域。就像在拼圖上逐漸染上自己的顏色一樣,通過構建規則來驅逐無法用錢買到的東西。」

妹妹斷斷續續地,顫抖著努力說下去。

「所以無辜的管理者,如果使用手段沒錯的話就可以轉動現實世界的經濟。但要是這樣就得意忘形的話就完了。對這傢伙來說沒有用錢買不到的東西,已經沒有可能性了。一旦得出這樣的結論,『他們』就會像退潮一般迅速撤退。把無辜的管理者移到其他人身上,只剩下自我意識膨脹的胖鳥摔在地上。」

這種事情沒聽說過。

人的嘴是堵不住的,就算真

的有這樣的管理者被奪走所有權限然後流放,傳言也應該會擴散開來……

想到這裡,少年的腦內浮現出不妙的聯想。

這是不願意去想的可能性。

「沒錯,對於走到盡頭的管理者有兩個選擇。」

妹妹自虐地笑道。

「要麼到死為止都聽從系統的指示閉上嘴,要麼被系統下手處理掉,只有這兩種可能。」

這是讓人一顫的話語。

在腦子裡,是明白「Money(game)Master」會影響世界經濟的。但是實際上,對自己的日常生活到底介入到多麼精準的地步呢。

比如說,通在遊戲裡棲息的AI之手,可以從住在現實世界裡的群眾之中讓作為目標的某個人,因為偽裝成事故或疾病的意外而死亡嗎……?

「……很害怕。」

妹妹抱著露出的膝蓋,就像懺悔一樣說道。

「因為很害怕啊!在作為無辜的管理者的時候,系統保護了我。明明沒有期望,敵對的人卻消失了!!無論是社團活動的日常矛盾還是全國模擬考試里不認識相貌的對手,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消失了連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已經、不知道了。真的是搞不懂啊說真的!不知道『他們』究竟是用什麼方法、從我的腦內讀取寶物到何種地步了!明明用錢買不到的東西連我自己都沒有確切的答案,『他們』卻找到我內心裡的『什麼』並且製造著悲劇與喜劇啊。難道稍微生氣一下也不行嗎,還是說在我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時候從深層讀取出來了嗎!!因為連這個都不清楚,所以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避開這些事情啊!!!」

肯定。

妹妹在過去的世界裡,在大家一起歡笑著的隊伍「Called Game」中,想到了什麼吧。無法用錢買到的東西。想著那個,連她自己也意識不到的天平稍微傾斜了。善惡喜好,對少年來說當然、對少女來說也是無法具體看見的、纖細的某物。

系統為了這個,把全權託付了過來。

連瑞士恐慌也只是幌子嗎。為了保證能讓CriminalAO戰敗而設計的局面,讓作為誘餌的少年和妹妹陷入危險之中。

當隆正保護著妹妹在眼前戰敗時(Fall)時,她自己是怎麼想的呢。

如果,是從沒有意識到的深層里被拽出來的判斷的話。

如果,看到在眼前別人被擊中的樣子,第一次察覺到是自己的錯的話。

如果,為了這樣的自己挺身而出的友人失去了一切的話。

如果,離得最近的她的哥哥,咒恨著作為元兇的人的話。

(……我是什麼混帳啊。)

少年咬緊嘴唇到出血的地步。

並不是系統或者「他們」。而是在憎恨著自己的沒用。她之所以會被逼到這樣的絕境,之所以沒能察覺到她的情況,全都是自己的責任啊。

少年從妹妹的肩膀上鬆開手,努力擠出話語。

「……為什麼沒和我商量。」

「沒有辦法啊。」

妹妹搖晃著垂在肩膀上的黑髮,搖了搖頭。

並不是出於罪惡感的羞恥,而是有更為迫切的理由。

「無辜的管理者有必須保密的義務。既然被哥哥知道的話,我就不是主動保持沉默,而是被封口的一方了。」

然後。

「啊啊,因為已經不行了所以我就說吧……機密保持行動的對象,除了說漏嘴的人,還包括聽到這件事的人。所以、所以啊。」

再次混入了嗚咽聲。她用抓著松垮袖子的手把什麼東西遞給要看。

那是手機,郵件里是這麼寫的。

「你作為無辜的管理者這件事出現了泄露的風險。為了防止信息泄露請實行具體行動,在你被哥哥逮捕的時間點就視為失敗,由我們來進行處理。」

雖然字面很長,但總之是在命令她殺了要。

機械,在命令人類。

在這個瞬間浮現出來的,並非惡寒而是灼熱。

猛烈的憤怒。

妹妹之所以從少年那裡逃走,並非是害怕被追究罪責。而是巨大的系統正企圖吞噬少年。所以為了保護他,想著絕對不能被抓到。

無辜的管理者什麼的不知道,系統啊「他們」啊什麼的也無所謂。無論「Money(game)Master」有著怎樣的秘密,無論能夠多麼精準地介入現實世界,這些都留到後面再說。

不知道位於何處的某人,讓妹妹背負了多餘的罪惡。

把她的生活四分五裂,讓無法替代的朋友墜入深淵,現在,還想靠她的手來奪走家人。這些明明都是不知道在哪裡的某人所做的事情,卻當成是妹妹的過錯,把責任全部推脫以後打算甩得一乾二淨。

……這種事情,能容許嗎。

「知道嗎,聽好了。」

少年蹲下身,就像以前經常做的一樣,和妹妹保持一個高度的視線。

發誓,再一次成為這個少女的哥哥。

「既然我的性命被盯上就沒辦法了。對方也不可能說說就住手。所以告訴我吧,如果作為無辜的管理者和系統有接觸的話,應該掌握著比我更多的情報。就算只有一點也好,告訴我和他們有關的情報!!」

「……然後呢?」

純粹的詢問。

知道「他們」的情報,要做什麼?是想保命嗎,還是想打倒敵人,還是想知道真相。想到這裡,少年靜靜地搖了搖頭。

首先想做的是另外的事情。

所以說到。

「可以保護你。」

稍許的沉默。

這樣就好了,這就是第一目標。為了這個目的的話,完全站在世界對立面也沒

關係。就算從旁邊來看完全莫名其妙,就算沒有任何利益,就算要捨棄100億日

元,只要能夠保護這個妹妹的話就沒什麼關係。

幫助別人並不是要繁瑣炫耀的東西。

這是CriminalAO、隆正告訴自己的。他賭上自己的人生保護下來的這個妹妹,

怎麼能夠在這裡失去。

露出意想不到的表情之後,妹妹的臉皺了起來。

淚水的含義和剛才不一樣了。

「那個啊……」

被擺在眼前的,果然是剛才的手機。

威脅她間接地殺害少年的,命令的郵件。

但是妹妹注視著的並不是文字,而是地址那邊。雖然送信人一欄是亂碼,但用什麼方法說不定是可以解析的。明確地,在向她傳達什麼。

「發郵件給我的地址的主人是……」

這時。

不,就是在那一瞬之前。

砰!!

如同切換了開關一樣,商業街一口氣停電了。

就像電影院的照明被關了一樣,來往人群的視野都被黑暗覆蓋了。少年因為剛好被妹妹手機的屏幕所照著,光線多少起到了幫助。

但是其他人呢。

在路燈和信號燈都消失的時間裡,首先是炸響了多個撞擊聲。雖然車頭燈應該還留著,但果然急劇變化的景色給司機們帶去了混亂吧。

不對。

少年從正面捕捉到了,車燈的光線不自然地閃爍著。這是會配合降雨或起霧等氣象數據、自動切換光量的智能車燈嗎。

「咕唔!!」

(閃爍效果!?在這大規模停電之中,原本勉強殘留著的司機們的視線都集中在在光源上,再進行不規則的閃爍信號,使他們昏了過去嗎!!)

好幾個金屬的破壞聲炸響,被撞飛的中型卡車朝著人行道衝來。

「!?」

急忙抓著裸露的妹妹的肩膀拉到跟前,也是多虧了鼻尖的焦灼感吧。但這裡不是「Money(game)Master」,而且因為停電的原因沒有被卡車的威嚴嚇到也是原因吧。要是被恐懼囚禁的話,就會呆站在原地兩個人一起被壓成肉末了。

而原因未知的停電,過了幾秒鐘就恢復了。

不由得望向事故慘狀的少年,在這時看到了異樣的光景。

卡車跑上了人行道,壓倒信號燈柱,撞在了附近的建築物上。雖然不清楚傷亡者的人數,明明是如此誇張的事故,卻沒有看熱鬧的人圍過來。覺得奇怪而向四周望去的時候,發現大家都在看著手機,而且都愣住了。

焦灼感沒有消失。

危難、應該打倒的敵人,還沒有消失。

抱著妹妹,穿著灰色上衣的少年環視四周,在一點上停下視線。裝在建築物牆壁上的巨大液晶屏幕上排列著由搜尋引擎提供的網絡新聞頭條,在最上面是這麼寫的。

「「Money(game)Master」里發生故障?

現在,確認到所有Dealer的強制登出。該遊戲是和現實世界相同以一萬分之一秒為單位進行金融交易的網路遊戲,虛擬貨幣Snow被視為有與美元和日元等貨幣相同的價值。現在遊戲裡的交易變得如何了,這次的問題將會給世界經濟帶來多大的影響還無法預測。」

「什麼啊,這是……?」

無論善惡,「Money(game)Master」過去從來沒有發生過大規模故障與伺服器攻擊。因為這份穩定性,Snow的價值才會達到這個地步,但是現在卻發生什麼了……?

與純粹地浮現出疑問的少年不同,妹妹小幅度地顫抖起來。

她鐵青著臉喃喃道。

「開始了……」

「什麼?」

「到這裡來,哥哥!總之快逃!!」

要的手連同運動長袖的寬鬆袖子一起被握住,在一頭霧水的情況下開始奔跑起來。

巨大液晶屏幕上的新聞發生了變化。

『「Money(game)Master」,初次遭受作弊玩家的襲擊?

根據運營方面的報告,這次的障礙很有可能是人為對脆弱性進行攻擊。雖然發表了今後會強化體制、嚴格進行安全審查的公告,但障礙恢復的具體行動尚未建立,不能掉以輕心。』

在茫然的少年的面前,新聞依次更新了。

膨脹著。刺激著鼻尖的、與麻痹或靜電都不同的感覺。

『Dealer蘇芳要收購成功

在「Money(game)Master」里,傳來了S級足球大賽的設施被收購的報告。由於收購額為僅僅1000萬Snow,對於平常僅僅收購費用就要100億Snow的艱難業界來說屬於破格的……』

『Dealer蘇芳要收購成功。

在「Money(game)Master」里,傳來了一流電視台的天照TV被收購的報告。雖然只是遊戲內的事情,但據說該媒體的影響力不亞於現實世界的電視台,今後經濟界……』

『Dealer蘇芳要收購成功

在「Money(game)Master」里,傳來了白獅虎航空被收購的報告。事情能夠如此順利進行,是由於在國際性通訊障礙的混亂之中,其他Dealer無法出手的情況下所發生的交易,經濟記者……』

要是張揚到這個地步,是哪個玩家的在作弊,無論誰都會得出錯誤的答案吧。

「他們把整個遊戲,不、全世界都設計成了我們的敵人……!!」

只是遊戲裡發生的事情,Snow和玩具鈔票一樣只是沒有任何價值的虛擬數據。這只是遊戲裡的廣播,並不是新聞報導。大概是因為如此,,文章才如此苛責且沒有寬容的餘地,不會被未成年人保護法和個人隱私權束縛。

Snow的崩壞,意味著世界經濟的破滅。

在這一秒之內,有多少人遭受了損失呢。

又或者,深信自己碰到這樣的事的人增加了多少呢。

蘇芳要這個名字本身也只是遊戲裡的Dealer名,僅僅如此無法找到個人情報。但方法肯定是應有盡有的,或者假裝成鬣狗一樣的網友進行人肉戰爭、管理Dealer個人情報的系統方面故意泄露信息的可能性也有。

畢竟,要問為什麼的話,之後。

世界的憎惡的矛頭,全都。

咕嚕!!!

人群的脖頸一口氣迴轉,為了摧毀一個少年而匯聚了殺意。

2.

世界末日。

人類沒有餘裕也沒有理性地揮起雙手,發出吼叫聲朝這裡湧來。整個城市、整個國家,不、整個世界都成為了敵人。一般來說普通的高中生會被輕易抓到並血祭,但能和搖晃著松垮袖子的妹妹勉勉強強躲開著人群,是因為追逐的一方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了吧。

破產的恐怖。

人生崩塌的幻覺。

被這種東西囚禁的人們,看上去已經不是一樣的人類了。感覺更像是發出低沉的聲音,為了尋求人肉而四處彷徨的殭屍一樣。

從虛擬世界來的干涉,一堆數據在現實世界裡做到的事情。

雖然在想像中還以為肯定是操縱機械,用附近的監視攝像頭追蹤,實際上完全不同。「Money(game)Master」會利用金錢操縱人類,將人作為物品來操作的巨大系統正在露出獠牙。

(哈啊、哈啊!!)

總之和穿著運動短褲的妹妹一起奔跑。

在現實世界被追逐、追得走投無路,是和在「Money(game)Master」里完全不同的事情。完全沒有如同從腹部深處湧現出來的、那種可以被稱為不謹慎的猙獰的喜悅與興奮感,只是被冰冷刺骨的恐懼所淹沒。

獅子的嗅覺不起作用了。

不,雖然明白正被龐大且濃密的敵人追殺,但強度和方向卻完全不明確。就像是荒唐的濁流正在隨意橫衝直撞一樣的感覺。

對著人類。

對著作為同類的人類,能夠釋放出那種程度的東西嗎。

如果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下去的話再怎麼說也撐不住,要是恢復冷靜的人群再多用點腦子來抓捕他們,轉眼間就會落入他們手中。腦海中浮現出情況最糟糕的殭屍人群時,妹妹搖晃著垂到肩膀上的黑髮自暴自棄地喊道。

「發來那封郵件的地址是!!」

「你說!!」

「哈啊、唔!!是夢魔。潔莉卡!!是哥哥的夢魔啊!!」

不由自主的,差點無視現在的情況停下來。

反而被妹妹拉著手,在夜晚的街道上繼續逃跑著。

「你說什麼……?」

「地址沒有看錯啊!或許也有可能只是中轉站,但、十有八九她是有嫌疑的!!不管怎麼樣,去問問比較好!!」

「要問該怎麼問!?現在全世界的Dealer都被強制登出了!並不是二十四小時期限的戰敗,而是沒有期限的一片黑暗!!」

「忘記了嗎,哥哥?現在的我是無辜的管理者!」

「……」

「或許馬上就會被肅清了,或許權限會轉移到別處。但現在我還是管理者,我試一下強行讓哥哥登錄!!」

「但是,系統並不重視管理者,看情況是有可能隨時拋棄的吧。要是採取對系統不利的行動,會被肅清的吧。」

「已經在追究我們了!而且系統對於我擁有的「用錢買不到的東西」有興趣吧。那就給他們看看吧,絕對不想退讓的事情!!」

這樣的話,在這裡如何登錄。

「Money(game)Master」再怎麼說也只是網路遊戲,雖然從體感上來說就像是去異世界旅行,但現實中的身體會留在原地。要是在這樣的殭屍人群里待在原地,轉眼間就會被包圍。

「我想到個地方,既牢固又不會被察覺到的地方。」

妹妹這麼說道。

對露出驚訝表情的少年,她浮現出以往的笑臉這麼回答。

向著發誓再一次成為少女的哥哥的少年,少女也露出妹妹的表情。

「我們的秘密基地!!公園旁邊的星象館遺址的話!!」

3.

伺服器名,Omega Purple。起始地點,常夏市·娼婦島。

登錄認證完成。

#message>加油,哥哥!!

模糊的視野聯結成景色以後,這裡是熟悉的薄荷綠的跑車內部。

但是和平常不同,變成左邊駕駛了。所以是潔莉卡握著方向盤,要坐在副駕駛席上。

地點是……沒什麼機會路過的、被稱為娼婦島的地區。平常在這些密布的水泥建築附近會有炫目的霓虹燈與穿著連衣裙、和裸體沒什麼區別的女性。現在完全沒有通電,周圍也沒有人。要被稱為鬼城的話清潔感過重,並且被風格不同的機械性的寒冷包圍著。

颶風已經過境,時間來到了晚上。

道路兩側留著暴風雨的痕跡,垃圾箱與看板散落著。在這之中,跑車僅靠著車燈在紅綠燈也沒有的大道上勻速行駛著。

「……潔莉卡嗎?」

「是啊,老爺。」

輕輕地笑著,服裝華麗的白綠色賽車女郎說道。

不,是惡魔。

擋在駕駛席與副駕駛席之間的,是看不見的牆壁。

唯獨獅子的嗅覺是知道的。

現在鼻尖正發出如同要爆炸一般的、濃密至極的危險的信號。

或許是因為現在所有交易

都停止了,包裹著潔莉卡肢體的帶毛夾克衫與比基尼上衣,顯示在上面的企業商標、知名度、股價、收入與支出、工作人員總數都完全消失了,只有柔順的白色布料。

這傢伙知道一切。

掌握著妹妹的性命。不、僅僅這樣還不夠,無論是綠現在的處境,還是和Criminal AO……獨一無二的好友隆正被戰敗、逼入Dead的處境,在現實世界也失去音訊這件事也有關係。

自然地,要咬緊牙關。

把一切用點聯結成線,無論什麼都是在他身邊的位置。

就像是在嘲笑著為了真相而四處奔走的Dealer一樣。

「被奪走方向盤的感覺如何?因為無論誰都理所當然地享受著,實際上就和把性命無條件地交給對方是一樣的行為。就是我平常都託付給老爺的東西,試著反過來感覺如何啊?」

聽著她的話,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右方向盤和左方向盤在眨眼間切換了,雖然要一頭霧水地想要握住方向盤,但手卻穿了過去,方向盤再次回到了潔莉卡的手上。這一切頻繁重複著,就像是壽命將至的螢光燈或霓虹燈在不規則閃爍一樣。

潔莉卡用鼻子哼笑著。

「是無辜的管理者嗎。真是能幹啊,明明要是動作太顯眼的話就會面臨死刑宣告的喏。」

就像是回應著她的聲音一樣,擋風玻璃的一角浮現出了新的窗口。

應該是用手機在對著自己拍吧,出現了要的妹妹的臉。

「如果哥哥走在危險的道路上的話,我也會做好覺悟的。我已經不會低頭了,不會從惡魔那裡避開視線了!如果要危害哥哥的話就做好覺悟,絕對會讓你哭出來的!!」

「原來如此,確實像是『用錢買不到的東西』。」

潔莉卡無聊似的喃喃道。

現在方向盤的位置也在隨機切換著,雖然薄荷綠的跑車以對心臟很不好的樣子蛇行著,但從整體來說還是潔莉卡握著主導權的。

只是依靠妹妹是不行的。

雖然要在各處尋找著,但平時用的短距離狙擊槍「Short Spear」卻找不到。

能夠作為武器的東西都不知道去哪裡了,也不知道「#豪雨.err」與「#火線.err」去了哪裡。

要是方向盤一直被奪走,到頭來還是在潔莉卡的掌心裡。

折磨著鼻尖的焦灼感十分龐大,僅僅如此意識就感覺要消失了。

所以要說道。

「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麼?」

「哈、哈!!要是一如既往的溺愛喏。」

「至今為止你做了什麼,潔莉卡!?」

隨著喊叫,滋滋滋!!的激烈噪音擊打著要的耳朵,擋風玻璃上的窗口被強行消去了。

已經沒法知道現實世界的事情了。

或許只是被從「Money(game)Master」里排除出去了,或許是實際上她周圍發生了什麼。

對著瞪著這裡的要,潔莉卡露出妖艷的笑容如此回答。

「那麼,你覺得做了什麼呢,老爺。」

「……、」

薄荷綠的跑車駛出了娼婦島,來到昏暗的海上。連接著數個島嶼與浮島的,極長的環狀橋。在就像是在海上連了一條線的橋上,僅僅一台的跑車疾行著。

「就像您知道的那樣,我們從人類Dealer中隨意挑選著無辜的管理者,為了逐個消滅『用錢買不到的東西』。有人不行了就換下一個,得出方程式後就換別人,以依次切換的形式喏。」

「為了什麼。」

「只是單純的儲錢罐是不行的。對於活在「Money(game)Master」里的存在來說,能夠在現實世界裡做到什麼是很關鍵的。不過嘛,拜此所賜,慈善、和平等用錢買不到的東西也得到了,成為廉價至極的感動工具了。我們支配著什麼,既不是物品也不是數據,答案是人啊。」

「你好像沒聽懂,我再說一遍。」

用冰冷的聲音,要重複道。

一瞬間,擋在駕駛席與副駕駛席之間的猛烈的濃重感,消失了。

不,是被擊穿了。

「把妹妹的生活弄得一團亂,把朋友推入深淵,還命令奪走家人的生命,讓她背負各種各樣的罪責……做到這個地步,是為了什麼?能夠解釋出任何對等的價值嗎,你。」

短時間的沉默。

即使現在正以時速幾百千米前進也沒有關係,根據潔莉卡的回答他現在就有可能抓住她的手臂干擾方向盤的操作,那平靜的瞳孔在如此訴說著。

雖然知道。

惡魔依舊嘻嘻地笑了。

「有啊。我們,也有我們的願望啊。」

「說到底,你究竟是誰。」

「是個好問題。」

潔莉卡緩緩地回答道。雖然要問的應該是「操縱著潔莉卡這個由AI控制的夢魔的人是誰」,但返回過來的是完全不同的回答。

「我說,老爺。老爺現在,正打算碰觸這個世界的根基這件事,有察覺到嗎?」

「你說什麼。」

「「Money(game)Master」再怎麼說也只是模仿了現代的金融、或者是犯罪城市的樣子。嘛,雖然也有「遺產」這樣的例外。……那麼,你覺得為什麼我們夢魔是這種外表?不對,說到底夢魔這一被使役的惡魔的題材為什麼會被選中呢。並不是像「遺產」那樣百般調整以後鶴立雞群的東西,而是從一開始就是這樣了,不覺得很奇怪嗎?」

「……、」

這確實是不明白的事情。

是開發團隊的興趣,或者要是過於真實了就無法區分現實與遊戲所以故意製造漏洞讓這裡看起來像遊戲一點,有各種各樣的傳聞。可是,考慮到至今為止的事情,不覺得有能夠插入這種「玩樂」或「關心」的餘地。

以遊戲的方式呈現的這個世界,應該是,應該是被更為系統性的龐大惡意組成的。

是因為什麼?

潔莉卡作為惡魔的理由,如此設定能誕生的利益。

「要是這麼考慮的話是沒法及格的。」

簡直就像讀心似的,潔莉卡這麼說道。

「如果不返回到最根本的部分,眼前的答案會逐漸遠去的哦?」

薄荷綠的跑車經過幾個島嶼與浮島,終於抵達了半島金融街。全部街道還是停著電,暗示著所有金融交易依舊停止著。

這就和現實世界裡的國際經濟停止是同一個意思。

不開玩笑的,就連發展成國家間戰爭的風險也並非是零。

只要比對國家的損失時,有著明確的差異的話。

「最根本的部分。」

「沒錯。」

「返回,前提條件不同……」

「就是這樣。」

用自己的聲音一個一個地說著,在頭腦中重新整理情報。

接著要的呼吸停了一下。

難道說,不、難道說。

「沒錯。」

惡魔輕輕地笑著回答道。

「我們並不是設計出來的東西,而是原本就以這個形式獲得生命的存在。」

模糊的假設,也在要的頭腦里浮現過。

但從第三者的口中聽到,少年心中的常識還是立刻發生了拒絕反應。

「你說,遊戲裡的角色,AI控制的夢魔,是獲得生命的存在?既不是被任何人設計的,而是從一開始就維持著這個形狀?你以為會有人信嗎。」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獅子的嗅覺卻有反應。

焦灼地、就像是鼻子要裂開似的散發著危難的信號。

明明是沒有任何根據的妄想,但是如果當做沒聽到的話就會是末日。

望著混亂的要的臉,惡魔看上去十分愉快。

「所以說,我都說這個前提是錯的吧。」

潔莉卡把手伸向手剎。

在沒有人的街道上充分享受漂移,在各個大道的十字路口大幅度轉彎,把身體託付給慣性不停搖晃。

「說到底「Money(game)Master」並非是為了構建網路遊戲才準備的。」

「……?」

「這只不過是把現實世界的最小單位,強相互作用力、弱相互作用力、電磁相互作用力、萬有引力,把這四種力在電子上重現出來而已。作為結果來說偶爾構建了與現實世界極為類似的環境,然後發現這裡的老爺你們把這視為虛擬空間、也就是遊戲,擅自找出了娛樂性而已。或許是作為大規模的實驗用模擬器被使用過,又說不定在遊戲裡出行狩獵、偷取我們夢魔的裝備,決定『使用方法』的

可是老爺哦。」

輕輕地笑著,潔莉卡繼續說道。

「所以,「Money(game)Master」沒有簡單明了的故事、活動、任務,因為是一開始就沒有實裝的所以理所當然是這樣。以為了賺更多錢為基礎,這是老爺你們自己決定的事情吧。老爺身上沒有一目了然的數值與屬性,也沒有被等級和經驗值管理著。雖然老爺你們為了方便而在使用體力、車輛耐久度等詞語,但卻沒有實際看到過數字吧。全都是估算,不、是老爺你們擅自想像的『估計內部存在著吧』這一妄想。」

「怎麼可能。自動瞄準、遲緩、透過牆壁的透視,還有武器上附屬的技能呢?根據選擇的衣服的組合,看不見的屬性也會明確改變。而且你的賽車女郎衣服與車輛表面浮現的窗口和動畫效果也是。」

「誰知道呢。這裡只是表現出四種基本力與基本粒子運動的箱庭。那麼老爺所住的現實世界應該也有類似的技術不是嗎?比如說,把衣服的纖維如同彈簧一樣伸縮、增強肌肉力量的技術,通過表面的細微凸起刺激皮膚、調整精神與集中力。只不過這是軍用與研究所級別的東西,沒有普及到一般市民里而已。」

「弗雷(婭)還變換過身體的性別。」

「這種事去問他本人。不過嘛,弗雷(婭)的潛水艇基本上像夜總會一樣很昏暗,還有不規則的閃光。即使像花樣滑冰一樣在皮膚的露出部分上穿上與皮膚顏色相近的纖維也很難被察覺到,在視覺效果上的皮膚的內側可以隨意填充胸部和臀部,也不是什麼難事。當然,原本是女性想要變裝成男性也一樣,在這一點上試著和對方睡一晚上就能明白是哪邊了吧。……話雖如此,也有可能因為這邊與現實世界的區別而再次推翻答案呢。」

潔莉卡輕鬆的說道。

「順帶一提登錄與登出的處理,停在停車場與車庫的車無法被襲擊,這些系統方面的處理都是我們夢魔方面的力量。完全靠人之手所達到的魔法功能,這才是只有突破了系統的「遺產」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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