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假想與現實 BGM#03 「the asterisk」（2/2）

「順帶一提登錄與登出的處理，停在停車場與車庫的車無法被襲擊，這些系統方面的處理都是我們夢魔方面的力量。完全靠人之手所達到的魔法功能，這才是只有突破了系統的「遺產」能做到的。」

「那麼，是什麼啊。」

雖然是極為優秀的虛擬實境，但並不是為了遊戲構建的東西。而在高精度、高密度的這個地方，在要他們來之前，潔莉卡等夢魔就已經「一開始就以這個形式」棲息著了。

如果她說的是正確的話，也就是說這裡是把基本粒子的運動完全再現的情況下，補充了「為了讓潔莉卡這樣的惡魔真實存在而需要什麼」的參數。

「「Money(game)Master」，是為了什麼而準備假想空間啊。」

「顯而易見。」

潔莉卡停了一下。

然後說出了決定性的答案。

「……只不過是模擬了現實世界，我們就對現實世界擁有了這麼大的影響力。那麼老爺，在俗話之中被稱為天的領域，不、如果可以把演算的領域擴張到被稱為神的存在，你覺得我們能夠獲得多麼大力量……對那個存在的影響力、絕對的支配權？」

「什」

「『無法用錢買到的東西』……這是「Money(game)Master」的本質。呼呼，不覺得這很像惡魔的作風了嗎？但是一開始染指的其實是人類哦。據說在中世紀的黑暗時代，墮落的聖職者廉價販賣奇蹟的事跡就沒中斷過喏。我們是演算裝置，從本質上來說只不過是進行模擬實驗而已。為了得到更上一層的效率而一直活動著食指，一步一步地走著吶。」

「還利用了無辜的管理者……我妹妹嗎。」

「所謂的模擬，僅僅只是這樣就得到了龐大的力量。唔呼呼，用挺喜歡遊戲的老爺感興趣的說法就是……叛逆之日已近，吧？」

沒有時間悠閒聆聽的話。

鼻尖上的危險信號爆炸了。

潔莉卡操作著某個開關，副駕駛席旁邊的鎖被打開了。雖然意識到她做了什麼，慌忙用雙手尋找能抓的東西，但已經遲了。

薄荷綠的跑車誇張地進行漂移，在路口轉彎。

門被打開，被離心力甩動的要的身體就這麼被扔到了外面。在高速滾動的馬路路面劇烈滾動著。轉動著轉動著，全身都被劇烈的衝擊席捲著，到處都傳來燒灼般的痛楚，視野的一段浮現出紅色。

甩動著鮮紅色的車尾燈，跑車離去了。

「……咕。」

強行拖動著遍體鱗傷的身體，在一片黑暗的路口正中央站起身。

方便的奇蹟與巧合不會輕易發生，作為無辜的管理者的妹妹也不是萬能的。恐怕已經被系統排除出去了吧。

潔莉卡所說的事情到底有多少是認真的，是有某種暗喻還是字面上的意思，實在難以判斷。至少這確實不是單純的遊戲任務和活動。即使是滿是bug的遊戲活動，平衡也已經完全崩壞了。朋友失蹤，他的家人也背負欠債成為AI人質，因為「無辜的管理者」妹妹的人生也搖搖欲墜，要自己也受到性命的威脅。而且因為「Money(game)Master」出了故障，僅僅這樣現實世界的國際經濟就被逼入了絕境。

不管這是真相還是幌子，現在只是順著這條線去阻止潔莉卡了。

但是。

（要怎麼移動？為了阻止駕車的潔莉卡，有必要得到相同的速度。）

要並沒有除了那輛薄荷綠跑車以外的車，因為那輛車被潔莉卡開走了，所以才沒法追趕。現在回想起來，一開始只要求有一輛車的也是那傢伙。不覺得賣車的店在這樣的混亂之中還能正常營業，在停車場裡的車按規則也是無法盜用的。之後剩下的……最後也只剩下盜用違法停車的東西了吧。

但是鼻尖依舊出現了焦灼感。

下一場動靜出現了。

在因為停電而一片昏暗的大道另一側，從空氣之中依次浮現出了轎車與大型摩托車。大量的車頭燈與車尾燈，給沒有任何光芒的死寂的街道帶來了一絲生機。

（Dealer們的登錄認證恢復了？）

一瞬間，雖然還以為是作為無辜的管理者的妹妹所做的，但如果那麼萬能的話就可以對逃來逃去的潔莉卡直接干涉了吧。對她來說能做到的，把要放進被關閉的「Money(game)Master」已經是全力了。

那麼，這就是潔莉卡方面的動作。並非沒有惡意。

而這很快就明白了。

「是要。」

「真的在啊，蘇芳要！」

「因為作弊而賺了一大筆的，那個人？」

「因為你那任性的行動，有多少交易告吹了！？」

朝著位於路口的要，各種罵聲飛了過來。打開車門下來的人也不少。而和現實世界不同，這次他們按照「Money(game)Master」的風格，手上握著步槍與衝鋒鎗。

人魚、妖精、惡魔、殭屍、鬼女、幽靈、精靈、魔女。

對於陪伴在Dealer身邊的非現實的存在，要的背上浮現出寒意。當然並不是打算100%相信潔莉卡的話語，而是對於好像在自己思考著其實根本沒有思考的暴徒們，那才是有種被什麼東西附身的感覺。

與之相對，要既沒有短距離狙擊槍，也沒有薄荷綠的跑車。僅靠手機和智能手錶是沒法做到什麼的。

唯獨獅子的嗅覺在運作著。

被打中的話就會死，會戰敗。要是在這裡被趕出「Money(game)Master」，逃掉的潔莉卡就沒有人管了。雖然不知道她說的有哪些是對的，但要是讓那份惡意繼續增長下去的話就實在太危險了。

（怎麼辦？）

並不是能夠說服他們的情況。

即使明白明確的目的，為了實現該做什麼卻完全不清楚。

即使明白應該打倒對方繼續前進，但唯獨這次沒有辦法。

（怎麼辦……！？）

無數的槍口對準了這裡。

手指被放在扳機上。

這時。

咚卡！！！

白磷型撤甲燃燒彈的渾濁火焰從旁襲來了。

作為CriminalAO「遺產」之一的，射程距離無限長的反器材狙擊步槍「#火線.err」。

除了車燈以外的邪惡的光源出現了，爆炸火焰雖然是在離人和車較遠的地方產生的，但第二次、第三次的槍擊卻命中了其周圍，就像是在說這並不是單純的失誤，而是有意設計的。看見的人應該會立刻明白吧，那並不是單純的火焰，而是使用了白磷的有毒至極的火焰與煙霧的漩渦。

普通的遮蔽物無法起作用，沐浴在地獄的痛苦之下戰敗是絕對不想要的結果。察覺到這一點的數個強力Dealer開始認真採取躲避態勢之後，其他大多數人也開始被帶動著移動了。

而在混亂之中，輪胎在地面上發

出摩擦的聲音，一輛大型摩托車急劇停在了要的面前。

紅葉圖案的大紅色車輛。

不覺得雙手可以一邊駕駛一邊狙擊，估計是開槍了之後迅速趕過來的吧。把長長的黑髮綁成雙馬尾的少女，用雙手把看上去很重的、折成兩半的反器材狙擊步槍扔給要之後喊道。

「快上來！！」

霹靂綠。

見到那張臉的瞬間，折磨著要的鼻子的感覺消失了。

在Dealer們的同時登陸之中她也來到這裡了吧，而並沒有猶豫的時間了。拿著沉重的「遺產」，要坐到大型摩托的后座上。

「你怎麼來了。」

「誰知道！不是說並不是特地炫耀的東西嗎！？」

嘎吱嘎吱！！讓後輪空轉著大幅度轉彎，紅葉圖案的大型摩托脫離了十字路口。終於有幾個槍口開始對準這裡，但要把架在肩上的「#火線.err」反過去對準之後，Dealer們慌慌張張地藏起了身體。

被幾個車燈追趕著，綠用不輸給風的大聲音問道。

「首先讓我問一下！！你，真的在「Money(game)Master」里作弊了嗎！？」

「如果我說Yes你要怎麼辦？」

「嘛就算這樣也只能救了吧，雖然會很頭疼！！」

立刻傳來了回答。

要對於這份信賴，稍許眯緊眼睛。

她的話語裡，可以窺見到曾經可以無條件託付性命的Criminal AO一樣的東西。

終於，心情轉變了。

就像是長時間被雨水擊打著的，深入骨髓的恐怖在逐漸遠去。

沸騰著的、不謹慎的、無可救藥的，但是確實推動著他的、猙獰的興奮感湧現出來，通過血管在全身遊走。

火藥味的氣息的意義，改變了。

無論是妹妹的性命被盯上，綠的一家人背負欠債成為AI人質，Criminal AO……獨一無二的朋友不自然地被逼入戰敗，在現實世界也失去行蹤，所有事件的突破口都集中在潔莉卡身上。

眼前出現了目標，還有人願意伸出手來幫助自己。

他回想起CalledGame這個隊伍。

和綠的話，可以並肩而戰。

可以如此相信。

「我沒有做。有人在笑嘻嘻地把我妹妹逼入絕境，正想著要抓住對方尾巴的時候反過來被暗算了。但是要做的事情沒變，為了趕上那傢伙需要移動手段。我知道這和賭上性命也要保護你的誓言有矛盾，但唯獨這次我想要拜託你，可以幫我嗎。」

「無論怎樣都要頭疼，不過晚上可以睡得安穩點倒是好事。」

（……而且，我也不想無論什麼時候都要當累贅的公主。這樣總算還了人情，稍微可以有資格站在身邊……）

「怎麼了？」

「沒、沒什麼！不如說，要是把朋友的妹妹和自己的妹妹放在天平上，那答案就是明擺著的嘛。不管怎麼說我也是外人，說到要保護誰的話回答不是肯定的嘛。」

「開什麼玩笑，肯定是兩邊都保護啊。以這個前提我才開口求助的。」

「……真是貪得無厭。那，該做什麼好！？」

「去追我的那輛薄荷綠跑車。在開車的是潔莉卡。」

僅僅這樣說，就算不知道具體的事情，也能掌握大致的敵對關係。

並不是考慮無法相信或無法想像這類事情的時候了。

雖然皺起眉，綠也老老實實地問道。

「夢魔，是能用普通的子彈幹掉的嗎？雖然看不出來衣服上有強化的屬性，但技能和屬性是和我們簽訂契約的Dealer的裝備同步的吧。」

「不清楚，或許最多只能進入暫時的Down的狀態。但是你忘了嗎，被她們稱為神殿與地位的車是可以破壞的。」

「……至少，如果被「#火線.err」對準的話是沒辦法保持冷靜的、吧。」

夢魔只能使用契約的Dealer的物品、金錢，嚴格來說就是菜單頁面的管理人員，經常要把物品欄放在心上。而要所擁有的車只有薄荷綠的跑車，也就是說只要破壞那個，潔莉卡就連自行車也不能騎了。

如果是徒步移動的選手，就無法從大型摩托手下逃掉。

「而且，即使技能和屬性一樣，我們這邊有一個有利的優勢。」

「？」

「潔莉卡無法使用「獅子的嗅覺」。槍、衣服、首飾、車、夢魔……總之並不是依賴著什麼，這東西是唯獨我擁有的體質一樣的東西。」

首先從這裡開始。

只要對失去車的潔莉卡開槍或者用摩托撞飛，就能讓她「Down」。雖然根據致命傷的程度，會改變僵硬的時長，但只要在恢復之前綁住她就不難了。潔莉卡本身的臂力只是一般人程度，即使有翅膀也沒法在空中自由飛行。

綠的臉上似乎混雜著正面感情與負面感情。

問為什麼的話。

「不過可能不好。雖然「#火線.err」在我手上，但「#豪雨.err」是交給你保管的吧。一般來想肯定是放在跑車上。這樣的話。」

夢魔可以自由使用契約的Dealer的所有物。

就算這樣。

「沒關係。不過那傢伙拿著什麼，我都會讓她付出對妹妹出手的代價，絕對。」

聽到這句話，綠稍許沉默了。

或許是在考慮CriminalAO，失蹤的她的哥哥的事情也說不定。

「……並不壞，這種感覺。」

「？」

「我在想為什麼我不是姐姐啦！別太在意！！」

從背著「#火線.err」的綠的背後，要無法直接看見她的表情。但是在鏡子上閃現過的她的臉，感覺好像在笑。

用單手扶著纖細的腰，要問了別的在意的事情。

「你的夢魔在做什麼了，好像是叫做。」

「冥鬼在情況不好的時候是不會出來的，無論怎麼拍都不行。」

或許這也是有幫助的。

現在也從後方用迅猛的速度追來的，仿佛被惡靈附身一樣的Dealer們出現在視野里。

「那，要找潔莉卡，具體來說是怎麼做！？」

「距離那傢伙消失並沒有過去多久，雖然到處都有殺氣，但街上都停了電，Dealer們也才剛登陸，應該還在困惑之中。只要沒找到名為蘇芳要這個目標，就會把車停在路邊查看情況的。」

「也就是說！？」

獅子的嗅覺，聽從在鼻尖閃現的焦灼感，要回答道。

「汽車的引擎聲！！雖然不知道還能堅持幾分鐘，現在發出巨大聲音的應該只有我們、後面的追兵，還有潔莉卡！因為城裡基本上沒有聲音，所以先走一步的潔莉卡的聲音應該會傳得很遠，這樣就能大致找到方向！！」

4.

薄荷綠的跑車在半島金融街的大道上疾行著。

慢了一拍，從旁邊的道路上紅葉圖案的大型紅色摩托以迅猛的氣勢匯合到同一道路上。轉過銳利的角度之後，追逐著潔莉卡的車尾燈。

「摩托和轎車沒法比較馬力！就算想超車也只會被拉開距離！！」

「但是轉彎的靈活度是這邊更勝一籌，而且我手上還有射程無限大的「#火線.err」。」

從潔莉卡那邊來看，「#火線.err」就只是威脅。

射程距離無限大，也就是說無論拉開多少距離，只要在直線上就會有被擊中的風險。而說到底撤甲燃燒彈是為了從內側破壞裝甲車與哨戒船等交通工具所準備的特殊子彈，薄荷綠的跑車只要被打中的話也很危險。而且，要的能力也不需要再多說明，那傢伙應該是在最近的距離下看到的。

所以，噶哩噶哩！輪胎的慘叫聲頻繁響起。

為了避免位於同一條直線上，潔莉卡不得不多餘地變更車道，在路口進行急轉彎。

雖然在加速上是薄荷綠跑車的天下，但轉彎的動作還是大型摩托更流暢。

這樣終於創造出彼此制衡的情況了。

「……沒這麼簡單。」

鼻尖上類似痛楚的感覺爆炸性地膨脹著。

在后座上如此喃喃著的要的話，很快就明白了意思。

在前方行駛的薄荷綠跑車，駕駛席方面的車窗打開了，從裡面伸出了握著橙色霰彈槍「#豪雨.err」的纖細手臂。從身體位置上來說是沒法直接瞄準要他們的吧，炮口對準了不正確的方向。

但是「#豪雨.err」並不是單純的武器，而是擁有著被稱為「終之魔法」的力量。

彈道並不是只有直線一根，只

要是被炮身下部釋放出的引導線照到的人就會被總數2000發的散彈擊中，是噩夢的兵器。

這種情況下。

「糟了，是被打磨乾淨的建築物窗戶！！」

會被反射出來的引導線瞄準的。潔莉卡移動手指。

要立刻把「#火線.err」的槍身對準了頭頂的建築牆壁。一邊扭著身體一邊扣下扳機。隨著爆炸聲，被釋放出的巨大子彈刺中牆壁，濃厚的火焰與僅僅吸入就會讓肺部潰爛的有毒煙霧，在空中散播開來。

之後橙色的「#豪雨.err」被釋放了。

但是原本被射線瞄準的要和綠不會被打成蜂窩，在途中中斷了。

「煙霧遮住了光……？」

「並不是能重複用的招數，在下一個路口左轉，從平行的其他道路上隔著其他建築追擊吧！」

輪胎髮出巨大的聲音，大型摩托轉過路口，又從臨近的路口再次轉彎，成為了與薄荷綠跑車並排行駛的形式。

「我說！夢魔用不了其他人的東西吧？要是在前進路線上用垃圾箱什麼的塞住的話！？」

「坐在車上的話就不一樣了，無論人還是物體都能自由地撞飛，責任會轉到作為持有者的我的身上來。」

一邊這麼說著，位於綠眼前的透明擋風玻璃上打開了窗口。

是聊天的申請。

「潔莉卡>怎麼，已經放棄了嗎？要是在這裡跟丟我的話，我就可以逃到任何地方了。從正面射擊的機會可能這就是最初且最後的了哦。」

在停電了的街道上，海風的味道變得濃重起來。

似乎來到海邊了。

「要是沒被「#火線.err」瞄準的話，那傢伙應該會在直線道路上筆直衝過來，怎麼辦啊？」

「潔莉卡>「Money(game)Master」擴張到很大的範圍，在老爺所住的現實世界的各個角落也都伸出了統治之手。不，甚至終於要到位於更上層的天與神，之類的領域了。知道嗎，老爺，沒有用錢買不到的東西。要是沒幹掉我的話，從巨大的系統里被排除出去的就是老爺了。無論是這裡，還是現實里。」

隔著一批建築的對面，引擎聲在逐漸遠去。估計是薄荷綠跑車在加速吧。這邊無論加多少檔都沒用。

但是要的臉色沒有變化。

「在下一個Y字路口走右邊。」

「？」

「在路口直走，下一個T字路口走左邊。」

總之聽從著指示，綠朝鏡子裡投去驚訝的視線。

架著「#火線.err」的要回答了無聲的疑問。

「無論對方多快，也無法迴避道路的方向。所以沒必要特地從後面追，從前方正對著也可以。」

「你是說要抄近道繞到前面嗎！？可是連潔莉卡的去向也不知道啊！？」

「怎麼可能會放著追兵不管直接去目的地，而且那傢伙甩掉跟蹤者的方式我很熟悉。會走哪條路，會怎麼樣轉彎，會怎樣消失在視野里，會怎樣出人意料，會怎樣確認是否甩掉對方。你以為我在她身邊待多久了，舉手投足就像是在掌心裡熟悉！也就是那裡！！」

要發出指示，在下一個路口以最快的速度沖入。

把油門加到最大，綠咬緊牙關回應了指示。

之後。

轟！！

隨著就像是漂移似的急轉彎，匯合到大道上的薄荷綠跑車的車門，在僅僅三十厘米的距離下擦肩而過。

「……！？」

在打開的駕駛席車窗後面，潔莉卡的眼睛極限地睜大了。

嘰哩嘰哩！要的鼻尖也，捕捉到了最高級別的戰慄感。

雖然直線上的最高速度沒法比過薄荷綠的跑車，但只要對方轉彎的話無論如何都需要減速，還要配合這個時機，即使是大型摩托也能與其並行。

這是如果稍許時機出錯，就會被那份重量撞飛的雜技。但是要的預判正確，綠的技術也成功做到了。

雖然潔莉卡立刻想把對準窗外的霰彈槍「#豪雨.err」對過來，但果然對這突然襲擊的反應比較遲鈍。要轉動「#火線.err」的長槍身，從潔莉卡的手上直接擊飛了「#豪雨.err」。

因為太用力「#火線.err」也從要的手上脫落，兩個「遺產」糾纏在一起落到了後方的馬路上。

已經不需要依靠隆正的傳說了，接下來是一對一。

（差不多讓我做個了斷吧。不只是妹妹的那件事，而是這所有的一切！！）

接著，要大喊道。

「綠！！快點回收「遺產」！！」

「但是潔莉卡」

「然後我還有一件事要和你說。」

就像是不允許對方反抗，在她耳邊輕聲地說道。

宣告道。

「我也喜歡手寫的文字，能夠感受到溫柔的思緒。但你還是再好好學一下漢字的寫法比較好。」

「………………………………………………………………」

一瞬間，腦海里充滿了空白。

雖然也有可能被偷看了信件，雖然她的確在Money（game）Master的手機里打了草稿，但那只是列印出來的字體，漢字都是自動準確轉換的。在這個遊戲裡不可能知道她手寫的習慣。

這樣的話？

在綠的腦海里，無數的情報瞬間連接了起來。

第一問，那個人等於誰？

答案出來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這突如其來的事態，綠怠慢了周圍的警戒。

所以她沒能察覺到背後發生的事情，也沒能作出反應。

背上的手的觸感消失了。

（想說的都說了。沒有任何遺憾了，之後只要做應該做的事就行了！！）

「潔莉卡！！」

感覺，消失了。

苛責著鼻尖的獅子的嗅覺也一樣。

要從跨坐在后座上的狀態站起身，就這麼爬入了薄荷綠跑車的車窗里。雖說是急轉彎之後有些減速，但時速也超過180千米，要是失敗的話毫無疑問就會成為肉末。

整個身體都鑽了進去。

不需要武器，也沒必要揍對方。

如同

「什、啊啊！？老爺……！！」

如同抱住潔莉卡的纖細肩膀一樣，把全身壓了上去。並非表達親熱之情，而是為了束縛住握著方向盤的雙手，為了擋住她的視野，無論她怎麼亂動要都無視，終於完全連雙腳也進入了薄荷綠跑車的內部。背對著擋風玻璃，連同潔莉卡的腳一起努力踩下油門。

「你不知道嗎，潔莉卡。」

唯獨姿勢就像是戀人一樣親密，但要的聲音卻無比冰冷。

速度計的擺針一口氣揮動了。

向著危險的方向，奔馳的「兇器」以最高速度飛出。

「所謂的哥哥，就是為了哭泣的妹妹可以燃燒世界的生物啊。」

衝破了護欄。

穿過了金融街的建築群，已經抵達了海岸邊。

在察覺到海風的氣息變得更強之時，由碳素纖維構成的物體已經迅速衝破了水之牆。 以最先端技術製造的棺桶之中，與一直依靠著的宿敵正面相抱著，他們沉沒在昏暗黑夜的大海之中。

5.

在入水的瞬間，要他們的身體無視重力稍許漂浮了。

要的背砸在車頂，然後再次被重力拉了下來。這次並非駕駛席，而是副駕駛席上。

雖然駕駛席一邊的車窗里流入了大量的海水，但估計是潔莉卡操作的吧，車窗逐漸關閉了。不慌不忙地用毛巾堵住空調的氣孔，是因為夢魔是沒有性命這個概念的嗎。

讓一定程度的氧氣留在車內，薄荷綠的跑車如同深海探查艇一樣在黑暗的海水裡一個勁地下沉。

「終於沒什麼辦法了呢。」

在滿是海水的駕駛席上，潔莉卡笑嘻嘻地說道。

在副駕駛席上喘著氣，要回答道。

「實際上，你究竟打算做什麼，這一點是否可以實現連我也不知道，但唯獨這點可以斷定。」

「呼？」

「首先這種情況下，至少你已經『走投無路』了。妹妹的事情，綠的事情，還有Criminal AO的事情。全部還帳的時候來了，潔莉卡。」

咚咚，發出沉悶的聲音，薄荷綠的跑車到達了海底。雖然不知道這裡是水底幾米，但至少不是靠自己能夠游到海面去的地方。

「或許吧。但到頭來，系統的總意是不會改變的哦。「Money(game)

Master」會擴充到更大的地步，利用無辜的管理者一個一個消滅『無法用錢買到的東西』，獲得指南之後抓住更多人的心，然後把模擬的範圍擴展到天與神的範圍，得到落腳點。沒有用錢買不到的東西，叛逆之日到來時，我們將會取回一切。」

「……你是認真在說天使和惡魔之類的東西存在？」

「不就已經在您眼前了嗎！不過，在到達叛逆之日之前，必須享受不當的對待也是事實。」

同歸於盡的將軍。

因為是這樣嗎，潔莉卡沒有表現出之前的對抗心。

「吶老爺，「Money(game)Master」是什麼？」

「是以金融交易為題材的世界最大的網路遊戲。」

「並不是『這裡』的定義。試著換成其他言語吧，「Money(game)Master」的伺服器在哪裡？」

「……、」

鼻尖閃現出不妙的感覺。

的確，這也是不明白的事情之一。

看不見開發與運營方面的露面。伺服器在哪裡，適用哪國的法律也完全不明確。既不存在完全免費的氪金系統，話雖如此也並不是靠GG收入來賺取金錢。也就是說從稅金的納稅記錄月份追蹤到其所在處。

因為不清楚，所以無法籠絡或脅迫。

雖然不知道相貌和姓名，但卻和世界的價值緊密相連，是極為奇怪的狀態。

但是，實際上而言能夠把這些事情徹底藏住嗎。

「先說好，「Money(game)Master」可是完全重現了所有的物理現象，無論是元素之間的反應還是基本粒子的旋轉。畢竟是具體到了四大基本力與基本粒子的運動的程度，難道說老爺，該不會覺得這一切都是人類親手一個一個模擬出來的吧？」

在世界最大的網路遊戲里，超高精度的虛擬實境。處理系統將會龐大到何種程度啊，無論是物理層面還是情報上的數據變動，一般來說這種有大量消費的地方絕對會被找出來的……

「要說答案的話，很簡單哦。」

潔莉卡用沒什麼語氣的聲音說道。

「我們所在的是，不存在的伺服器喏。」

「……、」

「話雖如此，也不是那麼誇張的東西。現在在現實世界能使用的大規模伺服器也就二十個到三十個的程度，Alpha、Beta、Gamma、Delta……我們在這之中的哪一個都常駐著，不間斷地流動著喏。「Money(game)Master」的伺服器數並沒有老爺想的那麼多。」

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潔莉卡也不會用這麼誇張的說法了吧。

不存在的伺服器。

「假設管理全世界伺服器的通訊容許量的總計是100%，實際上硬體的界限在那之上。對了，大概是150到200之間吧。」

「……」

「這是為了對應一時間的堵塞而準備的多餘的部分。所以，平常的時候誰也不會注意到。因為要是被察覺到人們就會全部湧進來，這樣就沒有意義了。」

「就只是因為這種東西？這都不算是秘密。你所說的能用的伺服器，就是世界上的大企業，更具體一點的話國家直接使用的軍用型也包括在內吧。要是隨便侵入的話馬上就會被檢測出來的。」

「哈、哈！光是用輕視我們的一句話就可以結束嗎，這裡還是認真地回答吧。當然表面上管理者們都掌握著自己的庭院，這麼聲稱的。但雖說是自己的東西，不公布出來的數據領域是誰在監視的？聽好了，平常可是不分內外誰也不知道的喏。而且還是在Machine to Machine，從機械到機械以迅猛的速度進行交易的時代。說到底，就是因為是人類無法負擔的工作量才交給機械的吧，要把這些東西再交給人類用手和眼睛仔細檢查，本來就是不可能的。」

他們所控制的，是人。

就像大數據會盯上企業利益與選舉戰一樣，對於AI商業設計出來的GG，人們都一起聽從著號令。

「Money(game)Master」，會毫不動搖地將「人類」作為目標。

「這個，嚴格來說是影響力的問題。」

「影響力？」

「或者說是靈魂性質的地球化吧。我說老爺，老爺是不相信現實世界裡有惡魔的吧。可是「Money(game)Master」就像剛才說的並不是作為電子遊戲開發的，除了「遺產」不存在一切Bug和Error。」

「那又怎麼樣。」

「哦呀？那麼打算如何解釋我們夢魔呢。先說好，這既不是提前設計好的遊戲角色，也不是模擬程序的Bug或Error喏。」

這是令人戰慄的話語。

明明不清楚意思，明明沒法證明，鼻尖卻確實宣告著危機。

或者說，就像是在調查溫室效應的氣象模擬程序里出現了龍一樣的事情嗎，這種事能接受嗎？

潔莉卡大大地睜開眼，那雙瞳孔里就像是要把少年吞噬進去一樣，她妖艷地說道。

「雖然現在淪落到這樣的形式，但說到底如果是『復活』的話隨時都能做到。只是現實世界能否承受還是未知數。所以先以虛擬的形式重現，一點點增加負擔，有必要做實驗看看能夠承受到何種地步。而結果就是『這樣』。那麼，我們還需要繼續客氣的理由是什麼呢？」

在眼前，極近距離下。

在令人恐懼的距離，散發出甜美蠱惑的氣息。

每當聞到之時，焦灼的危機感總會帶來刺痛。

「而時代改變了。金融數據，也就是電子化的現金可以從外部操縱人的言行，這已經被證明了。AI社會讓人們停止思考，之後只要由我們通過「Money(game)Master」輸入必要的數值就行了。……僅僅這樣『復活』就能被輕易實行哦？嘛，在現實中幹活的人們，全都相信自己才能賺最多的錢，願意搬走大山或是填上大海喏。連幹線道路和鐵道線路變成龐大的魔法陣都沒察覺到啊。」

「……、」

甜美的、溫柔的、就像是腐爛到根部似的。

無比妖艷的惡魔的蠱惑，從笑容上滲出

「到那時候，老爺能阻止到什麼地步呢。嘛，如果合理使用我們所借的大量虛擬貨幣的話，只不過是一個學生的老爺也能影響世界的經濟活動吧。但是，可是啊。說到底老爺覺得必須去阻止這件事，真的是老爺自己所思考的結果嗎，明明一切都是可以由我們用開關控制的，真的以為牌堆還能維持原樣嗎？就算一個人這麼說，又有什麼客觀手法可以證明呢。說到底七十億人都是落入我們手中的守財奴，只不過是可動的人偶而已。」

對於無法繼續編織話語的少年，潔莉卡嗤笑一般地說道。

但是唯獨鼻尖的刺痛，告訴他這裡並非夢境。

「通靈術的基礎，是參加人之中不能混入懷疑主義者。那麼如果七十億人的意見都被扭曲了的話？想動搖像老爺這樣少數人的正義是很簡單的，無論是從內部，還是從外部。」

為了這個。

如果像潔莉卡這樣的惡魔真實存在的話，如果以這個前提，構建了能夠完全模擬四大基本力與粒子運動的世界，再招來人類的話。

使「什麼」扭曲。

為了把手伸向「什麼」。

「我們，終有一日可以完成『復活』。」

假設的話語。

「一切都是在做準備。而我們將會迎接叛逆之日。以從虛擬開始，連天國和諸神也冒犯的形式。」

而把演算之手伸向現實世界最深處的惡魔們，究竟會成為怎樣的存在呢。就像模擬了現實世界的 「Money(game)Master」成為了如此左右現實世界的存在意義，模擬了天與神等東西的 「Money(game)Master」會扭曲到何種地步？會發展影響力到何種地步？

不管怎樣都不正常。

迎來「叛逆之日」的夢魔們，會打算怎樣和人類來往，要也無法判斷。但他們把現在世界上的一切都做為墊腳石，並且打算把手伸向下一個領域。只是模擬了現實世界，就把時代扭曲到這個地步，那麼如果成功模擬到天與神的領域，無論什麼階層的什麼存在都被侵蝕的話？為了能夠維持住在「叛逆之日」可以獲得的東西，夢魔他們才打算一直支配著七十億人吧。要是保持沉默就會被統治下去，不如說，根本沒有解放人類、把頂點的寶座拱手讓人的理由。

AI的戰爭，並不是與機械兵器的絕望戰鬥。

毫髮無傷。

金錢。

只要有金錢的話。

人類什麼的就會輕易搖起尾巴。惡魔這麼說道。

「人類……」

「嗯？」

「人類，不是這麼簡單的東西。不會永遠成為你們的墊腳石。」

「可以的。那麼首先，拿老爺來試試吧。」

發出了咔噠的聲音。

副駕駛席一側的抽屜打開，從裡面滾出了沉重的東西。是要一直都賴以依靠的短距離狙擊槍 「Short Spear」。

立刻把武器拿在手上，打開被摺疊的槍托，少年確認著這份重量，而潔莉卡並沒有慌張的樣子，而是說道。

「現在，擺在老爺眼前的道路有兩條。」

隨著甜美的氣息，把臉湊過來的她說道。

「第一個，是擊穿我的胸口正中央。第二個，是老爺自己抱著槍頂在下巴上扣下扳機。畢竟是在這樣的海底，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

「然後。」

潔莉卡就像是誇耀著豐滿的胸部一樣，妖艷地吸引著注意力。

「「Money(game)Master」沒有中心，伺服器系統是這樣，無辜的管理者也是一個接著一個的換。我們的中心，也在夢魔之間隨意地切換。無論核心在哪個夢魔里，作為總意的意見也不會改變的喏。」

逐漸明白她想說的事情了。

擺在眼前的選擇的意思也明白了。

「現在，夢魔的「總意」收納在我的胸口裡，在這裡擊穿我的胸口的話，就能達成停止「總意」的效果。無論在現實世界的哪裡流動都沒有關係，阻止AI與Snow的統治，為了防止夢魔侵入現實世界……不、為了阻止夢魔把手伸向在那之上的天界與神明，阻止叛逆之日的到來，這是一種手段吧。」

「而我如果擊穿自己的頭部，就是戰敗確定。不僅會背負大量的欠債，還會必須接受與Snow聯結的AI企業的庇護。也就是說，實際上就是對夢魔舉起白旗，進行投降。」

「對老爺來說是很簡單的事情，只要切換開關、朝我開槍就行了。」

他再次確認武器的重量。

「但這是世界的開關喏。別忘記虛擬貨幣Snow可是和美元日元一樣被重視的。這已經，無論直接還是間接都已經和七十億人的生活息息相關了。要是切換開關，把充盈在現實世界的虛擬貨幣Snow一個不留地全部消滅，你覺得會帶來多少混亂？」

毫無疑問是世界恐慌。

而且和從一國的破產上加速度進行的擴散不同，這次沒有從爆炸地由近到遠的概念。無論誰都處於中心，從零距離下承受爆炸。即使把錢存到銀行，封到罐子裡，改變成寶石與繪畫的形式，也無路可逃。

「推斷的死者為四十億。」

潔莉卡爽快地說道。

捨棄虛擬貨幣Snow。

捨棄金錢的。

代價。

「剩下來的時代也是灰色，無論什麼都被污染，目前為止的生活絕對不可能恢復。能夠吮吸泥水也是幸福的時代將會到來，即便如此老爺也能夠選擇朝我開槍嗎？為了僅僅一個人，被選為無辜的管理者、一旦被視為過期就要被抹殺的妹妹。」

位於眼前的是一個選擇。

「反正做不到的，老爺只能被屈辱吞噬著選擇服從。」

是要按下世界的開關，還是不要呢。

是否有做到這種程度也要救的人呢。

「來吧。」

潔莉卡溫柔地握住要的槍身，引導著他。

把短距離狙擊槍的槍口對準豐滿的胸口，抵在上面。

「能夠做到的話就試試看吧，如果老爺還留著作為人類的頭腦的話？」

自己的大腦與潔莉卡的心臟。

應該用一枚子彈擊穿的是……

（20xx/04/01 10:20）

【無辜的管理者】

從Dealer之中被無意挑選出來的，擁有特殊權限的人類。無法理解人類所擁有的「無法用錢買到的東西」的系統，作為判斷基準而選擇的人。但是如果被選擇的Dealer沉溺在欲望中，被認為「對象不擁有用錢無法買到的東西」的話，無辜的管理者這一位置會被移到別處。通過把「無法用錢買到的東西」降格為「能夠用錢買到的東西」，「Money(game)Master」判斷可以提高在現實世界的影響力。而且，只要無辜的管理者擁有還未能解釋出來的「用錢買不到的東西」，其人生都能由系統進行徹底的保障。

【夢魔】

根據潔莉卡的話，夢魔並不是人類設計出來的，而是一開始就作為這樣的生命體所存在。他們的目的是把能夠模擬現實世界的「Money(game)Master」擴張到被稱為天與神的領域，確保在現實世界也擁有同樣的壓倒性的影響力，來迎接「叛逆之日」。還有，夢魔原本的姿態似乎與現在有所不同，為了取回這一點，「復活」需要大規模的儀式。為了驗證現實世界能否耐住這一衝擊，而在虛擬世界進行了負荷實驗。還有，潔莉卡說「叛逆之日」並非完全的原創，而是中世紀黑暗時代的聖職者買賣的高效率版重現實驗，但具體情況不明。

【車輛的破壞】

夢魔只能使用契約Dealer的物品與金錢，所以只要Dealer有多輛車就可以進行更換。當然如果全都被破壞了，在Dealer得到新的車之前就無法駕駛任何東西。

【總意】

作為夢魔整體的意識，雖然是個體的集合，卻也作為單獨的思考行動。不擁有自身的肉體，而是在夢魔的個體間不定期切換的存在。無辜的管理者這一位置在Dealer間不停切換，也有可能是模仿這一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