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一章 好久不見,清學長(1/2)
新學年。
那是邂逅與離別的季節。
在工口遊戲中,春天也特別容易成為故事舞台。
畢竟也能加上櫻花的演出效果。最近的工口遊戲對下雨和櫻吹雪的描寫十分細緻。我是覺得沒啥必要,但有的話還是很令人開心,也更有臨場感。
女主角從飛落的櫻花中現身,光是這樣就給人一種壯烈邂逅的預感。雖然這話僅限於遊戲。
總而言之,春季已至。我們平安升上了三年級。
去年春天為留級危機焦頭爛額的古都子也順利升級。出席天數也沒出問題。和我認識以來,她每天都到校上課,不太可能有問題。
「沒有換班耶。」
開學典禮結束,古都子坐在我隔壁,如此說道的同時環顧四周。
教室內都是早已見慣的面孔。
優佳、天女、外崎、班長細繪和西羽良、四笨蛋他們……從去年就毫無變化的班級成員。
「因為升上三年級就要忙著備考、就職。換班就不得不構築新的關係。所以也有減輕那方面負擔的意涵在吧。」
「我只要能跟清一你們一起,怎樣都無所謂。」
古都子雙手抱胸,滿足似地頻頻點頭。
「備考嗎──優佳大概不會報考,有種疏離感呀──」
在古都子身後,疲倦地嘆著氣的人是初芝優佳。
她作為現役的聲優,正值人氣高峰。雜誌和網絡等媒體也大肆宣傳過,她即將為夏季新番的女主角獻聲。
「工作也越接越多,之後或許不太能去社團。」
她最在意的是那部分啊。
「啊,不然這樣,人家幾個去初芝親的公司找你玩──!」
我右側的天女又說出這種蠢話。會去配音現場玩的朋友,這也太為難人了吧。小心被對方禁止進入。
「啊哈哈……等我得到許可吧。」
優佳露出困擾的表情,委婉拒絕天女。怎麼可能拿得到許可啊。
「是說,我們社團已經沒什麼存在的意義不是嗎?」
坐在我前面座位的外崎回過頭說。
畢竟歸根究柢,我們的社團就是為了抹消古都子謠言而設立的據點。
「這麼說也是。三年級也都畢業了。」
校內蔓延的古都子謠言所剩無幾。
多半是因為對她誤解最多的三年級都畢業了。
現今的三年級也以我們班為中心,近乎撲滅了所有火苗。
況且現在的二年級也有聖美和才谷這些舊一年級遏止謠言散播。
「只要今年入學的一年級不提古都子的惡意謠言就不要緊吧。」
「那大概沒問題。古咚初三時幾乎沒打過架。」
「是啊。升上高年級後,低年級的就完全沒來挑釁了。」
古都子邊回憶邊開口說。
「害我那時閒得發慌啊。」
「……古咚?」
「開、開玩笑的。」
古都子的玩笑真難懂。不對,那真的是玩笑嗎?要問她喜不喜歡干架的話,我感覺她蠻喜歡的……
「估計沒事吧。假設真有謠言出現,只要撲滅就好。」
「清一……嘿嘿,謝啦。」
古都子靦腆地笑了笑。
「說起來,人家初中三年級的時候在做啥呢~?」
「我的話根本沒變。那時早就決定要上這所高中了。」
「你沒想過去黑陵嗎?外崎。」
「不可能不可能。勉強自己去偏差值高的高中,最後只會累死自己。我表妹就是那樣,讀得很辛苦。人不該勉強自己做辦不到的事。」
對人而言,得過且過的生活方式隨處可見,只要不改革觀念,這點就不會變。
就算硬逼自己發憤圖強、進到好學校,若不持之以恆也是白費工夫。一有懈怠,馬上淪落吊車尾。特別是學校的偏差值越高,第一次受挫時的傷害越是難以估量。
讀書儘自己所能就好。人需要的是適度的認同感。沒必要為此刻意錯估自己的能力。
「清一初三的時候呢?」
「初中三年級啊……」
距離那件事也已經三年了啊。
當我回顧記憶時,頓時──
『清學長!請你原諒我!』
不願想起的記憶隨著頭痛復甦。
小學時被騙三次,從此不再信任女性的我是在縣外讀初中的。
只是,那個卻追了過來……
雖然在我徹底不理不睬,最後放話說「別再陰魂不散地纏著我」後,就不再靠近我了……
「……就只是很普通的校園生活。」
「哼──」
古都子沒有特別追問。畢竟彼此都對過去有所避諱。
「對了,大家有什麼打算?升學?就職?」
幾乎決定就職的優佳開口問。雖說我不清楚特殊就業型態的聲優稱不稱得上就職就是。
「老實說,我根本還沒決定。」
「我也是。以前倒是隱約覺得就職或許不錯。」
聽我回答完,古都子抱胸苦惱。她大概是想幫上母親的忙吧。
「完全沒想過~」
天女則是照舊。她要是有思考過,我反倒會刮目相看。
「我是想說升學,但我不像初芝那樣有明確的目標啊。」
外崎也同樣還沒決定的樣子。
所有人的將來都還不明確。
應該說,像優佳那樣已經有工作的人才少見,決定好將來的高中三年級估計也不多吧。
「姑且是有點想當攝影師的想法啦」
外崎如此說道。看樣子他似乎開始迷上玩相機了。
「那你進攝影社不就好了。」
「我也想啊。但我們學校沒攝影社。」
當我勸他進社團時,得到了這樣的回覆。原來我們學校沒攝影社。還是第一次知道。
「天女同學去當造型師不是很好嗎」
「造型師?那是什麼?」
「用服飾和飾品替人打扮的職業哦。也會做美甲設計。」
「哦哦~好像很有趣!」
看來她們聊開了。
我又該怎麼辦好呢。
如果問我「想不想做看看工口遊戲」,我也不是沒有那種想法,但是想作為玩家享受的心情還是比較強烈。
儘管也有因為某種契機反轉的可能性在,至少現在我是這麼想的。
要是被問說「那你到底要做啥」……我只能說還沒決定。
「好──要開班會囉──」
班導大原老師帶著如常的柔和表情進到教室。
大原老師的治癒聲線也沒有絲毫衰減。
沒換班就等於班導不變。唯獨這點我想讚美自己二年級時的運氣。要是村上或田所的話,感覺會不得一時安寧。
「明天開始正式上課,要先記好課表哦。今年是決定各位志願的一年。是要應考還是就職。請你們仔細思考再做決定。」
「那老師你為什麼會當老師?」
的馬舉手如此發問。
「這個嘛。我大學時曾經當過鄰居小孩的家教。雖然不是正式委託而是被對方拜託才做的。當時那孩子的成績進步得很快。然後他跟我說的『這都是多虧老師的指導』這句話讓我非常開心,就這樣定下了我當老師的決心。」
全班都專心聆聽著。
原來如此,原來有那樣的緣故。真有大原老師的風格。
「大原老師的個人教學……好羨慕!」
境井握起拳頭不住顫抖。這傢伙也是個笨蛋啊……
「我想班上也有人還沒決定志願。我不敢說應考或就職哪一邊比較好,但升上大學相對安全這點從以前就沒有變。雖然聽起來很難受,可是也有公司只雇用大學畢業的人。」
「可是,我想儘量不要讀書。」
某人發了這樣的牢騷。多半是內多吧。
「以各位的年紀,或許會這麼想也說不定。我原本也不喜歡念書。可是等你們長大後,我敢說你們一定會後悔當時自己不夠用功。這點不只是在學習上,運動、校園生活等等各式各樣的事都一樣,請各位儘量不要留下遺憾。是哭是笑都剩這一年。」
「留級就多一年啦──」
「不可以說不吉利的話!請一定要好好畢業哦!」
接下來,大原老師開始發起數據。
「現在我發的是志願調查表。請各位在這禮拜內交給我。」
我接過紙張,上面印有第一志願、第二志願、第三志願的空格。
嗯──該怎麼寫好啊。
雖說是開學典禮,我們仍聚到社辦悠哉坐著。真認真啊。聖美也和我們會合後,全員到齊。
「……話說,已經沒有搞社團活動的意義了吧?」
剛才外崎也說過,謠言已經煙消雲散。
「你說這什麼話,清一君。」
被優佳罵了。
「這裡也是優佳們的樂園唷。」
「什麼樂園。」
「大家一起玩的社團活動不是也不錯嗎?」
我是覺得最近除了玩,沒幹啥正經事。
「人家也同意!想玩得痛快──」
天女笑容滿面地嬉鬧著。你每天都在玩吧。
「差不多也該把我的工口遊戲時間還我了吧。」
「不行,清一君。適度的遊戲和運動,身體才會健康哦?」
「不,我又沒特別想要身體健康……」
「是嗎?對清一君來說,因為生病而不能玩遊戲更難受吧。」
「唔……」
「多活二十年壽命就等於多二十年玩遊戲的時間唷?」
有一番道理。
「剩下的就只是單純的時間換算。研究顯示就算一天只花十五分鐘運動,壽命也會延長。十五分鐘持續三百六十五天,約九十一小時。這部分不知道你怎麼看。」
「要是這樣就能延年益壽,那很明顯去做運動比較好吧。」
「對吧對吧?」
更何況,今後VR大概會透過技術面的革新不斷進化吧。
視覺和聽覺自不用說,嗅覺似乎已經有相當程度的研究進展,觸覺也正藉由某種研究得以重現。
涉足遊戲的日子就近在眼前。
要是到時卻沒了性命,我就是死也死不瞑目。那裡正是我的樂園之地。
「運動……這社團要變成體育社團嗎?」
「不會要跑步吧……?雖說我們社團活動主要是e-Sports,做點運動倒也不奇怪。」
古都子和外崎側首疑惑。這也難怪。
「不錯耶!來打排球吧!籃球也行!」
「好呀,感覺很好玩!」
聖美與天女兩人意氣相投。
「不,再怎麼說也不會拿社團時間來運動啦……」
我一說完,聖美便抗議連連。饒了我吧。
要換運動服很麻煩,穿著制服運動也很微妙。之後再慢慢想這社團的意義吧。
當我在心中導出這樣的結論時。
叩叩叩,響起了敲門聲。
敲門的次數合乎禮節,但沒必要這麼拘謹吧。隨興點不是很好嗎。
先不管這個,現在重點是有客人。真稀奇。
至今為止,除了社團成員,來的大概也就學生會長。而那位學生會長也已經順利畢業。少了難纏的高年級生,心情平靜了許多。雖然她也不是什麼壞人。
「來了──」
應聲後,優佳前去應門。
她一開門後,站在門外的是──
「你好。這裡是電子遊戲研究社,對吧?」
貨真價實的女主角。
如絲絹般柔順亮麗的單馬尾。束起頭髮的黃色大緞帶。本該顯得幼稚的髮型在保留那份稚氣的同時,勾勒出十足的協調感。
略為圓潤的臉型及偌大的眼瞳形成端正的童顏。
體態均勻,身材姣好。凹凸的主張遠比古都子來得強烈。儘管與優佳相比略顯劣勢,但考慮到身高,身材勻稱宛如神跡。
若將她擺在遊戲包裝的中央,我絕對當場掏腰包……她的潛力就是這般無窮無盡。
迄今我一直認為才谷身為一名工口遊戲女主角已是完成品,但是他所無法比擬的人才正現身於此。
甚至到了讓我在剎那間誤以為現實變成二次元的程度。
「………」
少女帶著熾熱的眼神盯著這邊看。
……只不過,為什麼呢。
我卻有股刺骨般的不安。
雖然不及天女那時,但腦袋仍輕輕敲響了警鐘。
──這個人,是誰。
不祥的預感逐漸湧上心頭。
「對,這裡就是……你是?」
優佳如此發問後,少女稍稍環視了下活動室。
接著,與我四目相交時,她的臉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好久不見,清學長!」
聽見她那澄澈的聲音,我不禁起了雞皮疙瘩。
宛若全身被羽毛輕撫而過的感受。如果是從音響聽到這聲音,搞不好我會奮力尋找這人飾演的角色,將她所有作品一掃而空。
她的聲音就是如此無與倫比、高雅且可愛。十分清澈,不絕於耳。令人不禁期待起十八禁劇情。
「……我?」
但,我的內心無跡可尋。
即使看向周遭,其他人也是倍感疑惑。
不過,天女和聖美兩人露出「好像在哪見過……」的表情,絞盡腦汁拼命思索。
「是我,清學長。你不記得我了嗎?」
少女面露不安地撫住胸口,聲音顫抖不已。
「我是結城麻奈呀。」
「結城,麻奈……!?」
這一瞬間,所有碎片合而為一。
然而,腦袋卻拒絕理解。
「麻奈親!?」「麻奈?」
此時天女和聖美似乎也想起來的樣子。畢竟都聽到名字,當然會想起來吧。
仔細一看,眼睛和鼻子等各個部位確實留有當時的風韻。
但是,就算說她改頭換面也不為過。
再說,這傢伙她──!
我拍了下桌子,不由得站了起來。
「騙、人、的吧?」
「是真的!我花了三年時間,徹底磨練了自己!」
面對她依附般的眼神,我終於得以確信。這對眼睛與當時無異。
話雖如此,為啥這傢伙會在這!?虧我以為不會再見到她!
「我、我不是叫你別再來找我嗎!」
「你說過!可是,可是……!請你再讓我,好好地道一次歉!那時候真的是你搞錯了!我不希望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當我走向門口打算趕人時,她反而緊緊抓住我的手臂不放。
為什麼這傢伙會在我們高中啊!
「少廢話快回去!我跟你無話可說!」
「拜託!拜託你!拜─托─你─聽─我─說─話!」
在我們爭論不休時,
「先冷靜點。你們兩個。」
古都子面露為難的神情前來勸解。
「不是,你聽我說,古都子。這傢伙可是啊……」
「不管如何,她是你的熟人對吧。那就聽她說一下嘛。該不該請她回去,到時再決定也不遲。」
我和麻奈被分別拉開後,場面暫時和緩下來。
麻奈儘管對古都子投以略有不滿的視線,仍做了次深呼吸,讓亢奮的腦袋冷靜。
「總之,你先坐這吧。」
古都子說著拍了拍外崎座位的椅背。
「……咦?這裡是我的位子耶。」
「嗯?有什麼問題嗎?外崎。」
「……沒有,我站著就好。嗯。」
露出僵硬笑容後,外崎離開座位。畢竟這傢伙違抗不了古都子啊。考慮到她在小學時代被取的綽號,這也無可奈何。
我和她坐下後,正好隔桌面對彼此。
「所以,她是誰?」
……儘管場面有所收斂,古都子的表情卻多少有些險峻。
貌似沒在生氣,但感覺只要我敢找藉口就會遭到她怒濤般的苛責。
優佳和天女也是,不知為何連聖美也正顏厲色的。
「……她是我小學時期的學妹。」
「哼──」
「清學長每天都和我牽手上學!」
麻奈為補足細節而補充道。真的是多此一舉啊!
「這是怎麼回事?」
理所當然,古都子對此產生反應。小學時候的事沒必要計較吧。
「我們小學有條奇怪的規定!高年級得護送低年級上學的規定!」
「啊,對耶!好懷念──!」
「就只是條麻煩的規定罷了。每天早上都要……」
天女和聖美為我們做補充。幸好她們沒忘。否則要是她們說:「有那回事嗎?」的話,事情就會變成是我主動和麻奈牽手上學。
「然後因為我們兩家很近,我才會當這傢伙的負責人。就只是
這樣。」
「清學長他非常努力保護我哦。當我快被車撞的時候會把我拉回人行道,要被狗咬的時候也會幫我趕走它,在我快跌倒時還會扶住我……」
「那只是你注意力渙散吧……」
「還有,學長他常常來我家叫我起床。」
「那是你有好幾次設錯鬧鐘不是嗎!你要是遲到,我可是會被老師叫去訓話啊!」
儘管做完大致的說明,其他人仍舊無法接受。個個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畢竟我們壓根沒說明關鍵的部分嘛……
於此同時,麻奈擺出嚴肅至極的神情。從眼角處可以看見有些許淚水泛出。
……她想忍住不哭時的習慣似乎沒變。
「我很抱歉結果變成像是在欺騙你!不只是初中的時候,這所高中也一樣,我是為了向清學長道歉才來的!所以求求你,請你聽我說明緣由……」
接著,她搬出這套說詞。
看這樣子,不做說明是不行了。
「……那是怎麼回事?」
古都子低聲詢問,其他成員臉上也寫著同樣的台詞。真是好懂的一群人啊。
那麼,該怎麼辦好嘞……
不,也沒什麼怎麼辦吧。
據實以告就好。事到如今也沒啥好瞞的。
「她是鞏固我對二次元信仰的,決定性的第三人。」
我在經歷天女的情書事件後,陷入了極度對女性不信賴的狀態。然而名為時間的概念,仍會強制給予內心持續性回復效果。
就如俗話說的「好了傷疤忘了疼」,當時的我漸漸回歸到日常生活。
然後,再次收到情書,蒙受空等的待遇,被嗤笑了一番。
遭受此等遭遇的我,對女性的不信賴再度惡化,但時間仍舊以下略。
升上六年級,即將從小學畢業之際。
我從麻奈那裡收到了情書。
「這傢伙也是,在我去了會面的地點後沒來赴約。」
或許她不會背叛我……我曾經這麼認為。
哪怕要人照顧,她也總是純真無邪、精力充沛地向前邁進,讓我萌生「原來世上也有這樣的女生在」的想法。
但,我卻遭到了她的背叛。
完全是決定性的最後一擊。
於是,我發誓再也不會信任女性──女人這生物。
古都子、優佳、天女等等,因為發生過各式各樣的故事,我現在才能平心靜氣與她們相處,但當時的我身上散發著女人不准接近的氛圍。話雖如此,要是太過刻薄只會害自己在班上處處碰壁,因此有交談的必要時,我還是會做出事務性的應對。
談到這裡,古都子她們似乎也終於有所察覺。表情滲漏出尷尬感。特別是天女,她整個人縮起了身子。
不過,這裡卻有位不願就此作罷的外人。
「不是的!真的、真的是你誤會了!那、那都是因為我以為自己寫的是下午五點……」
「你這藉口跟你在初中時說的沒兩樣吧。」
沒錯。我因為不想就讀有許多同學在的初中而選擇縣外的初中升學,儘管如此,這傢伙依舊追了過來。
當我在學校發現這傢伙時,甚至因為貧血而被抬到保健室去。
最終,從我撂下「別再陰魂不散地纏著我」的狠話以來,就算見到彼此,她也不再來找我搭話。
我原以為事情會就此落幕的……!
「請你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搞錯時間……」
「……就算你叫我相信又有何用。」
麻奈帶著渴求的眼神拼命凝視著我。
接著,她忽然從椅子上站起,脫下制服外套。
「餵、喂!?」
甚至將手伸向襯衫的鈕扣。
古都子她們也被過於突然的事態震懾得動彈不得。
「只要是清學長的命令,我什麼都照做。你叫我脫,我就脫。要我當條狗,我就趴在地上學狗叫!所以……請你務必原諒我……」
她開始述說驚為天人的主張。
現在也是一副泫淚欲泣的模樣,彷佛我才是壞人似的。
那雙解開鈕扣的手毫不停止。
在她即將敞開胸口之際,
「總、總之你別再脫了!」
我隔桌抓住麻奈的手,阻止她解開鈕扣。
被我制止的麻奈面紅耳赤,溫順地卸下雙手的力氣。
……不聽人話逕自暴走這點也沒變啊。縱使外表改變,這些行為舉止完全就是麻奈的風格。
「綜合你們的話,意思就是清一君被麻奈同學的情書叫出去,但麻奈同學卻沒來對吧?」
優佳替我們做出完美的歸納。事情就如她所言。
「然後,麻奈同學是因為記錯時間……」
以麻奈的角度來看,就是那麼回事吧……
麻奈聽著優佳的話,慚愧地輕點下頭。
「明明發過誓了。我從沒有如此為自己的胡塗性格後悔過。為什麼我偏偏在那種關鍵時刻犯蠢,真的後悔得想要自我了斷。清學長曾因為被女人欺騙而傷心不已,這件事我明明心知肚明……」
低垂著頭,麻奈繼續述說。
「為了道歉而進到同一所初中,卻惹了清學長生氣……我一直在煩惱該怎麼辦才好。我既沒有去清學長家裡道歉的勇氣,在我煩惱的期間清學長又從初中畢業,讓我真的好痛恨這兩歲的差距。」
然後,麻奈抬起頭面向前方。
「不過,我終於了解到了。清學長所追求的事物。」
她毅然決然地將手放上胸口。
……我又有種不好的預感。
歸根究柢,她的容貌、髮型、氛圍,所有一切都和以前大相逕庭。
包含第一眼見到時讓我不禁以為她是女主角的潛能在內,都是她呈現給我的答案。
「我,要成為清學長的工口遊戲女主角!」
……果然。
「以此為目標,我在這三年間徹底磨練了自己!」
這段發言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大概也只能做出這種反應吧。
且儘管令人難以置信,但從我的大腦曾在剎那間將麻奈誤認為女主角這點來看,這句話不容質疑……
特別是這個大緞帶。時下高中生沒人會戴吧。我只在工口遊戲裡看過。
雖然工口遊戲女主角都十八歲以上,所以不是高中生……
但讓人困擾的是,那個緞帶莫名適合那稚氣的圓臉蛋。與其說那副模樣很自然,不如說她給人一種戴上緞帶才正常的印象。
「……等一下?該不會,麻奈,你知道這裡是什麼樣的社團……」
「我知道這裡是清學長用來玩工口遊戲的房間哦」
所有人同時正顏厲色。
「為、為什麼你會……」
「我從桐子老師那打聽了一些消息。」
情報來源原來是桐子姐!她竟敢多此一舉!
「我沒有泄漏秘密的打算。為了掌握精隨,我也玩了數百、數千部作品。全都是為了清學長。為了儘可能地得到你的認同。」
讓人難以置喙的嚴肅表情十二分傳達出她的決意。
我作夢也沒想到那個麻奈會搖身變成理想中的女主角。
「而且玩過工口遊戲後,我再次注意到了。」
「注意到什麼……?」
「清學長正是我的主角這件事!主角總是若無其事地幫助女主角的劇情讓我產生了共鳴。每當我把主角想成學長,心臟就噗通噗通地跳個不停。」
她的雙頰泛起紅潮,臉上浮現恍惚的神情。
被高燒燒壞了腦袋……應該不太可能。
「……我說啊,她就真的只是搞錯時間不是嗎?」
外崎默默從旁擁護她。
啊啊,知道了啦。既然她都不惜做到這地步,要我不信也不行吧。
確實麻奈從當時就偶爾會搞錯時間,更重要的是她是個冒失鬼。
只不過,那時的我在麻奈沒來的時間點就一心認定自己絕對是被騙了。還有就是內心覺得「再怎麼說,沒人會在這種狀況下搞錯時間吧」。
就只是我的視野太過狹窄罷了……
「這就是場不幸的錯過吧。」
古都子如此呢喃。
……先不論是否該用那種話簡單帶過。
雙方都有錯這點確實無誤。
「麻奈。要是我說不原諒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那我會拚死努力。如果你說喜歡紅髮,我馬上去染。如果喜歡曬痕,我立刻曬出學校泳裝的痕跡。
我也會自我催眠讓自己能在清學長一聲令下就高潮。」
沒救了,這傢伙。不趁早治療不行。
話說,她那可能付諸執行的行動力實在叫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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