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多拉古尼亞的龍王 第三章 姐妹的距離（2/2）

「——我們將就此越過國境，流亡至〈多拉古尼亞龍公國〉」

坐到座位上的露比亞開口說道。

所有人都默默點頭了。因此那方面早已在潛入帝都前就聽過了，所以別沒有引起疑問。

「真的不要緊嗎？我可不想剛進入國境就被擊墜喔」

「不會有那種事。事情早已和那邊談妥了」

「為什麼是多拉古尼亞呢？」

菲亞娜問道。

「理由有兩點。首先，〈多拉古尼亞〉與我們利害一致——一旦奧爾德西亞帝國淪為聖國的傀儡，大陸各國間的均衡就會被打破吧。龍國對此很是擔心。而第二點，龍國擁有令帝國不敢輕易出手的軍事力量。不然，沒有請它當後盾的意義」

原來如此，與聖國敵對的國家不止龍國一個，還有羅森貝爾公國等，但若是沒有相應的軍事力量支撐，那些國家是無法對空有其名的〈正統奧爾德西亞〉作出庇護的吧。

在那層意義上，軍事國家多拉古尼亞確實是個穩妥的選擇。儘管綜合國力不及奧爾德西亞，但其軍事力量之強威震周邊諸國。在國內陷入混亂的狀態下，哪怕是奧爾德西亞也不敢迂腐地入侵龍國。

「話說回來，你居然還跟多拉古尼亞有聯繫啊……」

神人說道。

「你的靠山不是〈教國〉和〈魔王教團〉嗎？」

「教國本來就打著將我的利用價值榨乾以後再滅口的算盤。因此，這邊也不過是多上一個保險而已。畢竟我知道多拉古尼亞的〈龍王〉對暗殺〈精靈王〉的計劃有興趣」

「什麼意思？」

聞言，神人皺起眉頭。

〈精靈王〉暗殺計劃——即是露比亞企圖促使〈暗精靈王〉之力的轉生者神人覺醒，讓他在〈精靈劍舞祭〉優勝者方才進入的謁見之間裡暗殺〈精靈王〉的計劃。

多拉古尼亞的龍王對那個計劃表示出興趣，換言之——

「……龍王是和〈五大精靈王〉敵對的麼？」

「龍王〈巴哈姆特〉，在過去於〈五大精靈王〉與〈暗精靈王〉之間上演的〈精靈戰爭〉里，曾率領〈暗精靈王〉方的勢力作戰。因此，那一位王至今依然視五大精靈王為仇敵」

「龍王大人，是〈暗精靈王〉方的精靈啊……」

琳絲蕾特望著左手上的〈水精靈王〉的刻印，小聲低語。

「原來如此。之所以會和擁有〈火精靈王〉的聖國作對，也出於那個理由麼」

「恐怕、是吧……。只是，龍王似乎還另有所圖——」

「另有所圖？」

「那方面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

露比亞說道。

「但是，那方面不用計較。反正當前利害一致，只要一日還有〈聖國〉這個共同的敵人，我們就可以繼續利用多拉古尼亞這個國家」

為求達成目的，將可以利用的一切都全部利用。〈教導院〉的孤兒、軍用精靈、〈骸聯盟〉、阿爾法斯教國、〈暗精靈王〉的力量、蕾斯蒂亞、薇爾莎莉亞，以及多拉古尼亞——那就是她作為復仇者的覺悟吧。

「然後，我就在多拉古尼亞的庇護下發表建立〈正統奧爾德西亞〉的宣言對吧」

菲亞娜開口說罷，露比亞平靜地點了個頭。

「對。同時，告發愚帝阿列紐斯與聖國之間的關係，加以譴責。雖然周邊諸國在短期內估計會選擇旁觀，但是帝國內部的反阿列紐斯派貴族以及一部分中立貴族應該會呼應我們吧。奧爾德西亞將分裂成兩半。我們就趁那場混亂，以多拉古尼亞的軍事力量為後盾從阿列紐斯手裡奪回帝都」

「這會演變為大規模內亂呢……」

「啊啊。但是，你應該做好了覺悟」

「對，我清楚……」

菲亞娜帶著決心點頭了。

「可是，那樣一來沒能在帝都救出格蕾瓦斯學院長就顯得格外遺憾了啊……」

艾麗絲小聲嘀咕道。

聞言神人和菲亞娜面面相覷。

「是啊，如果能拉攏到阿蕾西亞精靈學院就好了啊」

「啊啊，關於那方面……」

神人開口了。畢竟紙是始終包不住火的。

「怎麼了？神人」

艾麗絲露出驚訝的表情問道。

「格蕾瓦斯落入〈聖國〉的手裡。與我們為敵了……好像」

「你說什麼！？」「怎麼回事！」

艾麗絲和克蕾爾睜大了眼睛。連露比亞也難免皺起眉頭。

「神人，是怎

麼一回事？」

「我也不曉得究竟發生什麼。只是，格蕾瓦斯貌似被聖國那幫人動了什麼手腳」

神人將那時候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說出來。如今的格蕾瓦斯變成少女模樣，恢復了全盛期的強大。支配她的是當時和她一起的聖國樞機卿、米涅亞·聖緹斯。

「怎麼會……學院長，居然成為了我們的敵人……」

克蕾爾錯愕地說道。

艾麗絲和琳絲蕾特同樣大受打擊，說不出話來。

「有方法解除學院長的洗腦嗎？」

「……現在還束手無策，不過方法我絕對會找出來的」

「但是，萬一做不到的話——」

這時露比亞開口道。

「你殺得了那個〈黃昏魔女〉麼？」

「那——」

神人一時語塞。就在這個時候。

船內響起了響亮的警笛聲。

◆

神人一行走到甲板上，便見到在前方布陣的艦隊的蹤影。

〈雙足飛龍〉級護衛艦三艘，還有〈癸干忒斯〉級的戰鬥艇一艘。儘管〈亡靈〉經過了改裝，但是這個配置完全足以擊沉中型軍用艇的它。 [註：雙足飛龍[Wyvern]，英格蘭國家徽章上常出現的生物，具有兩足兩翼，長得類似龍。與此前某學院代表隊同名；癸干忒斯[Gigantes]，希臘神話中的巨人，是上一卷所譯的巨靈[Gigas]的複數形式]

「帝國的〈空戰騎士團〉嗎。行動比想像中要快啊」

一邊用圓筒狀的望遠鏡觀察，露比亞一邊說道。

「打算在穿越國境前打下來麼……」

「有辦法甩開對方嗎？」

琳絲蕾特問道。

「船速是這邊占上風，但是艦隊擋在了這邊的行進線路上。要是作迂迴行動，恐怕會被增援的艦隊夾擊吧」

「只好突破了麼……」

神人挽著手嘀咕道。

「這艘〈亡靈〉的對艦武裝有？」

「與對方的戰鬥艦相比，近乎為零。改裝過的只有動力啊」

「就是說正面交戰的話會被炸成灰啊」

「由我出面去說服對方，如何？」

這時，菲亞娜說道。

的確，帝國軍內部可能也有人對當今皇帝阿列紐斯有所不滿。運氣好的話，也許整隻艦隊都會倒戈。

「很遺憾，那恐怕行不通……」

艾麗絲插口道。

「為什麼？」

「旗艦的旗號是〈十二騎將〉的婭拉基爾卿的。那一位為人耿直，因而對奧爾德西亞王家忠心耿耿。估計是不會被說服的吧」

「婭拉基爾……那個石頭腦袋呢。確實是不會聽人講話的那類人」

菲亞娜嘆了口氣聳了聳肩。

——就在這時。

「我來出擊——」

神人一行的背後傳來了聲音。

從艙門處現身的是拖著一隻腳走路的薇爾莎莉亞。

「薇爾莎莉亞，你走路不要緊吧？」

「……哼，這種程度，才……咳、哈……」

「義姐——」

薇爾莎莉亞痛苦地呻吟，跪倒在地，艾麗絲連忙上去扶住了她。

「薇爾莎莉亞·伊瓦，你還不是可以出動的狀態。現在使用〈精靈裝甲〉的話，這次會變成廢人喔」

露比亞冰冷地說道。

「我已是一度身死之人。別無所謂」

說罷，薇爾莎莉亞抓住了掛在脖子下的〈精靈王之血〉。

「住手，這笨蛋！」

神人迅速地抓住了那隻手。

「啊、嗚……你、你這傢伙，我、我我、我的手……！」

頓時，薇爾莎莉亞變得臉紅耳赤的。

「這裡由我來想辦法。交給我好了——」

「想辦法是……神人，你有什麼打算？」

聞言的克蕾爾問道。

「我來突襲旗艦，排除指揮官。趁那個空隙，設法進行突破吧」

「看來只有那一條路可走了——」

露比亞點頭同意。

「神人，你沒法飛到空中吧。我來帶你到艦隊上去」

「啊啊，拜託了——」

面對艾麗絲的提議，神人點頭了。此前在〈風王騎士團〉的時候已經和艾麗絲多次組隊了。和她的話無需特殊訓練也能配合默契吧。

「艾斯特，這次麻煩變成雙劍」

「是，我是神人的劍，一切如你所願」

神人握住了艾斯特的手，注入了神威，下一刻雙手便出現了黑與白的雙劍。二刀流形態對神威的消耗相對較小，很適合船上的混戰。

（……得小心，別再次被那股〈暗精靈王〉的力量給吞噬了啊）

「我、我也去！」

克蕾爾拿著〈火焰鞭〉，說道。

「克蕾爾……」

「不行。現在的你只會成為包袱」

「姐姐……」

聽到露比亞冷淡的話，克蕾爾咬緊了嘴唇。

「不好意思，要是同時運輸兩人，機動力也會下降的」

「……我、我知道啦」

被艾麗絲也說了以後，克蕾爾放棄了。

但是，那份心意著實令人感激。神人把手搭在克蕾爾的頭頂。

「嗚、嗚啊……你、你幹什麼啦，討厭……」

「等我，我很快解決回來」

艾麗絲站到甲板的船首，召喚〈魔風精靈〉。

「——走咯，神人！」

「啊啊！」

神人握住艾麗絲的手，飛向了蒼穹的天空。

◆

「神人，絕對不要鬆開我的手啊——」

「啊啊，我知道——」

神人點了個頭。一旦鬆手就完了，會一頭扎到地上。

「當、當然，我的意思不是一輩子那樣的啊！」

「說什麼啊？」

穿過傾盆而下的炮擊，艾麗絲驅使風魔術如耍雜技般飛行。她以驚人的速度，逼近在〈亡靈〉前方布陣的艦隊。

可以看到對方甲板上的情況。估計完全沒有想到對方的精靈使會單槍匹馬直接發動突擊吧，〈空戰騎士團〉陷入了混亂。艦上搭載著的幾乎所有人都是操縱飛行型精靈的騎士，但是比起她們的出擊，這邊到達甲板上的速度要稍快一步。

「打、打下來！」

並排在甲板上列隊的騎士們射出無數精靈魔術之箭。

「——要來了，神人，小心別被射中！」

「小心是……唔哇！」

艾麗絲解放了風，進一步加速。她在空中劃出閃電形的軌道，巧妙地躲開了精靈魔術的彈幕。在視野天旋地轉、連上下都分不清的狀態下，神人竭盡全力抓緊艾麗絲的手。

雖然有一枝箭掠過了臉頰，讓人頓時嚇了一跳——

但是艾麗絲完美地迴避了全部攻擊。

「真不賴，空中是艾麗絲的領域啊！」

「可是，這樣子沒有辦法接近船隻喔——！」

在迴避第二陣魔術彈幕之餘，艾麗絲喊道。的確，要是在這裡被拖延了時間，空戰騎士就會展開精靈魔裝前來直接迎擊了吧。

即便是神人，對上飛天的空戰騎士也不好應付。

就在這時。朝著二人傾注的大量魔術之箭——

被從後飛來的箭雨不斷擊落，在空中引爆了。

神人回頭看去。只見——

琳絲蕾特站在〈亡靈〉的船首上，手持〈魔冰之弓〉。

居然可以從那個距離，將全部的箭一一擊落。

她撥起白金色的長髮，得意地豎起了拇指。經過精靈劍舞祭的歷練，琳絲蕾特的箭術水平也得到大幅的提高。

粉碎的小粒冰晶在大氣中擴散，遮住了神人一行的身影。

箭雨一時間中斷了的這個空隙，沒有理由不利用——

「趁現在，要衝了，神人！」

「啊啊，拜託了！」

順應神人的聲音，艾麗絲單手揮出〈風翼之槍〉。

「神人，抓住槍柄——」

「咦？」

「快——」

按照吩咐，神人抓住了〈風翼之槍〉。

「那，要上咯——」

轟轟作響的劇烈暴風開始集結於槍尖。

理解到艾麗絲打什麼主意的神人不由得叫出來。

「等下，來真的！？」

「當然。破風吧——法蘭格爾特流槍術〈飛空閃〉！」

艾麗絲用上了全身的〈神威〉，投擲出神人抓住的〈風翼之槍〉。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壓縮在槍上的風之力一口氣解放出來，化作神速的矢彈發動突擊。

中彈。槍尖擊穿甲板的表面——瞬間，爆炸發生了。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爆炸聲響起，巨大的艦艇為之一振。木地板成放射狀被掀起，飛到甲板外零零碎碎地散落。

在發生衝撞前，神人已經鬆開了手，以防禦的姿勢伏倒在地面。

躲過衝擊波之後，他立即站起來。

（……相當亂來的方式呢。嘛，效率倒不錯——）

苦笑之餘，他迅速打量周圍。在爆炸中心附近，被颳走的空戰騎士接連倒地。那是沒來得及詠唱防禦魔術吧。

佇立在船上的〈風翼之槍〉化作光點消失在虛空中。

艾麗絲的任務告一段落了。接下來——

（輪到我出場了——）

神人抽出兩把〈魔王劍〉，各自拿在手裡。

「包、包圍他！」「對手只有一個人！」

沒有被捲入衝擊波的騎士們手持精靈魔裝包圍了神人。

但是，那並非上策。

「〈絕劍技〉三型——影月圓舞〉！」

白與黑的斬擊劃出道道弧線，掃蕩周圍的騎士。輕易突破包圍後，神人朝著軍艦後面奔跑。

（指揮官在哪？）

依次擊倒擋路的騎士們之餘，神人尋找著指揮官的身影。奧爾德西亞的騎士照理說會親自站到甲板上，進行指揮的。

這時——

（——有了）

黃金色頭髮的騎士，堂堂正正地站在了艦橋上。

儘管身處混亂中心，她一個人卻巍然不動。

恐怕她就是〈十二騎將〉的婭拉基爾卿吧。

掃開從四面八方射來的精靈魔術光彈，神人踏地加速。

「喔，居然單槍匹馬前來，愚蠢——」

〈十二騎將〉——婭拉基爾卿輕輕一笑，從艦橋上跳下來。

「化為我手中之力——鍛造精靈〈武爾坎努斯〉」 [註：武爾坎努斯[Vulcanus]，又名伏爾甘，羅馬神話中的火神]

叫喊的同時，她的雙手出現了與盾牌一體化的〈籠手〉。

咚——的一聲，重甲冑壓得船的地板陷沒。

從精靈魔裝的形狀可以看出，對方似乎是力量型的精靈使。

（不可以消耗太多時間啊——）

神人一瞬間縮短距離，撲進她的懷裡。

瞄準重甲冑的縫隙，他揮出兩把〈魔王劍〉。

但是，婭拉基爾立即架好盾牌，輕鬆彈開了神人的攻擊。

（威力較淺的攻擊，果然不起作用麼——）

神人在心裡咂舌。這時——

婭拉基爾揮下被〈籠手〉覆蓋的拳頭。

「……！」

在千鈞一髮之際神人往旁邊一躍躲過攻擊。

但是，接踵而來的攻擊波擊中了他，神人的身體被颳走了。

（……什、什麼怪力！）

神人立即重整姿勢，架好雙劍。

婭拉基爾氣勢洶洶地衝過來，兇猛地一拳殺到。

神人往雙劍里注入〈神威〉，勉強接下了拳擊。

頓時火星四射。

（……真不賴，很重啊——）

見識到素有帝國最強之名的〈十二騎將〉的實力，神人不禁咂舌。

這不是空有力量的拳擊。而是將攻擊和防禦完全混為一體的武術的極致。

「挺能幹的嘛，小賊。若不是敵人，真想再好好享受一會」

容貌端正的重騎士露出了猙獰的笑容。艾麗絲稱她為耿直的騎士看來沒錯，給人的印象和那個蕾休琪截然不同。

吱吱吱吱……在擋住壓力不斷增強的拳頭之餘，神人開口道。

「……我說，現在能暫且給那條船網開一面嗎？」

「怎麼？要求饒麼？」

「阿列紐斯是聖國的傀儡。你要是為帝國著想的話——」

「哼，居然用懷柔手段真是看走眼了。我家代代是侍奉王家的騎士，我會聽的唯有皇帝陛下一個人的命令！」

「所以說，那個皇帝——」

「閉嘴！」

婭拉基爾的拳頭髮出劇烈的閃光。那是龐大〈神威〉的光芒。

「……！？」

神人踢起對方的〈籠手〉，向後一跳。下一秒，破壞的拳頭帶著足以撼動整艘船的衝擊，擊碎船的地板。

（……原來如此，確實是石頭腦袋。看樣子是無法說服的了）

神人跳到船舷上。頓時，精靈魔術的光彈傾盆而下。這不是婭拉基爾的攻擊，而是精靈騎士們的掩護射擊。

（差不多該分出勝負了，不然會被完全包圍啊……）

一邊用雙劍撥開魔術箭雨，神人再度拉近距離。

婭拉基爾的防禦相當堅固——如何貫穿防守是關鍵。

但是，也總不能連續發動〈絕劍技〉。絕劍技需要消耗大量的〈神威〉來強化肉體。一旦神威見底，就有可能再度被那股〈暗精靈王〉的力量給吞噬。

（——我可不想、又再變成〈魔王〉啊）

因此，得製造出足以打倒敵人的空隙。而主意已經有了。

「暗殺技——〈雙蛇〉！」

逼近對方身前的神人發出銳利的連擊。

但是，並不能貫穿婭拉基爾的防禦。

精靈魔裝〈籠手〉輕易便可彈開這些攻擊。

「這種攻擊，對我的〈武爾坎努斯〉可不管用！」

「啊啊，也是吧——」

婭拉基爾睜大了眼睛。

對，此前由雙劍發出的亂斬為的是令對方輕視神人的招數。

簡單擋下攻擊的婭拉基爾，正準備發動反攻的那一剎那——

（——艾斯特，形態變化）

『是，神人』

雙劍形態的〈魔王劍〉消失了，神人手裡出現了〈滅殺魔王之聖劍〉。

那才是最強的劍精靈〈Terminus Est〉的真正模樣——

婭拉基爾的青色眼眸睜大了。

武器的突然變化，令她的反應慢了一拍。

能夠使用複數形態的精靈魔裝的人雖然稀罕卻不是沒有，但是可以同時掌握二刀流和雙手劍的人寥寥無幾。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唔咕……！」

神人全力的一擊，被婭拉基爾倉促間用籠手擋住。但是，她沒能抵消衝擊。她的姿勢出現了一絲破綻，接著——

「〈絕劍技〉六型——〈破碎牙〉！」

曾在〈精靈劍舞祭〉上擊破了〈四神〉之白婭的、破壞武器類的〈絕劍技〉爆發了。

擋住劍的籠手碎裂了。

「唔——」

面對失去了防禦屏障的婭拉基爾，神人迅速用劍刃抵住她的脖子。

然後——

「全艦停止炮擊！不然她的性命就不保了！」

用足以傳遍整個甲板的音量，他大聲喊道。

「不會吧，婭拉基爾卿被！？」「可、可惡，男性精靈使！」

包圍神人的精靈騎士們盡皆臉色大變。

「不用管我！殺了這個男的——」

婭拉基爾大聲呼喚，但是屬下的騎士們都沒有動。

——正如神人所料。

說到奧爾德西亞的〈十二騎將〉，那可是萬眾憧憬的英雄中的英雄。而且，這名叫婭拉基爾的騎士，感覺應該深受部下的信賴吧。

再說，這個任務可能也不是她們願意執行的。帝國騎士團宣誓效忠的並非王家，而是奧爾德西亞帝國——她們應該不至於為服從阿列紐斯的命令甚至不惜搭上婭拉基爾的性命。

戰鬥艦的炮擊停止了，不久，護衛艦的炮擊也停了下來。

趁這個空檔，〈亡靈〉悠然往這邊前進。

一邊舉劍挾持著婭拉基爾，神人一邊往船邊走去。

「神人，這邊！」

克蕾爾在〈亡靈〉的甲板揮手道。

神人將劍從婭拉基爾的頸部移開，說道。

「抱歉了，下次再堂堂正正交手吧——」

說罷他飛身撲到了通過戰鬥艦正下方的〈亡靈〉的甲板。

情況理想的話當然是想順勢挾持婭拉基爾當人質，但

要一直捉住〈十二騎將〉不放未免難度太高，有可能讓她在船上大鬧一場。

在突破包圍的〈亡靈〉後方，帝國艦隊迅速開始轉向。不過，是追不上經過改裝開足了馬力的〈亡靈〉的。

「幹得好，神人——」

先回到船上的艾麗絲上來舉手擊掌。

「啊啊」

「真的，一個人解決問題了呢……」

克蕾爾小聲嘀咕。

搭載著神人一行的〈亡靈〉在雲間高速行進。

「很快，就會越過多拉古尼亞龍公國的國境了呢……」

菲亞娜指著前方可以看到的科爾布雷斯山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