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冰華女王 第五章 奇利亞山脈的魔物（2/2）

「……，琳絲……蕾特……已經……！」

不是因為痛楚。舒服得欲仙欲死的感覺，讓神人不由得叫出聲來。

◇

——數分鐘後。兩人為免視線對上而背靠背坐在一起。

……氣氛非常地尷尬

「呃、那個……」

已經穿好了制服的琳絲蕾特先開口說道。

「我、我，呃、剛才，有失體統——」

「沒、沒那回事，畢竟為了治療嘛，托你的福我的體力也回復了」

神人甩了甩右手。雖然還有點痛，但已經沒有大礙了。

「……暴風雪也沒有停下的跡象，還是先在這裡稍作休息吧」

「說、說的也是……」

琳絲蕾特點了點頭，準備啟動火精靈礦石。將閃著紅光的石頭放在地上，向其注入神威，溫暖的火光就照亮了冰窟。

芬里爾張大嘴巴，吐出了料理道具。

琳絲蕾特將牛奶注入單手鍋中，擱置在燃燒的礦石上。

「話說回來——」

神人轉向琳絲蕾特。

「那群冰龍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

琳絲蕾特搖了搖頭。

「本來，勞倫弗洛斯特的冰龍應該在幾百年前就滅絕了，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

「果然，是和這個的異常氣候有某種聯繫吧——」

神人陷入了沉思。

「難道說，這座山上的暴風雪是由那群冰龍引起的？」

傳說龍擁有和精靈魔術迥然不同的奇異力量。而且在六頭冰龍出現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暴風雪變得猛烈了。

「也不能排除這個可能性。龍族的生態方面尚有很多未知數」

琳絲蕾特點頭同意。

過了一會兒，牛奶煮好了。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抿下一口冒著熱氣的牛奶，神人嘆了一口氣。是待在這裡坐等被凍死，還是乾脆去冰窟的迷宮碰碰運氣呢——

「稍微再等一下看看吧。就算暴風雪不會停，說不定也會變小一些。我現做一份特製的烤鬆餅吧」

拿著平底鍋的琳絲蕾特露出了堅強的笑容。

「……抱歉。都怪我一意孤行，連累了你」

「沒必要放在心上。是我自己主動要來給你帶路的」

琳絲蕾特將火上加熱的鍋翻了過來。

熱氣騰騰的鬆餅被盛在盤上，澆上了大量的黃油和蜂蜜。

聞到四溢的香氣，神人的肚子也不由得咕咕……的叫了起來。

「來，請享用——」

冒著熱氣的盤子端到了眼前，神人立刻將叉子叉了上去。

……嚼嚼。

「……好吃！」

吸收了蜂蜜的鬆餅鬆軟到仿佛會在口中融化。可與之相對的，邊緣卻又像是曲奇一樣鬆脆可口。

神人瞬間就吃掉了一個。

「神人，看你吃的津津有味的」

「……嗯，非常好吃」

看到神人豎起了大拇指，琳絲蕾特露出了笑容。

但是，臉上很快蒙

上了一層陰影——

「……不知為什麼，突然想起那個孩子」

琳絲蕾特小聲嘟噥。

「……那個孩子？」

「嗯，這個烤鬆餅，是尤蒂亞最喜歡吃的」

神人回想起昨天晚上琳絲蕾特所說的夢話。

「……是你妹妹吧……被〈精靈王〉封印在咒冰當中的」

琳絲蕾特點了點頭。

「那是、四年前。那孩子還是九歲時的事……」

看著從精靈礦石中迸出的火花，琳絲蕾特開始說道。

——在〈災禍的精靈姬〉背叛事件發生的數個月前，那一年，勞倫弗洛斯特舉辦了傳統的〈大雪祭〉。

例年都是由長女琳絲蕾特擔任姬巫女來奉納〈神樂〉的，不過那一年卻改為讓剛剛迎來九歲生日的尤蒂亞第一次作為姬巫女在領民面前亮相。

年紀尚幼的她，是第一次登上這樣大舞台。

「尤蒂亞是個惹人憐愛、很有天賦的孩子。但是——」

她所表演的〈神樂〉卻招來了〈水精靈王〉的不滿。不對，當時的〈水精靈王〉已經遭到〈異界黑暗〉的侵蝕，近乎完全發狂。

而她的儀式，則在偶然間接觸到了一部分的狂氣。

「當然，父親大人也想盡了辦法。把勞倫弗洛斯特所有的姬巫女集中起來奉納〈神樂〉，想要平息精靈王的憤怒。但是，無論用什麼方法都不能溶解那塊咒冰——」

所以，她才下定決心參加〈精靈劍舞祭〉。就像在三年前向〈精靈王〉奉納了劍舞，成功平息了精靈王憤怒的、那個〈最強的劍舞姬〉一樣——

「所以，我想我理解神人想要找到自己重要的人的心情」

琳絲蕾特看著神人的左手。看著那已經失去了精靈刻印的手背。

「我也絕不會放棄尤蒂亞的」

「……是啊，說的對」

神人握緊了拳頭。

（……沒錯，我一定會把她帶回來的）

哪怕是追到到世界的盡頭——

……扯。扯扯。

制服的袖口突然被什麼拽著，神人急忙回過頭。

「——神人，我肚子餓了」

實體化的艾斯特開始索要食物。

「艾斯特也真的非常努力呢」

「嗯、神人！」

神人撫摸著艾斯特的頭，她便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這邊有琳絲蕾特特製的烤鬆餅和桃子罐頭」

「沒有豆腐嗎？」

「呃，那個有點……」

「有的哦——」

「還真有啊！」

琳絲蕾特打了個響指，芬里爾嘴巴里吐出一塊白色的物體。……是完全凍住的豆腐。

「就這樣直接吃嗎？」

「不行哦，要在鍋里惹下」

將單手鍋放在燃燒著的精靈礦石上，接著再投入大量的雪。

等水開始沸騰的時候就把凍豆腐扔了進去。

「豆腐，豆腐♪」

艾斯特帶有神秘色彩的紫紺眼睛閃著興奮的光芒，嘴裡哼起了奇怪的歌。

「這是被稱為煮豆腐的料理哦」

「煮豆腐，煮豆腐♪」

面無表情艾斯特一邊哼著歌，一邊看著鍋里。

看著那樣的艾斯特，神人露出了微笑——

「……！神、神人！」

突然，琳絲蕾特站起來，用手指著冰窟外面。

「嗯？」

轉頭一看——

下個瞬間，神人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和琳絲蕾特異口同聲道。

「……暴風雪，停了？」

◇

「——魯米娜莉絲大人、疑似〈結界〉基石的石碑全部破壞掉了」

特務兵耶拉向魯米娜莉絲報告道。

「辛苦了……果然，和預料中一樣。霧之〈結界〉的效力在削弱」

正如魯米娜莉絲所言，瀰漫的大霧的濃度比數小時前要稀薄了很多。到剛才為止都還看不見腳底，現在已經能看見前方的樹木了。

「諸位，目的地就在前方。就這樣向著〈森民〉的村落進發」

「是——」

魯米娜莉絲鼓舞疲憊的部下，向降雪中的〈冰花森林〉邁進。

（……既然都違反大陸協約了，那就更不可撤退）

只要〈結界〉的效力持續弱化，遲早就會發現目的地。〈森民〉中大概也有能操縱戰鬥型精靈的精靈使，但論戰力的話是〈聖靈騎士團〉壓倒性的有利。

魯米娜莉絲揮舞手中的聖劍，將擋在前面的樹木砍倒。——就在這時。

頭頂上傳來響亮的振翅聲。

「……什麼！？」

周圍的迷霧被一口氣吹散，強烈的暴雪席捲著森林。

「……怎麼回事！？」

「魯米娜莉絲大人，快看那裡！」

副官阿爾塔指著正上方。

「……難道是……龍族！？」

魯米娜莉絲驚訝得不出話來。

從樹木的縫隙間仰視灰色的天空，能夠看到巨大的龍群在天上飛舞。

如蒼冰般發亮的鱗片，正是棲息在大陸北部的冰龍的象徵。

通常，領土意識很強的龍族不會這樣成群結隊地行動。可是，在頭頂飛舞的數十頭龍群卻像是有指揮一般排成了一條隊伍。

暴雪越吹越猛，毫不留情地襲向了動彈不得的她們。

「魯米娜莉絲大人……！」「這森林，到底是……！」

冰龍群發出咆哮。

閃著紅光的眼睛，像捕食者一般盯著在地面上的魯米娜莉絲她們。

「——要來了！快展開〈精靈魔裝〉！」

一邊大喊，魯米娜莉絲一邊架好了劍。

◇

（……似是人類，又非人類……〈冰華女王〉……）

無所事事的蕾斯蒂亞，一直待在帳篷里思考這件事。

突然出現在森林裡的、擁有不可思議力量的少女。

姬巫女拉娜說過蕾斯蒂亞和女王有相似之處，但是蕾斯蒂亞既沒有操縱冰龍的能力，也不會為儲蓄力量而沉睡多天。

（……還是指外表很相似呢？）

正當蕾斯蒂亞在床上沉思的時候。

帳篷外面傳來了四處奔走、吵吵嚷嚷的聲音。

……看來是發生了什麼騷動。

她就那樣赤腳走到了外面，只見聚集在廣場的孩子們亂成了一團。

「……請問、發生了什麼事？」

蕾斯蒂亞捉住了一個少年問道。

「……不好了，森林的霧散開了！」

「……霧？」

蕾斯蒂亞不解道。

「那是非常不得了的事嗎？」

「結界被破壞掉了啊！很快，就會有帶著武器的精靈使們衝過來了！」

「……！不會吧……！」

蕾斯蒂亞驚得臉色發青。

「那個結界沒辦法修好嗎？」

「不可能啦。那些傢伙把構成結界的石碑都全部破壞掉了。根本沒有足夠時間修復結界——」

不安的感情中孩子們中傳染開來。

（……一定是追捕我的那群人幹的好事）

蕾斯蒂亞咬緊了嘴唇。

她的追兵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攻擊他們吧。

（……必須儘快從這裡離開）

她下定了決心。不能因為自己而造成〈森民〉的犧牲。

只不過離開這裡以後也不知道該去哪——

「——大家，請冷靜」

突然，廣場中響起了充滿威嚴的聲音。

從森林中出現的是姬巫女拉娜。

她帶著與年長者相符的沉著態度，向廣場這邊走來。

「沒事的。〈冰華女王〉將奇利亞山脈的冰龍呼喚過來了」

「女王大人她？」

「是的。而且，只要女王大人完全甦醒了，〈扎尼塔〉的封印也會被解除。到時候就沒必要再依靠〈結界〉了」

「嗯、嗯，說的沒錯……」

聽到拉娜那充滿自信的聲音，小孩子們也安心地點起了頭。

那副模樣，讓蕾斯蒂亞對〈冰華女王〉產生了懷疑。

（……都到這種時候了也不肯出現）

她朝著站在廣場中央的拉娜走了過去——

「那位〈冰華女王〉現在在哪裡？」

厲聲向拉娜問道。

「不是說過的嗎？女王大人

為了積蓄力量在祠堂中沉睡」

「你們的女王大人，當真存在嗎？」

「很快就會醒來了。姬巫女們也已經做好了出迎的準備了——」

「沒、沒錯啊……」「姐姐不用擔心」

蕾斯蒂亞輕輕地搖了搖頭。

「大家，我很感謝你們將我藏在這裡。但是，那些人的目標是我。只要我從這裡出去就不會有事了」

說罷，蕾斯蒂亞調轉腳跟準備往森林方面走去。——那一瞬間。

「——不行」

蕾斯蒂亞的腳被釘在了地面上。

忽然間，身體就像麻痹了一樣無法動彈。

「……你……幹了什麼……？」

「——對不起」

拉娜的深紅眼睛注視著蕾斯蒂亞。

「將你藏在這裡是〈冰華女王〉的意志。我們是不會讓你就這麼離開的——」

「……〈冰華女王〉的意志？」

蕾斯蒂亞陷入了混亂。這究竟、是為了什麼——

「——拉娜大人！」

這時，姬巫女們慌慌張張地從森林深處跑了過來。

「什麼事？」

「祠、祠堂那邊——！」

拉娜立刻明白了

「……我馬上過去。你也跟著來吧」

「……什麼？」

瞬間，蕾斯蒂亞的身體恢復了自由。

「——〈冰華女王〉醒過來了」

◇

奧爾德西亞帝國首都——〈奧斯達契亞〉。

通稱〈帝都〉的那座城市的前身，是千年前的魔王戰爭之際，由聖女阿蕾西亞率領的軍隊的據點。

魔王戰爭結束後，原本不過是大陸的一座地方都市的它，搖身一變成為奧爾德西亞帝國的軍事中心，接著又擔負起政治中樞的地位。

王家從位於現法蘭格爾特領土的舊都〈內布拉西亞〉遷都至此，是約六百年前的事。此後，它成為足以與庫伊納帝國的〈界都〉以及神聖路基亞王國的〈亞歷山大城〉比肩的大陸最繁榮的城市之一。

而那座帝都，現在正準備召開大陸各國雲集的〈諸國會議〉。

「……和在〈精靈之森〉圍繞下的學院大相逕庭呢」

在地處都市中心的內菲卡爾王宮的一室。

從房間裡的窗戶眺望著外面的街景，菲亞娜嘆了口氣。

「……這裡讓人快喘不過氣來了」

「王女殿下，請不要動」

「好好……」

聽到在勒緊緊身胸衣的侍女的話，菲亞娜不高興地答道。她穿著的是華麗的白色禮服。白銀的頭冠和艷麗的黑髮非常相襯。

把目光投向掛在牆上的巨大鏡子，菲亞娜再度嘆氣道。

「我說？非得要穿這個不可？」

「是的。王女殿下的衣裝早有安排」

侍女的表情絲毫不改，平淡地答道。

（……真無趣啊）

在王宮的侍女們眼中，菲亞娜只是帝國的第二王女，只是因為菲亞娜有王女這個身份才會服侍她。在她被稱為〈喪失之精靈姬〉、在王宮閉門不出的時候，也和討厭的貴族們同樣在背地裡嘲笑她。

和在〈精靈劍舞祭〉上並肩作戰的學院的同伴不同。

淡黑色的眼睛冒上了陰霾，菲亞娜再次看向鏡子。

（……不論如何都要的話，希望能讓神人君看一看啊）

她那樣想著。

著裝完畢以後，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差不多是時候了，第二王女殿下。請準備迎接各國的代表」

來者是身著騎士正裝的銀髮精靈騎士。

〈十二騎將〉的第四位——杜奈·蘭帕特。與大地精靈訂下契約的精靈騎士。

她為人耿直，但由於性格嚴謹，所以菲亞娜不擅長應付她。

「……我明白了」

菲亞娜第三次嘆氣以後，從椅子上起來了。

踏上沿著壯麗的空中花園的走廊，兩人前往將舉行諸國大會的大會堂。

「居然由〈十二騎將〉的你來為我保駕護航，真誇張呢」

「請理解自身的立場。您是奧爾德西亞帝國的第二王女。繼阿列紐斯大人和莉內婭大人之後的重要人物——」

走在前頭的杜奈背對著自己答道。

「這座帝都里有人盯上我的性命？」

「昨晚，巴爾薩斯監獄遭到某人的襲擊」

「……不是吧！？」

巴爾薩斯監獄是帝都北部的監獄要塞。原本是反魔王軍的據點，後來被當作是帝國最堅固的監獄來使用。難以想像會有人襲擊那座有強大的守護精靈以及好幾名精靈騎士鎮守的那座監獄。

「賊人使役軍用精靈破壞了監獄，令幾名第一級要犯越獄了。有吉歐·因扎吉、〈骸聯盟〉的女商人，以及法蘭格爾特家的千金——」

「薇爾莎莉亞·伊瓦？」

菲亞娜不禁反問道。暫且不提其他兩人，她可是為了贖罪而主動要求進入殘酷的最下層監獄的。事到如今怎可能越獄——

「犯人的身份是？」

「目前〈暗部〉正在調查。賊人的目的不明，但是王女殿下也有被盯上的可能性，因此有必要讓值得信用的人隨身護衛」

「意思是〈十二騎將〉就信得過？」

聽到菲亞娜的話，杜奈的表情僵住了。

奇蹟的治癒師——盧利葉·利薩迪亞的背叛還記憶猶新。

能讓這個鐵面女說不出話來算是滿意了，菲亞娜聳了聳肩。

「再說，讓我出席〈諸國會議〉有何意義啊」

「菲亞娜大人貴為得到守護王家的精靈〈高魯基烏斯〉承認的人。現在王宮裡已經無人再敢輕視您了」

「真是自作主張。第二王女的地位，我早已捨棄」

「這可不是說捨棄便能捨棄的。那是王族的義務」

「……好了，我知道」

菲亞娜緊緊咬住了嘴唇。

「還有人推舉您，而非阿列紐斯大人為下任王位繼承者喔」

「這話不該出自〈十二騎將〉的你口中吧？」

「我不過是陳述客觀的事實」

「……」

大陸上基本不存在由姬巫女稱帝擔當支配者的國家。

那是因為不讓擁有精靈契約的姬巫女牽涉俗事是〈神儀院〉的方針之一。普遍都認為姬巫女的本職是掌管祭祀，不應該參與政治。

因此奧爾德西亞帝國的皇位繼承權是男性優先，在皇帝退位之後皇位將由比菲亞娜年長兩歲的王兄阿列紐斯·雷·奧爾德西亞繼承。

可是，那樣就有一個很大的問題。

（……阿列紐斯沒有當皇帝的器量。帝國里所有人都那樣認為）

至少在菲亞娜眼中的他，是粗魯且殘忍，從年幼時起就輕蔑的人。以至於在帝國議會裡，也有人提議把和菲亞娜一樣進入〈神儀院〉的第一王女莉內婭帶回，與有力貴族結婚。

可是這樣一來，相比於進入〈神儀院〉的姐姐，不如擁戴恢復精靈契約的菲亞娜的意見也出來了。諷刺的是，在〈精靈劍舞祭〉上的活躍非常足以表現出她的優秀資質。

（……麻煩事）

菲亞娜嘆了口氣。她既不想被捲入權力鬥爭當中，也沒有和有力貴族結婚的打算。

（……因為我已經心有所屬了）

走下大階梯，到達一樓的會堂前。

在那裡——碰到了最不想見面的人。

「哼，不成器的〈精靈姬〉，居然厚著臉皮回來了啊」

是身著奢華的王族服裝的黑髮青年。他有一副端正的相貌，但冷酷的目光卻把這份端正給抵消了。

他是阿列紐斯·雷·奧爾德西亞——菲亞娜的兄長。

「——貴安，王兄」

菲亞娜以毫無感情的口吻，禮節性地打個招呼。

就那樣，擦身而過準備進入會堂——

「——等下」

這時，他急躁地提高音量，踩住了裙擺。

「何事？」

「……別裝傻。這時候你回來王宮，是作什麼打算？」

「不過是受到皇帝陛下的傳詔」

「哼，誰知道實情呢。帝國議會好像也有推舉你當繼承者的聲音啊」

阿列紐斯帶著充滿猜忌的眼神瞪著菲亞娜。

「我——」

正當菲亞娜準備反駁的時候、

「失禮了，阿列紐斯大人——」

杜奈橫插一句。

「……什麼？」

「還請日後再與妹君歡談。王女殿下必須前去迎接各國來賓了」

被杜奈一瞪，阿列紐斯的眼神里便露怯意。

「……嘖，區區騎士」

咂舌以後，阿列紐斯就此離開了。菲亞娜重新調整裙擺以後嘆息一聲。

「……還是沒有變啊，那個人」

把杜奈留在門前，菲亞娜進入到大會堂裡頭。

會堂里設有巨大的會議桌，奧爾德西亞皇帝奧古斯特·雷·奧爾德西亞就坐在最裡面的座席上。

他的身旁是宰相康拉德、希格納斯·法蘭格爾特公爵、格萊亞斯·勞倫弗羅斯特邊境伯等帝國大貴族。

裡面還有身穿騎士正裝的格蕾瓦斯的身影。過去被譽為大陸最強精靈騎士的〈黃昏魔女〉，即使退役卻仍然釋放出壓倒性的存在感。

菲亞娜向皇帝行禮以後，坐到了格蕾瓦斯的旁邊。

「哼，禮服也挺相襯的嘛。去給小子瞧瞧吧」

「對於神人君來說，無論用何般裝扮相加誘惑都……啊，請別耍我了，學院長」

菲亞娜撅起了嘴，小聲問道。

「……請問，神人君的情況如何？」

「小子的話，到勞倫弗羅斯特旅遊去了」

「……咦？」

得到意外的回答，菲亞娜不由得出聲了。

「為什麼、會到勞倫弗羅斯特？」

「……稍後再談。和那暗精靈有關」

格蕾瓦斯在耳邊低聲道。菲亞娜聞言點了點頭。

「只是據說奇利亞山脈在下大雪……」

「嘛，總會有辦法的吧。畢竟勞倫弗羅斯特伯爵千金也在一起嘛」

「……琳絲蕾特也在一起？」

菲亞娜不滿地鼓起腮幫。

「……莫非是，兩、兩個人去旅行嗎！？」

「呵呵，在擔心小子嗎？」

「……對。在其他意義上」

菲亞娜嘆氣了。

「——各國代表到場」

——這時，會堂的門外響起守衛的聲音。

進場的是大陸屈指可數的大國——庫伊納帝國、多拉古尼亞龍公國、巴爾斯坦王國，還有神聖路基亞王國的代表。

多拉古尼亞的外交團里還有在〈精靈劍舞祭〉上交過手的龍公女、蕾奧拉·蘭開斯特的身影。她穿的不是〈龍皇騎士團〉的軍服，而是華麗的禮服。當然，也沒有帶著那把〈屠龍聖劍〉。

阿爾法斯教國的外交團尚未到達。諸國會議的主要議題就是莎拉·卡恩發動的政變。菲亞娜被傳喚至此的其中一個理由恐怕也是她和莎拉·卡恩有面識吧。

「——菲亞娜，注意一下聖國的發言吧」

忽然，格蕾瓦斯悄悄道。

「聖國、是嗎？」

「是魔女的直覺。最近聖國的動作有古怪。依我看，他們在教國的內亂里也插了一手——」

格蕾瓦斯的灰色眼眸，盯著身旁純白長袍的柩機卿集團。

「……我不打算插手政治」

「不管你情不情願，該來的總會來的。小子也不情願承擔〈魔王〉的命運啊——」

格蕾瓦斯望著遠方咕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