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魔王都市的女王 第二章 消失的王女（1/2）

要塞的通道上，響起軍靴落地的堅硬聲音。

「……我說啊，剛剛那是誤會」

向著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頭的露比亞的背後，神人戰戰兢兢地出聲說道。

「誤會、是指什麼？」

露比亞停下腳步，回頭看來。和妹妹一樣的火焰般長發隨之搖曳。

「不，呃，剛剛是……」

神人絞盡腦汁，想把剛剛床上的事說清楚。可是，那個不自然又變態的情景，該如何解釋好呢——

……而當事者艾斯特，則不知是製作內褲時消耗了太多力量，還是因為露比亞在所以怕生，已經變回聖劍的模樣了。

露比亞那紅寶石般的眼睛，徑直地注視著神人。

「我明白。沒有解釋的必要」

「……是、是嗎」

神人鬆了口氣。

「我也理解你從各種意義都是〈魔王〉。只是，將身為同伴的契約精靈用於那種目的，實在不敢恭維」

「所以說，不對了……！」

神人抱住了頭。……果然，感覺被誤解得很徹底。

露比亞目不轉睛地盯著神人的臉、

「——蓮·阿修貝爾。應該和你說過，一旦無法控制〈暗精靈王〉的力量，"就使用我的身體"」

「……！？」

聞言，神人回想起幾天前在淨身池的一幕。

那個時候記得她說、當神人快要被暗之力量的時候，儘管使用自己的身體——來著。

全身都被咒裝刻印侵蝕的身體。回想起在月光照耀下的那副美麗裸體，神人的臉不禁紅了。

穿過通道，二人坐上了搬運物資用的升降機。那是由切割開來的金屬板與嵌入裡面的精靈礦石組成的簡單裝置。露比亞注入一點〈神威〉進去，便響起〈精靈機關〉運作的聲音，身體隨即被一陣不太好受的浮游感包圍。

「話說，緊急會議是什麼？是奧爾德西亞有動靜嗎？」

「掌握到莎拉蒂·卡恩的行蹤了」

聞言神人挑起眉頭。

莎拉蒂·卡恩——她是〈阿爾法斯教國〉的原將軍兼第二王女。在佐哈爾的中樞和〈戰略級軍用精靈〉的核心一同死去的雪拉·卡恩的妹妹。

歸根結底，神人一行來〈教國〉的原本目的就是為了營救被姐姐囚禁的她，確保她的安全。

要是她能夠重奪政權，源於雪拉·卡恩謀反的教國亂局就會結束，在背後操縱奧爾德西亞的〈聖國〉也將失去介入的機會了吧。同時，擁立菲亞娜的〈正統奧爾德西亞〉也會得到龍國多拉古尼亞這個強大的後盾。

但是，在神人一行闖入首都〈佐哈爾〉的時候，莎拉蒂·卡恩已經在某人的幫助下逃出首都了。

——她究竟消失到哪裡去了呢？

這幾天，露比亞有下令〈教導院〉的部下們去搜索，但她的行蹤依然不明。

「詳情稍後再說。這裡不便密談」

「……啊啊，知道了」

從升降機上下來，兩人來到了足以俯視建於礦山山麓的都市的地方。

這裡是〈莫爾德斯要塞〉的監視塔。

視線落在下方，異樣的場景頓時映入眼帘。

（……不管看多少次，都令人難以接受啊）

神人皺起眉頭，自言自語道。

沿著要塞山麓部分建成的礦山都市莫爾德斯的城牆，遭到了另一個非常巨大的都市的侵蝕。那副情景，仿佛是被巨型野獸吞食的小動物一樣。

那是距今約七十二小時前發生的事。

為了一口氣擊潰集結在〈莫爾德斯〉的反對勢力，教國的魔女雪拉·卡恩啟動了在過去的大戰里被封印廢棄的戰略級軍用精靈〈利維坦〉。

〈利維坦〉是會附身到都市裡，吸收裡面居民們的〈神威〉的精靈。被軍用精靈依附的首都佐哈爾如雪拉·卡恩所願發生暴走，蹂躪了這個〈莫爾德斯〉。

儘管菲亞娜她們鞏固了城牆的防禦，將損失控制在最低限度，但是犧牲者的數量還是不少。據說佐哈爾內也有眾多居民被軍用精靈榨乾了〈神威〉，因此失去了性命。

忽然，神人抬起頭，看向身旁。

只見露比亞閉上了眼睛，平靜地合攏雙手。

以前曾經見過菲亞娜做出同樣的動作。

那是由〈神儀院〉的姬巫女執行的安魂法事儀式。

火焰般的長髮在微風中飄起，身穿軍服的她一瞬間仿若高貴的姬巫女。

「走了」

「啊啊……」

露比亞調轉腳跟，帶著一臉堅毅的表情再度登上階梯。

神人連忙跟在她的身後。

◆

一走進會議室，便看到公主大人正伏倒在桌子上。

「……啊，神人君，早上好」

注意到神人，菲亞娜抬起頭來，用一副昏昏欲睡的聲音打了聲招呼。

「……啊啊，早上好……話說，好像很累的樣子啊」

菲亞娜的眼角浮現出淡淡的黑眼圈。以往帶著艷麗光澤的黑髮如今好像連梳理都顧不上了，發梢到處是分叉。

在她前面，被翻開的書卷堆積如山。

「我徹夜調查了從〈魔蠍宮〉那裡搜出來的〈魔王教團〉的記錄」

「……是嗎。那可辛苦你了啊」

神人慰勞一句。〈魔王教團〉的書卷不是帝國公用語的，而是全部用教國使用的象形文字來記錄的。若非在〈神儀院〉接受過教育的菲亞娜，恐怕難以解讀吧。

「一股腦埋頭進去也不好喔。看，這不是有黑眼圈了嗎」

「……咦？」

聽到坐在旁邊的克蕾爾的指摘，菲亞娜猛地取出手鏡。見到自己疲倦的神情，她頓時一臉通紅。

「……！讓、讓神人君……見、見到這張臉……！」

和被稱為〈喪失之精靈姬〉受到輕蔑的時候不同，現在的菲亞娜擁有向帝國掀起反旗的〈正統奧爾德西亞〉的君主的立場。她本人也在不知不覺中一再勉強自己了吧。

神人在克蕾爾的旁邊坐下。只見克蕾爾的臉上也稍稍露出疲態。她似乎昨晚也和斯卡雷特一起特訓到深夜。

斯卡雷特原本就是強大的精靈，經過〈龍之溪谷〉的修行以後，克蕾爾終於能夠使用它真正的形態〈灼銀戰姬〉——歐特琳德了。能讓那個蕾斯蒂亞也稱她為勁敵的精靈兵器實力相當驚人，在佐哈爾的攻防戰里甚至能在一瞬間燒盡曾在〈精靈劍舞祭〉上苦戰過的〈魔王的催生品〉。

它的力量是如此之強，自然給契約者克蕾爾造成的負擔也大。在現階段，克蕾爾還不能熟練使用那股力量。但是，一旦克蕾爾能夠完全發揮出歐特琳德的力量，可以自如操控〈精靈魔裝〉的話——

（……說不定、在不遠的將來會變得比我更強呢）

想起在學院向著高年級生揮動鞭子時的她，神人心裡莫名有了一股近乎感慨的心情。

這時——

「抱歉來晚了。要塞的通道太複雜，又迷路了」

身穿〈風王騎士團〉甲冑的艾麗絲和薇爾莎莉亞一起登場了。大概是在慣例的晨間鍛鍊中收到通知吧，艾麗絲的臉色微微泛紅。

法蘭格爾特家的兩姐妹並排坐在了神人一行的對面。

「今天是兩個人一起訓練嗎？」

「啊啊，今天我三回合被拿下了兩回合」

「面對薇爾莎莉亞，用槍拿下兩回合？」

儘管一直使役著〈城堡精靈〉這種廣域破壞型精靈沒有太多展示武藝的機會，但是薇爾莎莉亞的槍技理應在艾麗絲之上才對。

「那、那是義姐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的是你吧。現在的你比我更強。要對自己有信心」

「義姐……」

艾麗絲露出一臉不敢當的表情。得到從小就一直引以為目標的義姐承認，在高興之餘，她也有幾分不知所措吧。

的確，艾麗絲與學院時代相比，強得令人刮目相看。

經過多拉古尼亞的修行取得飛躍性提高的她，在勇闖佐哈爾的時候甚至以魔槍的一擊葬送了戰術級軍用精靈〈格萊楊拉波爾〉。

「我依賴了〈咒裝刻印〉的力量，但你憑藉自己意志的力量戰勝了自己。足以引以為豪」

薇爾莎莉亞表情一變露出微笑。可能是見慣她平時的冷漠表情吧，神人的心跳一瞬間不禁加速了。

「……啊，感覺有一股香氣呢」

這時，克蕾爾哼哼的抽了抽鼻子。

「這股氣味……是燉菜？」

艾麗絲聞言轉向門那邊、

「大家，早安

。我做了早餐帶來了」

只見身穿圍裙的琳絲蕾特推著餐車進來了。

餐車上擺放著干炸魚、培根燉蔬菜湯、新鮮出爐烤得正好的麵包和黃油以及加了水果的優酪乳。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真虧能做那麼多呢……」

克蕾爾不禁發出感嘆。

「——馬上進入會議。用餐留到後面」

這時，露比亞冷冷地說道。

「不行啦，露比亞大人。空腹會讓大家的頭腦轉不過來的」

「……」

聽到琳絲蕾特的話，露比亞無法反駁沉默了。

可能是因為琳絲蕾特也認識過去的露比亞吧。對她而言，琳絲蕾特似乎是個會打亂她節奏的人。

「這是、魚？」

見到有硬殼的魚，菲亞娜頗有興趣地問道。

「這是蒸沙魚。今早從市場上買來的」

在沒有海的阿爾法斯教國里，是很難獲得新鮮的魚的。儘管名字裡帶個魚字，不過沙魚並非真正的魚，屬於潛伏在沙里的甲殼類。

「……這、這能吃嗎？」

克蕾爾露出懷疑的神色皺起了眉頭。

「味道雖然平淡，但是還挺美味的喔」

「我試試……」

神人嘗了一口，原來如此，有白身魚的味道和雞肉般的口感，挺好吃的。

◆

吃過琳絲蕾特製作的簡單早餐以後——

「——〈教國〉的第二王女莎拉蒂·卡恩，在〈紅死沙漠〉里」

露比亞以沉重的口吻開口道。

「那是準確的情報嗎？」

神人問道。

「這是值得信賴的部下們從出入〈佐哈爾〉的商人那裡收集到的情報。第二王女似乎在某人幫助下逃出監獄，然後徑直前往東部的沙漠」

「果然，逃亡過程中有協助者啊……」

有協助者幫助莎拉蒂王女越獄這一點，神人他們也能預測到。儘管她本人也和姐姐一樣是魔精靈使，不過要一個人從守衛森嚴的監獄裡逃出來怕是不可能的事吧。

（有人穿過了親衛隊的警戒網把她給救出來了嗎……）

神人在心裡撓破了頭。要帶著一位王女從應該有多名經驗豐富的精靈使守衛的監獄裡逃出來——能辦得到這種事的人可不多。

不止要有精靈使方面的實力，還要擅長暗中行動——

（譬如說，〈教導院〉出身的人，那也不是不可能——）

根據露比亞的屬下們的報告——

據說有兩名身份不明的旅行者乘坐商船，前往東部沙漠的蹤跡。之後在沙漠裡的幾個中繼點都市裡也有他們的目擊情報，不過蹤跡在〈教國〉最東端的都市〈卡布拉〉那裡中斷了。

「〈卡布拉〉再往東，是〈紅死沙漠〉。第二王女就在那裡」

「……」

神人一行默默地對視。

與〈聖山隆迪尼亞〉以及〈精靈之森〉的最深處並稱大陸三大魔鏡之一——關於〈紅死沙漠〉的信息，在奧爾德西亞也廣為人知。

那是位於阿爾法斯教國和庫伊納帝國邊境的廣大沙漠地帶，在千年前的〈魔王戰爭〉的戰火中失去了精靈祝福的荒蕪地帶。

「請問，莎拉蒂王女殿下是為什麼要去那裡？」

這時，琳絲蕾特輕輕舉起手來提問。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會去那種地方的人，大概只有準備自殺的人吧。

「嘛，一般來說，目的應該是流亡庫伊納帝國吧」

克蕾爾用手抵住下顎，嘀咕道。

……原來如此，那確實也說的過去。要是能得到庫伊納帝國這個後盾，也可以儘早收拾國內的亂局吧。

但是，庫伊納帝國可是老奸巨猾的國家。如果能有教國王女在手，說不定會把她當成傀儡，最終竊取整個〈教國〉。

（要流亡的話這可不是一個好去處啊——）

「莎拉蒂·卡恩的目的，是沉睡在沙漠的〈魔王墳墓〉」

露比亞說道。

「魔王的墳墓？」

第一次聽到這個詞，神人皺起了眉頭。

「對，是〈魔王之棺〉沉睡的地方——傳說在一千年前，聖女阿蕾西亞消滅魔王所羅門的地方」

說罷，露比亞從懷裡取出一卷古老的羊皮紙書卷。

她在桌面上攤開書卷。雖然上面似乎用古代精靈語記錄了什麼，但是沒有受過專門教育的神人對此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沉睡在沙漠的墳墓里的、魔王的力量……」

能夠閱讀古代精靈語的菲亞娜，斷斷續續地咕噥道。

「……這是？」

神人問道。

「是在〈魔蠍宮〉的地下書庫里發現的。在雪拉·卡恩擁有的魔道書里，就屬這本被保管得最為嚴密。恐怕只有王室的人才能夠翻閱吧」

「魔王的力量——」

感覺到心裡有一絲騷動的神人，用手捂住自己的胸。

「……那不是單純的傳說嗎？」

「啊啊。十有、八九——」

露比亞很乾脆地承認了，點了個頭。

「但是，莎拉蒂·卡恩在〈紅死沙漠〉消失了也是事實」

「……」

「呃，假設那個傳說屬實——」

這次，輪到菲亞娜開口了。

「莎拉蒂王女為什麼要取得魔王的力量呢，她是有何打算？」

「她是渴望得到自己是〈教國〉的正統繼承者的證明吧。對魔王所羅門的信仰，時至今日在這片土地上依然很深」

「不過，我們明明還打算幫助她的……」

「沒錯。但是，她恐怕不那樣想吧。會視我們為煽動反抗軍、意圖篡奪教國的篡位者也不足為奇」

「……我們在一般認識里可是奧爾德西亞帝國的通緝犯呢」

琳絲蕾特微微聳了聳肩，說道。

（為了證明權威的正當性，而追求魔王的傳說、嗎……）

感到違和的神人在心裡推敲。

嘛，姑且在道理上是說得過去。

話雖如此，她有必要為了那種帶傳說色彩的東西，賭上性命去那麼危險的沙漠嗎？

（說起來，那個魔女在最後說了句令人介意的話啊……）

忽然，神人想起與〈利維坦〉的核心融合死去的雪拉·卡恩的遺言。

『——這麼一座都市，根本無足輕重。就當是祝賀真正〈魔王〉復活的賀禮收下吧』

用乾枯的老人聲音，她確實是留下了這麼一句話。

真正〈魔王〉的復活——

那和那個〈魔王墳墓〉的傳說有什麼關聯嗎——？

「不管怎樣，我們都有前往〈紅死沙漠〉的必要呢」

克蕾爾說道。

「沒錯。必須儘快確保莎拉蒂·卡恩。雖然目前平穩下來，但是〈教國〉的內亂遲早會激化的。總不能一直讓那個男的扮演冒牌的魔王」

「……那是當然」

神人低聲說道。為了整合〈莫爾德斯〉的反抗軍，他一度扮演過冒牌的魔王，但是那種戲他可不想再演第二次了。

「乾脆神人君成為真正的魔王不就好了」

「菲亞娜，我說你啊……」

「我也覺得很適合喔，魔王的扮裝」

不止菲亞娜，連克蕾爾都開始說那種話了。

……記得各位大小姐也穿上了相當不成體統的衣服來著，都不介意了嗎？

「前往沙漠的船隻已經由薇薇安·梅洛薩安排好了。只要做好準備，隨時可以向〈紅死沙漠〉進發」

「還是抓緊一點比較好呢。要是王女大人在沙漠葬身，可沒法睡個好覺了」

「對，要保證莎拉蒂大人的生命安全也是多拉古尼亞的龍王大人交代過的呢」

「還有一個需要儘快的理由」

這時，露比亞緩緩地開口道。

「……是什麼？」

「似乎有〈神聖路基亞王國〉的騎士團，被派遣到那個〈紅死沙漠〉」

「聖國！？」

神人一行吃了一驚，面面相覷。

神聖路基亞王國。

手握令〈精靈王〉發狂的〈異界黑暗〉，在各國暗中活動的神聖國家。

〈聖國〉究竟有何打算呢——它的目的如今尚未明朗。

她們在〈精靈劍舞祭〉的決勝戰里盯上蕾斯蒂亞的性命，在學院裡試圖奪取被封印在地下的艾斯特，在奧爾德西亞用奸計陷害菲亞娜，就連此前雪拉·卡恩篡奪王位的事件里，幕後也有〈聖國〉從中牽針引線。

如果說聖國的騎士團現身〈紅死沙漠〉，這件事就沒那麼簡單了。

（……那幫人還知道學院的地下里有〈魔王的玄室〉）

這麼一來，就很難把那個〈魔王墳墓〉的傳說定性為單純的傳說了。

「被派過去的騎士團里，似乎還有那個盧利葉·利扎迪亞的身影」

「……！」

神人在喉嚨里呻吟一聲。

盧利葉·利扎迪亞——原奧爾德西亞的〈十二騎將〉之一。

她是大陸最頂尖的治癒師，同時也是令人畏懼的魔劍使用者。

而且，尤古朵拉——和十五年前的〈精靈劍舞祭〉的優勝者有著相同的名字。

在阿蕾西亞精靈學院襲擊事件中，當時她敗給了恢復了記憶的神人，隨後消失蹤影——

「聖國盯上了莎拉蒂王女了嗎？」

過去在盧利葉手下受到過瀕死重傷的艾麗絲帶著緊張的聲音問到。

露比亞搖了搖頭、

「騎士團離開聖都是在一個星期前的事。應該和王女沒有關係吧」

「那，果然是和那個〈魔王墳墓〉有關係呢……」

「……」

聽到克蕾爾的嘀咕，所有人都沉默了。

沉睡著〈魔王的力量〉的墳墓。

假如，那個傳說是真的話——

那要是落在〈聖國〉手裡，一定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各自做好旅途的準備。一個小時後，會在港口裡準備好〈船〉」

一聲宣告下，露比亞站了起來，離開了會議室。

◆

每個人都回到了房間裡，為旅途作準備。

話雖如此，也沒什麼好收拾的。最多是準備下防沙用的帶〈加護〉的護膚，以及避暑用的冰之〈精靈礦石〉。

嘛，在沙漠野外生存方面，神人也有一定經驗。雖然對在溫室里長大的千金小姐們會是一段嚴峻的旅程，但那也會是一段好經歷。

正當他一邊想著那些事，一邊把水和食糧往背包里塞的時候、

「神人，在〈紅死沙漠〉里，〈精靈礦石〉可派不上用場喔」

背後傳來了聲音。

回頭一看，只見身穿夜色連衣裙的少女正蹲坐在床上。

清澈的黃昏色眼眸，帶著惡作劇色彩地注視著神人。

「蕾斯蒂亞……派不上用場，是什麼意思？」

「會被封印在那種〈精靈礦石〉里的低級精靈，到了〈紅死沙漠〉里也無法得到充足的〈神威〉供給，會隨之消滅喔」

「是、是那樣啊……」

神人略顯打擊，把難得準備好的〈精靈礦石〉放到地上。

看樣子，〈紅死沙漠〉是個遠比普通的沙漠更加嚴酷的地方。

就在這時，神人忽然注意到某件事。

「你、難道非常熟悉〈紅死沙漠〉？」

「起碼不算陌生、吧——」

她撥起帶著艷麗光澤的黑髮，說道。

「畢竟，在千年前的〈魔王戰爭〉時期，我就在魔王之都里」

「……說起來也是啊」

雖然會議當中完全沒想起來——

不過她過去曾經作為魔王的武器被使役過。

「難道說，對〈魔王墳墓〉也有什麼了解嗎？」

「魔王墳墓？」

見她面露不解，神人就把〈墳墓〉的傳說告訴了她。

……聽到那番話的蕾斯蒂亞哼了一聲，用手托住下顎。

「有聽到過一些消息。是自古流傳於〈魔王教團〉的傳承喔。在沙漠盡頭的都市裡，有封印著魔王骸骨的棺——」

「魔王的骸骨？那種東西——」

很難想像在千年後的現在還留著。但是，被聖女打倒的魔王之後到底怎麼樣了，那確實也是個謎團。

這時，神人想到了某件事。

以前露比亞曾經用回魂的禁咒，在〈浮游島〉的地下復甦了〈尼潘特斯·羅亞〉。雖然那只是魔王的"失敗品"，但也使出了恐怖的暗之力量，令〈斯卡雷特隊〉吃了不少苦。

（假如那個墳墓里還留有〈魔王〉的骸骨……）

那說不定還有人會嘗試用某種方法讓他復活。

又或者說，那副骸骨正是古書里所記載的〈魔王的力量〉呢——？

「無論如何——」

蕾斯蒂亞拔掉一根羽毛，扔在了地上。

「過去被聖女阿蕾西亞毀滅的魔王之都存在於〈紅死沙漠〉這點是事實沒錯。只要去到那裡，也許就能明白那座墳墓的事呢」

「……是啊」

忽然，神人察覺到一件事抬起了頭。

「哎，說起來，你知道〈魔王之都〉的所在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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