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精靈舞踏祭 第一話 帝都精靈大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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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啊啊啊啊啊！」

銀白色的弧光撕裂了黑暗。

漆黑羽毛啪地散落，化為點點光粒消失在虛空之中。

——但也僅止於此。

並沒有傳來擊中要害的手感。

「……唔！」

「呵呵，真可惜呢，神人。但這一招還差得遠喲——」

艷麗的夜色長髮翻飛。

白皙的手指在黑暗之中舞動，下一瞬間，雷光便迸射而出。

隨著「錚」的一聲刺耳聲響，少年用來抵禦的短劍被炸成了碎片。那是與鋼精靈締結了簡易契約所形成的精靈魔裝。

少年咂了一聲，向後跳了開來。他抽出插在腰間的備用武器——以〈煉魔銀〉打造的短劍，探查著融入黑暗之中的對手氣息。

（暗精靈，你在哪裡——）

刀身綻放出神威的光芒，而少年則是一邊確認著立足點，一邊謹慎地移動腳步。

〈教導院〉的競技場有著崎嶇複雜的地形，是個與死亡比鄰而居的所在。只要失足踩空一次，就會和墜落谷底的無數殘骸一同作伴。

雖然〈教導院〉的老人們堅信少年就是由千年前的〈魔王〉轉生，但他們並不會以此為由，對少年的性命多加保護。

就算少年命喪於此，對他們來說，也不過就是代表少年的器量不足以成為魔王的繼承人罷了。

這時，少年在黑暗之中察覺了微弱的氣息。

（在那邊嗎——）

他憑藉著直覺，擲出了灌注神威的短劍。

——然而，氣息在此時卻早已消去，白銀短刃只削過了一片虛空。

「……唔！？」

「若是想殺掉我的話，你現在的功夫還不到家喲——」

——她是什麼時候出手的？

氣息移動到了少年的身後。

暗精靈的纖纖玉指輕輕地撫過了少年的脖頸。

而在下一瞬間，雷擊竄過了少年的全身，而他也就此失去意識。

◇

「……人。欸、神人……你沒事吧？」

「……唔、嗯……」

額頭上傳來了冰冷的手掌觸感。

如絲般的發梢輕柔地搔著臉頰。

他沉浸在像是小睡片刻後的舒暢感之中，緩緩地睜開眼睛——

只見黃昏色的眸子正一臉擔心地窺探著自己。

「……唔！」

少年——神人雖然慌慌張張地想坐起身子，卻被她輕輕地按著額頭壓了回去。

「要是起得這麼急，可是會頭昏眼花的喔。」

「……唔，別把我當小孩子看啦，暗精靈……」

「你確實還只是個孩子吧？雖然遺憾，但憑你現在的身手，是殺不死我的喲。」

少女讓神人的頭躺在自己的膝上，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她是最高階級的暗精靈——蕾斯提亞•阿休道爾。

她被賦予了教導〈魔王〉繼承人的職務，既是繼承人最強的勁敵，也是他們最後的對手。即使是擊敗了無數戰鬥員，以九歲的小小年紀就獲得〈教導院〉首席稱號的神人，迄今也無法傷到她分毫。

「……呃、放、放開我啦……」

「你身上的麻癢感應該還沒消褪吧。就在這裡好好躺一下吧。」

纖細的指尖溫柔地撫摸著神人的頭髮。

一股讓人想放鬆全身的感覺涌了上來，令神人不禁徜徉其中。

「沒錯，就這樣放鬆吧。在麻癢感完全褪去之前，我就和你說個枕邊故事吧。」

「……」

神人放棄抵抗，抿住了嘴唇。

對於神人來說，她告訴自己的枕邊故事，便是探索外面世界的唯一途徑，而他也對這些故事裡的資訊深感好奇。

「……你愛講的話，我就姑且聽聽吧。」

「真是的，你真不坦率。」

暗精靈少女輕輕聳肩。

「……我想想喔，這樣吧，今天就聊聊帝都的事情好了。」

「帝都？」

「是呀。就是奧地西亞的首都〈奧斯德基亞〉。你應該有聽過這個地名吧？」

「我記得是全大陸最為繁華的都市……」

神人仰躺著如此低喃道。

「沒錯。那是由在千年前消滅了〈魔王〉的聖女艾雷西亞所打造的要塞都市。該都市的外牆牢不可破，而且還有許多守護精靈駐防。都市的正中央有著被廣大庭院包圍的倪菲斯卡爾宮殿，而其周遭則有著上流貴族們的宅邸——」

暗精靈少女將與帝都相關的資訊娓娓道來。

不過，以一篇枕邊故事來說，這些內容實在是過於簡潔，就像是在朗誦早已備妥的資料似地。

枕在少女膝上的神人很快就打起了哈欠。她平常會說給自己聽的枕邊故事內容應當是更為有趣、更能勾起年幼神人的好奇心才對。

「別再說什麼帝都的話題了。你上次不是說過，多拉古尼亞龍公國里有一座山上棲息了無數巨龍嗎？比起帝都，我更想聽那個地方的故事呢——」

「呵呵，看來帝都的話題太枯燥乏味了呢。」

蕾斯提亞露出苦笑，聳了聳肩。

「不過，這對你來說可是必要的資訊喔。」

「……什麼意思？」

就在神人回問的同時——

「別對〈魔王〉的繼承人灌輸不必要的知識啊，暗精靈——」

罩著灰色長袍的人影無聲無息地在黑暗之中現身了。

他們是執掌這座設施的絕對支配者——〈教導院〉的老師們。

「我只是在告訴他和這次任務有關的必要訊息罷了。」

蕾斯提亞靜靜地瞪視著老人們說道。

話中帶著一股通透的冷冽，與面對神人時的口吻有著天壤之別。

「可別太自以為是了，暗精靈。」

「要記得我們隨時都能將你再次封印起來啊。」

「……嗯，這我知道。」

蕾斯提亞以微微發顫的語氣低喃道。

神人從她的膝上起身。

「有任務嗎？」

並向老人們這麼問道。

「沒錯。接下來，我們要你前往帝都。」

「帝都……」

恍然大悟的神人回頭望去，只見蕾斯提亞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們要去奪取用在帝都〈精靈大祭〉上的軍用精靈。」

老人們的話語在黑暗之中沉沉地迴蕩著。

◇

——交付任務已經是四天前的事了。

兩人混入了走私精靈礦石的商隊之中，在沙漠的交易都市稍作停留後，於兩天前抵達了帝都。在潛入市區後，他們便藏身在教導院安排的秘密基地，同時收集所需情報。

而所謂的藏身處，就是便宜旅館的一間客房，裡頭連一扇窗戶都沒有。

大批人潮的喧鬧聲，從死氣沉沉的房間外頭傳了進來。

（總算到了行動日啊……）

〈精靈大祭〉是一年一度，由帝都主辦的祭典。而神人被交付的任務，便是奪取預計在祭典中首次亮相的軍用精靈。

調整完畢的軍用精靈，即使是舊型也能在黑市之中售得驚人的天價。而買家則多是不具備正規軍隊的小型國家。

但話又說回來，他們這次打算強搶的，並不是普通的軍用精靈。

根據消息，要在祭典上亮相的，是以那個〈魔王〉所羅門使役過的七十二柱精靈為基底而調整過的精靈。若傳聞屬實的話，也難怪信仰魔王的〈教導院〉老人們會甘冒風險出手強搶。

（……那兩個人應該沒被精靈騎士逮住吧。）

這次和神人聯手出擊的，是排行第二和第七的戰鬥員。

根據計畫來概略說明：排行第七的莉莉•弗雷姆負責在帝都收集情資和鞏固逃跑路線；而排行第二的〈怪物〉——穆亞•亞蘭詩多則是會利用其異能使精靈失控，藉以襲擊姬巫女奉獻演舞的廣場；至於神人則是趁亂混入其中，並奪取封印軍用精靈的觸媒。

那兩人應該也藏身於帝都的某個角落，但神人並沒有收到這方面的消息。在做定時回報的時候，也是由駐點在市區的幾名特務負責處理的。

——突然聽到了「喀」的一聲。

原來是房間角落傳來了放下茶杯的輕響。

「神人，你打算在這個陰沉的房間裡待到什麼

時候？」

坐在地板上的神人輕輕睜開了一隻眼睛。

只見坐在椅子上的暗精靈少女，帶著一臉無奈的神情凝視著自己。

「任務是從姬巫女進行演舞時才開始，在那之前沒有外出的必要。」

冷冷地回覆之後，神人再次閉上了眼睛。

他坐在地板上，雙手結著手印，正在集中精神。他習慣在出大型任務之前像這樣讓自己變得更加專注。

「我不是這個意思。雖然我身為暗精靈說這種話有點奇怪，但偶爾曬點太陽對身體比較好喔。都難得來帝都一趟了，老是窩在房間裡也不是辦法吧？」

「外出只會增加不必要的風險。」

「唉，真拿你沒辦法……」

蕾斯提亞嘆了口氣，從椅子上起身。

聽到她毫不猶豫地走向自己的腳步聲，神人不禁睜開了眼睛。

「……怎、怎麼啦？」

「你給我仔細聽好囉。」

蕾斯提亞露出甜美的微笑，用力拉起了神人的耳朵。

「……蕾、蕾斯提亞……你幹什麼？」

「雖說我善於忍耐，但有時候也是會生氣的喔，神人？」

轟轟轟轟轟轟轟……

黑暗鬥氣自蕾斯提亞的全身上下迸發了出來。

目睹最高階級的暗精靈所釋放的鬥氣，令神人感到害怕起來。

「我從昨天就一直覺得很無聊呢。」

蕾斯提亞雖然掛著笑容逼近神人，但她的雙眼全無笑意。

「喏，我們去外頭走走吧——」

「你一個人去不就得了？」

蕾斯提亞看向依舊打算反抗的神人，用手指拎起了他的衣襟。

「神人，這也是一門課程喔。」

「課程？」

「是呀，我會教你在潛入城鎮的時候，該怎麼自然而然地融入人群之中的技術。」

蕾斯提亞甜甜一笑，硬是把神人拖到了外頭。

◇

——約莫在同一時間。

在艾爾斯坦因侯爵家位於〈倪菲斯卡爾宮殿〉腹地里的別館裡，今年負責主持〈精靈大祭〉的姬巫女正在為演舞進行準備。

「哇啊，姊姊，你好漂亮！」

看著身穿儀式服的姬巫女，有著深紅色頭髮的少女不禁出聲讚嘆。

她在頭頂的左右兩端各綁了一束馬尾，而紅寶石般不住打轉的眼眸也十分可愛。

少女的名字是克蕾兒•艾爾斯坦因。

她今年將滿九歲，是艾爾斯坦因侯爵家的二千金。

「謝謝你，克蕾兒——」

出任姬巫女的少女則是回以溫柔的微笑。

她名為露比亞•艾爾斯坦因，既是克蕾兒的姊姊，同時也是火之精靈王的下一任〈精靈姬〉人選。在人才濟濟的〈神儀院〉之中，露比亞也是鶴立雞群的菁英姬巫女。

這回，她被交付了主持〈精靈大祭〉最後一項儀式的職責，堪稱是祭典里最為重要的角色。

「這套儀式服……在胸口的部分有些松垮垮的呢……」

露比亞看著衣服和胸口之間產生的空隙，輕輕地嘆了口氣。胸部的尺寸比同年齡層的少女小上一截，是這名無懈可擊的姬巫女唯一抱持的小小心結。

「只要塞點東西進去，看起來一定就會很完美的。」

「……也、也是呢。克蕾兒，可以幫我梳頭髮嗎？」

「好的，姊姊——」

克蕾兒點了點頭，用有些稚拙的動作梳理起深紅色的頭髮。

宛如熊熊烈焰的長髮，美麗到就連身為妹妹的克蕾兒都看得出神。

「姊姊，希望你能順利完成召喚的演舞呢。」

「我聽說這次蒞臨的主賓〈火龍精靈〉，在個性剛烈的龍精靈之中是脾氣特別古怪的一位。若只是半調子的演舞，肯定不能讓它滿意的吧。」

「不要勉強呀。姊姊，你的身體一直都不怎麼好呢。」

「〈神儀院〉的學妹們也這麼勸過我呢。」

露比亞微微一笑——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逞強的。」

說完，她俐落地站起了身子。

看到她雍容華貴的優雅身段，克蕾兒不禁發出了驚嘆。

這身在純白的衣料上頭繡有火龍圖紋的儀式服，是為了這場〈精靈大祭〉特別訂製的。而戴在深紅色頭髮上頭的寶冠也鑲有大大小小的精靈礦石，映襯出這名姬巫女的動人美貌。

汪、汪！

——這時，從別館的中庭傳來了狗兒的吠叫聲。

「真是的，是要本小姐等你多久呀！」

只見一名帶著白狼的金髮少女站在窗外，一副氣呼呼的樣子。

「啊，糟糕了！我和琳絲蕾約好要一起去逛祭典的！」

克蕾兒掩著嘴角，顯得有些慌張。

「我這邊不會有事的，你就好好享受祭典吧。」

露比亞輕輕拍了一下克蕾兒的頭頂。

「好、好的！我會期待姊姊的演舞！」

克蕾兒用力點了點頭後，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

鄰近帝都東門開設的自由市場，是大陸各地商人的雲集之處。在〈精靈大祭〉期間，商人們鋪設的露天攤販櫛比鱗次，而街道則是被大量的人潮擠得水泄不通。

「聽說今年的姬巫女，是艾爾斯坦因侯爵家的第一千金啊——」

「她可是以最低年齡就讀神儀院的神童，今年的精靈大祭肯定會圓滿收場！」

兩人混在喧囂吵嚷的祭典之中，在主街道上走著。

「神人，你的眼神太銳利了喔。」

「你吵死人了啦……」

神人不悅地嘟嚷著，加快了行走的步伐。

兩人身上都套了一件全身上下都能包住的大外套，頭上則是罩著一件連帽披肩。這是往來沙漠交易之商人的典型打扮。

由於帝都的東側街區也有不少流亡自耶魯法斯教國的人士居住，因此換上這身打扮，就能自然而然地融入街區之中。

「欸，你等一下呀。我們在設定上可是一對姊弟呢。」

神人停下腳步回望了一眼——

「……唔、我只是因為有任務才會和你走在一起，少妨礙我啦。」

接著又要再次邁步。

「哎，這樣會走散的啦。」

「別碰我啦，暗精靈！」

蕾斯提亞雖然握住了神人的手掌，但隨即被他一把甩開。

這時，走在附近的人們紛紛停下腳步，向兩人投以好奇的視線。

「不好意思，我們沒事……」

蕾斯提亞摘下兜帽，朝周遭一瞥。

黃昏色的眸子綻放出妖艷的光芒——下一瞬間，人們像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似地，以一副對兩人視若無睹的態度再次邁步。

「喏，要走囉——」

「……」

神人擺出心不甘情不願的架子，跟在她的身後邁開步伐。

主街道迴蕩著祭典的傳統笛聲，而陳列在攤販上的水果也傳來了甜甜的蜜香。

在蕾斯提亞的引領下，兩人光顧了一間咖啡廳，坐在面向街道的露天座位上。

「……呼，祭典真是個不錯的活動呢。我已經有一千年沒像這樣，連人帶翅地好好放鬆了呢。」

暗精靈少女坐在座位上，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不過，她現在當然沒把那對漆黑羽翼顯露在背上。

桌上放了兩杯她點的水果百匯。神人沒有伸手取用，而是直瞪著她。

「到底為什麼要和你一起行動啊？我一個人能做得更好啊。」

「要是放你一個人出任務，肯定會三兩下就被騎士團逮住，現在則已經被送進〈巴爾薩監獄〉接受拷問了吧。」

她嘗著百匯上的草莓，將視線投向矗立於帝都中心的高大建築物。

惡名昭彰的〈巴爾薩監獄〉據說是專門用來隔離精靈使的特殊監獄。要是被抓了進去，就算是〈教導院〉的戰鬥員也無從脫身。

「拷問對我是沒有用的。」

「……重點不在那裡吧。」

蕾斯提亞莫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看來我跟著你來是正確的——」

同時將另一杯百匯遞到了神人的面前。

「喏，快吃吧。」

「我吃這個就夠了。這可以讓我活動三天。」

神人搖搖頭，從外套口袋掏出一個小小的袋子。

兩、三顆小藥丸隨即從袋口滾了出來。

那是以好

幾種藥材和蜂蜜調製後曬乾的製品，對於要出長期任務的〈教導院〉戰鬥員來說，這是必備的物品之一。

「……我不是說了，重點不在那裡嗎？你這樣會引起旁人側目的喔。」

「……？」神人訝異地抬起臉龐。

只見隔壁桌的情侶正對兩人投以狐疑的目光。

蕾斯提亞靜靜地伸出手，將裝了藥丸的袋子收到桌子底下。

「……」

神人凝視著百匯，有些僵硬地垂下了頭。

「怎麼啦？」

蕾斯提亞看著就這麼僵住的神人問道。

「……該、怎麼做？」

「咦？」

「……這個、要怎麼吃？」

神人看似有些尷尬地別開目光，小小聲地這麼說道。

蕾斯提亞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好呀，我就教你怎麼吃。」

她以湯匙舀起鮮奶油，送到了神人的眼前。

「嘴巴張開。」

「……少、少瞧不起人了！我自己一個人就能吃啦！」

「那可不行，放你一個人吃，看起來就不像一對互動自然的情侶了吧？」

蕾斯提亞朝著隔壁桌的情侶檔瞥了一眼。

……只見女方正拿著湯匙要餵男方。

「什麼！？我們不是設定成一對姊弟才——」

趁著神人哇哇大叫的瞬間，蕾斯提亞迅速將湯匙塞入了他的嘴裡。

「……！」

「好吃嗎？」

（……這是什麼味道啊！？）

就在這股許久不見的甜蜜滋味把神人勾得神魂顛倒之際——

「——今年主持儀式的，是露比亞姊姊喔。」

這時，兩名女孩沿著道路經過露天座席，她們的對話聲傳了過來。

「今年的〈精靈大祭〉肯定會很厲害喔！我也要好好加油，在幾年後變得能夠被〈精靈王〉大人點名主持儀式！」

「以你這種怕生羞怯的個性，肯定是天方夜譚呢。」

「才、才不是天方夜譚呢！我一定會和姊姊一樣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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