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封劍解放 第十章 封劍解放（1/2）

「……嘎……哈——」

染血的黑刃。

神人驚愕地看著這把刺入自己心臟位置的劍。

「盧利、葉……為什……麼……」

「抱歉了，神人君」

她帶著困擾的表情微笑了。

猶如打心底里感到悲傷一樣。

咻——她迅速地拔出了手裡的劍。

「唔……啊、啊啊啊啊啊……！」

大量的血噴了出來，把神人的制服染得一片通紅。

就那樣，他不支地跪倒在地。

（……什麼？究竟發生了什麼？）

無法把握狀況。為什麼，她會——

「——神人！」

地下廣場裡響起了艾麗絲的悲呼。

她趕到倒在血泊里的神人身邊，把治癒的精靈礦石按過去。

治癒的聖光，包裹了神人的全身——

「沒用的。被這把劍所傷之處，是不會被那種東西治好的」

但是，背後傳來了冰冷的聲音。

她手持染血的劍，淡然地俯視著兩人。

「盧利葉卿……！」

艾麗絲回過頭去，架起〈風翼之槍〉以守護神人。

她的褐色眼睛裡滿是激怒的色彩。

「為什麼，要做出這種事……！您、究竟——」

「請收回武器，艾麗絲。我沒有興趣殺死無關的少女」

盧利葉冷淡地說著，揮去了沾在漆黑劍刃上的血。

「我不是說了麼？得到〈滅殺魔王之聖劍〉，是吾主的願望」

「……艾斯特？」

艾麗絲一邊怒視她一邊說道。

「艾斯特是神人的契約精靈。不可能被奪走——」

「辦得到哦。以目前神人君的狀況」

說罷，盧利葉往虛空中伸出了手。

（……什……麼……？）

只見先前還一無所有的空間裡，出現了類似裂縫的痕跡。

在裂縫對面，浮現出幾個閃光的幾何圖案。

「〈玄室〉——果然、對魔王的性命危機起反應了呢」

「玄……室……來著？」

在朦朧的意識里，神人嘀咕道。

「由正統的〈魔王〉所繼承的寶物庫。其實我本不想用如此粗暴的辦法的，可是目前的神人君是沒辦法以自己的意志開啟〈玄室〉的吧」

盧利葉一邊往虛空的裂縫伸手一邊繼續道。

「〈滅殺魔王之聖劍〉以物質化的狀態被收納到〈玄室〉里，而且處在和神人君的聯繫中斷的狀態。這是入手的絕佳機會啊」

「……難道說，那些軍用精靈是您！？」

艾麗絲露出戰慄的表情喊道。

就為了轉移帝國騎士團的視線、把神人帶到艾斯特被封印著的這個地方，就發起那大規模的恐怖襲擊麼——

「往公主大人的魔術方陣里動小手腳並不難。格蕾瓦斯和薇萊，也從來沒有懷疑過〈十二騎將〉的我是內通者」

「……、盧利葉卿，身為最高潔的治癒者的您，為什麼要——」

「不是說過了？因為主人希望得到聖劍哦」

她從虛空的裂縫中抽出了手。

她的手裡握著的，是被無數鎖鏈束縛著的一把劍。

（那……是……！）

神人憑直覺認識到。

那把劍就是在夢中見到過的那名少女——〈滅殺魔王之聖劍〉。

「——我就不客氣了，神人君」

盧利葉用她纖細的手腕抽出了劍。

「等、等下！」

見狀，艾麗絲大喊，揮出〈風翼之槍〉。

這是毫不留情的一擊。但是——

盧利葉的身影消失了。下一瞬，隨著疑似骨頭碎裂的鈍重聲音響起，艾麗絲被輕易擊飛撞到了岩石的地面上。

「艾麗……絲……！」

「還是珍重性命為妙。下一次就下殺手了哦」

她簡練地把左手握著的〈滅殺魔王之聖劍〉一揮，放話道。

（怎麼回事……那股力量……）

在血泊里的神人不禁呻吟。

身為治癒師的盧利葉·利扎爾迪亞在劍術方面應該是外行人才對。

但是，她剛才所展現出的技術，卻是騎士——而且還是劍聖級別的劍技。

此前她所給人的印象，都是為了隱瞞實力的演技麼——

「永別了，神人君。恐怕不會再會了吧——」

〈十二騎將〉的女性調轉腳跟，走向了黑暗裡。

虛空的裂縫關閉了，周圍再度籠罩在一片黑暗中。

「等……等……」

仿佛想抓住逐漸遠去的〈滅殺魔王之聖劍〉似的，神人伸出了顫抖著的手。

但是，夠不著。守護不了。

（我……又再一次——）

隨著血液的不斷流失，意識亦逐漸遠去。

在意識快要消失的情況下，神人喊道。

就像要向即將離去的劍作出挽留一樣。

（……拜託了，艾斯特……借給我，借給我足以守護的力量！）

——就在這時。

伸出去的右手上的刻印，發出強烈的光芒。

◇

「老師們，請退下——」

一邊說著，菲亞娜一邊指揮架著盾的〈高魯基烏斯〉前進。

「可、可是——」

話到中途，芙蕾亞老師住口了。

在契約精靈發狂了的狀態下，自己只會拖累她們。

「……明白了。你們的精靈沒事嗎？」

「是，貌似如此呢——」

斯卡雷特、芬里爾、高魯基烏斯——三體精靈一直沒有發狂，維持精靈魔裝狀態。至於是因為這三體都是高位精靈，還是說另有理由呢，原因暫且不明——

芙蕾亞用魔術在腳邊製造出影子，抱起負傷的教師消失在裡頭。

替代離去的教師們，克蕾爾拿著火焰鞭飛奔出去。

「——看招，變成焦炭吧！」

真紅的斬擊劃出一道弧線，在大地上產生火焰壁。

「——呵呵，那種火焰，可阻止不了〈納茲古〉哦」

騎在翼龍背上的米蕾亞·聖緹斯撲哧一笑。

軍用精靈的咆哮震撼了大氣，吹熄了燃燒的火焰。

「——是〈魔術抵消【dispel】〉，普通的精靈魔術會被無效化！」

菲亞娜發出警告。

「……、那麼，這樣又如何！」

克蕾爾閉上眼睛，往手裡的〈火焰鞭〉注入想像。

注入將世間一切——以熊熊烈火化為烏有的、最強火焰的印象。

「其為、超乎此世的真火——〈終焉真紅〉！」

火焰鞭頓生紅光，化作呼嘯的狂嵐。

——不存在於〈元素精靈界〉或〈人間界〉的火焰。

由艾爾斯汀所傳承的真火的力量，被附加到斯卡雷特里。

發出真紅光芒的斬擊，一下子就消滅了軍用精靈的翅膀。

「嘿，那就是艾爾斯汀的姬巫女所篡奪的〈火焰〉——」

米蕾亞的嘴唇一歪，笑了。

「〈火精靈王〉很想得到嘛」

「你知道這股火焰的事！？」

克蕾爾發出驚訝的聲音。那位少女，究竟是何人呢——

「可是，使用不了那股力量的話也是白搭哦」

米蕾亞詠唱了咒文。光劍在少女的手中出現，朝著克蕾爾射去。

要呈現真火，必須要集中精神至極限。竭盡全力地去維持火焰的克蕾爾，晚了一步做出迴避。

——隨即，無數光劍刺中了克蕾爾的全身。

「……啊……嗚……！」

「——芬里爾！」

琳絲蕾特發出了命令。剎那間，冰之魔弓變化為狼型。芬里爾猛地一躍，叼起克蕾爾的脖子把她拉到後方躲過一劫。

「得得救了，乖乖狗」

忍耐著全身的痛楚，克蕾爾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只要精神的集中一亂，〈真火〉便會隨之消失吧。這邊的弱點完全被看穿了。

「克蕾爾，別一個人蠻來啦」

琳絲蕾特再度展開了魔弓，射出牽制的連矢。

但是，對於擁有高耐魔性能的軍用精靈而言，咒冰並無明顯效果。

——就在這時。散落在三個方向的軍用精靈的身軀膨脹起來——

黑暗的吹息隨之被吐出。

「騎士喲，保

佑汝之臣下——〈無盡女王領域〉！」

菲亞娜立即展開了細劍的精靈魔裝。

出現在周圍的光之障壁，彈開了黑暗吹息——

（……難道說，這也是〈異界黑暗〉！）

但是，理應能讓暗屬性無效化的光之障壁，卻徐徐被侵蝕、削弱。

「呵呵，能堅持到什麼時候呢？」

米蕾亞·聖緹斯如嘲笑般露出了微笑。

◇

「不會吧——」

盧利葉·利扎爾迪亞的臉上首次出現了動搖的色彩。

「……那把劍……是我的、劍——」

神人從血泊中，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滿身創痍、倒不至於。但是還有意識已經令人覺得不可思議了。

無力地垂下的右手。烙印在那手背上的精靈刻印，在強烈地閃光。

如同在慟哭一般。

「和劍精靈的聯繫，應該完全中斷了才對——」

難以置信——帶著那樣的表情，盧利葉倒吸一口氣。

她手裡拿著的〈滅殺魔王之聖劍〉，幾近沒有變化。

但是，神人明白。

那把劍在呼喚神人。

Terminus Est——在夢中見到過的那名白銀色頭髮的少女在——

神人以顫抖著的手拔出腰間的劍，帶著殺氣瞪著盧利葉。

「盧利葉……把那把劍、給我……還過來……！」

於是——

「……神人君，當真被你嚇到了」

盧利葉將〈滅殺魔王之聖劍〉插在了地上、

「你還有利用價值，所以原本是不想殺的——」

然後，舉起了另一隻手握住的漆黑之劍。

「不過活下來的話，也許會成為那位大人的障礙呢」

瞬間，盧利葉·利扎爾迪亞發出的殺氣掠過了皮膚。

足以讓背脊感到一陣惡寒的濃密殺氣。

「……那是、你的精靈魔裝？」

漆黑的劍所釋放的不祥氣息，怎麼看都不是聖屬性的。

「〈哀傷劍〉——純正的魔精靈的眷屬哦」 [註：哀傷劍【Mournblade】，小說《艾爾瑞克傳說》中登場的兵器，與興風者是一對孿生劍，無論外貌還是性能上均相差無幾。它們是由混沌的力量所製造的巨大黑色魔法劍，一旦出鞘就一定要吞噬人的血肉和靈魂]

盧利葉注入神威以後，魔劍的刃部表面便浮起了無數血管。

猶如生物和金屬融合的怪誕外表，讓神人屏住了呼吸。

「是聖精靈和魔精靈的——〈二重契約者〉麼」

二重契約者——那本身倒不是特別罕見。只是，由於和精靈的多重契約會令神威不安定，因此正式使用的人幾乎沒有。

而且，沒想到其中一方還是沒有特異才能就無法使役的〈魔精靈〉。

「可憐的神人君。至少，就給這孩子充當糧食吧」

盧利葉舔了舔魔劍的劍刃。

「——別小看了〈教導院〉的暗殺者了」

說著，神人猛一蹬地。在失血的狀態下很難持續保持意識。並非刀劍相交的劍舞——得在一瞬間、作出了結。

（——就用這一擊，結束戰鬥！）

神人往〈風王騎士團〉的劍——煉魔銀制的劍里，注入儘量多的神威。

膨大的神威，從慟哭的右手刻印里湧來。

盧利葉·利扎爾迪亞將魔劍一揮。——好快！

面對逼近眼前的魔劍——神人沒有躲開，而是果斷向前邁步。

纏有神威的煉魔銀滑過魔劍的劍刃，一直線地朝著她的喉嚨奔去——！

但是，閃耀的凶刃——

被魔劍的劍刃、吃掉了。

「……什、麼！？」

盧利葉微微眯細眼睛，念道。

「——〈哀傷劍〉啊，儘管吮吸〈魔王〉的血吧」

魔劍的劍刃像生物一樣蠕動，一下子吞沒了煉魔銀的劍。接著，貪吃的魔劍還伸出了血管般的觸手，咬上了神人的喉嚨。

「……咕……啊、啊啊、啊啊啊……！」

無數的牙齒在魔劍的觸手上出現，逐漸奪去神人的血液——

（可、惡……我……會……）

失去刻印光芒的右手，耷拉著垂下了。

就在這時。

「——放開、神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吶喊響起。

恢復意識的艾麗絲沖向了盧利葉，竭盡全力之力發出刺擊。

「嘖——！」

盧利葉稍一咂舌，抽回了魔劍。

沒有放過那個空隙，艾麗絲拼命地發動猛攻。

黑暗裡，濺起了激烈的火花。

「……艾麗絲——」

「神人，我絕對會、守護你的！」

吶喊的瞬間，〈風翼之槍〉的槍尖散發著眩目的光芒。

「拜託了，堅持住——〈斯摩夫〉！」

「……、魔裝展開！？」

盧利葉發出驚訝的聲音。

這是刻意令精靈魔裝暴走，換取超越極限的力量的技能。

從長槍尖端放出的驚人暴風，在地下廣場裡呼嘯。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招……」

被可謂暴力的風壓推走的盧利葉。

她的臉上，流露出些許急躁——

「下一次會下殺手，都已經警告過了——」

〈哀傷劍〉的劍刃直指艾麗絲而去，徑直貫穿了心臟位置。

但是——

「……唔……啊、嗚、啊啊啊啊啊……！」

「什……麼……！？」

即使心臟被貫穿了，艾麗絲依然持續往精靈魔裝里灌注神威。

呼嘯的暴風，化作無數的刀刃刮開盧利葉的聖服。

「……艾麗……絲……！」

「神人……趁現在，快……逃……！」

「……！」

——鏘。

猛地，頭蓋里一陣疼痛。

這副景象，神人似曾相識。

刺入胸中的劍。為了守護神人，而犧牲性命而消失的少女。

艷麗的黑髮。夜色的連衣裙。蘊含著黃昏的眼睛。

——鏘。鏘。

被封印的記憶，感覺似乎出現了裂縫。

被封起來壓抑著的感情，如決堤般湧出來。

——鏘。鏘。鏘。鏘。

（……對、了……想起來，風早神人！）

一邊匍匐在地，神人一邊緊緊握住拳頭。

眼前，是為了守護神人而拼死戰鬥的少女。

為了守護這位高潔、正經、笨拙的騎士。

（我、不要再失去什麼。不想再失去——）

神人往右手的〈精靈刻印〉里注入神威。

劇烈的火星迸濺出來。劍精靈的鋼之力量正在逆流。

再這樣下去，大概又會暴走吧。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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