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封劍解放 第十章 封劍解放（2/2）

再這樣下去，大概又會暴走吧。但是——

神人集中僅有的意志力，將其按下。

然後，朝著被封印在意識深處的、記憶碎片。

朝著那片碎片伸出了手，喊道。

（所以拜託了，把我的記憶還來——蕾斯蒂亞！）

瞬間，意識被塗成空白。

◇

在不知延伸至何處的無窮空白當中——

一名少女的身影浮現出來。

美麗的漆黑羽翼。身穿夜色連衣裙的可愛少女。

黃昏色的眼眸、似是在傷腦筋一樣注視著神人，微笑了。

「……全部想起來了呢，神人」

「啊啊」

對此，神人點頭道。

——對，叫出她的名字的瞬間，神人回憶起了一切。

在〈精靈王〉的祭殿裡發生的事。為了挽救被〈暗精靈王〉的意識所憑依的神人，蕾斯蒂亞犧牲了自己因而消滅了。

（……我、親手殺了她）

把年幼時、約好了絕對要守護她的少女——

親手給殺了。

所以，如今出現在眼前的這位少女，不是蕾斯蒂亞。

恐怕，她是——

「她派到我意識里的、蕾斯蒂亞的心？」

「正解——」

說著，她輕輕撫摸神人右手的手背。

艾斯特的交錯之劍的紋章。而在那上面刻有的月之紋章，則是蕾斯蒂亞的。

「……一直，待在這裡啊，蕾斯蒂亞」

「真是個傷腦筋的傢伙啊，好不容易讓你忘了」

眼前的蕾斯蒂亞，露出了不知是哭是笑的複雜表情。

「你為了不讓我絕望，把記憶封印了啊」

「一直忘記我的話，也許可以作為普通的人類而非〈魔王〉，和平地生活下去哦——」

「……也許吧」

實際上，失憶期間的學院生活，並不壞。挺開心的。假如維持失憶狀態的話，說不定可以就那樣過上普通的學生生活。

「可是，你選擇了取回記憶。——憑自己的意志」

「你也是這樣相信著的吧。相信我會自己打開記憶的封印」

「……是呢。的確是有那樣期待過」

蕾斯蒂亞露出微笑，溫柔地抱住神人的身體，在臉頰上親了一下。

她身穿暗色連衣裙的身影，忽而如霧一般開始消散。

「我就在這裡哦，神人。確實地在你心裡——」

「啊啊，我知道」

她就在這裡。支撐著神人的心。

神人用力緊抱逐漸消失的暗精靈少女，說出了道別。

◇

「……唔……啊……」

在艾麗絲如脫線木偶般倒地的同時，呼嘯的暴風也隨之消失了。

「……真是的，有夠折騰啊」

從她的胸中抽出魔劍以後，盧利葉擦去了濺過來的血。

被消耗的時間比預計的多。米蕾優·聖緹斯大概在地上等得不耐煩了吧。

一瞥倒地的兩人以後，盧利葉掉頭便走。

向著插在地面上的〈滅殺魔王之聖劍〉，她伸出了手準備拔出它、

唰——

「什麼！？」

盧利葉連忙抽回了手。

一碰到劍柄，左手突然間石化了。

「是聖劍的詛咒！？為什麼——」

就在這時。背後有氣息站了起來。

「抱歉了。貌似是不想讓我以外的人碰啊」

「……怎麼可能，應該站不起來才——」

盧利葉發出驚愕的聲音。

但是，很快就注意到了。神人的神情改變了。

「——啊啊。全部、想起來了」

神人輕輕往虛空中伸出了手。

在那前方，是插在地面上的〈滅殺魔王之聖劍〉。

稍一握拳，縛在刀刃上的鐵鎖便依次彈飛。

「……讓你久等了，抱歉」

然後，神人開口了。

「——來吧，艾斯特！」

◇

響應那句話，插在地面上的劍消失了。

隨即，神人的眼前迸發出眩目的閃光，一名少女現身了。

閃耀的白銀頭髮。蘊含神秘色彩的紫紺眼眸。

雙腿被過膝襪所包裹的那副身軀，如雪妖精般可愛。

劍精靈——〈Terminus Est〉。

神人的契約精靈，最佳的搭檔。

「——讓你久等了，艾斯特」

「是。等候已久了，神人」

艾斯特點了點頭，然後緊緊地抱住了神人的手腕。

霎時，身體便感覺像鋼鐵一樣結實起來了。

這是和契約精靈的聯繫恢復以後，肉體得到了恩惠。

「艾麗絲，已經沒事了。先退下」

說著，神人上前將艾麗絲庇護在身後。

「神人，真、真的……不要緊了？」

艾麗絲擔心地念道。

她不是指身體狀態，而是對恢復記憶一事表示擔心。

「……啊啊」

神人略一點頭以後，注視著右手的精靈刻印。

蕾斯蒂亞把她的心遺留在神人心裡。

為了讓神人在以自己的意志渴求力量的時候能夠取回記憶。

就算是為了響應蕾斯蒂亞的想法，現在也不是絕望的時候。

因為敢於面對絕望而行——那才是她的願望。

（……蕾斯蒂亞就在這裡。在我的心裡）

仿佛響應神人的聲音一樣，月之紋章閃著光。

「……這樣」

對此，盧利葉在喉嚨里呻吟了。

「你和那個劍精靈，是一心同體啊——」

她用雙手架好跳動著的〈哀傷劍〉，冷冷地瞪著神人。

「〈滅殺魔王之聖劍〉——既然奪不走，就只好破壞掉了呢」

瞬間，魔劍的劍刃處產生了無數的觸手，咬上了盧利葉自己的身體。

「……什！？」

「魔精靈〈哀傷劍〉喲——以吾血為食糧，化為吾之力量！」

咕咚——魔劍強烈地跳動了。

摟上去的觸手逐漸脹大，充分地吮吸盧利葉的血液。

魔劍的劍刃染上了血色，神威在飛快地膨脹——！

「神人，那個危險」

「好象是啊……」

神人舔了舔嘴唇，咕噥道。

魔劍散發出來的壓力，足以匹敵格蕾瓦斯的〈興風者〉。

恐怕，是打算用這一擊來決勝負吧。

但是，那同樣符合這邊的心意——

「上了哦，艾斯特」

「是。我是你的劍，一切如你所願——」

神人握住了艾斯特的手，唱出了解放詞。

——冷澈的鋼鐵女王，除魔的聖劍喲！

——此刻於此成鋼鐵之刃，為我手中之力。

艾斯特的身體消失於虛空中，隨即神人的手裡出現一把閃光的鋼鐵之刃。

擁有〈滅殺魔王之聖劍〉異名的、最強的劍精靈。

刀刃的表面，有漆黑的雷光遊走。

「……這是！？」

神人睜開了眼睛。忽然，腦海里響起了艾斯特的聲音。

——暗精靈，讓我繼承了一部分的力量。

——說是、用這份力量守護神人。

「……蕾斯蒂亞麼？」

神人醒悟過來，把目光落到〈滅殺魔王之聖劍〉的刀刃上。

刃部側面，刻有精靈文字的劍銘。

那是被〈魔王〉的引導者蕾斯蒂亞·阿修道爾選為正統魔王的佩刀的證明。

在鋼屬性的基礎上繼承了暗之力的它，其名為——

〈魔王劍〉——Terminus Est Zwei【守界者艾斯特·二型】。 [L：順便久違地吐槽一句，護界神這譯名在信仰精靈不信神的世界觀下實在太紗布了]

精靈語的劍銘強烈地閃光，釋放出來的劍壓令大氣為之一顫。

同時，盧利葉·利扎爾迪亞發出咆哮。

「噬魂的魔劍之王喲，屠戮吾敵——〈閃血魔雷光〉！」

染滿鮮血、膨脹壯大的真紅劍刃，發出如同金屬摩擦一般的大喊。

蘊含著膨大瘴氣的神威團，朝著神人釋放出來。

「……神人！」

艾麗絲喊道。但是，神人佇立在原地，正面架著劍——

「貫穿，殲滅一切的制裁魔雷——〈呼喚死亡的雷閃〉！」

纏繞著漆黑雷光的〈魔王劍〉把橫一揮。

這是將自己的神威變換為暗屬性、釋放出來的魔劍技。

同時也是三年前的〈最強的劍舞姬〉——蓮·阿修貝爾的得意技。

受到〈Terminus Est〉增幅的暗黑魔雷抹消了地面，和盧利葉射出的真紅神威正面衝突。

膨大的神威在空中對抗、靜止。

地面被挖開，碎裂的無數瓦礫在繞著廣場旋轉。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神人咆哮著，把儘可能多的神威灌注到〈滅殺魔王之聖劍〉里。

浮現的月與劍的紋章，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可不能、輸啊！」

「什……麼……！」

盧利葉·利扎爾迪亞的表情一歪。頓時——

暗黑魔雷逼退了真紅神威——

順勢，吞沒了盧利葉的全身。

◇

呼嘯的雷擊平息下來，揚起的沙塵一掃而空以後——

「……贏了……嗎……？」

吐出

一口氣，把劍放下的神人咕噥道。

眼前的空間空無一人。一切都被消滅得無影無蹤。

這是將此前被封印的艾斯特的力量一口氣解放出來的結果。一點都沒有手下留情。既然這裡不是〈元素精靈界〉，那麼化灰了也不足為奇。不過——

——不，我認為她逃走了。

這時，艾斯特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是麼」

……因為莫名地有那種預感，所以也沒有吃驚。雖然被逃了有點可惜，但當前還有更重要的事。

回過頭去，握住倒地的艾麗絲的手。她的胸前流出了大量的血。

「艾麗絲……可惡……」

神人無法使用治癒的精靈魔術。劍精靈擁有的鋼之恩惠，其影響範圍也只局限於自己的身體。

「神……人，我沒事、的……快點，趕去大家那裡……」

艾麗絲衰弱地呻吟道。看上去快要失去意識了。

「怎麼能把這種狀態的你置之不理！至少得做應急處理——」

就在這時。

「——那裡的是風早神人嗎？」

「……！？」

回頭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黑暗裡出現了薇萊的身影。

見到神人他們的樣子，她很快領悟了狀況。

「……沒想到，盧利葉卿是內通者啊」

「啊啊。〈暗部〉的調查能力也算不上什麼嘛」

「……那一點，倒無法反駁啊」

意外的，薇萊老實承認了。她從懷裡拿出治癒的精靈礦石。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是格蕾瓦斯卿的命令哦。要把你帶過去」

「……真是個愛使喚人的老太婆」

神人嘆了口氣。拿著〈滅殺魔王之聖劍〉站了起來。

「神人，使用我的魔風精靈吧」

對此，依舊倒在地上的艾麗絲向神人出聲道。

她解開了魔裝展開，巨大的魔鳥隨之現身。風屬性的精靈大部分即使不在契約者的身邊，也能實行某種程度的自律行動。

「……我的同伴……學院，就拜託了」

「……啊啊，放心好了」

神人略一點頭以後，抓住展翅的魔風精靈的腳。

◇

「不行，結界已經維持不住了——！」

菲亞娜如此喊道。被黑暗侵蝕的〈無盡女王領域〉即將消滅了。翼龍吐出來的〈異界黑暗〉流下丘陵地帶涌了過來。

「呵呵，沒用的。就那樣被黑暗吞沒吧——唔？」

忽然，米蕾亞·聖緹斯皺起眉頭。

她往上空一看，不禁絕句了。克蕾爾她們的視線也隨之轉向空中——

只見魔鳥張開巨大的翅膀在頭上飛舞。

「……那是艾麗絲的魔風精靈！？」

克蕾爾叫了出來。而且，抓住它的腳的是——

「神、神人！」「神人！？」「神人君！」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大喊的同時，神人鬆開了抓住魔風精靈的手。

他在空中拿著〈滅殺魔王之聖劍〉落下。往正下方一揮的刀尖，將軍用精靈的頭部打至粉碎。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失去頭部的軍用精靈的巨大身軀掙扎著倒在地上，消失於虛空中。

「首先是一體、麼——」

甩掉黏在刀刃上的黑暗，神人嘀咕道。

「神人，恢復記憶了啊！」

「啊啊。給大家添不少麻煩了啊——」

說著，神人轉向了背後。他瞪著跨在軍用精靈背上的聖服少女，說道。

「——是你麼。放出軍用精靈的」

面對神人散發出來的認真殺氣，米蕾亞的表情抽搐了。

「難道說，尤古朵拉【Yggdra】失敗了？」

「……尤古朵拉？」

聽到陌生的名字，神人皺起了眉頭。

但是，米蕾亞無視了他，輕輕往虛空把手舉高。

「——這樣，那待在這裡也沒有意義了」

頓時，四體軍用精靈朝著神人抬起鐮刀狀的脖子。

「神人，來了！」

見狀，克蕾爾喊道。但神人依然佇立在原地，靜靜地握住了劍。

「上了喔，艾斯特——」

——是，神人。

成為魔王佩刀的〈Terminus Est〉里，灌注了神人全部的神威。

與之相應的是，刀刃尖端迸發出漆黑的雷擊。

記憶的封印解開了——與此同時，烙印在神人身體裡的技藝也解放了。

不是〈教導院〉的暗殺技，而是〈最強的劍舞姬〉的劍技。

四體軍用精靈發出咆哮，伴著地震突擊過來。面對足以在戰場上蹂躪上千軍隊的那副巨大身軀，神人從正面與之對峙。

然後，當軍用精靈並排在一條直線上的、那一剎那。

「為你展現吧，我真正的劍舞——」

神人一口氣吐出積存在肺部的呼氣，縱身一躍。

「絕劍技、破型——烈華螺旋劍舞·十八連·雷火！」

無數的斬擊與漆黑的雷擊隨即往四面八方奔馳。

四體〈納茲古〉眨眼間便化成了灰，在虛空中消滅。

神人落到地面，把劍插在地上。

——不知不覺間，米蕾亞·聖緹斯的身影已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