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暗殺精靈王 第四章 三年前的真相（2/2）

神人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是打算拯救世界？」

「就結果而言的話——應該是那樣」

——三年前的那一天，蕾斯蒂亞說過要拯救世界。

為了有必要暗殺五大精靈王。

但是，當時的精靈王暗殺失敗了，蕾斯蒂亞被黑暗所吞沒。

「那一天，我被異界的黑暗所污染了。但是，更為致命的是，以我為媒介，〈暗之精靈王〉的意識被污染了」

「……是這麼一回事啊」

在〈精靈劍舞祭〉決勝戰的過程中，神人聽到了呼喚魔王覺醒的聲音。

那副聲音，並非蕾斯蒂亞的。

是〈暗之精靈王〉——蓮·阿修道爾的聲音。

「蓮·阿修道爾意圖通過沉睡於你體內的〈魔王〉力量，完全解放那股黑暗。將世界導往毀滅的那股黑暗——」

「你打算殲滅精靈王，同時消滅那股黑暗嗎？」

「不。沒有殲滅精靈王的打算」

蕾斯蒂亞緊緊握住了裙擺。

「三年前，你殺死的，是發狂了的〈精靈王〉的人格。〈精靈王〉本來的意識，尚未被完全污染，依然在那股黑暗當中殘留著」

「……是麼。那個〈水之精靈王〉就是這樣」

將〈貫穿真實之劍〉刺入精靈王的玉座時，神人見到那個少女的身影。

伊莎莉亞·汐娃。

被封印到〈廢都〉地下的少女精靈。

根據現在的話來推測，她有可能是分離開來的〈水之精靈王〉的意識——

「三年前的計劃，是使用〈魔王〉的力量，解放尚未被污染的〈精靈王〉的人格」

「但是，我失敗了——」

就結果而言，是成功解放了〈水之精靈王〉，但輪到封印在蕾斯蒂亞體內的〈暗之精靈王〉的意識被污染了。

「藉由分離〈暗之精靈王〉的意識，得以避免污染的我，希望在我體內的蓮·阿修道爾甦醒前，令神人覺醒為〈魔王〉。而這一次，則是從那股黑暗——〈超乎常世之物〉里，解放精靈王」

為此，蕾斯蒂亞和露比亞·艾爾斯汀結成同盟。

但即使令神人覺醒為〈魔王〉的計劃和她一致，最終的目的卻截然不同。蕾斯蒂亞的目的是解放真正的精靈王。相反，露比亞的目的是消滅精靈王。

露比亞堅信應該殲滅發狂了的〈精靈王〉，但一旦精靈王消滅了，元素精靈界會失去秩序，人間界也會招致災難。

蕾斯蒂亞從頭到尾都主張解放精靈王，不過她沒有接受身為〈暗之精靈王〉意志的蕾斯蒂亞的話。

「——話雖如此，也無法斷言她的做法就是錯誤的呢。精靈王的解放，已經失敗過一次了。而且——」

「〈暗之精靈王〉，在我覺醒為魔王之前醒來了」

「誒誒。當時雖然有〈暗之精靈姬〉的抑制，但受污染的蓮·阿修道爾的意志，不知何時還會再甦醒——」

「也就是說……」

為了整理思考，神人沉默了。

三年前。為了拯救被正體不明的黑暗所污染了的〈精靈王〉，蕾斯蒂亞計劃暗殺精靈王。但是，計劃失敗了。即使成功救出了〈水之精靈王〉的意識，但蕾斯蒂亞和〈暗之精靈王〉的意識反而被污染了。

受污染的〈暗之精靈王〉意圖用〈魔王〉的力量，將那股黑暗召喚到這邊的世界來。得知那件事的蕾斯蒂亞，計劃了在〈暗之精靈王〉完全甦醒之前搶先令神人覺醒，再度去解放〈精靈王

〉的意識——。

神人抬起頭來、

「……我、究竟該怎麼辦好？」

雙拳緊緊握住了。

正如蕾斯蒂亞所說，神人體內的〈魔王〉之力尚未消滅。

受污染的蓮·阿修道爾的意志，有可能會和〈魔王〉的力量產生共鳴，再度支配住神人。

「這得由你的意志來決定了，神人」

蕾斯蒂亞輕輕握住了神人的我。

「我已經將一切告訴了你。接下來由你自己決定就好」

「我……」

「不管你做出了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會和你在一起的」

「蕾斯蒂亞……」

注意到的時候——

帶著憂傷的黃昏色眼瞳已經近在眼前。

「……！？」

艷麗的嘴唇呼出的微弱氣息，輕撫著臉頰。

惡作劇般的微笑，令胸口一陣騷動——

「——在幹什麼呢，神人」

忽然間。

如長劍般冰冷的聲音傳來。

「……艾、艾斯特！？」

神人慌慌張張地從床上蹦起。

不知不覺間，床邊待著一隻裸體黑絲的劍精靈。

她死死地以冰冷的眼神瞪著神人。

「……神人，在和那邊的暗精靈幹什麼？」

一如平常的面無表情。

但是，神人知道。

……她在生氣。艾斯特非常生氣。

「艾、艾斯特，冷靜……」

打斷了打算安慰的神人、

「哎呀，有什麼意見嗎，聖劍小姐？」

蕾斯蒂亞莞爾一笑。

艾斯特凍結般的視線，她從正面接受了。

「暗精靈，請離開。神人是我的主人」

「先和神人契約的可是我喲。應該是你別妨礙我和神人的久別重逢才對」

「神人現在的契約精靈是我。離開神人」

「不要。非得要這麼幹的話，請用實力來說話」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濺出無形的火花，暗精靈和劍精靈互瞪。

「我、我說，兩位……」

神人無奈地嘆了口氣。

「契約精靈之間，就不能好好相處？」

「不能」「少有地意見一致呢。我也是」

兩人立即回答。

蕾斯蒂亞在床上站起來。

「現在在這裡做個了結也行。看誰才配當神人的契約精靈」

「如你所望，暗精靈」

「等、等下，兩位——別損壞〈神儀院〉的設施！」

無視制止的聲音——

「連魂魄亦能燒盡的黑雷喲——〈暗魔閃雷〉！」

蕾斯蒂亞放出的雷擊將房間的牆壁打得粉碎。

可是——

「對於擁有最強的對魔術特性的我來說，精靈魔術是無效的」

艾斯特在迸濺的雷擊中依然若無其事地站著。

「不愧是傳說中的〈滅殺魔王之聖劍〉呢。不過——」

「……！？」

艾斯特睜大了紫紺色的眼睛。激烈的雷擊不過是障眼法。蕾斯蒂亞一下子繞到了艾斯特的背後。

「這樣又如何呢？」

反剪雙腕，順帶將身體拖到床上去。

「……你打算……幹什麼」

「哼哼，是對你來說非常羞恥的事喲」

蕾斯蒂亞順勢把艾斯特推倒，手指搭在絲襪的邊緣。

「什……」

艾斯特的動作停住了。

表情依然淡薄，只有臉色變紅了。

「聖劍小姐，記得是對露出裸足抱有羞恥心的吧？」

「……那……是……」

蕾斯蒂亞一口氣將到大腿的絲襪脫到膝下。

「嗚啊！」

「傳說中的聖劍小姐，也會發出可愛的聲音呢」

「……別這樣……停手……」

艾斯特拼命地想把襪子提上去，但是、

「不要♪」

蕾斯蒂亞再接再厲將絲襪拖到腳踝處。

「……嗚、啊……不、行……」

艾斯特的眼睛閃出了淚花，淚汪汪地看著神人。

神人嘆了口氣、

「蕾斯蒂亞，在、在幹什麼啊！」

「哎呀，神人，不想看這孩子的裸足嗎？」

「……那、那個……」

神人一時間語塞了。

艾斯特絕對不露出來的裸足。

……老實說，無法否認的確是有點想看的心情。

「瞧，神人也想看」

「……不……要……」

就在抓住絲襪邊緣的手指，即將讓腳踵露出的時候——

（……不、不行！）

神人回復了自我，搖了搖頭。

「蕾、蕾斯蒂亞，適可而止吧！」

將她從艾斯特那邊拉開。

蕾斯蒂亞不滿似的鼓起腮幫。

「哼，神人站到聖劍小姐那邊去了啊」

「不，也沒啥敵人同伴之分的……」

一邊撓頭，神人一邊傷腦筋地說道。

「……算了」

蕾斯蒂亞嘆了一口氣。

「下回待續了，神人」

「……」

「……！？」

然後，在神人的臉頰處親了一下。

展開背後的黑翼，她飛出了窗外。

「……」

餘下的神人依然愣著。

在他旁邊，艾斯特迅速地重新穿起絲襪。

「神人，見到了？」

「哎？」

「見到我的裸足了？」

帶有神秘色彩的紫紺色眼眸，盯著神人看。

「沒、沒問題！差一點點，沒有見到腳踵！」

神人連忙搖頭。

「……神人好色」

只見依然面無表情的艾斯特，臉微微染紅了。

◇

美麗的黑翼，舞動於黃昏的天空下。

在空中飛翔的蕾斯蒂亞，輕撫艷麗的黑髮。

「我還真是難看呢。居然會嫉妒」

自嘲地咕噥了句，閉上黃昏色的眼瞳。

然後，她猶如懺悔一般，將手搭在胸前。

「對不起，神人——」

——我，對你撒了一個謊。

◇

在精靈王的聖域〈浮游島〉地下的秘密通道里——

露比亞·艾爾斯汀踉踉蹌蹌地步行。

「……咕……嗚……」

她一邊痛苦地喘著氣，一邊一步步地沿著牆壁前進。

她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

為了維持和〈雷瓦汀〉的契約，刻在心臟里的咒裝刻印。

其代價太大了。即使〈雷瓦汀〉沒有索取靈魂，她的壽命也長不到哪去。

（……但是，我還不可以死）

在咳血的同時，她在心裡自言自語道。

對，還不能。自己還有要幹的事。

（……奇怪啊。之前，明明還做好死的覺悟了）

沒想到，居然切斷了以生命為媒介的契約——

（風早神人，你總是出乎我的意料——）

露比亞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笑容。

腦海中，浮現出他的背影。

手持雙劍的那名少年、

——露比亞，我拼了命也會守護好你的。

向她如此約好了。

撲通——心臟一陣騷動。

並非折磨肉體的痛苦。而是揪心般的甜蜜痛楚。

是從年幼時開始就一直接受嚴格的姬巫女教育的她，初次知曉的痛楚。

（……這股不可思議的感情，是什麼？）

正體不明的感情，令露比亞感到一股焦躁。

（現在，可不是心煩意亂的時候——）

世界的命運，託付給了風早神人的選擇。

不管他做出了什麼樣的選擇，想必人間界都將產生巨大的混亂吧。混亂會瞬間卷席大陸，最終將會爆發超越蘭巴爾戰爭的爭鬥。

只有那件事，絕對要避免。

要收束混亂，就必須要壓倒性的兵力。

持有大陸規模線網的〈骸聯盟〉，與在籍於阿爾法斯教國軍上層部的魔王教團派的關係，還有以〈教導院〉的遺孤們為核心的私兵組織。

（首先就利用她們，將阿爾法斯教國納入囊中——）

紅玉的眼睛裡寄宿著熾烈的火焰，露比亞繼續前進。

地下空洞前方連接著〈浮游島〉的東部。那裡應該有莉莉·費雷姆準備的小型飛行艇。

恐怕帝國已經派來追兵了吧。假如是〈十二騎將〉級別的精靈騎士，現在的露比亞將毫無抵抗之力。

（得……儘快……）

就在露比亞踉踉蹌蹌地用手扶住牆壁的瞬間。

破風飛來的短劍，刺穿了露比亞的手腕。

「……！」

忍住悲鳴，凝視黑暗裡。

刺中的，是沾血的暗殺用短劍。

「……是誰？」

露比亞朝黑暗裡問到。在目前失去契約精靈以及〈聖女〉力量的狀態下，她就連感知敵人的氣息都無法辦到。

接著。

「居然用是誰來打招呼。明明是同一支隊伍里的」

魔術的光芒亮了起來。

「莎拉·卡恩，你這傢伙……」

露比亞咬住牙關。

從黑暗裡現身的，正是身穿薄衣的教國魔女。

在她的身後，守住一群身穿深紅軍服的少女們，包圍著露比亞。

白色的假面在黑暗中浮現。所有人的手中，都拿著短劍。

「是教國的〈蛇〉麼——」

一邊拔出短劍，露比亞一邊呻吟道。

那是不屬於軍部的執行者的集團。大概是本國下了對完成不了〈精靈劍舞祭〉優勝任務的露比亞進行處刑的命令吧。

（——反正，是為了封口而來的吧）

露比亞太熟悉那個國家的暗部了。

軍部的人會考慮滅口也是理所當然的。

露比亞伸出右手擺出反擊的姿態。儘管失去了契約精靈無法使用炎之精靈魔術，但不由精靈而生的火焰——〈冰凍焰華〉還是能夠使用的。在狹窄的洞穴里，應該能打倒兩三人吧。

（但是，也就僅此而已了。單憑現在的我——）

「教國的〈蛇〉？遺憾，錯了呢」

魔女嗤笑一聲，打了個響指。

軍服裝的少女們，以機械法的動作脫下了白色的假面。

「什……」

所有人，都是見過的少女。

正是露比亞從大陸四處集中起來的異能暗殺者——〈教導院〉的遺孤。

總數十三人的少女，用黯淡空虛的眼神，冷冷望著露比亞。

「你培養的那些姑娘，就作為我的私兵，原樣吸收到軍隊裡了。雖然原先貌似多出無謂的自我，不過讓教團進行再教育了」

「魔女，你這傢伙啊啊啊！」

露比亞放出絕對零度的火焰。

「可憐的小姐」

剎那間，虛空中出現了暗影。

影子發出了咆哮，隨即它的大顎膨脹了數倍，一口將呼嘯的蒼焰吞下了。

「……那個精靈，難道是——」

強健的四肢。閃著不祥紅光的眼睛。

漆黑的魔狼，發出振動大氣的驚人咆哮。

「好孩子，〈芬里爾〉」

莎拉·卡恩摸了摸魔狼的脖子。

「即使是將一切凍結的〈絕對零度之焰〉，也對這柱魔冰精靈無效——勞倫弗羅斯特家的小姐真是送了我不錯的禮物呢」

她走到用盡力量倒地的露比亞跟前、

面目隨之一變。

「遺憾啊。你也只是在我的掌心中跳舞罷了」

「……！？」

面對突然間改變口吻的魔女，露比亞皺起眉頭。

「雖然沒有取得〈魔王〉的肉體，不過挺有意思的嘛。久違地呼吸一下所謂的外面的空氣也不錯」

「……你是、什麼人？」

「意外的遲鈍啊，聖女大人。會追求〈魔王〉肉體的人，不就只有一個」

「難道說……！你是應該在千年前滅亡了……」

「哈，可恨的〈神儀院〉的史書是那樣寫的啊」

有著莎拉·卡恩模樣的它，踩住了露比亞的側臉。

「……什麼……你的目的是什麼？」

「說了很多遍了吧，我想要完全的肉體。憑這種腐爛蛇姬的身體，可沒辦法解放力量啊。嘛，雖然也是強人所難——」

歪起嘴角，莎拉露出右手閃耀著的精靈刻印。

是結晶化的冰之圖案。

「在這個魔冰精靈的記憶力，找到有意思的東西了啊。不知為何，那座〈廢都〉里好像有精靈王的分身被封印了」

「……〈精靈王〉被封印？怎麼回事……？」

「告訴要死在這裡的傢伙也沒用吧」

莎拉的指尖產生出眩目的閃光。

「呵呵，安心吧。你那不中用的妹妹也很快會到那邊去的」

就在這時候。

伴隨著驚人的爆炸聲，地下空洞的牆壁崩壞了。

「……什麼？」

莎拉·卡恩匆忙退避。

〈教導院〉的少女們迅速圍在她的周圍，保護她。

在揚起的沙塵消散之處——

佇立著一名異形的巨人。

以不定形的水成形，有女性模樣的巨人。

「看來趕上了，莉莉」

搭乘在巨人肩膀上的少女開口道。

「——紅蓮卿」

另一名少女，則從巨人背部跳了下來。

她迅速趕到倒地的露比亞身邊。

「是……莉莉麼……」

「請不要說話。會消耗體力的」

莉莉從懷中拿出治癒的礦石，按在露比亞的手腕處。

溫暖的光芒隨之包裹住露比亞的手臂，開始治癒傷痕。

莉莉瞪著莎拉·卡恩、

「背叛了啊，魔女！」

「喂喂，在互相利用這點上是彼此彼此的吧？」

嘲笑著，魔女將視線移到搭乘在巨人肩上的少女處。

「——那傢伙是戰術級軍用精靈〈阿普撒拉斯〉麼」 [註：阿普撒拉斯【Apsara】，印度神話中的水精，名字有「在水中活動、在雲中生活之物」的意思。亦為天女，據傳在攪拌乳海時出生。一般以美麗女性的面貌出現，利用美貌誘惑修行者]

「對。在〈如嵐的亂舞〉時得到的，三體軍用精靈中的一體。〈克羅索斯〉和〈伽樓羅〉已經用壞了，不過這個還沒用得上，就留著了」

撥了撥暗灰色的頭髮，繆亞·阿蓮斯塔爾說道。

「應該派了〈蛇〉的精銳去滅口了才對？」

「全員解決掉了」

繆亞當即回答。

「別小看繆亞。你也要殺了」

「教主大人請退下。那由我們來——」

〈教導院〉的少女以無機質的聲音發出警告，架好短劍。

「嘿，連〈編號者〉都不是的下三濫，打算和我戰鬥啊——」

繆亞像覺得有意思似的微笑了。

「那麼想死的話，可以陪你們玩玩喲？」

「……！」

〈教導院〉的集團出現了動搖。

大陸頂尖的戰鬥專家，被僅僅一名少女的氣勢給壓制住了。

但是，莎拉挑起眉頭上前一步。

「相當強勢嘛，不過你的軍用精靈只剩最後一體了。要是和我的全部棋子戰鬥，你也明白中途就會用壞那傢伙了吧」

「那麼，就把這個洞窟整個給毀了」

「傻了麼？你也會死喔」

「繆亞不會死的。肯定能為哥哥活下去」

繆亞的表情絲毫不改，如此低吟道。

「……可惡的〈怪物〉。瘋了」

莎拉咂舌了。

「繆亞是認真的。你也不希望在這種地方失去大半兵力吧」

聽到莉莉的話，莎拉一瞬間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撤退了。浪費時間」

接著，往黑暗裡走去了。

屬下的少女們，也很快跟在了她的身後消失了。

「……」

幾秒的沉默。然後——

「繆亞，幹得好。沒想到你還會那樣虛張聲勢啊」

「才不是虛張聲勢。繆亞是動真格的啊」

繆亞愣愣地歪起頭來。

「什，你、你打算把我們活埋在這裡嗎！？」

「運氣好的話不會死的啦」

「…

…唉。真是的」

莉莉再度長嘆一口氣，轉向了露比亞。

「——幸好您平安無事，紅蓮卿」

「莉莉，抱歉了。〈教導院〉的人被奪走了。是我的失策」

「不，是我情報收集不足。雖然知道教國並非可信任的對象，但沒想到行動會如此迅速」

「恐怕和〈骸聯盟〉也串通好了。就是說被〈神儀院〉和帝國的精靈騎士追趕，還沒有藏身之地了啊」

狀況大幅改變了。

既然軍事力量被教國奪走了，必須得重新考慮方針——

露比亞站了起來——

「你怎麼樣？」

「……哎？」

「像剛才說的，現在的我沒有容身之地。精靈使的力量也沒了。沒有跟著我的必要」

「您說笑了」

莉莉、跪倒在露比亞面前。

「是您將我們從〈教導院〉里解放出來，並把我們當常人對待。我毫無侍奉他人的打算。今後，也請隨意差遣我」

「……是麼」

露比亞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那麼，跟我一起來吧。莉莉·費雷姆」

「是、是！」

「沒辦法呢」

繆亞從軍用精靈上面落下來。

「繆亞也跟結下同盟吧。沒有去處這點是一樣的，雖然討厭你，但更討厭教國的傢伙，而且莉莉離開了我就什麼都辦不到了」

「那、那是你吧，沒有我在的話連個飯都不會做！」

「莉莉，好吵。殺了喲」

「接受你同盟的申請，繆亞·阿蓮斯塔爾」

真紅的頭髮飄起，露比亞邁步走向黑暗深處。

仿佛要踏碎在此前方守候著的命運似的。

「——要開始戰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