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封劍解放 第九章 學院襲擊（2/2）

侵蝕〈精靈王〉的精神、促使其發狂的〈異界黑暗〉。

為什麼，那個少女的眼裡會寄宿有那種東西呢——

這時候，背後突然傳來悲鳴。

芙蕾亞老師她們手持的精靈魔裝，它們同時解除了魔裝形態，向各自的契約者展開攻擊。

「精靈們在發狂！」

「休想……貫穿吧，凍結一切的〈冰牢〉喲！」

琳絲蕾特急忙釋放魔冰矢彈。

被擊中的精靈們，立即被封鎖到魔冰的囚牢里。

「嘿，漂亮。見到這隻眼卻沒有發狂啊，你們的精靈」

米蕾亞·聖緹斯宛然一笑。

「——果然，有你們在〈精靈王〉的祭殿裡見到它啊」

◇

膨脹起來的軍用精靈的軀體，炸開來了。

高濃度的黑暗瘴氣蔓延開來，徐徐籠罩街道的屋頂。

「自爆了！？」「什、什麼，怎麼回事！」

「伊里加【Iriga】、提希爾【Tissier】，別魯莽地靠過去！」

艾麗絲連忙喊道。

——但是，晚了一步。被黑暗

瘴氣所污染的精靈魔裝變化為精靈，襲擊身為契約者的騎士們。

「嗚啊啊啊啊！」「不是吧，為什麼——」

「……、休想得逞！」

艾麗絲一揮〈風翼之槍〉，把狂亂的精靈掃倒。

精靈們變成光之粒子，消失於虛空中。

「團長——」

「安心吧。沒有殺死你們的精靈」

「……是、是。得救了」

按著被自己的精靈反咬一口的傷，騎士團員在原地坐倒。

「不要緊吧？讓我看一看——」

盧利葉詠唱治癒的咒文，治療所受的傷。

「艾麗絲，那是什麼？」

見狀，神人問道。

「……」

艾麗絲以嚴肅的眼神，瞪著散發瘴氣的黑暗——

「……那難道是、侵蝕〈精靈王〉的黑暗？可是，為何——」

她小聲地自言自語。

——就在這時。

「團長，是〈帝國騎士團〉！」

一名騎士指向天空的另一邊。

只見身穿銀色甲冑的一團精靈騎士，驅使著巨人形態的精靈朝學院都市趕來。

〈格萊楊拉波爾〉——調律為對大型精靈用的、重裝型巨人精靈。

她們是打算使用軍用精靈，一口氣收拾掉吧。

但是——

「……不行！」

艾麗絲的喊聲徒然地響徹天空。

巨人精靈朝著另一體軍用精靈揮拳。

瞬間，軍用精靈再度炸開。

釋放出來的黑暗瘴氣，吞沒了巨人精靈以及一隊精靈騎士。

「……怎麼會這樣……！」

艾麗絲漏出絕望的聲音。

被黑暗吞沒的巨人精靈狂亂地大吼，開始破壞附近的建築物。

「唔，可惡——」

「等下，艾麗絲！」

見到艾麗絲拿著〈風翼之槍〉打算一個人衝過去，神人連忙扯住她。

「神人，別阻止我。我要——」

「你一個人是沒辦法的」

神人說道。

的確，艾麗絲的實力超出學生的級別。

但是，一個人打倒軍用精靈實在是無稽之談。

「可、可是，照這樣下去街市，還有我們的學院會——」

「——由我來」

神人拔出了腰間的劍。

「如果是通常武裝的這把劍，就算碰到那股黑暗也不會混亂吧」

「傻、傻瓜！」

艾麗絲大聲怒吼。

「就算是你，單憑一把普通的劍能拿軍用精靈怎麼樣！而且，現在你的實力遠不如理想狀態喔——」

「——不過，我必須要守護」

——那是連自己都覺得奇怪的感情。

不管是這條街、學院還是人的生死，對當前失憶了的神人而言都毫無所謂。如果是還在〈教導院〉時的神人，一定會那樣想吧。

當時的神人，對自己的性命都漠不關心。

想守護什麼、想守護誰的感情，是從未有過。

從未有過——理應是這樣的。

……不對，能理解。

現在的自己不是還在〈教導院〉時的自己。

失憶前的風早神人的感情，確實殘留在精神的深處，催起了想守護這條街、學院以及同伴的大小姐們的想法。

（……對，要守護。我、絕對要——）

——因為約好了，要守護好。

「……神人？」

艾麗絲帶著驚訝的表情望著神人。

「哎……啊……？」

淚珠落到了腳邊。

「……我……為什麼……哭了……？」

神人愣愣地咕噥道。

不是覺得悲傷。然而，淚水卻莫名地溢出來，無法停歇。

……搞不懂。自己究竟是為什麼而哭呢。是為誰而哭呢。

只是，莫名地能夠想像到哭的理由。

（……對。我、一定——）

一定在過去說過那句話。

——向著重要的某人，許下了守護你的約定。

可是，守護不了。

失去了重要的某人。

對，那大概——

——神人，我在這裡等候。

——等候神人實現了和她的約定以後歸來。

那位白銀色頭髮的少女，在夢裡那樣說了。

和她的約定——。

「我——」

神人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劍柄。

「神人君——」

看著神人那副樣子，盧利葉開口了。

「只有意志，是守護不了重要之物的」

「……啊啊。我知道」

「可是，你應該有足以守護的力量」

「盧利葉卿，難道說——」

艾麗絲猛地驚醒。

「——你的〈滅殺魔王之聖劍〉擁有最強的耐魔術性能。估計連那股狂亂的黑暗亦足以抵受吧」

「……啊啊」

神人望著右手的刻印，同意道。

「可、可是，一旦制御失敗了，神人會——」

「對，風險的確是有。可是，還有突破現狀的辦法嗎？」

「那——」

剛開口，艾麗絲便為之語塞。她說的沒錯。

「怎麼辦，神人君？」

「——去拿回我的劍」

沒有迷惘的時間。神人當機立斷。

在夢裡見到過的那位白銀色頭髮的少女。

只要取回了她，就有能夠守護這條街的確信。

「時間方面呢？」

「通往地下設施的道路，應該和帝國騎士團的第三駐地相連。徒步走過去得花上不少時間，不過飛過去的話很快就到」

盧利葉的目光移到艾麗絲身上。

「……明白了。我來護衛兩位。弗洛澤隊引導人群避難」

「交給我們！」

少女拍著胸膛應道。

艾麗絲詠唱出風之咒，捲起一陣旋風。

「——神人，賭在你身上了喔」

◇

「——對。森林方面的〈門〉也打開吧。把人們轉移到〈元素精靈界〉」

在學院校舍三樓的會議室里——

格蕾瓦斯使用通信用的精靈礦石，向教師發出指示。

窗外可以見到〈風王騎士團〉的學生在引導逃離的群眾。只要利用位於森林的〈門〉，應該可以學生和遊客暫時到安全的場所避難。

「……真麻煩啊。居然是令契約精靈發狂的類型」

站在窗邊的薇萊·布蘭福德一邊擊發手槍一邊咕噥道。

對面的鴉狀精靈被擊飛，隨之消滅。

構成威脅的不僅是翼龍狀的軍用精靈。

感染了狂氣的無數精靈們，正在襲擊校舍。

學生和教師們都已經離開校舍前往避難，因此保護格蕾瓦斯的只有薇萊一個人。而且，由於封印有精靈的子彈無法使用，她只能使用將自己的神威直接射出的槍械。雖然不用擔心會發狂，但體力的消耗亦較為顯著。

「——那種軍用精靈，以前有見到過啊」

這時，格蕾瓦斯嘀咕道。

「〈納茲古〉系列——舊型的據點強襲用精靈呢。直到第二次蘭巴爾戰爭時還是現役，兩體在大戰中消滅。剩下的七體被封印廢棄，據聞在戰後的混亂里流入到〈骸聯盟〉的手中」[納茲古【Nazgucirc;l】，即《魔戒》中登場的戒靈，共有九體，是黑暗魔君索倫的邪惡奴僕]

「嚯，知道得挺詳細嘛」

「因為咱有潛入過〈骸聯盟〉里」

「它有令精靈發狂的能力嗎？」

「不，就軍用精靈而言只能算實力平平。擁有那種能力的軍用精靈，簡直聞所未聞」

薇萊搖頭了。格蕾瓦斯注視著窗外，聳起肩膀。

「要是我有精靈魔裝，一瞬間就能讓那種程度的軍用精靈化灰了啊」

〈黃昏魔女〉的佩刀〈興風者【Storm Bringer】〉是最高位的魔精靈的眷屬。

而且，已經處於瘋狂當中的魔精靈是不會發狂的。

「要是您的力量健在，首先就不會

有那種恐怖襲擊了吧」

「——哼，那倒也是」

格蕾瓦斯苦笑著點頭了。

對。她喪失精靈契約的力量一事，在帝國內也只有一部分人知道。——然而，恐怖襲擊的主謀明顯知道格蕾瓦斯失去了力量。另外恐怖襲擊利用了〈精靈大祭〉的儀式，也意味著學院內部毫無疑問有內通者。

「格蕾瓦斯卿，在懷疑有內通者存在吧？」

「當然的吧。就這種狀況而言」

格蕾瓦斯微微推高了眼鏡框。

「薇萊卿，你知道些什麼嗎？」

「王室同樣掌握到帝國上層有內通者。事已至此就明說了吧，王室有懷疑過您是否內通者哦」

薇萊一邊望著窗外一邊答道。

「盧利葉卿的護衛和風早神人的監視是表面上的任務。咱被吩咐的真正任務是對您的密探」

「喔，於是呢？」

格蕾瓦斯看起來挺有意思地問道。薇萊聳了聳肩、

「至少，在這件事上您是清白的呢。假如沒有咱的保護，您已經死了。雖說學院有來路不明的資金流入，不過嘛，那並非咱的管轄範圍」

「你很優秀嘛。都想收為部下了」

格蕾瓦斯苦笑了。

「對於優秀的你，有一件事想拜託一下」

「不用拜託，我也會保護好的。畢竟是任務」

「不，不是我。能否保護好小子呢？」

「風早神人？」

◇

「……開出、一條路吧啊啊啊啊！」

艾麗絲放出的龍捲吹開了狂亂的精靈們。

「找到了，在那裡——」

〈帝國騎士團〉的第三駐地是鄰接學院都市外牆的設施。艾麗絲在空中停止以後，就那樣帶著神人他們著陸到駐地的正中央。

為避難者而開放的練兵場裡已經塞滿了大批的人。

部署在這的精靈騎士有三人，普通士兵約五十人。精靈騎士方面貌似已經出動去和軍用精靈戰鬥了，因此不在這裡。

「你、你們，突然間怎麼了？」

手持著劍的男性士兵連忙跑了過來。

……嘛，畢竟是突如其來地從空中降落，被當作是可疑人物也是自然。

「我是阿蕾西亞精靈學院〈風王騎士團〉的騎士團長、艾麗絲·法蘭格爾特。想請求帝國騎士團的協助」

「……協助是嗎？」

注意到對方是法蘭格爾特家的千金，士兵的態度也變了。

「對。希望能夠進入地下的舊軍事設施」

「……舊軍事設施？這種時候究竟——」

「正是為了改變現狀，才有必要」

「可、可是，即便是法蘭格爾特公的子嗣，在沒有許可的情況下——」

「啊啊，夠了。麻煩——」

盧利葉走上前來，輕輕觸碰士兵的額頭——

「能否帶路到地下設施的入口呢？」

「……遵命。這往這來」

士兵面無表情地點頭了，隨即默默邁出了腳步。

「〈十二騎將〉的威名起效了呢」

「……不，起效的是你的魔術吧——」

一邊半睜著眼吐槽，神人他們一邊跟在了士兵的後頭。

通往地下設施的入口位於巨大的武器庫當中。

可是，那個入口被刻有精靈語的巨大石板給嚴密封印著。

「盧利葉卿，這是最高等級的封印——」

「不要緊。交給我」

盧利葉輕觸石板表面。

接著，精靈語的雕刻散發出淡淡的光芒，石板隨之分開。

滿是鏽跡的金屬制階梯前，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好厲害……」

「算不了什麼啦。〈十二騎將〉被授予了解除直到等級三為止的封印的權限」

盧利葉輕輕一笑，然後以手指點著魔術的光芒，開始走下階梯。

「危、危險！由我先走——」

手持〈風翼之槍〉的艾麗絲，急忙趕在前頭。

◇

滴答、滴答、滴答——

神人一行走在了響著滴水聲的地下設施的通道上。

地下設施經過幾十年的放置，已經非常老朽了。很多地方的天花板蹋了下來，化作一堆瓦礫。

「空氣很沉悶呢。簡直就像蘭巴爾戰爭時期的黑暗還殘留下來一樣」

走在前頭的艾麗絲髮出了如此的感想。

「對我來說，倒不如說有懷念感啊」

這種沉悶的氣氛，早已經習慣了。

揮之不去的死的氣息——和〈教導院〉的一個樣。

「這裡貌似進行過咒裝刻印的研究呢」

「怎麼會，居然在神聖的學院底下進行咒裝刻印的研究？」

「好像那裡的學生就是實驗體呢。當然，是志願者」

聽到盧利葉的話，艾麗絲露出一臉複雜的表情咬住了嘴唇。

「那種地方，為什麼帝國沒有廢棄呢？」

「是太大所以才沒法廢棄啦。這裡原本是由遺蹟改建而成的設施，究竟有多大，恐怕連軍隊裡也沒有人能夠完全把握得到——」

這時，走在前頭的艾麗絲在寬廣的廣場中央止步了。

「——是這裡。位於地上的祠堂的坐標」

「這裡？」

神人環顧被石壁包圍的伽藍廣場。

「什麼都見不到喔？」

有的就只是被廢棄的實驗道具和瓦礫堆。

像是〈滅殺魔王之聖劍〉的影子是半個都沒有。

「你的精靈刻印有沒有反應？」

「……」

神人閉上了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到右手的精靈刻印里。

「氣息倒貌似感覺得到……」

「不要緊。〈玄室〉是物理性的空間坐標上不存在的、魔術性的特異空間——所以，只要你需要的話就會出現」

「我需要的話……？」

聽到盧利葉冷靜的話，神人感覺到奇妙的違和感回過頭去。

「對，比如——」

盧利葉宛然一笑、

「察覺到你有、性命的危機？」

「——咦？」

下一瞬間，劍刃刺入了神人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