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帝都奪還 第十一章 異界天使（1/2）

「……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米涅亞·聖圖斯的左眼裡滴落的黑暗，在地面上擴散開來。

那是足以令〈精靈王〉都會遭到侵蝕、陷入混亂的濃密黑暗——

米涅亞痛苦地扭轉身子，撓住左眼。

溢出的黑暗玷污了純白的聖衣，逐漸吞沒了她自身。

「……！到底、要幹什麼——」

面對被自己產生出來的黑暗給吞沒的少女，神人不知所措。

……她是控制不住〈異界黑暗〉了嗎？

不對。那不可能吧——

那個樞機卿之前曾好幾次操控過那股〈異界黑暗〉。

「神人，請小心」

這時右手緊握的艾斯特出聲了。

「——那裡面有某種東西」

「……什麼！？」

「呵呵，察覺到了啊，我的妹妹——」

在被〈異界黑暗〉吞沒半身的狀態下，米涅亞嗤笑道。

「在我體內的〈異界黑暗〉，是用來打開〈門〉的觸媒——」

「你說〈門〉？」

「用來召喚——……〈異界〉的……——」

蠢動的〈異界黑暗〉完全吞沒了樞機卿米涅亞的身影。

化為黑色球體漂浮在空中的它，發出刺耳的聲音開始振動了。

「怎麼、回事……？」

「神人，請儘快，破壞它——」

「……！知道了！」

聽到艾斯特緊迫的聲音，神人立即作出反應。

「〈絕劍技〉七型——〈咬龍〉！」

他一口氣解放出集中到腳部的〈神威〉，飛到空中，施展出對空迎擊用的絕劍技。

〈神威〉的光芒在夜色中拖出光帶，如同一條長龍在空中疾馳。

但是——

嗡——！

球體周圍出現了隱形的障壁，彈開了白銀劍身。

（……什麼！？）

仿佛被反彈了似的，神人的身體倒飛出去摔向地面。

嗒、神人降落在地上。

（……怎麼了，剛剛是！？）

是〈結界〉產生的障壁，還是精靈魔術呢——

「……！居然彈開了〈滅殺魔王之聖劍〉……？」

神人抬起頭，死死盯住了空中。

這時，吞沒了米涅亞的黑暗球體的中心忽然冒出一條縫——

下一瞬間，"球體從里側被用力撕碎了"。

像血一樣噴出來的〈異界黑暗〉一齊落下，將遺蹟染成黑色。

接著，被撕開的球體中心裡冒出了兩隻發光的手腕。

「……！？」

汗毛頓時倒豎起來。

神人以本能感受到。

那是不應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嘎吱嘎吱的，黑暗球體被撕成碎片，它在這個世界上出現了。

那是身高足有人類三倍、具有光輝黃金之翼的戰士石像。

用純白的石頭形成那副美麗的相貌，看起來既像男性又似女性。

散發著強烈光芒的寶石般的眼睛，冷冰冰的俯視著大地。

（……是、精靈嗎？）

在心裡自言自語的神人、不對——又搖了搖頭。

（……不對。我曾經見過和它相同的東西——）

在勞倫弗羅斯特的〈冰花森林〉里和霸冰精靈扎尼塔融合的存在。

依附在琳絲蕾特的妹妹、尤蒂亞·勞倫弗羅斯特身上的東西——

在從〈精靈王〉的祭殿中湧出的〈異界黑暗〉里，神人見到過它。

「……天使」

他的背部慢慢流下了冷汗。

手裡的〈滅殺魔王之聖劍〉同樣產生了微微的振動。

米涅亞·聖圖斯說過，她本人是用來召喚它的〈門〉。

用來召喚這個既非〈人間界〉亦非〈元素精靈界〉，而是來自〈異界〉的來訪者——

〈天使〉——緩緩地降落到地面上，在手裡呈現出一把單刃劍。

劍身的長度足有〈滅殺魔王之聖劍〉的一倍。

與之對峙的神人則重新架好〈滅殺魔王之聖劍〉，往裡面注入〈神威〉。

「神人——」

這時，發出白銀光芒的劍出聲了。

「啊啊，我知道。那是——」

「我是為了消滅它而被創造出來的」

「咦？」

聽到艾斯特的發言，神人反問道。

「艾斯特，你認識它嗎？」

「是的。在我體內沉睡著的太古記憶告訴了我。我是——不，在這個世界上被創造出來的一切〈精靈兵器〉的原始職責，就是消滅那個〈天使〉」

手裡拿著的艾斯特的劍身散發出了驚人的敵意。

簡直就像是野獸面對著勢不兩立的天敵一樣——

「精靈兵器嗎——」

那個詞曾經好幾次從艾斯特本人口中聽過。

那是在〈精靈戰爭〉時期被使用過的用於殲滅精靈的強大武器。那位〈灼銀戰姬〉歐特琳德，也和她一樣是〈精靈兵器〉。

如果說它的原始職責是和異界的〈天使〉戰鬥的話——

（……那究竟是誰，創造出那種東西的？）

仿佛要打斷神人的思考似的——

嘁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天使〉發出了奇怪的音階。

「——神人，要來了」

〈天使〉行動了。

它像是在地面滑行一樣滑過來，下一瞬間，突然從視野里消失了。

「……！」

巨大的質量以亞音速衝擊過來——

對此，神人用〈滅殺魔王之聖劍〉擋住了它。

他激起全身的〈神威〉，竭力地抵抗足以鑿穿地面的衝擊。

「神人，需要更多的〈神威〉——會被壓制的」

「……！已經出盡全力了啊！」

哪怕是一口氣使出如此龐大的〈神威〉，神人還是照樣被推回去了。

嘎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雙腳不斷在地面上摩擦，神人的身體被押到了訓練場的建築物上。

「咳……哈——！」

呼吸一瞬間停止了，神人吐出一口血。

假如沒有艾斯特的鋼之加護，說不定就要被壓死了。

眼前是一副用純白石頭雕刻出來的詭異美貌。

它沒有任何表情，口中一直念叨著古怪的音階。

（……！什麼、蠻力……啊……！）

和算得上是優美的外表相反，它的力量甚至遙遙凌駕於大型的軍用精靈。

「與戰鬥記憶領域連接。解析、完畢——神人，這是〈力天使〉」

「什麼啊，那是這傢伙的名字？」

「不，是種類識別名。以前見到過的屬於〈偵查型〉，但是這個——」

這時，眼前〈天使〉的雙肩裂開了，長出來手持光劍的復腕。

「是純粹的〈戰鬥型〉——」

「……！噢噢噢噢噢噢噢！」

神人吶喊了。他一腳踹在訓練場的牆壁上，將凝聚的〈神威〉爆發出來。

「〈絕劍技〉七型——〈咬龍〉改！」

他將本來應該往垂直方向施展的對空絕劍技的力量，對著正面解放出來。

咚——

伴隨著炮彈般的聲音，牆壁一下子被轟飛了，洶湧的〈神威〉在地面上鑿出一個大洞。

咬合的劍身濺出了劇烈的火花，〈天使〉的巨大身軀在一瞬間被壓制住了。

那一剎那，神人彈起來劍，迅速轉身。他壓低身體，撲進了對方懷裡。

「〈絕劍技〉初型——」

就在那時。〈天使〉的雙翼產生共鳴，製造出奇妙的聲音。

頓時，某種細微的類似光之文字的東西不斷出現，在〈天使〉周圍展開了。

（……防禦魔術！？沒用的——！）

神人毫不為意，施展出劍技。

「——〈紫電〉·烈光！」

在零距離轟出的神速一劍濺起雷光，正中〈天使〉的腹部。

然而，凝聚著〈神威〉的聖劍尖端卻被光輝文字的障壁給擋下了。

（……什麼！？）

在〈天使〉周圍高速迴轉的那些文字，有幾分像〈古代精靈語〉。

（……！怎麼，不是精靈魔術嗎！？）

「〈拒絕障壁〉——我的〈鋼

〉屬性"在概念上被無效化了"」

「什麼鬼啊！？」

「不是精靈魔術。那是法則的改寫。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事理——」

〈天使〉的頭上出現了光環。

哩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它發出類似超聲波的咆哮，轟飛了神人的身體。

「咕——」

神人一邊翻身一邊調整姿勢，立即又架好了劍。

「……你說〈鋼〉屬性被無效化了？什麼意思？」

「再次連接戰鬥記憶領域——開始解析」

說著，艾斯特的劍身上出現了〈古代精靈語〉的文字，在高速地流動。

「艾斯特？到底在干什——」

「由於和天敵接觸，〈精靈兵器〉的一部分記憶領域被解放了。神人，那個障壁由我來解析。在那之前，請暫時爭取時間」

艾斯特冷靜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只要爭取時間，就有辦法收拾那個作弊的障壁麼？」

「是的，神人。賭上〈Terminus Est〉之名——」

雙手握著的〈滅殺魔王之聖劍〉散發出了白銀色的光芒。

在仇敵面前，艾斯特原本的戰鬥模式似乎開始覺醒了。

「……我明白了。拜託咯，艾斯特」

一邊拉開距離展開對峙，神人一邊慎重地觀察時機。

那個亞音速移動雖然是個威脅，但只要能識破動作的啟動點，就不是無法躲開的。

（——〈最強的劍舞姬〉，可不能輸在速度上面啊）

〈天使〉張開光翼，將一隻手舉向空中。

——頓時，光之文字變成無數圓環，拘束了飄在空中的幾體〈魔精靈〉。

（……搞什麼鬼？）

架著〈滅殺魔王聖劍〉，神人保持警惕。

〈天使〉仿佛下命令似的，猛地將大劍揮下來。

下一瞬間。〈魔精靈〉咆哮一聲，朝著神人發動突擊。

眼見〈魔精靈〉張開駭人的牙齒，像炮彈一樣飛過來。

（……難道說，是把〈魔精靈〉納入支配範圍了！？）

和精靈使使役精靈的情況不同。

那簡直就像是把存在本身都給改寫了一樣——

神人立即作出反應，將劍一揮——

「〈絕劍技〉三型——」

「神人，不行！」

艾斯特的聲音響起。神人在千鈞一髮之際，採取了迴避。

下一剎那。〈魔精靈〉爆炸了。

「……！」

劇烈爆炸的聲音不絕於耳。神人在地面上翻滾，躲開了氣浪。

假如沒有閃開而是直接砍在〈魔精靈〉身上的話，估計就會被炸成灰吧。

「精靈居然會自爆攻擊？」

「是的。它將〈魔精靈〉的性質改寫為會發動自爆攻擊」

「還能辦到那種事啊！」

一邊躲開接連飛來發動特攻的〈魔精靈〉，神人一邊自言自語道。

〈天使〉再度舉起手來，不斷將出現在虛空裂縫裡的〈魔精靈〉納入支配。

「豈有此理，可惡——」

爆炸的熱浪灼燒著神人的皮膚。

那樣等於把精靈擁有的龐大〈神威〉力量都轉化為爆炸的能量。

舉個例，就像是不斷製造出會自動追蹤的小型〈靈爆〉。

以近戰用的〈精靈魔裝〉來對付它，相性未免太差。

（……也不能把蕾斯蒂亞叫回來吧）

要是現在把蕾斯蒂亞召喚到這邊來，克蕾爾就得一個人戰鬥了。

對準才避開炮擊的神人，它又射出了新的〈魔精靈〉炮彈。

（……無限彈藥啊！？）

他抬頭看向紅色的天空，在心裡抱怨道。這時。

忽然，神人注意到了周圍的場景正在變化。

「……月亮、有兩個？」

掛在學院上空的，是〈元素精靈界〉的月亮。

◆

「……發、發生什麼事了！？」

在倒塌的〈遺蹟〉前，克蕾爾錯愕地張望周圍。

四周充滿了血霧般的〈魔界〉瘴氣，視野非常惡劣。

……熟悉的學院景象，簡直就像在變成另一副場景一樣。

「——發生〈靈體轉移〉了呢」

對此，蕾斯蒂亞冷靜地低語道。

「……靈體轉移？」

即使是克蕾爾這個優等生，也沒聽過那個詞。

「是〈人間界〉和〈元素精靈界〉暫時重合在一起的現象喔。雖然偶爾會在〈精靈之森〉里出現，不過規模如此之大的倒是從未見過呢」

「什、什麼啊那是……」

克蕾爾露出了不安的表情說道。

「製造〈門〉的目的，不是為了召喚〈魔精靈〉嗎？」

在克蕾爾陷入迷惑的同時，仍然有大群〈魔精靈〉不停湧出。在空中划過的裂痕變得更大了，大型的〈魔精靈〉也開始出現。

「明明都破壞了這裡的〈遺蹟〉了——」

「看來靈體轉移的範圍僅限於這所學院的領域內呢。要是不破壞〈遺蹟〉的話，說不定整個學院都市都會和〈魔界〉重合」

「那就說明還有沒破壞的〈遺蹟〉」

「是啊——」

蕾斯蒂亞的黃昏色眼睛注視著遠方。

克蕾爾注意到了，那雙眼睛裡似有幾分不安。

(暗精靈在擔心神人呢)

她是想儘快趕到神人身邊吧。

克蕾爾緊緊握住了〈火焰鞭〉——

「去吧，暗精靈——」

「咦？」

「這裡交給我和斯卡雷特來處理。你回到神人身邊吧——」

「克蕾爾·羅傑……」

蕾斯蒂亞稍加思索——

「那可不行。我和神人約好了要保護你的」

她很快搖頭了。

「經過斯卡雷特的〈真名解放〉，你的〈神威〉已經所剩無幾了吧」

「呃……」

克蕾爾咬住了嘴唇。

她說的對，自己確實消耗了相當多的力量。

可是，哪怕是這樣——

「我自己會保護自己的。畢竟我可是神人的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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