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帝都奪還 第十一章 異界天使（2/2）

「我自己會保護自己的。畢竟我可是神人的隊友」

「……」

聽到克蕾爾那句話——

蕾斯蒂亞聳了聳肩，微微嘆了口氣。

「……我明白了。克蕾爾·羅傑。對你有點刮目相看了呢」

說著，她從黑翼上拔出幾根羽毛，遞給了克蕾爾。

「……這是？」

「〈暗之護符〉啦。一定會保佑你的」

暗精靈蕾斯蒂亞的羽毛——通稱〈冥夜護刃〉。

那是想買也沒有任何店能賣的最高級〈護符〉。過去還曾有大國的王室不惜為它發動戰爭，可謂是傳說級的〈魔裝具〉。

但是，不知道贈禮之貴重的克蕾爾、

「……謝、謝謝了」

老實地收下了它。

「——神人就拜託了」

「當然——」

蕾斯蒂亞點了點頭，隨即張開漆黑的羽翼，飛向夜空。

◆

紅與白的雙月掛在了學院的上空。

仰望著〈元素精靈界〉的月亮，神人愣愣地佇在原地。

「艾斯特，發生什麼事了？」

儘管問起搭檔，艾斯特卻沒有回答。

看來她把全部精神集中在分析〈力天使〉上面了。

（——米涅亞說是讓〈人間界〉和〈元素精靈界〉重合來著）

〈靈體轉移〉——指的就是這種現象嗎。

（這樣做，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不對，相比之下，更重要的是眼前的敵人。

〈力天使〉不斷將〈門〉里湧出的〈魔精靈〉改寫為〈靈爆〉。

也許是在〈靈體轉移〉的影響下，周圍逐漸受到〈魔界〉侵蝕的緣故——

充當它原材料的〈魔精靈〉也遠比之前的大。

……都不敢想像那個威力會有多大了。

〈天使〉的翅膀發出了凌厲的光芒。

——與此同時，仿佛裁決者似的，它揮下了大劍。

由大型〈魔精靈〉組成的七發〈靈爆〉頓時衝著神人一齊發動突擊。

既然威力提升了，那麼像剛才那樣以毫釐之差躲過去也沒用。

他沒有辦法應付從七個方向同時襲來的自爆攻擊。

（——怎麼辦，要用鋼魔術製造〈神威〉短劍，同時射穿七體麼？）

不行，對方可是中級以上的〈魔精靈〉。

用〈精靈魔裝〉臨時炮製的武器根本造成不了傷害吧。

（只能賭一把，以神速的〈紫電〉和爆炸速度賽跑了——）

神人把龐大的〈神威〉凝縮在腳部。

一旦失敗，就會灰飛煙滅。

「〈絕劍技〉初型——」

「足以燒盡靈魂的黑雷啊——〈暗魔閃雷〉！」

——就在神人準備釋放〈神威〉的前一秒。

狂暴的漆黑雷擊貫穿了七體大型的〈魔精靈〉。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一陣驚人的連鎖爆炸發生，灼熱的火焰烤得皮膚生痛。

「……！？」

一邊在飛舞的火星下護住眼睛，神人一邊抬頭。

只見在仿佛要燒盡夜色的熊熊烈火當中——

拍動著漆黑羽翼的暗精靈緩緩地降落下來。

「蕾斯蒂亞！？」

「呵呵，看來是陷入苦戰了啊，神人——」

左手的〈精靈刻印〉發出了特別強烈的光芒。

降落到地面上的蕾斯蒂亞輕輕舉起手，消除了熊熊燃燒的火焰。

「蕾斯蒂亞，為什麼——」

「那邊的〈遺蹟〉，由克蕾爾·羅傑破壞了」

面對驚訝地問起緣由的神人，蕾斯蒂亞說道。

「克蕾爾沒事吧？」

「有把羽毛借給她充當〈護符〉，應該能撐到和同伴匯合為止」

蕾斯蒂亞撲哧一笑。

「你儘快回到神人身邊——這麼說來著，真可愛呢，那孩子」

「是嗎——」

克蕾爾的心意讓神人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要是擔心小火貓了，就儘快打倒它吧」

「啊啊，也是啊——」

神人大膽地點頭，隨即握住了蕾斯蒂亞的手。

「來吧，夜之支配者。冷酷的暗之女神啊——

汝是智慧之劍，貫穿真實者——！」

他詠唱出〈精靈魔裝〉的展開語。

——〈滅殺魔王之聖劍〉與〈貫穿真實之劍〉。

手持最強的聖魔雙劍，神人重新面向〈力天使〉。

「——讓你久等了啊。我是〈最強的劍舞姬〉」

〈天使〉的光翼出現閃爍。那副雕塑般的美貌雖然依舊沒有表情——

但是看起來似乎陷入了迷惑。

「神人，概念障壁的解析完成了——」

艾斯特的劍身浮現出〈古代精靈語〉的文字。

「——沒有最強的鋼斬不斷的東西」

「幹得好，艾斯特」

「是，神人」

艾斯特誒嘿的挺起胸來的情景浮現在腦海里。

「要上咯，兩位——」

「好」「我是你的劍，一切如你所願——」

精靈雙劍同時答道。

別看兩人平時老是吵架，行動上卻是非常一致。

〈力天使〉舉起大劍。它發出奇怪的聲音，炮製出〈魔精靈〉炸彈。

「——別以為能一招鮮吃遍天！」

神人提起氣勢來，就地一蹬。

他一邊吶喊，一邊對準傾盆而下的〈魔精靈〉集團——

「黑暗啊，貫穿吧——〈呼喚死亡的雷閃〉！」

——施展出了〈最強的劍舞姬〉最得意的一招殲滅了它們。

在火焰與氣浪間，神人用〈神威〉包裹全身，一口氣沖了過去。

「〈絕劍技〉初型——〈紫電改〉！」

他拉開〈滅殺魔王之聖劍〉，釋放出〈神威〉。

剎那間，神人逼近目標，將白銀之劍刺在類似胸甲的鎧甲上。

只見劍的前端出現了光之文字，形成了障壁。但是——

與此同時，〈滅殺魔王之聖劍〉上面也同樣浮現出光之文字，將產生的障壁解除了。

白銀劍身刺穿了胸甲，把那副像是大理石的身體給擊碎了。

（——攻擊、奏效了！）

神人在心裡喝彩一聲，隨即、

對準〈天使〉踉蹌起來的巨大身軀，一氣呵成地發動劍招——

「〈絕劍技〉三型——〈影月演舞〉！」「〈絕劍技〉六型——〈破碎之牙〉！」「〈絕劍技〉四型——〈斬焰〉！」「〈絕劍技〉序型——〈亂櫻烈華〉·真！」「〈絕劍技〉三型甲種——〈影月演舞〉大雙輪！」「〈絕劍技〉七型——〈咬龍〉雙連！」

每有一記擁有必殺威力的〈絕劍技〉命中——

覆蓋〈天使〉的鎧甲都會隨之出現剝落，化為碎片。

然後——

「〈絕劍技〉二型——〈流星〉里·絕羅無雙！」

使盡渾身解數的〈雙劍技〉將〈力天使〉的龐大身軀都給轟飛了。

咚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撞到〈遺蹟〉上的〈天使〉，手臂都悽慘地折斷了。

〈——拉——拉……〉

〈天使〉仿佛無法理解眼前的現象似的——

它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損傷部位。

「……怎麼，第一次受傷嗎？」

神人露出猙獰的笑容。

他感覺到沉睡在自己體內的凶暴力量正在逐漸甦醒。

覆蓋全身的〈神威〉的光芒已經染成了黑色。

在耗盡了自己的〈神威〉以後，〈暗精靈王〉的力量開始湧出來了。

——這時。〈天使〉的巨大身軀緩緩站了起來。

它揮劍直指天空，對飛來飛去的〈魔精靈〉進行改寫。

「……哈，一點記性都沒有啊——」

神人以〈貫穿真實之劍〉招來漆黑的魔雷。但是——

〈魔精靈〉並沒有沖向神人，而是聚到受傷的〈天使〉那裡去。

「什、麼……？」

奇形怪狀的〈魔精靈〉集團一接觸〈天使〉的裝甲——

就那樣如同冰雪融化一樣被吸收了。

〈天使〉破損的身體，開始漸漸再生——不對，是重新構築。

「……什麼啊，那算是？」

神人呻吟一聲。

「——它改寫了〈魔精靈〉的構造，和自己融合」

「哪來那麼多作弊技啊……」

聽到腦海里響起了艾斯特的話，神人禁不住發出絕望的聲音。

〈天使〉的全身被類似硬質甲殼的裝甲所覆蓋。

（……說起來，勞倫弗羅斯特的〈天使〉也與精靈和冰龍融合過啊）

這時，神人回想起了那件事。

仿佛擁有權利可以自由改寫這個世界的存在。

那簡直就像……

「……可惡，不在一擊之內消滅它，看來就白費功夫了啊」

神人聳了聳肩，笑了。

……面對如此不講理的存在，也只能笑了。

（——〈烈華螺旋劍舞〉麼）

神人一邊整理呼吸，一邊重新架好雙劍。

擁有最強的破壞力，對大型精靈用的〈絕劍技〉。

要是連這一招都不管用的話——

「到時就束手無策了啊——」

神人半諷刺地自言自語道。這時——

「——果斷是一種美德，但和魯莽亦只有一線之隔喔，小子「

火海的對面傳來了聲音。

「……！？」

神人回頭一看，只見眼前出現了一名身披灰色外套的嬌小少女。

提著擁有不祥造型的血色魔劍，少女正走向這邊來。

兜帽下隱約可見的灰色眼睛，在黑暗中散發著黯淡的光芒。

「……！你——」

神人說不出話來，睜大了雙眼。

少女脫下帽子以後，灰色的頭髮頓時嘩啦的隨風飄起。

「格蕾瓦斯！」

神人的喊聲響徹周圍一帶。

對，她正是——

掉落多拉古尼亞的溪谷後就此失去行蹤的那個格蕾瓦斯。

她返老還童恢復了全盛期的模樣，成為了〈聖國〉的刺客——

「格蕾瓦斯，果然還活著啊！」

「當然。〈魔女〉怎可能會死」

說著，少女外表的格蕾瓦斯咧嘴一笑。

見到那副如今讓人覺得格外懷念的表情，神人領悟到了。

「……你

恢復記憶了？」

「——啊啊。回想起一切了。一切啊」

格蕾瓦斯點了點頭，隨即望向了正在不斷吸收〈魔精靈〉的〈天使〉。

「我在二十四年前，也見到過它」

「二十四年前——」

那是格蕾瓦斯·謝爾麥斯取得〈精靈劍舞祭〉優勝的年份。

「不過，那段故事稍後再聊。得在它重新構築完畢之前做個了斷」

「啊啊，說的也是——」

〈力天使〉的裝甲膨脹起來，體重已經大到把地面都給壓塌了。

不止是〈魔精靈〉，它甚至還開始吸收〈門〉之〈遺蹟〉了。

格蕾瓦斯抽出了血色魔劍——精靈魔裝〈弗拉德·德拉庫〉。

神人同樣架好雙劍，站到她的身旁。

〈最強的劍舞姬〉與〈黃昏魔女〉——

「——小子，趕得上我嗎？」

「我還要問你呢。話說，在多拉古尼亞的劍舞不是我贏了嗎？」

「當時可沒有記憶啊。比試無效」

「……來這套啊。算了，反正來多少遍都會是我贏」

「嚯，變得能說會道了嘛，昔日在我的宅邸里當女僕的小子」

「……算我拜託你了，再失憶一次吧」

兩人一邊互相拌嘴，一邊增幅〈神威〉。

「——一擊決勝負。繼續被〈暗精靈王〉的力量侵蝕下去就不妙了啊」

「本來就是這個打算——」

兩人同時蹬地。

宛若一道紫電划過，他們在一瞬間衝到巨大的〈力天使〉面前展開肉搏。

〈天使〉抬起四根手腕，擺出防禦的姿勢。

「——能打崩它嗎，格蕾瓦斯？」

「哼，你以為是在跟誰說話——」

〈天使〉發出咆哮。面對暴風雨一般的斬擊——

格蕾瓦斯以行雲流水的動作給予迴避，並對準關節部位施加猛擊。

「〈絕劍技〉異型——〈冰雨羅剎〉！」

從魔劍劍身射出的冰蔓纏住了〈天使〉的全身。

那是〈精靈魔術〉與劍技相輔相成的魔女特有的〈絕劍技〉。

〈天使〉的動作停止了。

——但是，光之文字立即浮現出來，在一瞬間消滅了足以與琳絲蕾特的魔術特性〈絕對零度〉匹敵的魔冰。

「——嚯？」

「對構成要素的立即分解。一切魔術效果都會被無效化」

艾斯特在腦海里說道。

「來得好。我就看你能無效化多少遍！」

纏繞著魔雷的〈貫穿真實之劍〉擊碎了〈天使〉肥大化的腳部。格蕾瓦斯的魔劍將逼近神人的大劍彈開，並回劍斬斷了那根手臂。

一重接一重的劍光劃破夜色——

那套劍招，簡直就像是奉納給精靈的劍舞一樣。

（這就是全盛期的〈黃昏魔女〉嗎——）

神人在心裡咂舌。——真虧自己能在多拉古尼亞的決鬥中勝出啊。

「〈絕劍技〉閃型——〈死蝶閃舞〉」

躲過風暴般猛烈的攻擊，格蕾瓦斯發動反擊。儘管〈天使〉試圖展開文字障壁，但是那都被艾斯特給抵消了。

兩根手臂被斷，固若金湯的防禦出現了漏洞。就在那一剎那。

用不著打信號。

仿佛事先已經商量好了似的。

兩人同時施展出了最強的〈絕劍技〉。

「「〈絕劍技〉破型——〈烈華螺旋劍舞〉百連修羅！」」

交錯重合的無數劍光化作光雨，淹沒了整個空間。

那是原本只存在於理論上的究級劍招。

在〈魔王〉與〈魔女〉共同演繹出的最強〈雙人絕劍技〉之下——

——〈力天使〉化為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