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殲魔聖劍 第六章 聖劍的記憶（2/2）

史卡雷特幫她把滾落在地上的廢紙燒成灰燼。

「想半天還是沒有什麼好主意。」

不管哪種隊形都有缺陷，找不到最適合的答案。

「……原來我們一直都太仰賴神人和愛思特了。」

克蕾兒嘆了口氣，重新拿起學院提供給她們參考的資料。

不能光是思考自己隊上的戰術；進行這種長達數日的攻防時，也必須分析敵方的情報，掌握對手的弱點才行。

〈不用想也知道，最需要小心防範的對象就是——〉

克蕾兒翻開整疊資料的第一頁。

上面寫著——宗教國家耶魯法斯國代表隊。

這是關於那個最強的劍舞姬隸屬的隊伍——〈煉獄使徒隊〉的資料。

但是文件上的欄位幾乎都是空白的，連隊伍成員的名字都無從得知。

敵方戰力中唯一能掌握的，就是昨晚襲擊克蕾兒等人的軍用精靈使少女——穆亞·亞蘭詩多而已。如果假設還有另外三名和她同等級的精靈使，說實話……我方完全沒有勝算。

「總之，先保留再議吧。」

她把那份資料夾在腋下，開始著眼於其他的情報。

一共有二十四支隊伍一起角逐精靈劍舞祭。基本上分配給每個國家一個名額，但是像奧地西亞帝國這樣擁有許多優秀精置使的大國，則得以持有多個名額。

位於東方的庫那帝國和列島國家羅碧卡各擁有兩個名額；擁有三個名額的除了奧迪西亞帝國以外，就只有神聖路基亞王國而已。

這幾個國家的隊伍中，必須謹慎警戒的有——庫那帝國的〈四神〉、神聖路基亞王國的〈聖靈騎士團〉、以及米拉·帕榭——這次大會參賽者當中最年輕的天才精靈使隸屬的羅素貝爾公園代表隊〈烈破師團〉。

另外就是——

「——頭號勁敵……多拉古尼亞龍公國的〈龍皇騎士團〉。」

多拉古尼亞在歷屆的精靈劍舞祭中曾多次拔得頭籌，是個擁有輝煌紀錄的強國。

而且克蕾兒自己也已經就近見識過蕾奧拉·蘭卡斯特的實力。

消滅〈亡者的凝視〉——襲擊飛行船的軍用精靈時，她的龍精靈〈尼德霍格〉展現出壓倒性的火力。

學院提供的資料上寫著，她的實力被評價為AAA等級。

克蕾兒在學院獲得的評價是AA，艾莉絲也一樣是AA等級；琳絲蕾是A；菲雅娜則是D等級。不過由於菲雅娜的成績是在非正式入學時留下的紀錄，所以不能當作參考。附帶一提，當時光憑一人之力就壓制〈史卡雷特隊〉四名成員的薇爾賽莉亞·伊娃，她所獲的評價是AAA等級。

當然，因為這是由學院的講師們做出的綜合性評比，所以不能完全依此評斷精靈使的強弱。舉例而言，雖然琳絲蕾的評價比克蕾兒低一級，但兩人平常吵架時的戰績其實接近平分秋色。

「……總之，就是份粗略的評比資料吧。」

蕾奧拉·蘭卡斯特是位優秀的精靈使，這是不爭的事實。

不過在這個聚集了各國最頂尖精靈使的〈精靈劍舞祭〉中，其實感覺不到她有什麼特別突出的地方。

可是……在蕾奧拉的資料上頭，記載著一件令人在意的事。

那是關於〈龍血〉——她與生俱來的特異血統激發出的異能的說明。

看到蕾奧拉在那項異能被發現後刷新的評比，克蕾兒不禁驚訝地瞠大眼睛。

「——S等級。」

縱觀歷史，只有鳳毛麟角的幾位精靈使獲得過相同評價。近年來的案例中，年輕時代的葛雷沃絲·雪爾麥斯被評為SS等級，不過那純屬例外中的例外。

在蕾奧拉十四歲那年，她的異能首次在公開場合曝光。她在龍皇騎士團的入團測驗中發生覺醒現象，在短短几分鐘內就擊潰了其他所有想入團的候補學生。

根據資料娶不，〈龍血〉這種異能不能隨心控制，是近乎暴走的一種能力——

「可以的話，真不希望和她交手。」

克蕾兒嘆了口氣，把讀到一半的資料放到桌上。

此時，房門驀地開敔——原來是換回制服打扮的神人回來了。

「神人……喂喂，你怎麼一副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啊！」

克蕾兒從椅子上彈起來，花容失色地趕到他身邊。

「……解咒的儀式，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耗體力呢。」

神人不顧身上還穿著制服，縱身倒進床鋪。

「〈暗之烙印〉呢？」

「嗯嗯……多虧了菲雅娜介紹的姬巫女幫忙，詛咒現在已經順利地破除了。」

神人敞開上衣，露出胸前的傷痕——

「咿啊！」

「幹麼發出可愛的尖叫聲啊……」

「還、還不是你，誰教你要突然脫衣服！」

克蕾兒羞紅著臉抱怨道。

她偷偷瞧了一眼神人鍛鏈得很結實的腹肌……胸口跟著莫名悸動起來。

「可是，愛思特還是沒有——」

神人低垂著臉，緩緩搖頭。

「這樣啊……」

看到神人沮喪失落的模樣，克蕾兒不禁也感到心痛。

神人很強，已經強到同年齡層的學院生望塵莫及的程度。

正因為如此，常常會差點忘記一件事—

其實神人和自己還有夥伴們一樣，只是個容易受傷的十六歲少年。

克蕾兒輕輕跳到床鋪的空位上，溫柔地靠在神人身旁坐著說：

「不要擔心，愛思特一定會回來的。」

「克蕾兒……」

神人忽然抬起頭—

「……你的小褲褲被我看光了喔。」

「……咦？哇啊啊！笨蛋……大笨蛋！變態！」

◇

城摟中演奏著舞會的音樂。而在城櫻的庭園裡——

佇立著那名戴著鮮紅面具的少女。

「終於

要開始了呢……蓮·阿休貝爾。」

「是啊。」

一位黑翼的天使翮然降落在她的背後。

少女有著暗夜般的黑髮和黃昏色的眼眸，她正是合精靈蕾斯提亞。

「看樣子……神人似乎熬過你的考驗了呢。」

「那個劍精靈出手抑制住暗之力量是我沒料到的意外，但那也只是緊急處理而已——已經打開的〈門〉絕對無法再度關上。」

蓮·阿休貝爾冷酷地說出這句話。

「萬一他真的被黑暗吞噬的話，豈不是會對你的計劃造成阻礙？」

「要是那男人的器量真的只有如此，那終究也成不了我的王牌。」

「你已經找到可以侍奉他的精靈姬了嗎？」

「已經有幾個候補人選，但這不是你該插手管的事。」

「——你說的人選，該不會是令妹吧？」

突然間，周遭的草木紛紛起火燃燒。

並且在瞬間碳化，散落於地表。

「合精靈，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說話的口氣。」

「哎呀……好可怕喔，我只是在開玩笑罷了。」

黑暗中只剩下陣陣訕笑的聲音不斷迴蕩著。

黑翼的合精靈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隱身消失了。

蓮·阿休貝爾輕輕咂舌，接著把視線移向庭園中的一處樹叢。

「——偷聽他人談話是種差勁的興趣喔……龍國女孩。」

「你是故意說笑的吧，其實你早就發現了不是嗎？」

從樹叢後現身的，正是多拉古尼亞的代表選手蕾奧拉·蘭卡斯特。

她用閃爍著紅光的眼眸緊盯著蓮·阿休貝爾不放。

她散發著危險度超乎殺氣一詞所能形容的氣息，任誰都能察覺得到她的存在。

她手上提著巨大的魔劍——精靈魔裝〈弒龍聖劍〉。

「——瞧你殺氣騰騰的樣子，找我有何貴幹？」

「我體內的〈龍〉正渴望與強者一戰，希望你能成全。」

蕾奧拉的措詞雖然禮貌，但是語調里泄露出她藏匿不住的亢奮情緒。

那雙饑渴的眼眸，是嗜血好戰的狂戰士之眼；如果是知道她平常個性的熟人，一定會覺得現在的她是另一個人。

「身上留著多拉古你呀傅承的龍之血脈嗎——你這女孩還滿有意思的。」

蓮·阿休貝爾隔著面具，發出了饒富興味的語調。

「來吧……最強的劍舞姬，拔出你的劍吧！」

蕾奧拉掄起精靈魔裝之劍，擺出迎敵架式。她努力地用理性壓抑衝動，但是身上散發出的氛圍讓人覺得她隨時都會揮砍過來。

「掂掂自己的斤兩吧。像你這種貨色，不值得我用〈滅神之焱〉。」

「你會……後悔喔……蓮·阿休貝爾！」

蕾奧拉被衝動吞噬，全力一蹬向前衝出。

她揮出一記遙遙超越人體能力極限的神速斬擊。

瞬間，庭園鋪設的石板地炸裂成無數的碎片四散飛迸——！

但是——

「動作不錯，只可惜……劍是斬不斷火焰的。」

蕾奧拉大劍擊中之處，看不到最強劍舞姬的身影。

「……這！？」

蕾奧拉轉身查看，霎時，一記強烈的掌擊猛然打她的胸口上。

「唔嗚……啊啊……！」

蕾奧拉痛苦地屈起身子，面具少女附在她耳畔低聲喃語：

「搞不好拿〈龍〉來會會〈魔王〉會是個不錯的餘興節目，有你這等力量，或許對他的覺醒會有點幫助呢。」

「……你……說……什麼……」

蓮·阿休貝爾繼續把手捺在對蕾奧拉胸部掌擊的地方，並且開始詠唱一段簡短的咒語。

只見她的五指上燃起一撮黑色的火焰，蕾奧拉的心臟接著吸收了黑火。

「高興吧，龍國女孩——我會告訴你，最適合你的對手是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庭園——

接著，蕾奧拉便失去了意識。

◇

在黑暗中—愛思特抱膝而坐，低頭沉默不語。

她很高興神人願意對她伸出手。

也很高興自己對他而言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但是，愛思特無法回應神人的心意。

因為愛思特的〈本體〉灌輸給她的罪孽記憶束縛著她。

——我成為他的劍是無法饒恕的事情。

——我成為他的劍是無法饒恕的事情。

——我成為他的劍是無法饒恕的事情。

命令永無止境地不斷重複著。

劍精靈愛思特——她的存在，就是烙印在她身上密不可分的罪孽。

〈……神人……我……我已經不能……〉

在無明的黑暗中，愛思特慟哭了起來。

◇

救世聖女佇立於屍橫遍野的山丘上，把劍直立插在地表。

她現在的模樣，和民眾在心中描繪的聖女截然不同——純白的甲冑上面沾滿污血，原本開朗的她也漸漸不知該如何微笑。

少女的敵人不只是魔王麾下的軍團。

與她為敵的還有接踵而來的勝利與敗逃、權謀暗鬥以及背叛。

曾幾何時，她能信賴交心的對象，就只剩下一路與她並肩作戰的聖劍少女而已。

「問你唷，愛思特……」

「主人，請問有何吩咐？」

「你願意一直陪在我身邊嗎？」

少女露出只對好朋友展露的笑容——當她還是牧羊少女時的那種溫柔微笑。

「我是您的劍，在您的生命終結之前，我會一直守護您。」

「你說得對……你是我的劍，目前只要這樣就夠了。」

聽了愛思特不帶絲毫感情的回答，少女空虛地微笑著。

「主人？」

「不過，等到有一天打敗魔王，結束這場戰役後，我希望你能當——」

那時候，少女說了什麼——

只有這點，不管愛思特怎麼想也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