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決戰前夜 第三章 冰魔與火貓（1/2）

哦、啾啾……

窗外傳來小鳥悠閒的鳴唱聲。

〈群嵐亂舞〉閉幕後的第二天早晨，神人躺在城館的床上，貪享著舒適的淺眠。

「……哥哥，該起床了，哥哥。」

搖晃、搖晃。

「唔唔嗯……愛思特，讓我再睡一下。」

神人在床上呻吟道，因為對戰的疲勞還沒完全消除，所以至少今天他想要享受久違的睡到自然醒。

「哥哥真是個瞌睡蟲！」

她貌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來是放棄了吧。

就在神人要安心繼續睡的瞬間。

啾♪

臉頰感到一陣柔軟的感觸。

「……什麼！？」

神人昏沉的腦袋這下完全清醒了。

他猛然踢開被單跳了起來。

「啊，您終於起床了！」

一頭白金色頭髮的美少女，對神人露出太陽般的笑容。

「米、米琉!?」

神人慌張地叫道。

眼前是琳絲蕾的妹妹，米琉．勞倫弗洛斯特。

她身著清秀的白色禮服配上紅色緞帶，看起來非常可愛。

「早安，神人哥哥。」

米琉很有教養地鞠躬問候。

「神人，早安。」

她的旁邊還站著另一位楚楚可憐的少女。

那是身穿附褶邊女僕裝的〈烈破師團〉前團長米拉．帕榭，呈現和緩波浪的暗棕色頭髮，與以黑色為主色的服裝非常搭配。

那些先姑且不論——

「到底是怎麼了？」

神人揉著惺忪睡眼問道。

「……那個、我們有事情想拜託哥哥。」

「拜託？」

「對，姊姊和克雷兒小姐在房間裡吵架了。」

「啊啊，又來了啊……」

神人呻吟道。

來到這座〈浮游島〉之後畢竟是有所收斂，不過還在學院的時候，那兩人就時常在教室里吵架。

……如今老毛病似乎又犯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別管她們就好了吧？」

「再這樣下去，城館的房間會被破壞的。」

米拉話才剛說完，立刻有一陣強烈的震動自走廊傳來。

「教室的話倒也罷了，破壞〈神儀院〉的建築物就不太妙了……」

神人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從床上起身，這種時候應該最先跑來通知的艾莉絲，如今並不在城館。

「順便問一下，卡蘿在做什麼？」

「大概還在床上睡吧，如果姊姊不去叫她起床，卡蘿就會一直睡下去。」

「……需要主人叫她起床的女僕，這我可是頭一次聽到。」

……對於那個依然沒用的女僕，神人只覺得無言。

◊

快步奔過震動的走廊，神人來到琳絲蕾的房間前。

「又不是我的錯！」

「……什、什麼嘛！你的意思是我的錯嗎？」

……她們爭吵的聲音連門外都聽得見。

「喂，你們兩個——」

就在神人開門進入的瞬間。

「冰魔凍結的氣息啊——〈冰牙彈〉！」

「看招！灼熱的劫火球——〈火炎球〉！」

攻擊用的精靈魔術在房間內發生衝突，神人受到魔術的衝擊，身體被激烈地震開，撞在走廊的牆上。

「……咕啊！」

「神人同學！」「神人!?」

兩人同時發出驚叫，急急忙忙地奔了過來。

「餵、喂，你在做什麼啊！」

克蕾兒擔心地查看倒在地上的神人的臉色。

「……你、你們想拆房子啊？」

神人手按著昏沉沉的頭部，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這、這件事跟神人無關啦！」

「沒、沒錯！這是我們之間的問題！」

兩位千金小姐心虛地移開視線。

「——是我叫神人哥哥過來的，姊姊。」

米琉她們從走廊的另一頭追了過來。

「米琉……」

「都是因為姊姊們一點也不肯讓步。」

「那、那不是我的錯！」

琳絲蕾鬧脾氣地鼓著臉頰，移開了視線。

「……好啦，那吵架的原因是什麼？」

神人嘆了口氣問道。

「是克蕾兒不好！」

「是琳絲蕾的錯！」

兩人互相指著對方，又開始激起火花。

「好了，冷靜一點，我矜聽你們兩個人解釋啦。」

「……～！」

只見克蕾兒紅寶石的眼眸泛出淚水，拿了一本書來給神人看。照封面的插畫看來，那似乎是克蕾兒愛讀的少女言情小說。

「這本書怎麼了嗎？」

「琳絲蕾把這本書的結局說出來了啦！」

克蕾兒淚眼汪汪地狠狠瞪了琳絲蕾一眼。

「……嗯？」

「我、我以為你已經讀完了啊！」

「我還沒讀啊！我是打算回到學校後再讀的說！」

「說、說起來是你自己開始談這本書的話題啊！」

「等、等一下！」

神人急忙插嘴打斷。

「……你們就為了這種事吵架嗎？」

「什麼叫這種事！」

「啊，不是……」

「夠、夠了！這本書不用還給我了！」

克蕾兒哭叫道，然後豎起雙馬尾，怒氣沖沖地走出房間。

「喂，克蕾兒——」

「哼、哼！隨便你！」

琳絲蕾雙手盤胸，仍是別過頭不加理會。

「真是的……」

……不過這種吵架是常有的事，應該不會變得很嚴重才是。

這時，一陣輕輕的咳嗽聲傳了過來。

「讓你見笑了，神人同學。」

琳絲蕾表情尷尬，用指尖捲動著發梢。

「……你們兩個就不能相處得更融洽一點嗎？」

「我才沒辦法奉陪她呢！」

琳絲蕾紅著臉，嘟起了嘴唇。

「現在是因為我們是同一隊，所以我才會攜手合作，我和她可是命中注定的死對頭啊

「死對頭喔……」

這麼說來，她們兩人是自小就認識的童年玩伴。

確實，她們之間的問題，或許不是神人所能過問的吧。

「好吧，總之明天就是決勝戰了，在那之前你要和她和好喔。」

神人聳聳肩，正打算要離去的時候——

……一聲巨大而脫線的「咕嚕」聲響徹四周，甚至走廊也聽得見。

「神人同學？」「哥哥？」

琳絲蕾與米琉訝異地皺起眉頭。

「……你該不會還沒用過早餐？」

「是、是啊，我才剛被令妹叫醒。」

神人紅著臉頰點頭承認。

瞬間，琳絲蕾的臉上頓時綻開笑容。

「那、那麼、那個、我剛好正想要做早餐，不、不嫌棄的話，你可以吃完再走哦。」

「……真的嗎？」

老實說這是個可貴的提議，雖然只要拜託城館的姬巫女，就會有客房服務送來早餐，但是絕對不會比琳絲蕾做的早餐好吃。

畢竟她擁有勝過一流主廚的廚藝。

「那麼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就叨擾囉。」

「好的，因為沒有正式的蔚房，所以無法做出豐盛的料理，不過我會努力做出好吃的早餐。」

琳絲蕾以充滿活力的語氣點頭說道。

「啊，姊姊，我也想一起吃！」

米琉很有精神地舉起手。

「米琉應該已經吃過早餐了吧。」

女僕米拉冷靜地點出事實。

「沒、沒問題的！如果是姊姊做的料理，再多我都吃得下——」

米琉想要走進房間，卻被米拉從背後抓住她的後領。

「唔哇！你做什麼啦！」

「米琉該念書了。」.

「不要！我才不想來到這裡也要念書！」

「不行，那樣是無法成為了不起的貴族的。」

「不要啊啊啊！姊姊的早餐～！」

只見米拉拖著不停掙扎的米琉離去。

終於在她們轉過走廊的轉角後，就聽不見米琉的悲鳴了。

「不愧是前〈烈破師團

〉的師團長，明明才十三歲，卻相當可靠。」

……和某個無能女僕不同，她應該會成為優秀的女僕吧。

琳絲蕾急急忙忙地開始換上圍裙。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呵呵，不勞費心，請神人同學坐下來等待吧。」

琳絲蕾從柜子里取出平底鍋，起動位於房間角落廚房裡的火精靈礦石。

◊

「哼、哼哼哼～～♪」

琳絲蕾一邊哼著歌，一邊烤著鬆餅，甘甜的蜂蜜香氣撲鼻而來，更增添神人的期待，他遠望著琳絲蕾搖曳生姿的長髮——

忽地，神人拿起剛才克蕾兒留下的小說。

(……『午夜千金』啊，又是老套的書名。)

他隨意翻了翻裡面的內容。

故事似乎是在說，一名個性強勢的貴族美少女被冷酷的魔王所擒，最後傾心於魔王，徹底獻出了自己的身心。

(……嗯～～克蕾兒喜歡的書好像都是這種類型。)

當他一邊這麼想著，一邊闔上書本的時候——

「做好了唷。」

圍著圍裙的琳絲蕾笑容滿面地轉過身來。

盤子上盛著三片剛烤好的鬆餅，淋上滿滿的蜂蜜；鬆餅烤得鬆脆微焦，看起來非常美味。

「來，請用。」

「好，我開動了。」

神人張口朝叉子剌著的鬆餅一咬。

「……好吃！」

他忍不住爆出這句讚美。

鬆餅內餡烘得相當蓬鬆，表面微焦，咬起來酥脆可口。

勞倫弗洛斯特特產的奶油與蜂蜜也是絕品。

「不愧是琳絲蕾，火候掌握得完美無缺。」

「呵呵，那就好。」

琳絲蕾開心地注視著神人吃著鬆餅的表情。

「怎麼了？」

「不、不，沒什麼！」

神人表情訝異地問道，她卻是害羞地移開視線。

就在琳絲蕾心不在焉的時候，神人轉眼間已經把特製鬆餅給吃了個精光。

「……呼，真好吃，謝謝你的招待。」

「呵呵，不嫌棄的話，我的份也請用吧。」

琳絲蕾再幫他添了一片烤鬆餅。

「……嗯，可以嗎？」

「當然，因為我早上吃不了那麼多。」

「那我就不客氣了。」

神人一陣狼吞虎咽。

「……就、就這樣把我也吃了也沒關係哦？」

「嗯？」

「我、我只是在自言自語！」

琳絲蕾慌張地搖頭否認。

——神人吃完早餐之後，琳絲蕾幫他倒了杯餐後的紅茶。

當紅茶一注入茶杯中，勞倫弗洛斯特產茶葉的芬芳香氣，在房間裡飄散四溢。紅茶仿佛是事先就準備好的，說不定她本來是預定要和克蕾兒兩人一起共進早餐吧(或許是打算要聊那本書的話題吧……)

神人伸手拿起桌上的書。

……他試著探問從剛才就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琳絲蕾也會讀這種書嗎？」

「我、我嗎……!」

瞬間，琳絲蕾滿臉通紅。

「那個、那一開始是克蕾兒的推薦，我只是拿起來翻了翻，發現內容相當有意思，那、那個、希望你別因為我讀那種書，就認為我是個不知羞恥的女孩！我、我只是基於對學問的求知慾——」

她忸忸怩怩地磨蹭著雙膝，試圖為自己的行為辯白。

「我覺得這也沒什麼好害羞的吧。」

神人苦笑著說道，然後把書放回桌上。

「不過你們彼此還會借書來看，感情相當好嘛。」

「我、我們只是孽緣而已！」

琳絲蕾憤然別過頭去。

「原來如此，孽緣啊……」

神人啜了一口紅茶。

「請問一下，你們兩人從小時候就是勁敵對吧？」

「……這個嘛，是那樣沒錯。」

「那個、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把你們兩人小時候的事說給我聽呢？」

「為、為什麼你想知道這個？」

「不，我是想說你們兩個時常吵架，是不是從以前就一直如此？」

「……」

琳絲蕾手貼著臉頰，稍微想了一下——

終於她有如遙思追憶一般，嘆了一口氣。

「……這故事有點長哦，我再幫你泡杯茶吧。」

她靜靜地從座位站起，將水壺放在火精靈礦石上。

「我把她當成勁敵，是在我們初次相遇那一天的事。」

「初次相遇那一天？」

「是的，事情發生在距今十年前，父親帶我前往拜會艾爾斯坦因公爵家的時候——」

她仿佛緬懷過去般，靜靜地開始訴說往事。

◊

琳絲蕾與父親一同造訪艾爾斯坦因領地，那是在十年前——她年僅六歲之時的事。

琳絲蕾的父親勞倫弗洛斯特邊境伯爵，為了關於近日預定在領內舉行獻給〈火之精靈王〉的儀式，前來徵詢〈火之精靈姬〉輩出的艾爾斯坦因公爵家家主的意見。

伯爵之所以帶長女前來，是為了讓她與日後將會成為同窗、和她同年紀的公爵千金克蕾兒．艾爾斯坦因見面。

「艾爾斯坦因家即使在帝國，也是居指可數的名門貴族，你可要和克蕾兒小姐好好相處。」

「我要不要和她好好相處，得要端看對方的人品值得與否呢。」

看到六歲女兒嬌縱的表情，勞倫弗洛斯特伯爵不禁嘆了一口氣。

女兒傲慢的性格，在當時就已是伯爵內心的隱憂。

——對於搭乘馬車長途跋涉而來的兩人，艾爾斯坦因家之主波爾弗拉姆．艾爾斯坦因親自在會客室迎接。

「真是稀客，歡迎兩位遠道而來。」

對方散發著與貴族爵位相符的威嚴，是名身材高大的壯年男子。而當年艾爾斯坦因公爵夫人還在王宮任職，因此並不在場。

「我是勞倫弗洛斯特家的長女，名叫琳絲蕾．勞倫弗洛斯特，艾爾斯坦因公爵大人，這次要承蒙您照顧了。」

琳絲蕾拎起禮服的裙擺，優雅地一個鞠躬。

雖說才年僅六歲，但她的行為舉止已經可以作為貴族的榜樣了。

「喔喔，不愧是勞倫弗洛斯特家的千金，非常有禮貌呢，實在看不出和我的女兒同年呀。」

「不不，艾爾斯坦因公爵的小姐才是十分惹人憐愛——」

「……」

琳絲蕾的耳中聽不見大人們的社交辭令。

她翡翠色的雙眸，直直注視著艾爾斯坦因公爵的背後。只見兩條有如尾巴的紅色頭髮不停跳動著。

有一個身穿白色禮服的女孩子，怯生生地躲在公爵的背後。

(……那女孩是怎麼回事？)

琳絲蕾以銳利的眼神瞪了她一眼，那女孩更加畏縮了。

……簡直就像只小兔子。

(……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名門貴族的女兒。)

對於初次見面的同年齡少女，琳絲蕾給予這樣的評價。

「克蕾兒，快跟勞倫弗洛斯特伯爵與琳絲蕾小姐打招呼。」

艾爾斯坦因公爵嘆了口氣，將紅髮少女推到前面來。

「……父、父親大人!?」

少女睜大紅寶石般的眼陣，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呃、這個、那個、我……」

「克蕾兒，鎮定一點。」

「是、是……」

克蕾兒深深吸一口氣。

「我、我是艾爾斯坦因家的次女，克蕾兒．艾爾斯坦因。」

接著拎起裙擺，恭敬地低頭鞠躬。

「哈哈，令千金真是可愛。」

「不，小女就是怕生，讓您見笑了……」

艾爾斯坦因公爵苦笑著搖了搖頭。

「……」

琳絲蕾大剌剌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紅色雙馬尾綁在頭部兩側，眼眸清澈透明如紅寶石。

清瘦纖細的身材，與那身純白的禮服非常搭配。

她是個容貌出眾的可愛少女……這點連琳絲蕾也不得不承認。但是除此之外——

(真是個無趣的女孩……)

這就是琳絲蕾率直的感想。

(想說她出身聲名顯著的〈炎之巫女〉世家，原本還有些期待呢。)琳絲蕾已經對克蕾兒.艾爾斯坦因失去興趣了。

「這麼說來,怎麼沒看到另一位千金呢？」

勞倫弗洛斯特伯爵提出這個疑問。

「很抱歉，長女露比亞日前因為進行祭祀地方精靈的儀式累倒了，在大規模儀式之後，她總是會昏睡個三天。」

「令嬡已經能夠勝任地方的儀式了嗎？」

勞倫弗洛斯特伯爵驚訝地問道，琳絲蕾也睜大了箬翠色的眼眸。

艾爾斯坦因家的長女——露比亞．艾爾斯坦因，她與自己應該只相差三歲而已，年僅九歲就被交付進行地方規模的儀式，難免令人驚訝。

「我的大女兒似乎具有姬巫女的才能，我打算明年就讓她進入〈神儀院〉就讀。」

「哦，進入〈神儀院〉嗎？那還真是了不起呢。」

艾爾斯坦因家是過去曾經出現好幾位〈火之精靈姬〉的家族。

或許長女會成為將來的精靈姬候補也說不定。

(……露比亞小姐真了不起，和妹妹可說是形成對比呢。)

或許是為姊姊受到誇獎而高興吧，妹妹臉上也綻現一絲笑容。

「那麼勞倫弗洛斯特伯爵，關於這次儀式的事，我們就到樓上的會客室去談吧。」

「說的也是，琳絲蕾，你就和克蕾兒小姐去玩吧。」

「……咦？父、父親大人!?」

琳絲蕾難得表現出慌張的模樣。

(……和這個女孩一起玩？開什麼玩笑呀！)

「呃、那個……」

克蕾兒似乎也顯得很困惑。

「琳絲蕾，身為高貴榮耀的貴族，必須要克儘自己的職責哦。那麼，公爵大人，還請勞駕。」

「怎、怎麼這樣！父親大人——」

仿佛要阻隔琳絲蕾的抗議一般，門無情地關上了。

◊

「……呃～停！暫停一下。」

神人咔鏘一聲，將茶杯放到桌上——打斷琳絲蕾的話。

「怎麼了嗎？」

她因為說話被打斷，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呃，那真的是克蕾兒嗎？」

神人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問道。

……聽她的形容，跟現在的克蕾兒一點也不像。

(……應該說那根本就是別人了。)

「我知道這樣說很難以置信，但是那真的是她沒有錯，她以前是個非常內向文靜的女孩。」

「是、是那樣嗎……」

不過她現在確實也是有怕生的一面，而且神人也明白，她其實很會照顧別人，也有很女孩子氣的一面。

(不過也差太多了……)

「我可以繼續說了嗎？」

琳絲蕾咳嗽一聲。

「好、好的……」

神人儘管困惑，仍是點頭答應。

◊

——公爵等人走出會客室後，經過了數分鐘。

琳絲蕾煩躁地用指尖捲動發梢，而克蕾兒則像是在觀察琳絲蕾的臉色一般，一直躲在窗簾之後。

(唉，囊無聊……)

才沒過多久，琳絲蕾的耐性就已經用光了。

「我說，克蕾兒小姐？」

「……咦？」

聽見琳絲蕾叫她，克蕾兒好似很害怕地肩膀一顫。

「我可是賓客哦？至少請你倒杯茶給我好嗎？」

「……啊！好、好的！」

克蕾兒連忙點頭答應，慌慌張張地拿了茶壺過來，茶壺裡裝有火精靈礦石的小碎片，正冒著溫熱的蒸氣。

「哦，你們家用的是好茶葉呢。」

「是的，因為有客人要來，所以用了最好的紅茶。」

聽到琳絲蕾率直地稱讚，克蕾兒露出開心的微笑。

「啊，也有甜點哦，非常美味呢！」

克蕾兒匆忙地奔跑離去，然後不知從哪裡拿了一盤餅乾過來。

「看起來很美味呢，這是你烤的嗎？」

「不是，是父親大人從帝都買回來的禮物，我最喜歡這家的餅乾了。」

「哦……」

琳絲蕾用指尖高雅地捏起一塊餅乾，放入口中。

……原來如此，裡面似乎添加了烤過的香草粉，味道十分香醇。

「這個味道很不錯呢，我喜歡。」

「……太好了。」

克蕾兒好似放心了一般，撫著胸口，鬆了一口氣。

琳絲蕾啜著紅茶，環視寬廣的會客室內。

不愧是帝國屈指可數的貴族府邸，內裝非常豪華，家具的品味也很高雅。不過很可惜，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讓她打發無聊的時間。

「唉，真是無聊啊……」

她的手肘靠在桌上撐著臉頰，嘆了一口氣。

「那、那個……」

克蕾兒支支吾吾地，好像想說什麼。

「什麼事？既然是貴族的女兒，想說什麼就該坦蕩蕩地說出來呀。」

「呃、那個……」

克蕾兒張著嘴想了一下，然後說道：

「有、有洋娃娃！」

「洋娃娃？」

「沒、沒錯，我現在就去拿過來！」

克蕾兒開心地點點頭，快步走出會客室。

「……什麼呀？」

琳絲蕾傻眼地等了一會兒——

只見克蕾兒雙手抱滿了布偶回來了。

那些全部都是可愛的小貓布偶。

「來，你可以選你喜歡的小貓哦。」

克蕾兒將小貓布偶排列在絨毯上。

「這個借給你，這是我最喜歡的小貓……」

她將紅色的小貓布偶塞給困惑的琳絲蕾。

「喵～喵～♪」

「……」

「喵？」

「……你是在耍我嗎？」

琳絲蕾把小貓布偶往地上一丟。

「……咦？」

「玩布偶扮家家酒？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麼可能會玩啊！」

「對、對不起。」

克蕾兒再次沮喪起來。

(……剛、剛才那樣做，好像有點過分了？)

……看到她那麼悲傷的表情，琳絲蕾也不免胸口刺痛。

琳絲蕾輕輕咳嗽一聲。

「除、除了洋娃娃以外，沒有其他可以排遣無聊的東西嗎？」

「嗯、嗯，呃、那麼……故事書呢？」

「故事書？」

琳絲蕾不禁反問回去。

「你會讀書嗎？」

「對，是露比亞姊姊教我讀書的！」

克蕾兒又匆匆奔跑離去，這次則是抱了一堆書回來。

「很多書呢……」

「我最喜歡有趣的書了，你呢？」

「……我、我當然有讀書啊，像是政治學呀、歷史書呀、精靈學的書之類。」

琳絲蕾打腫臉充胖子地說道。

「哇，好了不起！我、我喜歡的是講故事的書！」

直到剛才還畏畏縮縮的少女，一談到書的話題，立刻露出興奮的目光。

「比如說這本、這本，還有這本，都很有趣哦！」

她將喜愛的書，一本接著一本地排列在琳絲蕾面前。

「哼、哼！故事書是給小孩子看的！」

對小說沒興趣的琳絲蕾別過頭不屑一顧。

「但是很有趣耶……」

克蕾兒悲傷地收拾書本。

「……沒有更有趣的事了嗎？」

「呃……」

克蕾兒困擾地閉上嘴，然後……

「欸咿……」

緩緩地將自己的臉頰向外一拉。

「你、你在做什麼？」

「有趣的表情……」

「……」

琳絲蕾深深嘆了一口氣。

「……唉，父親大人們談事情會談多久呢？」

「父親大人說過會談到傍晚哦。」

「你說傍晚!?」

琳絲蕾的表情在抽搐。

「開玩笑的吧，我會無聊到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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