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決戰前夜 第三章 冰魔與火貓（2/2）

「開玩笑的吧，我會無聊到死呀！」

「嗯，所以我們一起看書吧。」

「書……」

這時琳絲蕾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麼說來我曾經聽說過，艾爾斯坦因家地下的〈封印書庫〉里，收藏了珍貴的魔術書。」

艾爾斯坦因家封印書庫的傳聞，在帝國貴族之間廣為人知。

據說裡面珍藏許多精靈使所垂涎的珍奇書籍。

如果是那裡的話，說不定會有令琳絲

蕾感興趣的書。

「剛好適合打發時間呢！」

見到琳絲蕾猛然起身，克蕾兒急忙勸阻。

「不、不行啦！父親大人要我們待在這個房間裡，而且地下書庫里也有危險的指定封印魔術書——」

「哎呀，你害怕嗎？」

琳絲蕾語帶挑爨地說道。

「那個……」

「你不跟來也沒關係，我自己一個人找。」

「啊！等、等一下——琳絲蕾！」

克蕾兒慌慌張張地追趕正要走出房外的琳絲蕾。只見琳絲蕾在門前停下腳步，轉身瞪了克蕾兒一眼。

「喂，誰准你叫我的名字了？」

「……咦？」

她伸出食指指著目瞪口呆的克蕾兒。

「聽好了，你要叫我『勞倫弗洛斯特伯爵千金』。」

「可是姊姊說，朋友應該互相叫對方的名字——」

「誰、誰跟你是朋友了！」

「嗚哇……」

被琳絲蕾大聲一吼，克蕾兒淚眼汪汪地後退幾步。

「……哼，我才不承認你這種愛哭膽小鬼是我朋友。」

琳絲蕾轉過頭不理她，逕自大步離去。

◊

「——就是這裡吧。」

那間〈封印書庫〉就在別館的圖書館裡。

琳絲蕾的眼前有一扇貌似堅固的鐵門擋住去路。

「……唔，有上鎖呢。」

仔細想想那也是當然的，因為書庫里收藏了好幾百冊危險的魔術書。

「對啊，所以我們回房間去吧。」

克蕾兒拉扯著琳絲蕾的禮服衣擺說道。

「別說夢話了，這種簡單的鎖，根本難不倒我——」

琳絲蕾露出得意的微笑，開始小聲地詠唱精靈語的咒文。

隨即立刻出現一把與鑰匙口完全相符的冰之鑰匙。

她轉動鑰匙，鐵門發出沉重的聲響，應聲而開。

「真厲害……！」

「哼，想要進入艾雷西亞精靈學院，做得到這種小事是應該的。」

鐵門後有一條通往下方的漫長樓梯。

裡面沒有燈火，沿途都是一片漆黑。

琳絲蕾感到一陣陰森恐怖，肩膀微微顫抖。

「真、真的要進去嗎？」

「哎呀，你害怕了嗎？」

「……我有聽說過，古老的書里有壞精靈寄宿在其中。」

「哼，你果然害怕啊。」

琳絲蕾傻眼地說道。

「老實說我對你很失望，沒想到〈炎之巫女〉家系的艾爾斯坦因家之女，竟然會是這樣的膽小鬼，既然身為妹妹的你是這樣，我想姊姊也沒什麼了不——」

「不准說我姊姊的壞話！」

聽到克蕾兒氣勢逼人的聲音，琳絲蕾驚訝地閉上嘴。

「我是姊姊的妹妹，才不是膽小鬼呢。」

她紅寶石的眼陣泛著淚水，朝著琳絲蕾瞪了過來。

「……是嗎。」

琳絲蕾忽地聳聳肩。

「好吧，那你就跟我來。」

「……我、我知道了。」

克蕾兒好似下定了決心，點頭回答道。

(……還算有志氣呢。)

兩人順著通往地下的階梯往下走。

「好暗哦，沒有油燈或是精靈礦石嗎？」

聽到琳絲蕾這麼說。

「——火焰啊，照亮吧。」

克蕾兒在手掌上點起耀眼的火焰。

「哎呀，你會使用精靈魔術？」

琳絲蕾大感驚訝，這個年紀就能使用精靈魔術，可說是很了不起的才能。

「因為姊姊教過我這方面的基礎。」

「哦，不愧是掌管火焰的艾爾斯坦因家之女呢，不過還比不上我就是了。」

——就在這個時候，琳絲蕾突然想起一件事。

雖說是初級魔術，但是能使用具備火屬性的精靈魔術，那代表——

「你該不會已經有契約精靈了吧？」

「是啊,我有。」

克蕾兒點頭說道。

「真的嗎？」

這更令人驚訝了，有契約精靈，那就表示她幾乎是能獨當一面的精靈使了。

「讓我看看你的契約精靈吧。」

「不行啦，還不能將力量收放自如的時候，是不可以隨便召喚精靈的。」

克蕾兒的理由再正確也不過，但是琳絲蕾並不退縮。

「哎呀，你不想讓我看，是因為那是那麼低等的精靈嗎？」

「才、才不是！〈史卡雷特〉是很強的精靈喔！」

「既然如此，你就讓我看證據啊。」

「……唔～！」

克蕾兒猶豫了一會兒——

但是契約精靈被人小看，精靈使是不可能不吭聲的。

終於，她下定決心點頭道：

「……好，我就特別讓你看看。」

她從禮服裙子的內側，取出一根白色粉筆。

接著她以生澀的動作，在樓梯牆壁上描繪出魔術方陣，開始詠唱精靈語的召喚式。

——紅色烈火的守護者，不眠的爐火看守人啊！

——在此履行血之契約，聽從我的號令！

瞬間，她的右手手背上，浮現〈火焰〉形狀的〈精靈刻印〉。

只見從魔術方陣的中心生出一小團火球，隨即立刻變化成身纏火焰的火貓。

那是一隻松鼠一般大小，小巧可愛的火貓。

「它叫史卡雷特哦。」

克蕾兒輕輕抱起身纏火焰的火貓。

「哎呀，還真小一隻呢。」

琳絲蕾臉上浮現從容的笑容。

「小、小歸小，史卡雷特可是很強的哦！」

克蕾兒生氣地鼓起臉頰。

「好吧，你能夠召喚契約精靈是值得誇獎了，不過畢竟還是比不上我的〈芬里爾〉。」

〈芬里爾〉是琳絲蕾在六歲生日時訂下契約的高等魔冰精靈。

她和克蕾兒同樣，在牆壁上描繪魔術方陣，然後詠唱精靈語的召喚式。

——凍結的冰牙之獸，冷酷的森林獵人啊！

——在此履行血之契約，聽從我的號令！

浮現在她右手的是象徵〈冰〉的〈精靈刻印〉。

隨即樓梯的通路吹起激烈的冰風——

一隻大白狼從虛空中現身。

「好厲害……！」

克蕾兒睜大紅寶石般的雙眸。

「哼哼，厲害吧？」

「……好可愛哦！」

琳絲蕾忍不住一跌。

「才、才不可愛呢，芬里爾可是凶暴的白狼哦。」

「嗚～……」

被主人說不可愛，芬里爾發出哀傷的叫聲。

「沒有那種事，它真的很可愛。」

克蕾兒撫摸芬里爾毛絨絨的毛皮。

「不、不要隨便摸它！」

琳絲蕾啪的一聲彈響手指，送契約精靈回歸〈元素精靈界〉。

「啊……」

「好了，我們走吧。」

「等、等我一下啦！」

克蕾兒也送史卡雷特回去，然後急忙追在琳絲蕾的身後。

——兩人順著通往地下的樓梯，不停地往下走。

「這樓梯還真長呢，還沒到底嗎？」

「琳絲蕾，我們還是回去比較好吧……」

「我說過別叫我琳絲蕾了吧！」

「好、好的……對不起，琳絲蕾。」

「算了，隨你怎麼叫啦！」

琳絲蕾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終於，通往地下的樓梯來到盡頭，兩人好不容易到達〈封印書庫〉那是有著高聳天花板的大廳，空氣冷颼颼的。

克蕾兒舉起火焰照明，只見這裡有許多高度頗高的書架。

「這裡就是有名的封印書庫吧。」

「對啊，好驚人的書本數量……！」

克蕾兒似乎也是第一次踏入這裡，看起來難掩興奮的情緒。

書架收藏著許多看起來就像頗有來歷的魔術書。

「——這是記述儀式相關的書嗎？」

琳絲蕾緩緩取出其中一本。

她拍了拍封面的灰塵，打開書的瞬間——

「呀啊！這、這是什麼！」

她滿臉羞紅，慌張地把書丟掉。

「怎、怎麼了呢……」

「上、

上面畫著和男人牽著手的畫！」

「……牽、牽手!?」

克蕾兒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戰戰兢兢地，輕輕翻開那本書

「唔啊啊！這、這邊是勾著手臂的圖畫！」

「太、太太太不知羞恥了！」

兩人哇哇大叫。

對於在溫室中長大的貴族千金而言，那種書實在太過剌激了。

磅——的一聲，琳絲蕾粗魯地將書闔上。

「這、這是大人看的書！我們找其他的書吧！」

「是、是啊，你說的對……！」

兩人紅著臉，彼此點頭同意。

◊

——之後過了數十分鐘。

琳絲蕾把從書櫃搜刮來的書，一股腦兒地堆在地上。

「……呼，這一趟來得有價值了，真是驚人的收藏。」

她往一本書上拍了一下，那是一本畫著複雜圖形、皮革封面的老舊書籍。

雖然看不太懂內容，不過她儘可能地挑了裝訂豪華、看似內容艱澀的書本過來。

「琳絲蕾，你看得懂精靈語嗎？」

克蕾兒拿起其中一本，驚訝地問道。

琳絲蕾不開心地閉口不答，琳絲蕾雖然自小就接受英才教育，但是畢竟還不能解讀精靈語。

「你、你看得懂嗎？」

「是啊，看得懂一點，因為姊姊有教過我。」

克蕾兒點頭回答道。

瞬間，琳絲蕾不悅地鼓起臉頰。

「真、真是囂張！」

「呼啊，哩呼嘿，吼厚！(嗚啊，琳絲蕾，好痛！)」

她捏著克蕾兒的雙頰用力一拉。

就在這個時候。

「……？」

克蕾兒的肩膀顫了一下。

「怎麼了嗎？」

琳絲蕾覺得可疑，放開她的臉頰。

「嗯、嗯，我剛才好像感到——有一陣討厭的寒意。」

「寒意？」

琳絲蕾皺起眉頭。

地下書庫的空氣沁涼，但是還不至於讓人感到寒意。

「喂，你別嚇人啦。」

「可是我真的——」

咐喔喔喔喔喔喔

「……呀！？」

不知從哪裡吹來的寒氣，令琳絲蕾忍不住發出悲鳴。

「琳絲蕾……」

「沒、沒事的，只不過是從縫隙吹進來的風。」

「可是直到剛才都沒有風啊。」

克蕾兒不安地說道，她慌張地張望四周。

……簡直就像只小動物一樣。

(……真是拿她沒辦法。)

琳絲蕾微微聳了聳肩——

伸手握緊克蕾兒顫抖的手。

「……？」

「放心吧，有我陪著你呢。」

「嗯、咦……」

或許是平靜下來了吧，克蕾兒的手停止顫抖了。

「……琳絲蕾的手好暖和，好像姊姊一樣。」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可是冷酷的冰魔哦！」

琳絲蕾紅著臉，急忙移開視線。

「不過話說回來，這是……」

風聲愈來愈強烈了。

放在地上的書，書頁被啪啦啪啦地翻起，禮服的裙子也被吹了起來。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看來我們還是回去比較好。」

琳絲蕾如此喃喃說道，就在那個瞬間……

「——是誰吵醒吾之睡眠？」

陰森可怕的聲音在地下室迥響。

「呀啊！」

「那、那是什麼！?」

「——是誰吵醒吾之睡眠！」

這次傳來遠比剛才更大的聲音，排列的書架也開始搖晃。

「……嗚啊啊!?」

兩人害怕地靠在一起。

「琳絲蕾，那、那本書！」

克蕾兒指著地面叫道。那是琳絲蕾拿來的一本魔術書，被風吹開的書頁正發出藍白色的光芒。

「那該不會是封在書內的〈封印精靈〉吧！？」

「你說什麼！？」

〈封印精靈〉——泛指因為過於凶暴而被封印在魔裝具內的精靈。

對於經驗尚淺的精靈使而言，那是最可怕的存在。

「那、那麼危險的東西在那本書里——呀啊！」

地下書庫震動不已，大量的灰塵從天花板降下。

然後——

「——是誰吵醒吾之睡眠！」

書的周圍展開光之魔術方陣。

從激烈的閃光之中，出現一座巨大的冰雕——

「……！」

那是龍——不，那是全身以冰形成的大蜥蜴。

當然，那種東西不可能是自然界的生物。

那是精靈——而且是極為強大的精靈。

「冰蜥蜴……」

克蕾兒顫抖著聲音說道。

「你知道那是什麼？」

「我曾經在書上讀過，那是非常凶暴的冰獸精靈……」

「……」

聽到克蕾兒的話，琳絲蕾不禁抽了一口氣。

從魔術方陣爬出的冰之巨獸，用紅色眼睛瞪著兩人。

「汝等是吾的貢品嗎……」

它吐著長大的舌頭，緩緩爬行逼近。

從能說人話這點判斷，它基本上也是有一定的知性，但是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夠打交道的精靈。

(……只能拚了！)

琳絲蕾做好覺悟，口中迅速詠唱召喚式。

「——聽我號令，出來吧！魔冰精靈〈芬里爾〉！」

剎那間，白狼自虛空出現，發出尖銳地咆哮襲向冰獸。

「成、成功了！」

她對不靠魔術方陣的輔助就召喚這點沒什麼自信，老實說是一場危險的賭注——

不過，一旦召喚出來，她的魔冰精靈就成了高強的獵人。

——但是下一個瞬間，卻令琳絲蕾勝利的微笑為之凍結。

因為冰獸的尾巴大大地一個甩動，就把芬里爾的身體彈飛了。

撞在牆上的芬里爾，只受了這一擊就粉碎四散。

「怎麼會……」

琳絲蕾的喉嚨發出嘶啞的悲鳴。

魔冰精靈〈芬里爾〉是服侍歷代勞倫弗洛斯特家的高等精靈，是遠比一般封印精靈更為高階的存在。

但是身為契約者的琳絲蕾卻只是個六歲孩童，只是個略懂皮毛的精靈使，因此幾乎無法引出芬里爾原本的力量。

「——愚蠢的女孩。」

冰獸冰冷的長舌頭，舔過琳絲蕾的臉頰。

「啊、啊啊……」

她全身起雞皮疙瘩，害怕得雙腳發軟。

(這是我的錯……)

琳絲蕾深深感到後悔。

她應該聽克蕾兒的話，乖乖在房間玩布偶遊戲就好了。

(因為我的關係，甚至連這女孩也——)

視線向背後看去，只見克蕾兒跪倒在地，全身發抖。

「克蕾兒，你快一個人逃走！」

「不、不可以那樣……」

克蕾兒激動地搖著頭。

「別說了，快逃啊！守護弱者是貴族的使命！」

琳絲蕾用顫抖的聲音叫道，然後阻擋在逐漸靠近的冰獸面前。

「琳絲蕾!?」

「趁現在快逃！」

「不要！要我拋下朋友逃走，我怎麼可能辦得到！」

「克蕾兒——」

剎那間，巨大的冰獸之爪一閃而過。

「呀啊啊啊！」

這一擊輕易就將琳絲蕾嬌小的身體打飛，甩在書架上。低沉的撞擊聲響起，這陣衝擊使得大量的書本掉落。被割開的白色禮服上，染上了鮮紅的血色。

「——啊……！？」

克蕾兒的喉嚨發出尖銳的悲鳴。

「……啊……嗚……」

「琳絲蕾，振作一點！淋絲蕾！」

克蕾兒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地遙遠。

琳絲蕾感到全身的血液正在流失。

(是我太愚蠢了……)

朦朧的意識中——

後悔的念頭不停翻攪。

……她以為自己無所不能，沒有什麼好害怕的。

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那只是夜郎自大而已。

(至少要讓這女孩……)

她只想拯救這個稱呼自己是朋友的女孩。

「快點……逃……走……」

「……諒。」

「咦？」

隨時都會失去意識的她，耳中突然聽到這樣的聲音。

「——絕對不能原諒！」

「……！」

然後她終於發現那是克蕾兒的聲音。

只見紅色的雙馬尾，有如燃燒的火焰般搖擺不定。

(……什、什麼？)

身體好熱，周圍的溫度正在上升。

寄宿著火焰的紅寶石眼眸，仿佛要貫穿〈冰蜥蜴〉一般地瞪著它。原本緩慢靠近的冰獸，一瞬間像是感到畏懼般停止動作。

「——從虛無中誕生吧！掌管毀滅的火焰啊！」

雙唇交織出精靈語的詠唱。

那並不是簡略詠唱，而是將魔術威力提升至最大極限的完整詠唱。

隨即，漩渦般的紅蓮火焰，在克蕾兒的雙手凝聚成群。

看到這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琳絲蕾的意識也為之清醒。

「——不會吧？〈火炎球〉！？」

那是炎屬性的中級攻擊魔術，並不是六歲少女所能使出的技巧。

冰蜥蜴發出咆哮。

銳利的尖爪襲擊而來，企圖阻止克蕾兒的詠唱——

但是在前一刻，精靈魔術完成了。

「看招，熾熱的火球——〈火炎球〉！」

奔騰竄動的業火，席捲周圍的空氣，朝著冰獸襲擊而去。

預測到即將狂烈吹襲的爆炸氣流，琳絲蕾反射性地護住臉蛋。

然而——

「……？」

儘管魔術直接命中，卻沒有產生爆炸。

(……那是什麼！？)

在熱浪之下晃動的空氣另一頭——

猛烈燃燒的紅蓮之火正吞噬著冰之精靈。

宛如大型肉食動物在屠殺獵物一般。

火焰像是本身擁有意志般，一口又一口地啃食著精靈。

——那真的是的魔術嗎?

「……」

終於，隨著冰獸發出臨死的慘叫聲，紅蓮之火也消失在虛空中。

「呼……呼……」

解放火焰後的克蕾兒，全身虛脫地跪倒在原地。

「……你、你能使用那麼厲害的魔術嗎？」

琳絲蕾手按正在滲血的側腹，向克蕾兒如此問道。

「是、是啊……父親說過絕對不可以使用……嗚……！」

「你的手！？」

琳絲蕾驚訝地抽了一口氣。

……克蕾兒的手受了嚴重的灼傷。

「沒、沒事的，這點小傷……」克蕾兒痛楚得皺起眉頭，卻仍是逞強地微笑。

琳絲蕾吐了一口氣。

「……真是的，明明是個愛哭鬼，竟然這麼亂來。」

「……」

她沒有回話，或許是精神和神威都用盡了吧，克蕾兒仿佛睡著一般昏了過去。

看到那樣的她，琳絲蕾溫柔地用手貼著她的臉頰。

「克蕾兒．艾爾斯坦因——」

然後輕聲說道：

「我認定你是我的勁敵了。」

◊

「這就是我和她最初的相遇——」

琳絲蕾說完這段往事後，靜靜地放下紅茶的茶杯。

「在那之後，父親們察覺異狀趕來救我們，不過我和克蕾兒也被狠狠罵了一頓。」

「……原來如此，不過你們兩人沒事就好了。」

神人撫著胸口，鬆了一口氣。

「不過話說回來，克蕾兒的性格也實在差太多了吧？」

「是啊，自從四年前露比亞小姐的事件之後，她就改變了，變得不對任何人敞開心房，只

是一味追求強大的力量——」

「……」

不過——琳絲蕾又這麼接著說道。

「直到最近，她又漸漸地開始敞開心房了——是的，就在遇見神人同學之後。」

「這麼說來，我們初遇的時候，她還想要我當她的奴隸呢。」

神人像是掩飾難為情似地露出苦笑。

「——謝謝你的招待，我差不多該回房了。」

他從座位上站起。

……聽著她訴說往事，不知不覺待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男人在女孩子的房間待太久是違反禮節的行為。

「……你、你要回去了嗎？再多待一會兒也沒關係的說。」

琳絲蕾依依不捨地說道。

叩叩——就在這個時候，房間響起敲門的聲音。

「……誰呀？」

「琳絲蕾，是、是我啦——」

「克蕾兒？」

琳絲蕾開門一看，只見手上提著小盒子的克蕾兒站在門外。

「怎麼了嗎？」

「……那個,我昨天買的餅乾還有剩,你要吃嗎?」

克蕾兒移開視線，將手上的盒子向前推出。

……也就是說，那是和好的契機吧。

琳絲蕾似乎也明白了她的意圖。

「哎呀，剛好我正在喝茶呢。」

「啊，是這樣啊……咦？」

瞬間，看到房間內之後，克蕾兒的表情僵住。

「嗨，克蕾兒——」

「什、什麼嘛……你們兩人從剛才就一直在房裡嗎？」

「是啊，我和神人同學共進早餐。」

「……哦、哦～是那樣啊，你和神人獨處？」

轉眼間克蕾兒的表情變得十分不悅。

「我、我警告你，神人是我的人，不准你擅自用食物收買他！」

「哎呀，克蕾兒的人也就是我的人呀。」

兩人在房間的入口擦出激烈的火花。

看到她們兩人這個模樣——

(……好像又要開始吵架了呢。)

神人無奈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