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魔王覺醒 第七章 龍公女的劍舞(2/2)
「唔……噢噢噢……」
神人勉強擋住了劍。
「還沒……完喔……!」
但是,順勢被押倒了。
「……這份、怪力……!」
「呵呵,現在就當作是褒美吧」
隔在交錯的雙劍當中,蕾奧拉滿面通紅的臉近在眼前。
那是、打從心裡享受這場劍舞的表情。
看著她天真無邪的表情,神人有那麼一瞬間快要被迷住了。
「如此令人激昂的劍舞還是第一次啊,風早神人」
「這還真是光榮啊」
神人放鬆了臉頰苦笑了。
「挺從容的嘛。在這種體勢下逆轉,就算是你也——」
話剛到半的蕾奧拉,表情僵住了。
戴著皮手套的神人的左手,產生出了激烈的閃光。
出現在那隻手上的,是鋼之短劍。
是神人唯一能使用的〈武器精製〉的精靈魔術。
短劍劍刃一閃,淺淺地劃開了蕾奧拉握住武器的手指。
由於對肉體的傷害會立即變換為精神傷害,血沒有流。但是,痛楚讓蕾奧拉眉頭一蹙,劍上的力道稍稍弱了一分。
瞬間,神人卸過劍刃,從被押倒的體勢里逃了出來。然後、
「雖然因為不是正統派的劍法啥的,被格蕾瓦斯糾正過了——」
左右手分別握著短劍和〈滅殺魔王之聖劍〉說道。
「我本來可是雙劍使啊!」
「唔……」
侵入失去了平衡的蕾奧拉懷中,神人用短劍發出銳利的斬擊。對於一轉改為防禦的她,馬上又用〈滅殺魔王之聖劍〉招呼過去。
火花四濺的攻防,從旁看來宛若華麗的舞蹈——這就是精靈使之間的決鬥被稱為劍舞的緣由。
然後,短暫的舞蹈似乎即將迎來終結了。
「——魔龍〈尼德霍格〉喲,於吾劍解放汝之憤怒!」
響應蕾奧拉的聲音,〈屠龍聖劍〉的劍身發出閃光。
「魔裝展開——其銘為〈巴爾蒙克〉!」 [註:巴爾蒙克[Balmung],〈尼伯龍根之歌〉中齊格弗里德的寶劍,原型為北歐神話中的格拉墨]
「居然是魔裝展開……!?」
神人睜大了眼睛。
魔裝展開——即是,所謂的精靈魔裝的真名解放。視使役精靈的種類,可以一口氣解放平時帶有限制的契約精靈的力量。
呼嘯的劍氣一瞬間就蒸發了用〈武器精製〉的魔術鍛造出來的短劍,甚至將〈Terminus·Est〉推了回去。
蕾奧拉的周圍,捲起了黃金色的旋風。
——不對,那不是風。膨大的神威,從她的全身以肉體可以確認的量度釋放出來。
(把勝負賭在了這一招上面嗎——!)
起初的攻防,都在為放出這一擊作準備。因為魔裝展開的發動,有必要用劍舞使精靈魔裝興奮起來。
(……但是,魔裝展開也有極大危險)
解除限制,換言之就是讓精靈處於暫時性的暴走狀態。
在蕾奧拉周圍噴涌的膨大神威。那正是,由於她的魔龍精靈而被強制性地釋放神威的證據。
在那種狀態下,就算是蕾奧拉也無法維持長久吧。
「你說過希望短期決戰了吧,風早神人!」
舉至頭上的〈屠龍聖劍〉,轟隆隆的呼嘯聲更上一層。
「這就是我最強的劍——」
「菲亞娜,保護好自己!」
神人急忙喊道。
即使蕾奧拉沒那個意思,現在這樣很容易就牽連到菲亞娜。
(可以的話,我是想那招保留到最後,不過……)
不出盡全力會被擊潰。那麼——
(艾斯特,拜託了!)
——是,神人。我是你的劍,一切如你所望!
腦海里聽到艾斯特聲音的同時。
〈滅殺魔王之聖劍〉的劍身,發出通常數倍的光芒。
神人側身踏出半步,以靜應動。
擺出迎擊對手攻擊的、對精靈使用的最強劍技之型。
現在的蕾奧拉,作為對手並無不足。這可是試驗是否真正領悟格蕾瓦斯的奧義的大好良機。
從正面承受最強之劍。
要是在這裡敗北了,就意味著神人打敗不了露比亞·艾爾斯汀。
「——龍喲,啃食吾身,解放汝之憤怒!」
蕾奧拉咆哮道。
閃著黃金光輝的〈巴爾蒙克〉,朝著神人直揮而下——
剎那間
,神人動了。
絕劍的奧義不是單純的彈返劍技。而是要從施展的攻擊中感知神威的流向,為與其流向同調而進行劍舞——其精髓,比起劍舞不如說更接近姬巫女的儀式演舞。
然後——
(在交鋒的一瞬間,切斷流動的根源——)
並非視覺,必須憑感覺去看穿。
奧義發動失敗的話,迎來的只會是敗北。
〈滅殺魔王之聖劍〉和〈屠龍聖劍〉,兩把劍碰撞在了一起。
閃光迸發。——其中神人看到了。
神威流集中的、那個根源。
「絕劍技終型——〈天絕閃沖〉!」
一瞬間的劍閃,擊碎了〈屠龍聖劍〉,貫穿了蕾奧拉。
◇
最高級別的精靈使間的劍舞。
從時間來說,那短暫得連僅僅一分鐘都不滿。
但是,倒地的蕾奧拉臉上,浮現出了滿足的神色。
「神人,感謝了喲」
喘著氣,胸膛上下起伏,但蕾奧拉依然微笑了。
「和你上演了最棒的劍舞」
無意間流露的笑臉,使神人的心跳高漲起來。
她似乎已經沒有站起來的力氣了。不過話雖如此,親身承受了絕劍奧義還可以保持意識,只能說不愧是她了。
(……嘛,雖說也算不上是完全啊)
神人的目光落向了麻痹的右手,為她的平安無事而鬆了一口氣。
對。放出奧義的前一刻,神人稍稍減緩了送入手指的力度。
為此,奧義以不完全的形式發動了。
沒有給予蕾奧拉致命傷害的理由,在於——
「神人……」
這時候,蕾奧拉再度開口了。
「〈魔石〉放在胸里。作為勝者,拿去吧」
「胸、胸里!?」
神人的視線不由得被吸到了蕾奧拉那兩股膨脹脂肪上面。
同時,也想起了某件事。
決勝戰前參加的〈水靈祭〉。當時,神人基於所謂的不可抗力,直視了一絲不掛的她的胸。
「傻、傻瓜,那樣的、怎麼拿得出來啊!」
慌慌張張地別開視線。
「以前,你應該有翻找過我的胸部吧?」
蕾奧拉如生氣般地鼓起了腮幫。
「啊,當時,是、呃……」
正當神人吞吞吐吐的時候、
「吶神人君,翻找胸部、是什麼意思?」
「喵——?」
「……!」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去,只見公主大人露出了可愛的笑臉。
……不知為何,好像斯卡雷特也在生氣的樣子。
「不,那是……比、比起這件事,菲亞娜能拿出〈治癒之石〉嗎?」
神人連忙轉移話題。
「……」
菲亞娜雖然依舊用冷漠的目光瞪著神人、
「真是的,拿你沒轍呢」
但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治癒之石〉交給了神人。
不過,神人沒有自己用,反而讓蕾奧拉握住了它。
「等、等下,神人君?」
菲亞娜嚇了一跳。
在有重量限制的精靈劍舞祭上,〈治癒之石〉是貴重的回覆道具。將那交給敵隊的王牌選手使用什麼的,再無謀也該適可而止。
「神人,這是、怎麼回事?」
最疑惑的,就是蕾奧拉本人。
「是在可憐我?」
她用銳利的目光盯著了神人。
「不,不是那樣」
神人搖了搖頭否定了。
「抱歉,蕾奧拉。有事情想拜託你」
那也正是神人在釋放奧義的瞬間手下留情的理由。
神人彎下了身子,在蕾奧拉耳邊低語。
……聽完話以後的蕾奧拉、
「……不用介意喲。就當是和我進行劍舞的回報吧」
維持倒地姿勢,點頭了。
「感激不盡」
神人站了起來,面向了菲亞娜那邊。
「——久等了啊,走吧」
◇
「……唔……嗚嗚、嗚……」
被囚的克蕾爾身體被黑暗吞沒,執拗地掙扎著。
不用多久〈暗之精靈姬〉就將初聞啼聲了吧。
「……了不起呢。居然還有抵抗的意志力」
身穿純白儀式裝束的露比亞·艾爾斯汀,發出感嘆的聲音。
如果是受過特殊訓練的姬巫女倒另當別論,被如此大量的黑暗所侵蝕的話,老早墮落亦不足為奇吧。
「——不愧是,艾爾斯汀的血脈啊」
「……你是誰?為什麼要做、這麼殘酷的事情!?」
克蕾爾如同夢囈一般持續叫道。看樣子記憶已經混亂,或者說消滅了,就連看到露比亞的臉,也已經注意不到是姐姐了。
露比亞並無所動,繼續詠唱精靈語的祈禱。
那是對被選為〈精靈姬〉的姬巫女的祝福語。
只是,編組在裡面的名字並非〈五大精靈王〉之一,而是存在被抹消了的暗之精靈王〈蓮·阿修道爾〉的名字。
「討厭……不……要……」
「安心吧。墮落以後,就輕鬆了」
一邊溫柔地低語,露比亞一邊輕輕摸著妹妹的紅髮。
和小時候,哄著抽泣的克蕾爾睡覺時一樣。
黑暗在啃食克蕾爾的記憶——不論痛苦的記憶,幸福的記憶,都是同等的。
露比亞不認為那是對克蕾爾的贖罪。
即便如此,至少也希望妹妹有一分安穩。
「——會來,會來的」
「……?」
「——人、一定……會來救我的」
克蕾爾空洞的眼瞳,再度點起亮光。
露比亞略一動搖。
(……究竟是在說誰?)
與風早神人相關的記憶,應該完全消除了才對。
克蕾爾和神人在學院裡相遇,僅僅是兩個月前的事。
別說名字,就連臉孔應該也回憶不起來了才對。
「蓮·阿修貝爾大人,一定……」
「……」
從克蕾爾嘴唇里泄漏的話語,讓露比亞小小嘆息一聲。
克蕾爾恐怕沒有注意到過去的〈最強的劍舞姬〉,真實身份就是神人吧。不過是記憶混亂了,在夢囈罷了。
「克蕾爾,會來迎接你的不是〈最強的劍舞姬〉。是〈魔王〉」
嘀咕著,這時候。腳邊感受到微微的震動。
(是多拉古尼亞的公主?不——)
——咕咚。心臟隱約作痛。
露比亞的肉體,感受到覺醒的〈魔王〉的氣息。
「看來莎拉·卡恩的拖延失敗了啊」
或者說,就是那個魔女乾的。也有故意放過的可能性——
「——好吧。就親手,為覺醒而推最後的一把」
露比亞捧起純白的儀式裝束,輕輕站了起來。
「……對不起,克蕾爾」
在往門走去之前,從妹妹那移開視線低語道。
「一切都結束了的時候,我會被劫火燒盡,清算自己的罪吧」
那是,拯救世界的〈聖女〉的命運。
啪唦——沉重的儀式裝束卸下。
在搖曳的燈火中,有著優美曲線的曼妙裸身展露出來。
白色的肌膚,被黑色紋路覆蓋殆盡。
身上,刻有了無數的〈咒裝刻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