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熾焰之戰 第六章 灼銀戰姬（2/2）

「此劍的威力甚至可與女王陛下的聖劍〈不滅明刃〉並駕齊驅，乃是最高位的精靈魔裝。想用那種兒戲般的火焰熔化此劍，簡直是痴人說夢！」

露米娜絲高聲一喝，將聖劍垂直插入地面。

剎那間，大地分割迸裂，一道光之利刃朝克蕾兒直線襲來。

如果跳起來騰空閃避的話，馬上便會成為下一招的犧牲品。

「——防禦敵襲吧，〈魔炎障壁〉！」

克蕾兒在危急之際迅速詠唱起防禦魔術，希望至少能略微減輕光之刃造成的傷害。

豈知——

「呀啊啊啊！」

光之利刃輕易地斬裂火炎高牆，直接命中克蕾兒的身體。肉體受到的傷害即刻轉化為精神打擊，劇烈撼動她的意識。

「……嗚唔，咕……」

「哦？吃了這一劍居然還撐得住啊。」

露米娜絲髮出略感驚訝的感嘆聲。

「不愧是晉級決賽的選手，果真有兩把刷子。」

（……嗚，這就是……王牌主將級精靈使的實力嗎？）

對手不但武藝精湛，神威的質與量也是自己無法相提並論的。

看到她運用那種高等精靈的力量之後依然輕鬆自若的模樣，便可略窺一二。

「克蕾兒·露裘

……我認同你是一名優秀的精靈使，但是——」

露米娜絲驅步向前，站定在倒地不起的克蕾兒面前。

接著——

「你還需要多多累積經驗哪。」

她用腳踩住克蕾兒緊握在左手的暗之魔劍，並且用雙手高舉〈聖光英魂〉，將聖劍的劍尖筆直對準正下方，喃喃說道：

「哼……〈貫穿真實之劍〉啊，可以的話，真希望能用正式劍舞的方式擊敗你。」

「不……不行！」

克蕾兒掙扎著呻吟，並且拼命地挪動自己的手指。

她——暗精靈蕾斯提亞，是神人最珍視、最重要的存在。

（我……我必須保護好她……！）

克蕾兒拼命伸長手臂，試圖把變成魔劍、毫無反抗能力的暗精靈夠到手邊。

「別做無謂的抵抗了，我並不想做出多餘的暴力行徑。」

露米娜絲抬起軍靴，用力踩碎了克蕾兒左手的手骨。

「嗚哇……！啊啊……！」

骨頭碎裂的聲響傳入耳中。

克蕾兒咬緊牙關，忍住差點衝出喉嚨的慘叫聲。

雙方的實力猶如天壤之別。克蕾兒的實力雖然在這場〈精靈劍舞祭〉的過程中大幅成長，但是比起露米娜絲終究還是望塵莫及。

至少，在這樣一對一的劍舞中毫無勝算。

（……另一個〈蓮·阿休貝爾〉明明比露米娜絲還要強上好幾倍呀。）

她的腦中浮現出在森林中與自己對峙過，那名戴著鮮紅面具的精靈使。

當時自己雖然和琳絲蕾一起展開聯璧攻勢，卻連對方的袖子都碰不著。

驀然間——

（對了，那個時候……！）

克蕾兒腦中靈光乍現。

她想起當時為了守護瀕死的琳絲蕾，無意間發現的那種火焰。

（記得……那個冒牌的蓮·阿休貝爾說那叫〈艾爾斯坦因之炎〉。）

如果能再度解放出那種〈能燒掉火的火焰〉的話——

「……火、火焰啊！」

（要像當時那樣。）

克蕾兒一邊在腦中描繪出狂亂肆虐的紅蓮烈火，一邊在右手上點燃一撮火焰。

不過——

（……不行啊！不是這種火炎！）

此時她施展的不過是以契約精靈為媒介，將自己的神威轉化成熱能的火炎罷了。

這與〈能燒掉火的火焰〉在本質上截然不同。

「原來你還有反抗的力量啊？」

露米娜絲冷冷地做出警告，把聖劍的刀鋒架在克蕾兒的玉頸上。

「不過……垂死掙扎也沒用，你馬上就要從比賽中落敗了。」

「……唔！」

忽然間——

「露米娜絲大人，小心！」

架著長弓的少女厲聲叫道。

只見炎之鞭自行幻化成火貓，嘶吼著縱身撲向露米娜絲。

「史卡雷特，不行！」

「好一隻忠心耿耿的精靈。」

露米娜絲敏捷地側身閃避，並用聖劍掃擊，把史卡雷特打落。

史卡雷特毫無招架之力地被擊飛，狠狠摔在地面上。

它賭命使出的攻擊，終究還是起不了半點作用。

（……我就只有這點能耐嗎？）

克蕾兒不甘心地緊齧唇瓣。

她已經使盡最後一絲力氣，隨時都將失去意識。

不料——

『——還不到認輸的時候唷。』

呢喃細語聲直接傳入腦中。

（……暗精靈？）

蕾斯提亞再度用剛才的方式直接與克蕾兒的意識展開對話。

『克蕾兒·露裘……現在的你，或許有能力把〈她〉在太古時代遭到封印的力量，原原本本地解放出來也說不定。』

（……她？你在說什麼？）

克蕾兒如陷五里霧中地反問道。

『現在就呼喚她的真名吧——呼喚那曾經手染鮮血、被稱為殺戮戰姬的〈精靈兵器〉；傳承於艾爾斯坦因一族血脈中的至寶——〈灼銀戰姬〉史卡雷特·華爾基麗吧！』

（灼銀戰姬……難道——！？）

克蕾兒驚訝得瞠目結舌。

（難道……你知道史卡雷特的真名？）

仔細回想，另一個〈蓮·阿休貝爾〉也曾提及這個名字——湮滅在流逝的歲月當中，早已失傳的……代代侍奉艾爾斯坦因家族的炎精靈之真名。

『克蕾兒·露裘，聽好了……把我的劍尖刺進你的手背上，我會把她的影像直接傳送到你的腦中。要不是情勢所迫，我也不想像這樣幫助往日的敵人覺醒。沒辦法了……』

（……啊？）

『快點動手！』

聽到蕾斯提亞當頭棒喝般的話語——

克蕾兒下定決心，把魔劍的劍尖刺進右手手背上烙有〈火之精靈刻印〉的地方。

在無路可退的情況下，她只得相信暗精靈的話，賭上一把了。

「……咕嗚……呀啊！」

龐大的意識洪流隨著劇痛，一起竄流進克蕾兒的腦海中。

浮現在她腦中的是——一名鮮紅色女騎士以一當千，揮舞巨大鐮刀殲滅數不盡的精靈大軍的身影。

——汝為率領勇猛戰士馳騁於最終沙場的引導者。

——汝為毀滅熾焰之忠僕，令昏愚敵勢墮入永劫滅亡的行刑者。

『其名為——』

克蕾兒開口嘶喊出暗精靈告訴自己的〈她〉的真名。

「其名為〈灼銀戰姬〉——奧汀伶蒂！」

霎時，一抹紅蓮烈火應聲吞噬了史卡雷特的身軀。

「……什麼！？」

露米娜絲警戒地叫道。

接著——

「——主人，您終於肯呼喚我真正的名字了呢。」

從狂暴肆虐的烈火當中，一名少女驀然現身了！

◇

蓄著火紅髮絲的少女，從紅蓮烈火中緩緩步出。

此情此景，讓克蕾兒暫時忘卻了右手上涔涔流出鮮血的疼痛——

「史卡雷特……是你嗎？」

她不敢置信地喃喃地低語道。

在蒸騰熱氣產生的熱浪前方——

少女挺身護在克蕾兒前面，與露米娜絲展開對峙。

她的體態嬌小、身型纖細。

一襲火焰幻化成的裙裝，襯托出她嫩白透亮的肌膚。

而從那一頭比火焰更加鮮紅的紅蓮秀髮之間——

竄出了一雙像貓一樣的三角形尖耳。

「是的，主人。」

貓耳應聲抖動了一下。

紅髮少女沒有回頭，維持筆直瞪視露米娜絲的姿勢點頭應道。

「我是〈史卡雷特·華爾基麗〉——從前的真名叫做〈奧汀伶蒂〉。」

「……！」

霎時，縈繞在少女身上的火焰猛烈地竄燃起來。

克蕾兒望著眼前幾乎要把夜幕燒焦的猛烈火勢，不由得愣住了。

（好厲害……！）

史卡雷特這隻精靈，原本就擁有和可愛外表無法聯想在一起的強大力量。

只是——此時此刻站在自己眼前的少女，其實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原來，這才是那隻炎精靈真正的模樣啊。」

露米娜絲壓低嗓子沉吟道。

曾幾何時，從容不迫的神情已經從她的臉上消失了。

「據說能幻化成人類外形的精靈，都是最高位的精靈——」

聖騎士嚴陣以待地盯著眼前的史卡雷特，並且重新用雙手掄起聖劍〈聖光英魂〉擺好架式。

「露米娜絲大人，我來幫您！」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光之矢彈瞄準史卡雷特的背心激射而來。

發動攻擊的，是隱匿於黑暗中的另一名騎士少女。

她從和露米娜絲完全相反的角度射出這記奇襲。

不過——

「——太慢囉。」

史卡雷特從雙手的掌心蘊化出一團小小的火球。

火球無聲地繞著她旋轉，毫不費力地把敵方放出的矢彈攻擊彈開了。

「……不會吧！」

「我找到你囉——」

史卡雷特豎起手指輕輕繞圈，火球便在眨眼間飛向矢彈射來的方向。

下一秒鐘——

伴隨著震天價響的爆炸聲，竄起一道熊熊燃燒的紅蓮火柱。

「……唔！」

這聲爆炸，即是雙方開戰

的信號。

露米娜絲掄起〈聖光英魂〉一口氣蹬地奔出，拉近敵我之間的距離。

「——主人，請您下達命令吧。」

那是宛如悠然微風，但又帶著堅毅意志的嗓音。

「……史、史卡雷特·華爾基麗——我以〈奧汀伶蒂〉的真名命令你——」

克蕾兒在朦朧的意識邊陲努力擠出言語。

「【打倒敵人】！」

「遵命，主人。」

語畢，史卡雷特將手伸向虛空之中。

猛烈的火焰迸射而出，一把鮮紅色的巨鐮隨即被召喚到她的手上。

巨大鐮刀的外形猙猛駭人，仿佛是直接提取地獄的業火焠煉而成一般。

這種異物拿在楚楚可憐的少女手上，看來實在非常不協調。

「——騎士啊，汝乃突破烈火考驗的勇者！」

露米娜絲詠唱起防禦炎屬性攻擊的加持術式。

聖劍揮灑出悽厲的劍氣，斬烈熊熊燃燒的火海開出進路。

史卡雷特用輕盈的身法高高躍起，在空中揮落鮮紅色的巨鐮。

霎時傳來金屬互擊的尖銳聲響，火星亂舞四射。

每當雙方兵戎相交之際，便會產生強烈的衝擊波，把遍布地面的瓦礫紛紛震起。

這是由最頂尖的精靈使和最高位的炎精靈共演的一場劍舞。

「好驚人……」

克蕾兒望著眼前不斷過招的精彩劍舞，不由得半啟唇瓣發出讚嘆的吐息聲。

史卡雷特的動作，遠比她還是火貓模樣的時候快上好幾倍。

雙方剛開始過招時，力量還在伯仲之間；但隨著火焰攻勢竄燃蔓延，露米娜絲在轉瞬間便受到壓制，屈居下風了。

「……這就是高階精靈的實力嗎！？」

「——我很抱歉。但是你傷害了主人，所以我不能饒恕你。」

每當史卡雷特揮動巨鐮攻擊，刀刃就會具現成猛烈燃燒的火焰。

她所釋放出的熾熱之火，不是區區加持魔術能抵禦得了的。

「可惡……！我也……我也有不能就此敗陣的理由啊！」

露米娜絲不顧烈火焚身之苦，依然奮勇揮劍迎擊。

「我一定要和〈她〉交手，洗刷三年前的恥辱，為祖國帶來榮耀——」

「抱歉，可能要教你失望了——」

霎時，史卡雷特的身影驀然消失了。

不——她把聖劍的劍身當作立足點，一鼓作氣地往空中高高躍起。

「因為你會在此消失。」

——巨大的鐮刀折射出夜色，閃爍著璀璨如鮮紅半月的光彩。

聖騎士抬起頭仰望，絕望的色彩逐漸在她寶藍色的眼眸中擴散開來。

接著——

「火焰啊，讓紅蓮之夜降臨於世吧——〈烈焰制裁〉！」

狂暴肆虐的業火，在瞬間吞噬了露米娜絲。

◇

鬆餅令人垂涎的香味，飄散在昏暗的地底迷宮裡。

「……實在太好吃了。」

姬巫女打扮的神秘少女，津津有味地大啖著鬆餅大餐。

她張著小巧的嘴巴，一口接著一口品嘗美食的模樣，實在非常可愛。

「如果嫌不夠的話我還可以再做，你儘管吃飽一點唷。」

「謝謝……」

少女笑盈盈地點頭道。

（不過，我還是搞不懂欸……）

琳絲蕾暗自思索著。

（……這個女孩，到底是何方神聖呢？）

自己對她的來歷一無所知。而且，照理說……除了〈精靈劍舞祭〉的參賽選手之外，此處應該不會以其他閒雜人等才對呀。

（難不成……！？）

琳絲蕾幾經推量之後，歸結出一個可能性。

「莫非和愛思特一樣，是位高階精靈——？」

要是這個假設成立，那麼少女存在於〈元素精靈界〉一事便說得通了。

「……嗯？」

少女鼓脹著塞滿鬆餅的雙頰，疑惑地轉頭望向琳絲蕾。

「請問，你……是精靈嗎？」

「……」

少女默默地點頭承認。

看來，對方無庸置疑地的確是位精靈。

看到對方的反應，琳絲蕾馬上整理儀容，正襟危坐地面對少女。

這是姬巫女在面對高階精靈時該有的禮節。

「那麼，敢問您如何稱呼？」

「……」

只見少女把視線轉向一旁，似乎不願回答這個問題。

「抱歉。請容我再提一個問題，您為何會在這種地方徘徊呢？」

「……」

見少女沉默不語，琳絲蕾揣測她大概也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就在此時——

「……我不知道。」

少女抬起臉龐回答了。

「……不知道？」

「我記不得了。」

或許是失憶了吧。

但是，精靈會失憶嗎——

（……對了，我身邊不就有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她想到的是劍精靈愛思特。據聞愛思特因為和神人締結的是非正式的異常契約，所以直到現在都只記得一些零碎的過往片段。

或許眼前這個擁有少女外表的精靈，也因為某種緣故而喪失記憶了也說不定。

另一種可能就是——

（或許她是刻意在捉弄我。）

琳絲蕾在心中暗自思索著。

「您剛剛說，您知道那些名字被雕刻在石壁上的精靈們是嗎？」

「……」

精靈少女點點頭答道：

「〈灼銀戰姬〉——奧汀伶蒂。她是在好幾千年前的〈精靈戰爭〉中馳騁沙場，被暱稱為殺戮戰姬，受到敬畏的炎精靈。」

「敢問您為何知道這些呢？」

儘管知道對高階精靈出言不遜是失態的行為，琳絲蕾還是追問了：

「您不是說……您失憶了嗎？」

「我長年來一直被囚禁在這個地底迷宮裡。為了排遣寂寥，只好解讀雕刻在牆上的那些龐大的歷史資料打發時間。」

「您被囚禁了？」

如果眼前的少女真是精靈的話——

用物理性的方式，絕對無法將她禁錮在這個迷宮當中。

也許她是被某種魔術方式封印在這裡的。

「到底是誰對您做出如此不敬的——」

就在此時。

「呀啊啊！」

地面劇烈晃動，瓦礫碎塊也從斑駁的天花板上砸落下來。

琳絲蕾下意識地挺身護住少女，抬頭喃喃說道：

「怎、怎麼搞的……是地震嗎？」

「〈廢都〉沒有地震這種自然現象。」

少女搖搖頭，接著說：

「我想，應該是有強大的精靈正在地面上暴動吧。」

「強大的精靈！？」

聞言，琳絲蕾臉上的表情霎時僵住了。

沒錯——現在〈精靈劍舞祭〉的決賽正在地面上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呢。

搞不好，剛才正是神人他們正陷入危機的瞬間。

「……怎麼了嗎？」

「抱歉，我實在沒有時間在這裡虛耗光陰了。」

琳絲蕾驀地站起身子。雖然她還想和這位擁有少女外表的精靈談談心，但現在可不是能夠悠哉閒聊的時候了。

……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這個地底迷宮，和隊友們會合才行。

這時——

神秘少女用巫女裝束的袖子擦擦嘴巴，輕輕站起來說：

「……跟我來吧。」

「咦？」

「我會帶你到出口去的。」

◇

神人和艾莉絲已經離開先前的遺蹟，移動到附近的另一處建築遺址了。

一直停留在同一個地方絕非上策；若是所在地被專精諜報戰的精靈使掌握，對方很有可能會布下設有結界的陷阱來對付我方。

〈熾焰之戰〉和〈群嵐亂舞〉——愈早構築〈據點〉鞏固隊伍安全愈好的防衛戰不同，需要採取截然不同的戰略。

「艾莉絲，你身上的毒素已經化解得差不多了嗎？」

神人一邊睡在石板地上，一邊開口問道。

「嗯，現在感覺好多了……都是你的功勞。」

艾莉絲漲紅著臉點頭回答：

「可是……話說在前頭，我希望你不要誤會喔。剛、剛剛我的舉動，全都是春……春藥的毒素害的！平常我可不會

……可不會做出那種羞死人的事……」

「……嗯嗯，我……我知道啦。」

回想起剛剛幫艾莉絲排解毒素痛苦的過程，神人自己也不禁害臊了起來。

……兩人很有默契地同時轉開視線。

「差不多該睡了吧。這種時間，也不可能再外出行動了。」

廢都在入夜之後，就會變成〈魔神級〉精靈猖狂跋扈的魔都。

就某種意義上，它們比和敵隊狹路相逢還要危險得多。

「嗯、嗯嗯……你說得對。夜晚的劍舞真的很危險！啊……我說夜晚的劍舞，並、並沒有語帶雙關的奇怪含意喔，不要誤會！」

「……艾莉絲？」

「你、你快點睡啦！天一亮我們就得趕緊動身離開這裡了。」

「咦……你不睡嗎？」

「我已經休息夠了。剛剛一直讓你醒著警戒周遭，所以到天亮之前就換我守夜吧。」

艾莉絲拄著〈風翼之槍〉搖頭拒絕神人的好意。

（……這傢伙，真的是有夠一板一眼。）

神人不禁苦笑起來。

「那根本算不了什麼。以前在執行任務時，我還曾經有好幾天沒闔過眼的紀錄咧。」

「任務？」

「嗯……沒什麼啦，只是〈教導院〉時代無聊的往事罷了。」

「……抱歉，害你想起難過的記憶。」

「不會啦——」

神人尷尬地搔搔頭答道。

此時浮現在他腦中的，是曾和自己組成戰術小隊的兩個人。

莉莉·弗雷姆……以及穆亞·亞蘭詩多。

闊別四年後，兩名少女再度現身於神人面前，卻已站在敵對的立場。

——難道那個設施培育出來的孩子們，終其一生就只能過著那種生活嗎？

「……或許她們的心，還被關在那個設施里呢。」

那個早已不復存在的、喪心病狂的設施。

神人覺得自己替她們感到難過的心情，一定算是種傲慢。

（——還好，我遇見了蕾斯提亞。）

要是沒有遇見她，神人的雙手恐怕依舊沾染著殺戮的血污吧。

那樣的手，沒有辦法保護重要的夥伴——

隆隆隆隆隆隆——！

隨著地鳴聲，地面忽然劇烈搖晃起來。

「哇！」「……噗！」

因為震動的關係，神人腳步踉蹌地倒向艾莉絲身上。

他的臉整個埋進豐盈的酥胸深谷間，差點沒窒息。

「呀啊啊！神……神人，你幹什麼！？我還沒……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耶……」

「抱、抱歉……不對，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神人把臉從艾莉絲的酥胸間抬起，而下一秒鐘。

唰……！

遺蹟的天花板忽然冷不防地整個消失了。

「……什麼！」

簡直像是被某種鋒利的利器削斷一般。

〈元素精靈界〉散布著無數星塵的夜空，在兩人頭上展露無遺。

接著——

手持炎之鞭的巨大火焰惡鬼，驀地現身了。

「魔炎精靈……！」

定睛一看，在惡鬼不斷噴出灼熱火焰的肩膀上——

坐著一名身穿耶魯法斯軍裝的少女。

她瞠著一雙大真無邪的藍色眼眸，暗灰色髮絲在頭頂兩側整齊地梳編成束。

「穆亞……」

「哥哥，我們來玩吧♪」

〈教導院〉的〈怪物〉朝著神人露出楚楚可憐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