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精靈劍舞祭 第六章 裂痕(2/2)
五分鐘後,神人在滿是塵埃的房間地板上罰跪。
克蕾兒在他面前「啪咻!啪咻!」地抽著皮鞭。
綁成雙馬尾的紅色秀髮朝天倒豎著……看來她真的很生氣。
克蕾兒冷冷地俯視神人——
「是嗎——還需要戴貓耳?還……還需要像那樣把大胸部壓在身上?」
「唔唔……」
神人感到有苦說不出。
……完蛋了,因為那副貓耳的關係,現在不管怎麼解釋,都說服不了她了。
「……算了。」
克蕾兒忽地垂下肩膀,沉沉地嘆了口氣。
「反……反正就算你想和那個好色公主做什麼勾當,也不關我的事。」
「那你幹嘛這麼生氣……」
「少……少羅唆!」
神人被克蕾兒銳利的眼神一瞪,登時語塞。
……總之,現在可以放心了。
她的心情雖然還是很差——不過,看來暫時是不會再追究這件事了。
但是,克蕾兒的話還沒有說完。
「神人。」
克蕾兒突然露出認真的神情——
「有些事,我必須向你問個清楚。」
「……」
(……唉,終於來了嗎?)
神人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或者應該說,他真正掛心不下的,就是這件事。
「你應該認識——攻擊我的那個女孩吧?」
「嗯。」
「她為什麼會叫你哥哥?那個女孩到底是誰?」
「……」
克蕾兒會感到疑惑是很正常的。
想要取自己性命的暗殺者,偏偏竟是隊友的舊識。
會被迫問是理所當然的事。
「怎麼了?幹嘛不說話呀?」
克蕾兒的語調中夾帶著一點焦躁的感覺。
不過,神人卻把視線從她身上轉開,沉默不語。
(我……)
理性告訴他,應該把和穆亞·亞蘭詩多之間的關係交代清楚。
但是這麼一來,神人就必須把自己出身於〈教導院〉的事也全盤托出。
為了確實達到殺人目的,而被灌輸戰鬥技術的少年時代。
一輩子無法抹滅的不祥過往。
(要是知道我真實的面貌,克蕾兒會——)
會輕蔑自己嗎?或者是——同情自己呢?
不管是哪邊,一定都沒有辦法再保持和現在一樣的關係。
這讓神人感到害怕。
(穆亞說我變弱了,或許就是指這個吧……)
神人還是無法面對克蕾兒,只能獨自在心中自嘲著。
如果是兩個月前的自己,一定不會有這種念頭。
不管旁人對自己投以怎樣的眼光都無所謂。
只要能奪回蕾斯提亞就夠了——他過去都是這麼想的。
「克蕾兒,抱歉,我不能說……」
「……為什麼?」
克蕾兒的聲音微微顫抖著。
「是連對我也不能說的事嗎?」
「……」
「難不成,是你以前的情人——」
「怎麼可能!」
神人半眯著眼吐槽。
「那你說嘛,為什麼不肯說清楚呢?」
「——一定要全盤托出,你才會相信我嗎?」
神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慮,而且冰冷得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在吃驚之餘連忙抬頭,發現克蕾兒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不……不是那樣的,只是——」
「只是什麼?」
「……」
克蕾兒當然會覺得奇怪了。
其實神人也明白她是在擔心自己。
但是——不,應該說正因如此,神人才壓抑不住愈來愈尖銳帶刺的口氣。
「因為……」
克蕾兒輕晈唇瓣繼續說:
「因為神人,你完全不肯告訴我們關於你自己的事,不是嗎?」
「那是……」
「不光是剛剛的事,還有那個暗精靈少女——」
「蕾斯提亞的事情與你無關。」
神人冷漠地別過頭,一副劃清界線的模樣。
「……這樣啊,我懂了。」
克蕾兒顫抖著嘆了口氣——
接著便轉身背對神人,靜靜地往房門外走去。
◇
「我真是個爛人……」
神人坐在嘎吱作響的床上,低聲自語。
對自己憑著一股氣,把焦躁的情緒發泄在克蕾兒身上一事,他感到很後悔。
但是即便如此,還是無法對她坦承自己的過去。
(要是知道我的過去,那傢伙會……)
這時,艾莉絲等三人走進房間。
「神人,你知道克蕾兒怎麼了嗎?」
艾莉絲有些緊張地環視房間。
「呃,是有點事……」
神人感到有點尷尬,因而轉開視線。
「你們又吵架啦?」
琳絲蕾嘆了口氣說道,神人則含糊其辭地點頭承認。
「真是個傷腦筋的女人。算了,我想她應該在舞會開始之前就會回來了吧?」
「舞會?」
「開賽儀式的舞會呀,神人應該也會出席吧?」
菲雅娜問道。
「不,我不去。」
「你說什麼!?」「什麼!?」「神人!」
看到神人搖頭,三人異口同聲地叫道。
「這……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我討厭舞會。」
舞會曾經讓神人留下一小道心靈創傷。
三年前,他以蓮·阿休貝爾的身分參加精靈劍舞祭。當時被一大群貴族男性邀舞和求婚的經驗,讓他現在想起來都還會起雞皮疙瘩。
這次沒有要扮成女裝,所以和之前的事沒有什麼關係;但當時的刺激帶來的恐懼還是很難克服。
「再說,我又沒有禮服。」
「禮服的話,只要拜託她們幫忙借一下就行啦。」
「我說了,我不想去。」
「咦——這樣好嗎?」
菲雅娜嫣然笑道。
「……什麼意思?」
「參加精靈劍舞祭的代表選手們都出席舞會——也就是說,那側蓮·阿休貝爾可能也會現身喔。」
「……唔!」
「呵呵,有改變想法了嗎?」
菲雅娜輕佻地微笑著,神人只好——
「……我知道了。」
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同意。
(……舞會……是嗎?)
克蕾兒是不是也會穿上晚禮服呢——他的腦袋裡,突然閃過這個念頭。
「……我得去跟她道歉才行。」
神人離開嘎吱作響的床鋪,站起身來。
「神人,你要去哪裡?」
「我去找一下那隻貓,搞不好她在哪兒迷路了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