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風的誓約 第三章 克蕾兒的生日（1/2）

於是神人為了補課，來到了基礎學科教室。

愛思特不想坐著聽課，所以在外面跟史卡雷特玩耍。

神人打開教室的門走進去，在稀稀落落的受講生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那條藍色的馬尾……絕對錯不了，是騎士團團長艾莉絲。

「她也來補課？」

這麼認真的騎士少女居然會被當掉，真令人意外。

神人走向艾莉絲背後，想跟她打聲招呼。

得為今早發生的事好好道歉才行。

桌上有一本打開的厚重書本，上面寫著精靈語。艾莉絲正對著它低聲念出裡面的內容。

也許是因為太專心，艾莉絲完全沒發現神人正接近過來。

（難道……她正在一句一句背下來？）

雖然不太可能，但本人似乎真的想記住所有的內容。

（……太認真反而不得要領嗎，原來如此。）

艾莉絲的讀書方法跟戰鬥方式一模一樣，都是一味向前沖。這種人只要沒弄錯方向，就一定會成功，但往往會因為抓不到重點而失敗。

「唷，艾莉絲。」

「呀！」

神人開口的那一瞬間，一道斬擊一閃而過。

艾莉絲轉過身來，揮下了劍。

「……」

刺中桌子的劍，在桌上顫了一顫。

神人千鈞一髮地躲過了攻擊。

「你……你想殺了我啊！」

「風、風早神人……不要突然站在我後面！」

差點沒命還被訓一頓……太沒道理了。

「你的叫聲還真可愛啊，騎士團長。」

「你想變成雞肉燉飯嗎？」

艾莉絲橫眉豎眼，充滿了殺氣。

……料理種類好像愈來愈豐富了，真是可喜可賀。

「抱歉，嚇到你了。你也來補課嗎？」

「是啊，基礎學科被當掉了。」

「看來我們一樣辛苦呢。同樣是補課組的，好好相處吧。」

「別把我跟你混為一談。我是因為騎士團工作太忙才被當掉的！」

看到艾莉絲這麼激動，神人不禁一陣苦笑，在她旁邊坐下。

現在是上課時間，所以艾莉絲當然沒穿著騎士團盔甲。

普通的制服模樣，感覺十分新鮮。

平常的她給人威風凜凜的印象，但現在的她卻給人一種可愛的感覺。

（……是說，艾莉絲的胸部真的很大啊。）

神人畢竟是處于思春期的男生，眼睛會瞄到那裡去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這種分量要穿騎士團的胸甲，應該很不舒服吧？）

就在神人滿腦子遐想的時候——

「那個……風早神人……」

艾莉絲突然咳了一聲。

「嗯？」

「今天早上的事，真的很抱歉。」

「啊？」

「克蕾兒她們和我解釋過了。是我誤會了你，對不起……請原諒我。」

艾莉絲低頭說道，馬尾跟著微微搖晃。

「喔喔，沒關係啦。再說要不是有你，事情可能會更糟糕。

看見神人邊苦笑邊揮手否認，艾莉絲終於鬆了口氣。

「她們好像在做〈情人聖祭〉的巧克力？」

「……嗯，好像是。艾莉絲該不會也做了巧克力吧？」

「我……你說我嗎！？」

艾莉絲突然滿臉通紅。

「我……我對那種不正經的節日一點興趣都沒有！」

不知道為什麼，艾莉絲忽然生氣了。

「為了這種節日就興奮成那樣，根本就是忘了學生的本分。」

咳了一聲後，艾莉絲再度回到精靈學教科書上。

她又開始念念有詞地繼續背書，似乎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神人看不下去，提出了建議：

「艾莉絲，其實不用全部背起來，記重點就好了。」

「可……可是這樣不能學到完整的內容吧？」

「光是死背卻沒理解內容，這才沒效率吧。來，讓我看看。」

「哇啊啊！你……你你你想幹什麼！」

「嗯，你都有把筆記寫下來。這樣吧，我來教你重點。」

神人湊過去仔細瞧瞧艾莉絲的筆記。艾莉絲卻突然慌了起來。

「嗯？怎麼啦？」

「你……你的手……碰到……我的胸部了……」

「嗯？」

她似乎說了些什麼，但聲音太小聽不清楚。

神人的臉此時又更靠近過來。艾莉絲的臉一下子紅到耳根。

但神人沒察覺她的反應，自顧用鉛筆在教科書上陸續圈出重點。

「這裡就是這樣。然後這邊呢——」

「嗯嗯，原來如此……你很會教人嘛。」

「是嗎？」

也對，或許自己真的比克蕾兒適合教書。之前克蕾兒曾經幫神人解說講義內容……但神人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像克蕾兒這樣天賦異稟卻不懂如何教人的例子，的確相當常見。

「下……下次有空的話，還能麻煩你教我嗎？你的說明很好懂。」

「當然可以，小事一樁。」

神人一口答應下來，接著連忙轉向講台。

不知何時，補課講師芙蕾亞已經站在講台上。

若再慢個幾秒回神，粉筆鐵定會以音速砸向神人。

◇

芙蕾亞老師的課程開始了。

艾莉絲仍是一臉認真地頻頻點頭，專心聽老師上課。

「——也就是說，契約精靈甚至會因突發狀況而完全消失。當然，我相信本校的學生都很聰明，沒有人會蠢到去碰咒裝刻印這種東西。」

芙蕾亞老師講解的內容，是關於解讀精靈刻印和〈咒裝刻印〉的相關事項。

所謂的咒裝刻印，指的是藉由人工附加在精靈使身上的精靈刻印。

咒裝刻印的使用一直持續到藍巴爾戰爭，後來由於各國之間訂定條約，現在已經禁止使用，但仍有一部份國家和機構還在進行這方面的研究。這樣的狀況，早已是公開的秘密。

（以前待的〈教導院〉也是一樣，還在研究咒裝刻印……）

先前交戰的〈教導院〉孤兒——吉歐·因札奇。

那個男人將七十二隻精靈封印在體內，也是一種刻在身上的咒裝刻印。

咒裝刻印除了能封印精靈，還能產生強制引出契約精靈能力或附加不同屬性等各式各樣的效果——聽起來似乎非常好用，但後來卻被各國明文禁止，自然有它的道理存在。

這是因為在咒裝刻印的移植者當中，有許多人接二連三地因副作用而喪命。

「藍巴爾戰爭時出動了大量精靈使，其中有些人被軍方強制移植咒裝刻印，後來這些人幾乎都得到了同樣的下場——艾莉絲，你說說看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是。他們的契約精靈因而失控，甚至丟掉了性命。」

被教師點到的艾莉絲流暢地回答。

「正確答案。在眾多的精靈使中，能適應咒裝刻印的人幾乎不到一成，危險性可見一斑。

但即使如此，遺是有些地方在進行非法研究，這就表示目前仍有相當多的人為了得到強大的力量而輕率地接受咒裝刻印。」

芙蕾亞老師甩了一下教鞭，嚴厲地說道。

聽到這裡，神人不禁覺得有點奇怪，便低聲問艾莉絲：

「老師怎麼一直在強調咒裝刻印的事情？這不是基礎學科的內容吧？」

「……是啊。其實，今天早上風王騎士團收到了消息。」

艾莉絲輕輕點頭。

「聽說最近有些不良分子在學院都市非法買賣咒裝刻印。也許是因為精靈劍舞祭快要到了，所以在課堂上也呼籲大家絕對不能碰咒裝刻印吧。」

在奧地西亞帝國，交易咒裝刻印當然是被嚴格禁止的。

學院裡的姬巫女，應該也相當清楚咒裝刻印的危險性。

但是，還是有些人會被這種速成的力量所誘惑。

尤其是眼見精靈劍舞祭迫在眉睫，為了提升校內排名而煩惱不已的隊伍，很有可能不顧危險，踏上移植的不歸路。

咒裝刻印的移植費用相當昂貴，但在這間學校就讀的姬巫女幾乎都出身於擁有極大領地的貴族世家。

對非法組織而書，和在精靈森林私獵精靈，或走私封印精靈比較起來，非法買賣咒裝刻印不但較沒風險，而且利益更為龐大。

「接受咒裝刻印，表示

這個人不夠堅定。不過最可惡的還是非法買賣咒裝刻印的商人。身為騎士，我絕對不會原諒這些蠱惑人心、敗壞學校風氣的傢伙。」

艾莉絲緊握拳頭，堅決地說道。

因為內心不夠堅強而接受危險的力量——其實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責備這樣的行為。

畢竟不管是誰，都有禁不住誘惑的時候。

就連自尊心極強的克蕾兒，露裘，也有一段類似的過去。

因為自己的無能，克蕾兒在絕望中接受了蕾斯提亞的狂精靈。

就算不擇手段也要得到更強大的力量——對曾被封為最強精靈使的神人而言，這種想法實在難以理解。

身為男人卻能跟精靈交流——對於身上這股和史上最罪大惡極的魔王相同的力量，神人有時甚至覺得這只是一種詛咒。

（——不過，我可以理解那種心情。）

神人的視線落在戴著皮手套的左手上。

要是現在的力量無法將她找回來——

說不定，自己就會屈服於這種禁忌的能力。

「風王騎士團已經抓到那些商人了嗎？」

「不，還沒。雖然騎士團已經傾注全力來舉發這些非法組織——但上次的襲擊事件讓騎士團人數銳減，導致人手嚴重不足，所以目前還沒有任何成效。」

「這樣啊……」

先前的事件——是指吉歐·因札奇和風王騎士團交戰，從學校的封印圖書館搶走〈戰略級軍用精靈〉機密資料那件事。

那時有五名騎士負傷，再加上參加礦山都市任務的兩名騎士，同時也是艾莉絲的隊友——

拉卡和蕾西雅，也在任務中受了重傷。

風王騎士團的人數，其實也不過二十人上下而已。

也就是說，現在的風王騎士團有三分之一的功能無法正常運作。

「你那兩位隊友已經沒事了嗎？」

「嗯，身體能動了，不過還沒辦法回學校。那時要不是有你幫忙，我們可能都回不來了……真的得謝謝你才行。」

「我們是因為任務在身，剛好到了那裡，再說保護同學理所當然，而且騎士團也給了謝禮和感謝函，所以你別在意了。」

看到艾莉絲事事都這麼認真，神人不禁露出苦笑。

「那是給史卡雷特隊的謝禮。我……我的意思是……我應該以個人身分好好謝謝你……

不，應該說，我想這麼做……」

「嗯？」

她吞吞吐吐，一陣忸怩。艾莉絲一向態度凜然，這模樣實在很罕見。

「你說什麼？可以大聲一點嗎？」

「……總……總而言之——」

接著，艾莉絲突然靠了過來。

淡淡的肥皂香味從她身上傳來，讓神人不禁心跳加快。

「你……上完課後有事嗎？」

「上完課嗎？喔，我要跟克蕾兒她們吃飯慶祝……要不要一起來？」

「……」

神人答道。艾莉絲用手拄著下巴，似乎有點猶豫，過了一會兒才說：

「不，還是算了。克蕾兒·露裘不喜歡我。」

她靜靜搖頭。

「那傍晚呢？」

「嗯，只要別太晚都可以……」

此時，神人歪起頭來——

「不過，你想找我做什麼？」

「唔……就是……呃……我想請你教我功課！」

「敦你功課？」

「對！教我功課！你……剛才不是答應我了嗎！」

艾莉絲紅著臉說道。

「呃，是沒錯啦……但也太突然了吧？」

「……到底行不行，快說清楚！」

「好……好啦！那就五點在中央禮堂前見面，可以嗎？」

「唔嗯……了解。反正我也得做準備。」

「準備？」

「沒……沒事……你就好好期待吧！」

艾莉絲自顧自地說完後，便把頭埋到教科書底下。

（……到底在搞什麼鬼？）

◇

補課結束，和艾莉絲告別後，神人匆匆來到學校正門前。

「神人！你太慢了！」

克蕾兒正在大門前甩動著皮鞭……似乎非常生氣。

「真是的，讓淑女等這麼久的男人最差勁了。」

「我是女王的話，早就把你的頭砍下來了。」

琳絲蕾和菲雅娜也十分火大。

「抱歉……」神人老實道了歉。

「神人，我想快點吃到百匯。」

愛思特一直面無表情地盯著神人。

「當然好，平時一直依賴你，今天想吃什麼就點吧。」

「我好開心，神人。」

說完，愛思特伸手握緊了神人的手。

「什麼——」

克蕾兒等三人在震驚之餘，身體完全僵住了。

「嗯？怎麼啦？」

神人牽著愛思特的手，轉頭一看—

「唔唔唔……」三人正發出嗚嗚聲，瞪著神人。

「呵呵，各位，神人另一邊的手是空的喔。」

卡蘿掩著嘴巴，輕聲笑道。

「誰……誰管他啊！」「怎麼可以牽手……」「又……又不是小孩子！」

三名大小姐面紅耳赤，別過臉去。

「唉呀，這樣啊。那我先搶先贏羅。」

接著，卡蘿牽起了神人另一隻手。

「……！」

「真令人害臊哩……嗯？你們怎麼了？」

「沒……沒事！快走啦！大笨蛋！」

克蕾兒怒罵一聲後，便大步往前走。

「玩弄少女的男性，真是罪該萬死。」

「唉，神人真的是夜晚的魔王……」

琳絲蕾和菲雅娜也快步跟上前。

「……現在是怎樣？」

牽著愛思特和卡蘿的神人，不解地歪起頭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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