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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魔眼之王與屈服女神 第二章 與日常的乖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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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並非達南神族的你就算死了也不可惜,如果獲勝就算賺到了,是嗎?)

簡單來說,他就是遭到眾神排擠的神嗎?

『──喂,你該不會在可憐本大爺吧?』

(誰會可憐你這種傢伙。)

我這麼咒罵,於是巴羅爾沉默了下來。

……他該不會是在鬧彆扭吧?

他的抗壓性出乎意料地低?

算了,縱然是那樣,我也沒義務要安慰他。

「那個……雷火學弟?」

「沒事,不好意思。怎麼了嗎?」

我好像有點太專注聽巴羅爾說話了。

我將意識轉回到夏洛特學姊身上。

「我……我跟你說,從剛才開始,布倫希爾德小姐就在我體內說著『別開玩笑了!』,她好像在生氣。」

「布倫希爾德嗎?」

看來學姊與布倫希爾德似乎也能在腦海中溝通。

「這樣正好。學姊,我也有些話要跟那傢伙說,可以叫醒布倫希爾德嗎?」

「咦?叫……叫醒她?」

「是的。我要用魔眼叫醒她,請讓我看你的眼睛。」

「嗯……嗯。」

我稍微冒犯一下,窺探夏洛特學姊的眼睛。

「啊……啊哇哇哇。」

學姊的嘴裡發出似乎有些慌張的聲音。

「不要緊的,我不會讓布倫希爾德又做出奪走學姊身體的舉動。」

「不……不是那樣的,你的臉,好近……」

「……?」

最後太小聲,我沒能聽清楚。

總之,感覺學姊並沒有拒絕的意思,因此我發動左眼的魔眼。

我喚醒沉睡在學姊的體內深處、被「支配」的布倫希爾德靈魂。

「給我起來,布倫希爾德。」

「──」

瞬間,學姊的頭猛然垂下──

「……有什麼事?」

接著抬起頭時,已經替換成一臉不悅的布倫希爾德了。

「你在學姊體內聽到我們說的話了吧,我要你幫忙當間諜。」

「別開玩笑了,為何身為騎士的我要做那種事……」

「你以為你有拒絕的權利嗎?」

「唔唔……!」

我不想與她持續無聊的問答,還是快點把事情說完吧。

「我要你在擔任間諜的同時,也幫忙護衛學姊。在危險波及到她的情況,或是需要戰鬥的時候,你要立刻出現並保護她。這是命令。」

「我明白了。」

布倫希爾德坦率地接受我的命令。應該說我讓她接受了嗎?

「……咦……奇怪?」

布倫希爾德做出回答後,頭部再次猛然垂下,然後學姊醒來了。

現在並非緊急時刻,因此布倫希爾德按照命令縮回了內部。

這麼一來,就設定好布倫希爾德會出現的條件了。

這時鈴聲正好響起。

「今後,無論是午休或放學後,都盡可

能地待在一起吧。因為我必須保護學姊才行。」

學姊聽到我這番話,臉又紅了起來。

「咦?可是,戰爭只會在夜晚時間進行不是嗎?」

「敵人可能會鑽規則的漏洞,而且……」

我從制服口袋裡拿出一把鑰匙。

「這是南宿舍的主鑰匙。除了不會進行戰爭的星期日以外的夜晚,請你每天用這把鑰匙來我的房間。只要沿著屋頂移動,就算是從女生宿舍那邊,也能來到男生宿舍這邊。」

這把主鑰匙是我趁今天早上從舍監那兒拿到的。

當然,因為我使用了魔眼,所以舍監絕對不會發現主鑰匙弄丟。

「我我我我……每……每天到雷火學弟的房房房房間嗎?」

她有些誇張地動搖起來,我對那樣的她點了點頭,說「是的」。

「畢竟學姊也不可能像布倫希爾德那樣從窗戶進來。雖然我的房間位於四樓角落,但還是請你前來時小心不要被人發現。」

「可……可是──」

「這是為了保護學姊。」

倘若不請她經常待在我身邊,就無法保護她。

雖然一開始感到動搖,但最後學姊似乎也能理解,她輕輕地點了點頭,收下了主鑰匙。

「那麼,我們回教室吧。放學後就約在校門口碰面,可以嗎?」

「嗯……嗯。」

我和學姊約定好之後,一起離開圖書館。

「那麼,放學後見。」

「嗯,再見。」

我和學姊年級不同,因此在樓梯處道別了。

這時我忽然感受到背後有人的氣息。

「雷火前輩。」

那個稱呼讓我知道對方是誰了。

「是瑪麗亞啊。」

我轉頭看向她的臉。

她的眼神完全就是在執行任務時的樣子。

「我應該事先說過,叫你別偷聽吧?」

「我沒有聽兩位在聊什麼,但是……」

「但是?」

這時,瑪麗亞的雙眼忽然濕潤起來。

「你們兩人!在那種密室!究竟在聊些什麼呀?而且還聊了那麼長一段時間……我在意到今晚都睡不著了!」

瑪麗亞這麼大聲叫喊,同時抓住我的手臂,用力搖晃著我。

英國美少女突然的怪異行動,讓路過的學生對我們投以疑惑的眼神。

「你先冷靜下來,瑪麗亞。」

我揮開她的手,反過來抓住她的肩膀。

「……」

總之瑪麗亞似乎恢復理智了,但她以彷佛要哭出來,又好像非常怨恨的視線仰望著我。

我們移動到樓梯的陰影處,壓低聲音。

「那麼……教會方面有回答了嗎?」

「是的。」

瑪麗亞用依然很不滿的表情回答我的問題。

她能夠用魔法與教會的術師通訊。這是非常便利的一點。問題點在於寄信跟回信要耗費不少時間。

「關於雷火前輩被捲入的神話代理戰爭,教廷表示『繼續執行任務』。」

「嗯,我想也是。」

雖說能進行魔法通訊,但這座島嶼基本上是與外界隔絕的。

要離開島嶼只能坐船,無法輕易地派遣人員進來。

就算要使用運輸機,能否到達這座眾神跋扈的島嶼,也令人存疑。

寄宿在我身上的巴羅爾雖是重大證據,但光是這樣,感覺無法把聖餐管理機構逼入絕境。

況且管理機構的背後有七大神話的眾神。

要是隨便打草驚蛇,說不定連真聖教會都會不留形跡地從地上消失無蹤。

既然如此,讓我和瑪麗亞繼續調查,等候機會一舉戳破他們的內幕,才是上策吧。

「情況改變了,以後在任務上也很有可能需要戰鬥。抱歉,請你儘快準備淨化儀式。」

「我明白了。」

瑪麗亞點了點頭。

然後……

「……那麼,前輩與夏洛特學姊剛才在聊什麼呢?」

一結束工作上的話題,她立刻又糾纏不休地詢問。

「我已經告訴過你,夏洛特學姊也被卷進那個戰爭的來龍去脈了吧?因此,我向她提議締結同盟。」

「同盟?」

「對,為了讓彼此倖存下來。我們剛才只有在聊這件事。」

「這樣子呀……可是,既然如此,可以事先跟我說一聲吧。」

「學姊答應了,所以沒有任何問題……但如果她拒絕,你會殺了她吧?」

「這……」

瑪麗亞移開視線。

要是拒絕締結同盟,夏洛特學姊就是我的敵人──至少瑪麗亞很有可能會這麼判斷。

她傾向於極力排除可能會危害我的事物。

在設施的訓練也是,她跟我組成一隊時,會發揮出比跟其他人組隊時高上好幾倍的能力。

尤其是在試圖保護我的情況下,她有時甚至不惜犧牲同伴,也要優先讓我存活。

我知道瑪麗亞有那樣的危險性,所以在實際上締結同盟之前,暫且沒有告訴她這件事。

「就算沒有締結同盟,她也是被捲入異端眾神鬥爭的被害者。別忘了她是我們應該保護並拯救的對象。」

「……我明白了。」

瑪麗亞一度望向下方後,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雷火前輩這麼判斷,我會全面服從。」

「這樣啊。」

我鬆了口氣。

『──喂喂,你相信這種口頭約定嗎?用魔眼支配她比較穩喔。』

(給我閉嘴。)

我無視巴羅爾像是忠告的碎碎念,向瑪麗亞道謝。

「謝謝你,瑪麗亞。」

「不會,因為我是雷火前輩的搭檔嘛。」

瑪麗亞這麼說道後,突然拉住我制服的衣角──

「所以說,最能夠支援前輩的人是我喔。如果發生事情,請前輩首先來依靠我。」

她仰望著我這麼拜託。

她叮囑的方式異常可愛,我不禁露出苦笑,同時撫摸她的頭。

「好,我也很仰賴你喔,瑪麗亞。」

「是的!」

8

放學後。

校門前。

我──夏洛特•拉布佩恩非常緊張。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不知為何,我順著情勢發展,跟雷火學弟約好在這裡碰面。

雖然沒有問這之後要做什麼,但他說了「要待在一起」。

換言之,就是「兩人一起」度過放學後吧。

(這是……約會沒錯吧?)

感覺前面好像會加上「姑且算是」或「類似」,但應該幾乎等於約會才對。

怦通怦通怦通怦通──

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彷佛隨時會破裂一般。

『──哼,那種男人到底哪裡好?我實在難以理解啊。』

就在這時,忽然從我的內部傳出聲音。

這並非我的第二個人格,或是另外一面。

而是目前棲息(?)在我體內的神,布倫希爾德小姐。

(那種男人是說雷火學弟嗎?)

『──我們跟他們不同,靈魂經常處於聯繫著的狀態。從剛才開始,你那種……不……不知羞恥的感情就一直流入這邊,令人難以忍受。』

(什麼不不不知羞恥!我才沒沒沒在想那種事!)

『──別撒謊了!你胡思亂想的話,連我也會跟著不對勁!』

(我才沒有胡思亂想!)

這根本是無憑無據的嚴重誹謗。

是侵害人權啊。

我的感情居然會擅自傳達給對方。

根本毫無隱私可言。

況……況且我才沒做什麼奇怪的想像……

「夏洛特學姊,讓你久等了。」

「速滴!」

在不得了的時機被搭話,我不禁發出哀號。

「怎麼了嗎?」

「沒事!沒什麼!」

我拚命搖頭,主張什麼事也沒有。

雷火學弟似乎接受了我的說法,他稍微笑了笑。

「那麼,總之先到南區那邊吧。」

「嗯,好。」

我內心小鹿亂撞地跟在雷火學弟的稍微後方走。

他一出現,布倫希爾德小姐就完全陷入了沉默。

雖然她說些奇怪的話,會讓我感到

傷腦筋,但像那樣跟她說話的期間,可以不用那麼緊張。我應該沒有緊張過頭,被當成奇怪的人吧……?

我偷看雷火學弟。

「……嗯?怎麼了嗎?」

「咦?沒……沒事!沒什麼!」

被他察覺到我的視線,我連忙掩飾過去。

我也知道自己的臉愈來愈紅。

像這樣跟男孩子一起走,是第一次經驗。

(我……我的表現正常嗎……?沒有做出什麼奇怪的舉動吧?)

因為沒有經驗,我不是很清楚這種時候的禮儀。

總之,幸好是制服打扮。

如果要先換上便服,我有信心自己一定會非常煩惱該穿什麼赴約,結果搭配成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裝扮。

幸好是穿制服。

制服真是美好。

制服萬萬萬歲。

「夏洛特學姊?」

「啊……速的!」

我又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你怎麼了嗎?夏洛特學姊。」

雷火學弟露出疑惑的表情。

「呃,呃~……」

我心想得說些什麼才行,忍不住就──

「那……那個,我們兩人在一起時,可以叫我『夏洛』嗎?」

做出了這種驚人的請求。

話說出口後,我羞得滿臉通紅。

(我在說什麼呀!竟然突然就希望對方用暱稱叫我……)

這完全是自己的願望。

倘若是現在,還能當成玩笑話了事。嗯,就說是玩笑吧。

我這麼心想,轉頭看向雷火學弟。

這時與他四目交接。

「夏洛學姊。」

「!」

「這樣可以嗎?」

聽到他從正面這麼詢問,我只能點頭肯定。

好……好難為情。

而且非常震撼。

心跳比剛才又加速了好幾倍。

我無法直視雷火學弟的臉。

「那麼,要怎麼辦呢?要找間店逛逛嗎?」

他用有些為難的聲音詢問我。

我的舉止太過可疑,讓他感到困擾……?

「啊哇……哇……那個──」

我搞砸了。

我出包了。

(我……我明明不想被當成怪人~)

才這麼想時就變成這種狀況,真想哭。

總之,必須快點回答他的問題。

不過,平常很少出門的我,其實對這附近的店家並不清楚。也不曉得哪裡有什麼店。

怎……怎麼辦~我明明是學姊……我……我必須替雷火學弟帶路才行!

但只有心情急躁地想快點做些什麼,連冷靜觀察周圍的餘力都沒有了。

「那……那就進去那間店吧!」

我的腦袋陷入混亂狀態,我閉著眼睛隨便指了一間附近的店。

「……時裝店是嗎?好啊。」

「咦?」

聽到雷火學弟的聲音,我不禁睜開眼睛。

我的指尖確實指著有些時髦的服飾店。

「!咦……唔……」

不小心發出像打嗝一樣的聲音了。

我的視線往返在自己的手指與店家之間,無論重新審視幾遍,現實都不會改變。

雖說我很少離開宿舍,但好歹也買過衣服……像是內衣之類的。

但我完全沒有在這種散發出好像會測試女子力的店家購物的經驗。

因為這座島上只有學園。只要穿著制服就能通行無阻,也不會被人覺得奇怪,沒有不方便的地方。

所以我到目前為止,不曾有過想特地購買時髦衣服的念頭。

事情演變成這種局面,讓我這次不禁怨恨起剛才那麼大力讚揚的制服的存在。

方便是毒藥啊,會奪走人的上進心。

雖然擅自自取滅亡的是我。

「夏洛學姊?」

「啊!唔,我……我們進去吧!」

他又叫了我的名字,我不禁做出回應。

剛才大概是說出「還是去別間店逛吧」的最後一次機會。

(我這個笨蛋笨蛋笨蛋。)

縱然後悔也為時已晚。

我露出沉痛的表情,與雷火學弟一起進入拉門的裡面。

踏進店裡首先感覺到的,是木材與布料的香味。

那是比在量販店聞到的味道更加厚重的氣味。

那氣味洋溢著人工製造出來的清潔感。

雖然不會感到不愉快,但總覺得哪裡靜不下來,我不是很喜歡。

「歡迎光臨。」

「是……是的。」

有著宏亮聲音的女性店員上前迎接,讓我瞬間萎縮下來。

「您要找什麼商品嗎?」

「咦……呃……」

就算她這麼問……

店員小姐和雷火學弟都看著我。真……真希望他們別那樣盯著我看。

我有種彷佛什麼裝備也沒有,就突然被丟到戰場上的錯覺。

啊哇哇哇哇。

我拚命尋找自己也知道使用方法的武器。

然後──

「內……內衣。」

脫口而出的是這樣的詞彙。

「……!」

聽到我這番話,雷火學弟在一旁驚訝得張大了眼。

「女用內衣的話,在那一區後面。同行的客人也請一起到這邊來。」

「……!」

聽到這裡,我猛然驚覺。

這麼說來,今天我是跟雷火學弟一起來的呀……!

我不禁以平常的習慣說了想看內衣,但照這樣下去,會變成要跟雷火學弟一起挑選。

光是想像,就害羞得臉都要噴火了。

但我又不懂時髦的衣服,也不想被雷火學弟看見我挑選到奇怪衣服的模樣……

虛榮與逞強像這樣在我內心交雜成一團混亂時,我們在店員小姐的帶領下,到達了並排著內衣的區域。

白、黑、紅、紫。

胸罩與內褲,還有許多我不是很清楚的東西。

「請慢慢挑選。」

店員小姐說了這麼薄情的話之後,就立刻離開到某處了。

被留下來的我不知所措。

「……」

雷火學弟看到眼前的女性內衣,似乎也迷惘著該說什麼才好,他撥弄著瀏海,保持沉默。

把他帶到這種地方來,我真心感到過意不去。

不過,沒有餘裕的反倒是我。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事到如今,也無法開口說要去逛別的店。

但我不曉得在男孩子面前,應該挑選怎樣的內衣才不會難為情。

倘若是平常,我都會挑白色,但那樣真的就行了嗎?

男孩子喜歡黑色嗎?

還是紅色?紫色?

……雷火學弟喜歡哪一種呢?

這樣的想法閃過我腦海。

於是──

『──你怎麼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想些下流的事情?』

突然有聲音從我的內部向我搭話。

對了,這麼說來,我的思考會完全泄漏給布倫希爾德小姐……!

砰!

這實在令人太害羞,我的臉瞬間變得像燙熟的章魚。

全身因羞恥而發燙。

雙眼好像也堆滿淚水。

腦袋昏昏沉沉,雙腳顫抖不停。

從第三者的角度來看,我看起來應該是相當可疑的人。

「夏洛學……」

「啊~是雷火同學~!」

在雷火學弟想說些什麼時,某人明朗的聲音介入他與我之間。

忽然現身的是感覺十分適合天真浪漫這個形容詞,非常開朗的嬌小少女。黑色雙馬尾配合她的動作搖晃著。

「天華。」

雷火學弟看到那名少女,浮現出驚訝的表情。

他們兩人認識嗎?

「學姊,這是我的朋友,她叫天華。天華,這位是二年級的……」

「是夏洛特學姊對吧?我知道喔,畢竟昨天也見過面。」

「咦?昨天?」

「喏,雷火同學不是救了在校門前差點跌倒的學姊嗎?那時我也在場喔。」

「啊!是那時候的!」

聽她說到這邊,我總算想了起來。

我只顧著看雷火學弟,完全忘記他周圍的人們

了。

就在這時──

「真是的~天華~你怎麼突然跑掉啦?」

又有一名新的少女追在天華同學後面出現了。

少女也是跟天華同學一樣可愛的人。

她胸前的鈕扣解開了兩個,顯露出深邃的乳溝。

「抱歉~淚淚。」

「咦,是雷火。」

被稱為淚淚的少女也看向雷火學弟,舉手「嗨」了一聲打招呼。

「嗨,淚淚。剛才不見呢。」

「對啊對啊~你過得還好嗎?」

「托你的福。學姊,她是鹿金淚淚。她也是我的朋友。」

「你……你好。」

「你好~」

淚淚同學以輕鬆的態度回應我的招呼。

我很少跟比自己年輕的人聊天,應……應該有顧到禮貌吧?

就在我像這樣感到擔心時,天華學妹用手肘戳了戳雷火學弟的腹部。

「話說回來,你真有一手呢~雷火同學。聽說你突然有事要辦時,我還想說是怎麼了,沒想到是陪女友挑選內衣啊。」

「別這樣啦。」

天華學妹興奮地說著「你這傢伙~」,雷火學弟則是一臉為難地推開她。

…………!

咦?奇怪?

剛才好像聽見了什麼會讓人懷疑自己耳朵的詞彙……

「那……那個……那個……」

「什麼事呢,夏洛特學姊?」

天華學妹一臉疑惑地問道。

「呃……女……女友是什……什麼意思?」

「咦?不是嗎?」

「應該說不是嗎,那個,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我驚慌失措地反問。

天華學妹則是若無其事地回應:

「因為,如果沒有在交往,女孩子是不會叫男孩子幫忙挑選內衣的吧?」

「……!」

的確,除非感情深厚,否則男女不會一道來這種地方。

該不會剛才的店員小姐也一樣誤會了我們?

誤以為我……我是雷火學弟的女……女友……?

「……!……?……!」

這時我的腦容量超載了。

就好像被人用力毆打了頭頂一樣,眼前就這樣變暗了下來。

9

「──」

突然的覺醒,讓我──布倫希爾德不禁沒站穩,膝蓋跪地。

(怎麼……身體的主導權突然……?)

夏洛特的意識突然縮到裡面,由我掌握身體的主導權。

(記得只有在夏洛特陷入絕境的時候,我才會出現並保護她啊……)

沒想到她會因為過於羞恥,而昏厥過去。

不,那的確也是個危機,不過……

「夏洛學姊?」

「!」

神仙雷火突然窺探著我的臉,讓我差點停止心跳。

看來他似乎是在擔心突然站不穩的夏洛特。

「啊~你不要緊吧~?」

「都是因為天華調侃她吧。學姊為了昨天那件事向我道謝,我們只是因為這樣才稍微變親近了點。」

「咦~但光是那樣,怎麼會一起來挑內衣呢?」

神仙雷火與被稱為天華的少女繼續聊著天。

這是攻其不備的好機會嗎?

不,但是,那種卑鄙的行為……

內心的糾葛讓我的判斷力變遲鈍了。

我打算暫且觀察他的情況──

「……!」

──結果與神仙雷火四目交接。

「……你……」

他看著我的眼睛,視線銳利了起來。

他似乎察覺到我的變化了。

他的左眼──也就是魔眼閃耀著詭異的光芒,浮現出紋路。

光是那樣,我就無法做出任何反抗。

魔眼的支配。

只要瞪一眼就能讓我無法行動。

多麼可恨的能力啊。

這能力很適合絲毫不具備騎士精神的卑鄙小人。

「夏洛特學姊,你不要緊吧?」

天華一臉擔心地詢問我。

神仙雷火代替嘴巴動不了的我回答。

「好像只是突然有點頭暈,用不著擔心。」

「這樣啊~啊,對了。為了賠罪,我們也來幫學姊挑選內衣吧。」

天華忽然這麼提議。

「喔,這主意不錯呢。這表示雷火跟學姊進展到不正當男女交際時,會目睹到我們挑選的內衣呢。」

天華的同伴,那個名叫鹿金淚淚的少女,也不懷好意地笑著表示贊同。

別開玩笑了。

就算是同性,要讓首次見面的人看自己的肌膚,簡直是豈有此理。

「不,我……」

就在我試圖開口拒絕時──

神仙雷火將他的左眼朝向我──

「──那樣正好呢。畢竟我對這種東西也不熟,務必請她們兩人幫忙挑選。」

這麼對我下令。

「我知道了。」

縱然用詞客氣,命令依舊是命令。

遭到魔眼支配的我無法反抗,只能乖乖點頭。

「哇~學姊這麼漂亮,感覺很值得幫忙挑呢。」

「我要不要也來買自己的內衣呢~」

天華與鹿金淚淚看似愉快地拿起幾件內衣,然後拉著呆站在一旁的我的手,前往試衣間。

「請慢慢來。」

店員這麼說道,拉起了門帘。

這間店的試衣間十分寬敞,大到就算三人一起進來,也還有空間。

我無法逃離,只能無意義地呆站在原地。

(唔!怎麼會變成這樣……真是的!夏洛特,快起來!)

我朝著肉體內部這麼呼喚,但沒有回應。她似乎還在昏迷。

「那麼,夏洛特學姊,首先要選哪個顏色呢?」

「啊,嗯……隨你高興吧。」

我用有些僵硬的笑容,回答天華天真無邪的問題。

真希望她能從我這個表情中察覺到我的厭惡。

「嗯~那麼,首先穿穿看基本款的白色?還是黑色?噯,淚淚覺得哪邊比較好?」

「嗯~反正到夜晚之前還有時間,應該可以全部試穿看看吧?」

「說得也是呢~就那麼辦吧。」

她們兩人絲毫不明白我的心情,看似愉快地繼續說個不停。

就在她們決定一開始先試穿白色時──

「那麼,夏洛特學姊,請脫掉衣服。」

「我知道了。」

我輕易地點頭同意倘若是平常,絕對不可能答應的要求。

因為神仙雷火下的命令,現在的我不得不全面請她們挑選內衣。

我老實地脫掉制服,掛在衣架上。

又……又來了嗎?

我被迫回想起昨天的記憶。

當時我也違反自己的意志,將這副裸體暴露在別人面前。

跟在男人面前脫光相比,現在的狀況或許還好一點,但仍舊很難為情。

「喔喔!夏洛特學姊脫得真乾脆呢!」

「倒不如說,脫掉衣服後顯得更厲害呢。」

我聽著她們兩人擅自發表感想,這次將手伸向內衣。

我將隱藏在狹窄布料中的胸部暴露出來。

「「喔喔~」」

「別……別一直盯著我看!」

我難以忍受她們兩人的視線,用手臂遮住身體。

像這種不會違反到命令的行動,似乎多少有點自由。雖然也不能安慰到什麼……

「好好~那麼,首先從上面開始吧!」

「那邊就交給天華嘍。我要試穿自己的內衣。」

「包在我身上~」

天華這麼說道,拿著胸罩繞到我背後。

「那麼,夏洛特學姊,請你身體稍微往前彎~」

「這樣嗎?」

「對~那麼,我要幫你穿上嘍~」

我配合地將手穿過肩帶,扣住背後的背扣。

儘管覺得難為情,但這樣就結束了……就在我這麼心想時──

「慢點,咦?等一下,你做什麼!」

「哎呀~因為實在太雄偉了,我忍不住。」

天華以陶醉的笑容這麼回答。

這段期間內,她也繼續把手從我的腋下伸向胸罩的罩杯當中。

「唔哇~真的好柔軟~」

「住

……住手……!」

(插圖)

「話說回來,真的好大呢~淚淚完全輸了呢~」

「唔唔,才沒那回事!」

鹿金淚淚感到氣憤,她彎曲身體,像是要展現衣服換到一半的身材。

被黑色胸罩包住的雙峰用力晃動著,展現出它的存在感。

她的胸部筆挺聳立著,有著優美的形狀。

以美麗程度來說,與夏洛特不相上下吧。

只不過裝飾那胸部的胸罩有著巨大的差異,像我光是用看的,那設計就會讓我臉紅。

除此之外,該說她散發的氛圍本身也比較煽情嗎……

……這個人類的氛圍,好像在哪碰過?

總覺得以前也曾切身感受到類似的氛圍。

不……是我的錯覺吧。

身為女武神的我,不可能有認識的人類。

證據就是鹿金淚淚並沒有很在意我的事情,她繼續跟天華聊天。

「倒不如說,我才不想被這裡頭最洗衣板的天華這麼說呢。」

「真過分~!」

天華這麼大叫後──

「既然這樣,我就來徹底比較一下你們兩人的咪咪吧!」

「咿!」

她比剛才更用力地一把抓住我的胸部。

而且緊接著搓揉起來。

揉揉捏捏揉揉捏捏──

「夏洛特學姊的肌膚好光滑~」

「啊……啊……住手……住手……啊嗚!」

「喏~淚淚也摸摸看嘛~」

「咦~我看看。」

鹿金淚淚似乎覺得痛苦掙扎的我很有趣,連她也瞎起鬨似的加入。

她摸的與其說是胸部,不如說下流地摸向我的側腹和大腿一帶。

這種興奮到彷佛要顫抖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她的動作熟知給予對方快感的技巧,每當被她碰觸,就有種難以言喻的快樂竄上脊背。

「……!」

這身體……嗯……很敏感……!

陌生的感覺讓我困惑不已。

仔細想想,身體像這樣被玩弄,是頭一次經驗。

未知的刺激竄上背後。

「……呼──……!」

「夏洛特學姊真可愛~」

天華小巧的手無法徹底掌握住我的胸部,每當胸部被激烈搓揉,我就會發出奇怪的聲音。

「啊……住手!」

「噯,學姊。剛才雷火同學叫學姊『夏洛』對吧?我也可以那樣稱呼嗎?」

「可……可以,所以快住手……」

「萬歲~那麼,再次請你多多指教喔,夏洛學姊。」

天華這麼說道,同時絲毫沒有要停手的樣子。

真是個大變態。

可能的話,真想拿劍把她砍成兩半……!

但遭到魔眼支配的我,就連這件事也辦不到。

「這麼說來,學姊。」

鹿金淚淚忽然向我提問。

「你實際上跟雷火在交往嗎?還是沒有呢?」

「我……我跟那傢伙,才嗯嗯嗯──!才不是那種……關係……!」

「哦~」

鹿金淚淚浮現安心的笑容。

「太好了~我也挺在意他的事情呢。」

「咦~原來淚淚對他有意思嗎?」

「那天華你又是如何呢?」

兩名女生包夾著我的身體,熱絡地談論神仙雷火的話題。

「呀啊啊!」

前……前端被戲弄的話……!

貫穿腦髓的快感讓我呼吸紊亂。

「夏洛學姊真的很可~愛~呢~讓人更想欺負你喔。」

天華的動作愈來愈下流。

「我……不行了。」

已經站不住的我當場跪倒在地。

儘管如此,對方還是不肯放鬆攻勢。

她們兩人變本加厲地把手指陷入我柔軟的部位中。

我已經徹底變成她們的玩具了。

我……我是為了像這樣被玩弄……

我是為了被人類羞辱,才從神界降臨到地上的嗎?

明明不可能是那樣,我卻陷入那樣的錯覺。

這都是因為我敗給了神仙雷火……

自從輸給那男人,遭到他支配之後,我便徹底成了他的持有物。

無論被他或她們做了什麼,都無法反抗的玩具。

多麼悽慘……

並非因為快感的眼淚,彷佛要在眼尾浮現。

話說,一開始進入這間店的明明是夏洛特,為何我得代替她遭到這種對待……只不過是挑選內衣……嗯?

我忽然察覺到一件事。

我被命令的是請她們兩人挑選內衣。

既然如此,說不定──

「嗯嗯!」

「哇!」

我用臀部推開天華,於是她大吃一驚,重心不穩地往後傾,發出喀鏘的宏亮聲響倒地。

果然沒錯,如果是命令範圍外的事情,似乎就能反抗。

要是能更早注意到這件事……不,就算懊悔也於事無補嗎?

「呼……呼……」

早已經無法站穩的我膝蓋跪地,整個人趴倒在地板上。

這姿勢簡直就宛如牲畜一般,但我腿軟到使不上力……

「你們在做什麼啊……」

「……啊?」

我驚訝地轉頭一看,只見神仙雷火一臉狐疑的表情,站在那裡。

他的腳邊是被撕裂的門帘,還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天華。

剛才我推開天華的時候,她把試衣間的門帘撕裂了……就在我思考到這邊時,察覺到了其他事情。

從胸罩里走位,裸露在外的胸部。

在我遭到玩弄的期間,已經整個濕透的內褲。

對著試衣間出口翹起屁股,趴倒在地上的姿勢。

還有俯視著我這種姿態的神仙雷火。

「咿……呀……」

又被看見了。

又被看見了。

又被看見了。

堆積在眼尾的淚水潰堤而出。

「呀啊啊啊啊!」

我自己都覺得懦弱的尖銳哀號,響徹在試衣間裡。

10

在那之後,我與布倫希爾德和天華她們道別,移動到有點距離的咖啡廳。

「你還好吧?」

「……」

坐在我對面的布倫希爾德沒有回應。

她趴倒在桌上,連頭也不肯抬起來。

她旁邊放著印有那間時裝店商標的紙袋。

裡面裝的當然是之前試穿的內衣。

在那場騷動後,我讓她把內衣拿到櫃檯結帳,但直到離開店裡為止,她始終滿臉通紅。

(我知道她覺得很難為情,但會不會太沮喪了點?)

『──應該是被你看光兩次,大受打擊吧?本大爺倒是大飽眼福啦,唔嘻嘻嘻。』

他的笑法還是一樣讓人厭煩。

話雖如此,但巴羅爾的主張或許也有一點道理。

畢竟我對她而言是最大的敵人。

但從我的角度來看,神也是最糟糕的敵人。

雖然已經分出勝負,結果這點還是依然不變吧。

不過,這樣會有些傷腦筋。

──布倫希爾德。持有勝利的盧恩符文的女武神。

所謂的女武神,是在北歐神話中登場,搬運戰死英靈的女神,其中最有名的恐怕就是布倫希爾德了。

她同時也是個英勇高尚的騎士,擁有許多軼聞趣事。

姑且不論與我的契合度,可以肯定這傢伙是非常優異的戰力。

因此得讓這傢伙成為我的劍,否則會很困擾。

「布倫希爾德,抬起頭來。」

「……」

果然還是沒有回應。

「……你接著想在這裡脫衣服嗎?」

「!」

這威脅似乎產生效果,她猛然抬起了頭。

「你……你這傢伙!」

「安靜一點,這可是店裡頭。」

「……!」

布倫希爾德用看似懊惱的眼神瞪著我。

這時,咖啡廳的店員前來幫我們點餐。

「請問要點餐了嗎?」

「來瓶蜂蜜酒(mead)。」

「是?」

「兩杯咖啡,熱的。」

「好的。」

聽到我的點餐,店員點了點頭,然後離開現場。

「現在的你是人類學生,被禁止喝酒。」

「……」

布倫希爾德又一臉不滿地瞪著我看。

「你遇到了什麼討厭的事情,想要一醉解千愁嗎?」

「你好意思這麼說?」

「當然是開玩笑的。」

我聳了聳肩,提出別的問題。

「夏洛學姊還在昏迷嗎?」

「是啊,還在我體內沉睡。」

「你沒有撒謊吧?」

「……懷疑的話,就用魔眼命令我看看啊。」

布倫希爾德看似煩躁地這麼告知,並盤起雙手。

「再說這身體的主導權在夏洛特手上,我是不可能硬要出現的。」

「這樣啊。」

我點了點頭。

「讓兩位久等了。」

店員送上熱咖啡,放在我和她的面前。

我們的對話也正好中斷,因此兩人都伸手拿起咖啡杯。

……這杯咖啡似乎是從咖啡豆開始磨,卻沒有現磨的香味。

感覺悶蒸得也不夠充分。

即使是罐裝咖啡信徒,好歹也喝得出味道。

「這是聖餐管理機構的怠慢啊。」

反正這間咖啡廳八成也是聖餐管理機構經營的。

他們八成覺得對象是學生,就沒有準備什麼了不起的工作人員吧。

就在我像這樣評價這間店的咖啡時──

「……」

「怎麼了?看你一直悶不吭聲。」

「……沒什麼。」

布倫希爾德這麼回答,同時露出了苦瓜臉。

……該不會──

「要加牛奶跟砂糖的話,放在那邊的籃子裡喔。」

我比了比店員跟咖啡一起送上的小籃子。

「早點說啊!」

布倫希爾德憤怒地開始添加大量牛奶與砂糖。

她剛才也打算點蜂蜜酒,應該原本就愛吃甜食吧。

……話說回來,感覺她的砂糖好像放太多了點。

總之,在這傢伙冷靜下來為止,就先待在這裡吧。

畢竟又發生奇怪意外的話,也很傷腦筋。

「……」

「……?」

布倫希爾德莫名地一直凝視著桌上。

我追逐她的視線,於是看見咖啡廳的甜點菜單。

限期販售的當季聖代。

那樣的文字大大地印在菜單上。

她的視線似乎完全被那個聖代的照片給吸引住了。

「……你想吃嗎?」

「什!別……別說傻話了!」

你的口水都快流出來嘍。

「……」

雖然我沒義務要請她。

「不好意思,來一份那個限期販售的聖代。」

我向一旁的店員點餐。

店員一鞠躬後,前去轉告廚房剛才的點餐。

過了一會兒後,當季聖代送上桌了。

「喔喔……」

看到放在眼前的聖代,布倫希爾德不知為何發出戰慄的聲音。

她想吃到顫抖成那樣嗎?

(插圖)

這時,她忽然瞪著我這邊看。

「你……你這是打什麼主意?」

她似乎像個女武神似的在戒備。

「眼前有人露出好像小狗看到美食當前卻還不能開動的表情,讓我看了很煩。快吃吧。」

「什麼!我……我何時露出那種像狗一樣的表情了?」

「吵死了,還是你想被我命令一口氣把聖代吃掉,連品嘗滋味的時間都沒有?」

「你太卑鄙了!」

布倫希爾德抗議著,但我一把左眼朝向她,她便安靜了下來。

然後她大概是判斷反正都要吃的話,按照自己的意志吃比較好,只見她戰戰兢兢地拿起湯匙,將聖代送入嘴裡。

「……好吃!」

「這樣啊。太好了呢。」

「唔唔!不,才不好喔!不好不好。」

布倫希爾德否定我的話語,不知在逞什麼強。

她嘴巴這麼說,同時不停地吃著聖代。

看來她似乎相當中意那聖代。

……感覺步調會被打亂。

這傢伙可是十年前破壞了世界的神的同夥喔。

為什麼會像這樣……彷佛普通的少女一般……

「……嘖。」

我以對方聽不見的音量咂嘴,又喝了一口偏苦的咖啡。

11

「很快就要入夜了啊……」

我從咖啡廳裡面看著已經邁入傍晚時分的外面,同時這麼自言自語。

挺早之前就開始播放告知夜晚時間即將到來的廣播了。

店員也提醒我們好幾次,但夏洛學姊尚未恢復意識,因此我撒謊說同伴的身體不太舒服,不死心地拜託店家讓我們再稍微休息一下。

「嗚嗚~……好難受。」

不過實際上,布倫希爾德因為得意忘形地吃太多東西,搞到肚子痛,所以也不算是撒謊。這傢伙真是蠢蛋。

「喂,學姊還沒醒過來嗎?」

「嗚嗚……還……還沒醒。」

我小聲地嘆了口氣。

雖然我跟店員說我們住南宿舍,因此趕得上門禁時間,但差不多到極限了嗎……

我一直賴在這裡不走,是有原因的。

如果在布倫希爾德掌握身體主導權的狀態下回去,無論如何,都必須在學生宿舍的玄關與她道別。

當然我能用魔眼命令她之後直接來我的房間……儘管如此,還是會給布倫希爾德一段我監視不到的空白時間。

我想儘可能避免這種情況。

(要像之前那樣,讓她用跳的從陽台進來嗎……不,說不定還有其他學生快到門禁時間才回宿舍,不能冒無謂的風險……)

『──怎麼,你從剛才開始就異常煩惱啊。』

(吵死了。倒不如說,我像這樣在跟你搭話,你也稍微察言觀色,幫忙出主意啊。)

『──你也太不講理了吧,明明是個人類。』

巴羅爾只會抱怨。

算了,就算遷怒這傢伙,也解決不了問題吧。

沒辦法。

既然這樣,就找個地方躲過警衛,直接進入夜晚時間吧。

一進入夜晚時間,在宿舍里的人就不會察覺到外面的異常變化。

倘若挑在那個時候,就算她從窗戶進來,應該也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喂,回去嘍。」

『──怎麼?今天不進行戰爭嗎?』

在布倫希爾德回答前,巴羅爾用似乎很無聊的聲音這麼詢問。

(瑪麗亞的淨化儀式要明天才會結束,我今天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行動。)

我這麼回答巴羅爾後,搖了搖還趴在桌上的布倫希爾德的肩膀。

「喂,快起來。」

「別……別搖我,你這傢伙……」

布倫希爾德這麼抱怨,就在我試圖用強硬手段讓她站起來時──

卡鐺……卡鐺……

咖啡廳的門鈴發出聲響。

「?」

在這種時間光顧?

我覺得不對勁,轉頭一看,只見大約兩名警衛走進店裡。

他們是看到我們還在店裡,前來責怪的嗎?

「對不起,我們已經要回去了……」

「……」

兩名警衛沒有回答。

「……」

這時我感受到奇妙的異樣感,但奇妙的事情不只這樣而已。

卡鐺……卡鐺……卡鐺……卡鐺……

繼警衛之後,又有其他人陸陸續續進入咖啡廳。

咖啡廳的店員也從後台裡面現身。

「……」

「……」

「……」

所有人都不發一語。

這是打算一群人包圍住我們來說教……看來不是這種氛圍。

「有什麼事嗎?」

儘管如此,為了保險起見,我仍試著禮貌地詢問。

「……」

咚!

回答是無言的拳頭。

「!」

我閃過那拳頭,往後退一步。

「你們是怎麼回事啊!」

這麼怒吼的,是跟我同樣往後退的布倫希爾德。

直到剛才,她

明明因為肚子痛,一副快死掉的樣子,看來還挺有精神的嘛。

「倘若是要與我戰鬥,我可不會手下留情喔!」

布倫希爾德打算順勢沖向周圍的人群──

「停下來。」

因此我用命令阻止了她。

「唔啊──!」

布倫希爾德煞不住車而跌倒了。

她的裙子華麗地掀起,雖然巴羅爾很開心,但我咂嘴一聲帶過。

「你這傢伙做什麼!」

「你下手不知分寸。」

萬一不小心殺掉聖餐管理機構的職員,事情就嚴重了。

「你派不上用場,給我待在旁邊看著。」

「別開玩笑了──!」

雖然布倫希爾德大聲抗議著,但因為命令的關係,只能維持趴在地面上的姿勢。

我無視她,看向敵人。

仔細觀察之下,圍住我們的大人,每個我都有印象。

咖啡廳店員和時裝店的店員,我記得也曾經跟那個警衛擦身而過。

換言之,都是今天在南區跟我接觸過的人類。

「我們做了什麼事惹各位生氣了嗎?」

「……」

不回答嗎?

算了,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期待有回應。

圍住我的有六個人。

態度冷淡,一言不發,帶有敵意。

我試著提問想摸索交涉的餘地,但沒有反應。

從走路方式來看,他們有接受戰鬥訓練的可能性極低。

至於武裝,貌似咖啡廳廚師的男人,持有一把菜刀。

「我十秒就讓他們喪失戰力,你別插手。」

我對布倫希爾德丟下這句話後,瞄準眼前的兩名警衛。

對於我踏出的一步,他們以用力揮拳回應。

我閃過那拳頭,朝他腹部一擊。

接著──

同樣朝我揮出拳頭的另一名警衛。

我腳步俐落地繞到他背後。

朝他漏洞百出的脖子使出一擊。

這樣就解決兩個人了。

還有四個人。

我將目標鎖定在四人當中危險度略高,持有菜刀的廚師身上。

「──」

我跳起來躲開朝我筆直揮下的菜刀,站到餐桌上。

我順勢以橫踢的訣竅踹飛對方的臉。

廚師臉朝上地倒地,菜刀滑落到遠處的餐桌底下。

剩下三人都是女性。

『──很好,以正當防衛之名凌辱她們吧。』

「……」

『──你討厭雜交嗎?』

「去死吧,色狼魔神。」

這傢伙一看到女人,就會立刻說這種話。

我感到傻眼,同時把剩餘三人的意識也奪走。

這種程度只要一瞬間,根本花不到十秒鐘。

那麼,剩下的該怎麼辦呢……

「喂!我要維持這種姿勢到何時才行啊!」

我聽到布倫希爾德的怒吼。

這麼說來,她還維持著跌倒的姿勢嗎?

「你可以動嘍。」

「竟然讓我以這種屈辱的姿勢固定不動……」

她好像在嘀咕抱怨,但我無視她。

她一邊拍掉沾到衣服和裙子上的灰塵,同時跨過倒地的男人,走向我這邊。

在她的背後。

剛才應該已經打倒的男人站了起來。

「快閃開!」

「什麼?咦……唔哇!」

是因為被攻其不備嗎?布倫希爾德踉蹌地躲開男人的拳頭。

這讓她重心不穩。

照那樣下去,她會吃到第二記攻擊。

「嘖!」

我將意識瞬間集中在雙腳上。

我解除人體具備的枷鎖。

咚!

我往前踏步後,用掌底撞飛男人,扶住布倫希爾德的身體。

「什……你……竟然保護我……」

「振作一點,你的職責是保護學姊的身體。」

我一邊和她交談,一邊戒備著周圍。

發生了奇怪的事情。

「……」

「……」

「……」

應該已經喪失戰力的人們站起身。

彷佛理所當然一般。

但是,損傷依舊在。

像是腹部被我痛毆一拳的男人,他嘴角一邊冒泡,儘管如此仍站著。

『──唔嘻嘻嘻,你失手了嗎?』

對於我被宛如喪屍般的傢伙包圍的狀況,巴羅爾像在奚落我似的發出笑聲。

(那怎麼可能。)

為了審問,我讓一開始的人把肺里的空氣都吐出來,讓他在保留意識的狀態下痛苦不堪。

剩下的五個人,我確實是瞬間讓他們昏倒了。

如果只有一個人,也可能是偶然引起的失誤吧。

但是,我不可能對付外行人還連續失敗五次。

我接受過的訓練並不允許我犯下那樣的失誤。

否則我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既然如此,可以想像到的理由是──

預測失誤。

就憑用來對付人類使出的毆打,力道不夠充分。

雖然有這種可能性。

但假如是那樣,這……

「是來自敵對神格適合者的攻擊嗎?」

「什麼!」

站在一旁的布倫希爾德十分驚愕。

「恐怕是操縱內心或身體的技術還什麼吧。」

然後逼迫他們戰鬥,肯定是這樣沒錯。

若是這樣,就能理解他們為何毫無動機,而且動作宛如人偶一般。

「唔唔唔,竟然把無關的人卷進戰鬥,真是卑鄙。」

布倫希爾德聽到我這番話,握緊拳頭。

她的拳頭因憤怒而顫抖著。

「……這傢伙……」

『──怎麼啦?』

(沒什麼。)

前面有四個敵人,後面則有兩個。

我向布倫希爾德使了個眼色。

「情況改變了,你稍微幫點忙。只不過,別使用那把劍和天馬。」

「我知道,這點判斷力我還是有的。」

然後我們彼此移開視線。

只是配合著呼吸。

「要上嘍。」

我比剛才更用力地握緊拳頭。

我飛奔向前。

布倫希爾德沒有動作一事讓我大吃一驚,停下了腳步。

「……嗚嘔。」

她用手摀住嘴,浮現出痛苦的表情。

那個……笨蛋!

竟然挑在這種時候反胃想吐嗎!

『──嘎哈哈哈哈哈!』

巴羅爾爆笑不已。

如果這是喜劇,的確是好笑之處。

但我一點都笑不出來。

兩名警衛襲向動彈不得的布倫希爾德。

「嘖!」

我再次解除限制……

嗶嘰!

「……!」

短時間內連續兩次解除限制,造成的負荷太大了嗎?

竄過膝蓋的疼痛,讓我慢了零點一秒踏出步伐。

那一瞬間會成為致命的時間。

我已經無法庇護她不受男人攻擊。

既然如此──

「所有人都臣服於我吧!」

我發動魔眼。

讓六名襲擊者臣服於我。

「……」

他們停止攻擊,呆站在原地。

「……呼。」

我鬆了口氣,一邊確認膝蓋的情況,一邊走近布倫希爾德身邊。

「你……你這傢伙……」

「廢物。」

「唔……唔……」

就連布倫希爾德也無法反駁,露出愧疚的表情。

暫且把這件事擱在一旁吧。

雖然是出乎意料的襲擊,但也順利地克服了危機。

但是……

我眯細眼睛,看向店外。

太陽已經西沉,把南區街道染成緋紅色的殘影也正要消失。

黃昏時分劃下句點。

夜晚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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