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魔眼之王與屈服女神 第四章 黃金魔女與魔眼之王(2/2)
「神仙……雷……火。」
「……」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
我打算安慰彷佛要被不安擊潰的她嗎?
這傢伙也是可恨的神之一員喔。
「嘖……」
我站起身,往前踏出一步,與芙蕾雅對峙。
「你打算保護那孩子呀。」
「我才不管那麼多,她只是礙到我打倒你了。」
「啊哈哈,你該不會是在掩飾害羞吧?你該不會迷上了布倫希爾德?啊,還是迷上了夏洛特學姊?」
「別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聽到芙蕾雅不懷好意地笑著這麼說,讓我焦躁不已。
「你也由我來支配,快點放馬過來吧。」
「真是強勢的發言,你果然是我的菜。」
芙蕾雅舔了舔嘴唇。
「好呀,那麼,就突破我提出的考驗,展現你身為男性的價值吧。根據結果,我也會把雷火加入我的『搜藏品』中。」
「我拒絕啊。」
我架起雙槍。
這時,天空突然眨了眨眼。
我抬頭一看,只見天上有著黃金頂篷。
「什!」
「那麼,這是第一個考驗喔──」
我也沒空聽芙蕾雅說些胡鬧的台詞。
黃金頂篷的真面目是刀刃。
多到覆蓋住天空的黃金劍尖,全部對準了我們。
「──黃金魔法(Gullveig Tears)。」
「嘖!」
對神而言並非什麼稀奇的事情,芙蕾雅其實是擁有多種面貌的神。
她也具備身為魔法之神的一面。
而且芙蕾雅是與黃金有深刻關連的神。
也有人說世界上的黃金是她的眼淚變化而成的。
這些要素組合起來的東西,正是這個黃金魔法吧。
倘若那場黃金劍雨從天而降,人體將被吹飛得連碎片也不剩。
不過,儘管如此……
我仍不能在這種地方使用魔眼。
因為我必須攻略芙蕾雅的「Regalia」,才能支配她。
然後,黃金魔法恐怕並非芙蕾雅的「Regalia」。
因為就我所知,芙蕾雅是擁有「北歐神話最大最強的武力」的女神,甚至超越最高神奧丁與雷神索爾。
她還沒有展現這一點。
正因如此──
(在她使用「Regalia」之前,要不靠魔眼突破考驗!)
『──但是啊,你要怎麼做?憑你一個人的力量能突破嗎?』
我這麼下定決心,巴羅爾則從旁插嘴。
『──像之前那樣,用「石化」之魔眼突破這考驗比較好吧?』
的確,倘若把黃金劍全部變成脆弱的石頭,就很容易應付。
但是……
(靠我一個人就行了。)
讓芙蕾雅使用「Regalia」時才是勝負關鍵。
因此在形同生死分水嶺的這一瞬間,要只靠我的力量跨越。
『──真的沒問題嗎?』
巴羅爾像是在嘆氣似的低喃。
自己明明也身陷性命危機,卻發出這麼悠哉的聲音。
芙蕾雅的聲音重疊在那聲音之上。
「那麼,加油喔~」
黃金之雨從天而降。
我只對雙方說了一句。
「別小看人類了,你們這些神……!」
怦通!
身體對我的意志產生反應,心臟用力地跳動了一下。
全身的肌肉低吼著。
所有集中力都專注
在一點上。
來吧。
你也張大眼睛看仔細了,巴羅爾。
人類絕非只是遭到神蹂躪的存在。
在神墮落沉淪時,人類累積智慧,最後將凌駕於神。
古今東西的神話結局,都是神把世界讓給人類後劃下句點。
我就用這一步開始刻劃。
刻劃眾神破滅的序曲。
我在此失去了意識。
黃金之雨灑落。
有著刀刃形狀的雨──
從天而降──
傾盆而下。
並非天降甘霖──
而是為了帶來死亡。
一秒。
兩秒。
三秒。
四秒。
死神的雨聲五秒便結束了。
不過,那場雨勢在整片操場上烙下盛大的腳印。
插滿黃金劍的操場。
那簡直就宛如黃金稻穗窸窸窣窣待收穫的光景一般。
這戰場很適合同時也是豐收神的芙蕾雅立足嗎?
「──啊哈!」
芙蕾雅發出嘲笑。
當然,就我能見的範圍,覆蓋大地的黃金劍並沒有降臨到她周圍。
就彷佛在廣闊的田地中空出一個大洞的麥田圈。
然後──
除了她站立的地方之外,還有一個地方存在著粗糙且不可思議的空白。
「……噗哈!」
我吐出一直屏住的氣息。
原本停止的心臟,也在同時重新跳動起來。
猛然恢復的血液循環導致微血管破裂,鮮血從指尖滴落。
我沒有握住槍把的感覺。
我稍微瞄了一眼確認。
沒問題,我並沒有弄掉槍。
但是子彈已經用光了。
雖然想更換彈匣,但需要再等幾秒,讓身體恢復後,才能進行正確的動作……
在那之前,我聽見令人沒勁的「啪啪啪」拍手聲。
「你真厲害~雷火。我原本打算用剛才那招讓你用掉一次魔眼的,沒想到你會用槍彈打偏劍的軌道,製造出能閃避的空間。」
芙蕾雅不知何故,看來很開心的樣子。
那是絕對的自信證明出來的從容表現。
她根本不在意黃金魔法被人類突破這件事。
她的態度述說著,她還有王牌(Regalia)。
「沒問題。」
我丟掉空的彈匣,用藏在袖子裡的彈匣交換器安裝新彈匣。
雖說只是一瞬間的更換,但芙蕾雅絲毫沒有試圖阻擾我,依舊維持著笑容。
「可是呀~」
芙蕾雅指向我的背後。
「如果你不要保護那孩子,應該能毫髮無傷地突破這考驗吧?」
她指著在我背後,依然跌坐在地上的布倫希爾德,這麼說道。
的確……為了保護背後那傢伙,必須多製造一人份的空間。
代價就是我的右手與左大腿部的重要血管被砍了。
倘若是一般人,十分鐘之內就會失血致死,但我不打緊。
在設施的訓練中,控制人體是初期會學到的技術。
就像剛才為了化身為看穿黃金劍軌道的機械,讓呼吸、心跳甚至是自我都停止動作一般,刻意收縮血管來止血這種事,簡直輕而易舉。
但跟自己認識到不打緊的我不同,被保護的布倫希爾德至今仍感到動搖。
「神仙雷火,你……為什麼又救了我?」
「……哼,你別自以為是。」
我依舊面向前方,冷淡地回答。
「我只不過是為了學姊,才順便救你罷了。」
「順……順便?」
「這還用說。要是你不在學姊的身體裡,我根本沒有理由要救你吧。」
「你你你這什麼意思!」
這似乎傷到她的自尊心,布倫希爾德發出怒吼。
『──雷火,這時就算說謊,也應該說是為了救你啊。如果是好拐的女人,這樣就會迷戀上你嘍。』
(她要是一直坐倒在地,我也很困擾,讓她生氣一下剛剛好。)
『──別看本大爺這樣,也是以全世界對女人最溫柔的魔神為目標喔。』
(我只覺得你別有用心啊。)
他之前明明叫我見死不救,還真好意思說這種話。
再說那個最不適合魔神的稱號是怎麼回事啊?
明明還在戰鬥,但跟巴羅爾說話,就會覺得沒勁。
「唉。」
『──喂,剛才的嘆息是什麼意思啊?』
「這……這次換嘆氣了!」
巴羅爾與布倫希爾德又嚷嚷起來。
……至少讓我嘆口氣吧。
雖然不論是哪個神我都拒絕來往,但我還是想抱怨一下,難道就不能再選個更正經一點的夥伴嗎?
「你們稍微集中精神吧。」
「呵呵。」
芙蕾雅像是覺得我們的對話很有趣似的笑著。
「要照顧的對象太多,你看來很辛苦呢,雷火。」
「托你的福啊。」
「算啦,暫且不提這些,恭喜你~」
芙蕾雅毫無誠意地拍著手,這麼說道。
「有什麼好恭喜的?」
「你看,你不是突破第一場考驗了嗎?所以說恭喜你。」
這麼說來,她是說過那樣的話啊。
「無聊透頂。」
「咦~別看我這樣,也是在稱讚你喔~能夠在那種數量的集中炮火中生存下來的人類,雷火是頭一個呢。」
芙蕾雅像演技一般裝出看似悲傷的表情,同時轉圈踏步。
她在背對校舍的位置停下來,再度露出微笑。
「無論哪個時代,人類男性真的很棒呢。大部分人都是烏合之眾,正因如此,極少數的英雄才會散發出格外強烈的光輝。」
芙蕾雅抱住自己的肩膀顫抖。
她浮現出陶醉的表情。
「雷火,我果然還是非常想要你呢。」
『──就算是那樣,本大爺也完全不介意喔。』
巴羅爾,你給我閉嘴。
「如果要變成你的東西,倒不如咬舌自盡還好一點。」
我一邊心想幸好這個魔神無法連我的嘴都自由操控,同時這麼唾棄芙蕾雅不正經的台詞。
「啊哈!」
但是,芙蕾雅的表情依舊沒變。
打從一開始,她就沒在聽我的意見。
(開始顯露出本性了啊……)
芙蕾雅雖是擁有多種屬性的女神,但最接近她本質的,是身為愛與美之女神的面貌吧。
在北歐神話中,芙蕾雅是個性慾奔放的女神,甚至被揶揄「與所有的神都同床共枕過」。
據說紅妖精的首飾,也是她陪四名侏儒共度一夜而獲得的。
不過另一方面,也有描寫到她身為母親的一面;例如為了親愛的兒子,要求全世界的生物發誓不會傷害她兒子。
芙蕾雅的愛情廣闊得無邊無際,同時也一個個深邃不已。
換言之,芙蕾雅的本性──她的本質正是「女性」本身。
這反過來也述說著她的執著有多麼強烈。
想要的東西必定會得到手。
倘若本人拒絕,就用搶的。
毫不留情地連根吸光。
這就是芙蕾雅。
前天晚上的戰鬥,她之所以沒有拿出真本事,也是為了估算我的價值吧。
開什麼玩笑。
我瞪著芙蕾雅看,她則是連這點都看似疼惜地露出微笑。
「雷火毫不動搖的態度實在很棒,但你看到這個,也還能維持強勢的姿態嗎?」
那聲音成了暗號。
咚!
並非衝擊也並非聲響,有什麼東西沉重地壓到我腹部上。
然後,世界變樣了。
操場變成黃金石板。
校舍變成浪漫洋溢的黃金色宮殿。
學園校地外的境界變得曖昧,就連星空也消失不見。
簡直就像世界這幅畫本身被更換掉一般的感覺。
『──是替換召喚。這是把特定的地形和建築物整個換過來的大規模召喚魔法,但這傢伙是把整個世界替換掉。這太離譜啦!』
巴羅爾似乎也很激動,左眼深處發燙起來。
沒多久後,操場的土地全部染成了黃金。
「歡迎來到我的府邸
──弗爾克范格(F ó lkvangr)英靈宮殿。」
芙蕾雅站在黃金石板路前方的小型階梯上,也就是府邸大門前。
她從高一階的高度俯瞰我們,同時張開雙手,彷佛在誇耀似的炫耀自己的府邸。
她的態度表明了。
這就是她的王牌,也是絕招。
即「Regalia」。
『──那麼,在你自豪的知識中,有那個弗什麼的宮殿名稱嗎?』
「當然有。」
──弗爾克范格英靈宮殿。
這是與主神奧丁的府邸瓦爾哈拉成對,芙蕾雅的府邸名稱。
在這個情況下,「成對」並非單純指夫妻之府邸的意思。
首先,瓦爾哈拉是指什麼?
這是女武神用來讓在地上死亡的勇者之魂──也就是英靈居住的府邸名稱。
被奧丁和女武神馴服的英靈們,以眾神尖兵的身分參加後來的末日之戰「諸神的黃昏」。
所謂的英靈,是扛下神之軍團一角的重要戰力。
但其實並非所有英靈都會成為奧丁的部下。
北歐神話最高神率領的,居然是所有英靈中的僅僅一半。
那麼剩下的一半是屬於誰呢?
那正是女武神之女王芙蕾雅的東西。
而且她不知為何擁有比奧丁「優先」挑選英靈的權利。
換句話說,在被選為神之尖兵的英靈當中,更進一步篩選過的勇士們,就將會成為芙蕾雅的部下。
也就是說──
倘若不以個體,而是當成軍團來思考,擁有北歐神話最強武力的是芙蕾雅。
「弗爾克范格宮殿,是芙蕾雅邀請身為自己部下的英靈前來的府邸;把它召喚到這個戰場來,就表示可以想見她的能力是──」
之後的話沒有必要說出口。
在那之前,弗爾克范格英靈宮殿的三扇門全部開啟。
從裡面現身的皆是萬夫莫敵的強韌英靈們。
從人類身分被邀請到神之末座的英雄。
他們的末路。
或者說最後的下場。
把他們從神界召喚到地上。
那就是芙蕾雅的「Regalia」的能力吧。
「把雷火引入這個場地時,就已經註定我會獲勝了。你已經無處可逃嘍。」
芙蕾雅得意洋洋。
把布倫希爾德捲入的戲碼,還有黃金劍彈雨都是前戲。
對她而言,這群放眼望去覆蓋了地表的英靈大軍,才是正式節目。
空間本身似乎因為世界的改寫產生扭曲,那數量少說破萬。
她說我無處可逃,恐怕並非虛張聲勢吧。既然都仔細地準備到這種地步,就算她事先用結界把我們關閉起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客觀地來看這種狀況的話,一般會認為她的勝利穩若泰山吧。
「完蛋了……」
布倫希爾德發出絕望的聲音。
她似乎沒有悠哉到都這種時候了,還期待芙蕾雅的標靶中不包含自己。
……我已經救了兩次布倫希爾德。
當然,那也是為了夏洛學姊;但既然已引出了敵人的「Regalia」,之後就真的沒有餘力。
我腦里的天秤傾向「棄之不顧」那邊。
為了找出妹妹,我也不能死。
我已經受夠繼續被扯後腿了。
倘若要合理地做出判斷,應該在這邊割捨她吧。
就像布倫希爾德的主人芙蕾雅乾脆地捨棄她一般……
「喂,布倫希爾德。」
我開口說道。
「……什麼事?」
「我剛才說救你是順便,但我要稍微訂正一點。」
我一邊盯著從門後不斷湧現的英靈們,同時對背後的布倫希爾德搭話。
「你已經是我的所有物了,所以不准擅自死掉。」
「……那什麼意思?」
「這是命令。我不允許臣服於我的人妥協或放棄。別捨棄劍,別捨棄驕傲,給我戰鬥到最後一刻為止。」
「支配」下的命令。
由不得她拒絕。
「回答我。你究竟是什麼?誘餌?棋子?還是奴隸?」
我對她投以和過去某次對話相似的問答。
對於我的質問──
「我……說了我是騎士吧!」
布倫希爾德拿著劍站起身,這麼回答了。
她的眼神比坐倒在地時要好多了。
『──雷火真是個彆扭的人啊。』
我無視巴羅爾的調侃。
實際上,我自己也不曉得為何要特地鼓舞布倫希爾德,簡直莫名其妙。
不,現在可不是拘泥於這點的時候吧。
芙蕾雅已經讓英靈軍列隊,進入戰鬥準備。
她宛如指揮官一般坐鎮在列隊的英靈們身後,看似愉快地揮起手。
「那麼,從現在開始是第二場考驗。你死了也無妨喔,我會收下你的靈魂。如果你倖存下來,到時就讓你當我的新戀人。」
「我拒絕。」
「啊哈,那麼要上嘍~」
芙蕾雅將手揮落。
英靈們服從女主人的命令,朝我們殺了過來。
『──終於到了這時候啊。』
「是啊。」
我點頭同意巴羅爾的呼喚。
從現在開始才是最關鍵的時刻。
我要制服「Regalia」,讓芙蕾雅跪倒在我面前。
我瞪著站在高處浮現笑容的芙蕾雅。
我捨棄槍枝,撥起瀏海。
就這樣暴露出左眼。
我發動了第二次魔眼。
──瞬間,周圍發出地鳴聲響,英靈大軍一起化為塵埃。
「──」
芙蕾雅的表情瞬間凍結起來。
「對我而言,人海戰術是沒有意義的。」
我張大魔眼,同時這麼說道。
──巴羅爾第四之魔眼「死絕」。
在多種魔眼當中是最知名的能力,同時遭到忌諱的東西。
透過視線散播死亡的災難行為。
也是「死絕」魔眼讓巴羅爾成為弗摩爾族之王,並折磨魯格率領的達南神族。
在這魔眼之前,縱然是數量破萬的大軍,也與塵埃無異。
(插圖)
即便是上萬英靈,結果也一樣。
原本逼近我眼前的強韌戰士們已經不在。
「我的魔眼與你的『Regalia』相剋啊。」
「……」
芙蕾雅稍微眯細眼睛,雙手抱胸。
自己的部下怎麼樣了,就如同字面一般一目了然吧。
當作王牌的英靈們輕易地被殺光,她作何感受呢?
我側耳傾聽她接下來會說些什麼。
「………………………………呵呵。」
我聽見的是彷佛從喉嚨深處流露出來般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芙蕾雅最後像是按捺不住一樣,扭動著身體。
然後──
「你該不會以為自己贏了?」
她看似愉快地嘲笑我。
那笑容是以別人的絕望為樂者的笑容。
芙蕾雅浮現那表情的同時──有人影從塵埃陰影處慢吞吞地站起身。
是剛才趴倒在地的英靈們。
數量大約一百多吧。
是一開始的百分之一以下。
但是,用「死絕」魔眼也無法徹底殺光。
在我問「為什麼」前,芙蕾雅先一步回答了。
「你覺得我為什麼會選操場來召喚英靈宮殿?是因為有廣闊的平面喔。」
廣闊的平面。
這說明已經足夠了。
開闊的土地乍看之下能一覽無遺,但敵人數量破萬的話,在某個地方會產生死角。
就是部隊行列的後方。
雖說操場十分寬廣,也不可能全軍並肩突擊。
他們必定會列隊。
如此一來,前方隊伍的人會成為牆壁,後方的人就能躲到其後,潛藏在魔眼的死角中。
芙蕾雅更不屑地發出嘲笑。
「畢竟魔眼是很常見的能力,要設想各種情況並加以對策,實在太簡單了。」
「……嘖。」
我咂嘴並撿起剛才丟掉的槍。
同時從英靈宮殿冒出更多的英靈們。
「來吧!你能用剩餘一次的魔眼,支撐到什麼地步呢?」
英靈軍再次突擊。
雖說弱點顯露了出來,但站在魔眼之前,仍難免一死。
但是,姑且不論他們還是人的時候,現在的英靈們是芙蕾雅的傀儡。
每個人都死不足惜地衝鋒陷陣。
「神仙雷火!」
布倫希爾德沖向前方,與英靈們交鋒。
鏘……鐺鏘!
就這樣僅僅兩次交戰,她便收拾掉對方,站到下一批英靈前擋住他們的去路。
算是不枉女武神之名的活躍嗎?
但是,光這樣還不足以顛覆戰況。
畢竟數量實在相差太多。
雖然我也以雙槍術應戰,但距離勝利相當遙遠。
每當戰鬥延長一秒,就距離勝利又遠了幾步。
傲慢的芙蕾雅嫣然地紅著臉,眺望我們的奮鬥。
「沒關係喔,雷火。你能殺多少就儘管殺吧。殺得愈多,愈能提升你靈魂的價值喲。」
她的態度儼然是個勝利者。
她已經自認獲勝了。
的確,客觀來看,我的狀況十分絕望。
但我還能用一次魔眼。
她要得意還太早……
「呀啊!」
布倫希爾德的劍在我眼前被彈開了。
她被幾個英靈包圍住,身陷絕境。
看到那光景──
「可惡!」
我使用了魔眼。
「死絕」侵蝕企圖殺害布倫希爾德的英靈們,將他們歸為塵土。
這時,我儘可能地把周圍的英靈也卷進來……但還是無法讓他們全滅。
「到這邊來!」
「啊!」
我拉起布倫希爾德的手往後退。
已經失去勝算了。
既然如此,就一直逃到夜晚時間結束的早上。
這是我能選擇的最後一個選項吧。
但是──敵人也沒天真到會允許我這麼做。
我們眨眼間就被包圍,兩人一起被拉倒在黃金的石板路上。
一個英靈迅速地揮起劍,試圖砍落我的人頭。
這時──
「霍格尼,到此為止喔。」
被稱為霍格尼的英靈,瞬間停下動作。
阻止他的是芙蕾雅。
她似乎不知不覺間從階梯上下來了。
強韌的英靈們替女王開路。
芙蕾雅以緩慢的腳步,來到跪倒在地的我眼前。
「是你輸了呢,雷火。」
「……快點殺了我。」
我刻意用強烈的語調說道。
看到我的逞強,芙蕾雅像是憐憫似的露出微笑。
「說得也是。我會殺了你,但距離天亮還有很多時間呢。」
「……你想說什麼?」
「噯,雷火,最後要不要稍微跟我享受一下?」
芙蕾雅舔著嘴角,對我這麼說道。
我十分清楚她是怎樣的神,因此立刻理解了那句話的含意。
「~~」
旁邊同樣被迫跪倒在地的布倫希爾德臉紅了起來。
芙蕾雅毫不在意這點,她把臉更湊近了我。
「我呀,最喜歡強大的男人了。就像這個霍格尼還有雷火一樣的男人……喏。」
芙蕾雅撫摸著剛才試圖砍掉我人頭的英靈腹肌,同時這麼說道。
「這個霍格尼啊,是我特別中意的英靈喲。雷火知道他嗎?」
「……我知道啊。」
霍格尼是因為芙蕾雅的圈套,被迫與摯友互相殘殺一百四十三年的可憐國王之名。
這女人看似憐愛地撫摸著她親手害慘的男人。
她的手像那樣撫摸了一陣後,忽然放開了霍格尼,這次開始淫蕩地揉捏自己的胸部。
不。
不是她自己的。
「我也是頭一次用這個身體做喔。她雖然這副德性,卻好像是個處女;機會難得,我想乾脆讓她獻身給你好了。那樣做這女孩也會比較開心吧?」
芙蕾雅她──沒錯,她一邊玩弄著鹿金淚淚的胸部,同時這麼說了。
「──!」
我憤怒到彷佛會從全身的傷口噴出血來。
她究竟要……
究竟要玩弄人類到什麼地步才甘心……
「怎麼?你生氣了?」
「……」
「就算你用那種眼神瞪我也沒用喔。因為你已經用掉了三次魔眼嘛,雷火已經沒有辦法可以贏過我了。」
芙蕾雅這麼說道,同時鬆開制服。
她以前購買的煽情內衣與柔嫩的肌膚裸露出來。
「來,一起享受歡愉的時光吧。」
芙蕾雅這麼說道,並壓到我身上──
──我從英靈宮殿的屋頂俯視這景象。
嗶哩……!
空間冒出龜裂。
無論是被英靈壓倒在地的我。
還是布倫希爾德。
或是已經化為塵埃的英靈們。
都平等地宛如夢幻一般消失無蹤。
「什……!」
半裸的芙蕾雅發出驚愕的聲音。
毫髮無傷的英靈們困惑地在她的周圍左右徘徊。
從英靈宮殿的門後出現的英靈已經不見蹤影。
換言之,此刻在操場上的英靈就是全軍了。
「芙蕾雅!」
我從屋頂上儘可能地用最大的音量吶喊。
「!」
芙蕾雅轉頭仰望這邊。
英靈們也都跟著她看向這邊。
迷失敵人的戰士本能,讓他們不禁仰望傳出聲音的方向。
──中計了。
瞬間。
沙啪──
發出這樣的聲響,英靈們化為塵埃。
連一隻也不剩。
「咦?」
芙蕾雅發出茫然的聲音。
她環顧周圍,但沒有任何一個英靈殘留下來。
這也是當然的。
我特地爬上屋頂,就是為了從高處俯瞰敵人。
縱然是在平面上會產生死角的大批軍隊。
只要從高處俯瞰,就能毫無死角地掌握到整體。
換言之,就是能用「死絕」魔眼全部殺光。
這種事就算我不特地說明,芙蕾雅應該也能理解吧。
「……為什麼?」
不過,芙蕾雅提出了疑問。
「為什麼你還能使用魔眼?」
「……」
「我應該已經讓你用掉了三次限制……但你為什麼還能用?」
「答案很簡單。」
我沒有特別感慨地回答。
「第二次發動的魔眼──雖然在你看來,我像是對英靈使用了『死絕』之魔眼,但實際上是『幻象』之魔眼,你會看到我使用了兩次魔眼的幻覺。」
「──!」
芙蕾雅目瞪口呆地張大了眼。
我會讓她看見那種幻覺,當然是為了爭取移動到高處的時間,還有讓她掉以輕心。
雖然揭穿戲法之後,就是個單純的圈套。
芙蕾雅冒著冷汗,但仍糾纏不舍地追問:
「為什麼……你居然能準備那種策略,簡直像是早就知道了我的王牌和行動!我應該奪走了布倫希爾德全部的記憶!你能獲得的確定情報,根本……」
「就算沒有確定情報,我還是擁有這個頭腦與眾神(你們)的知識。只要有這兩樣『武器』,人類就足以殺掉神。」
芙蕾雅曾自豪地說魔眼是很常見的能力,要準備對策很簡單。
但這點我也是一樣。
芙蕾雅這名女神的特徵。
在神話中描述到的神器。
由此可推測她的「Regalia」以及其能力。
仔細調查知識、進行預測、準備對策。
這才是人類最擅長的戰鬥方式。
根據我擁有的知識,能預料到芙蕾雅的「Regalia」是與召喚英靈相關的東西。
我打從一開始就想到從高處使用魔眼來應對的方法。
即便芙蕾雅的「Regalia」不是弗爾克范格英靈宮殿,我也已經完美地掌握北歐神話中描述的女神芙蕾雅形象。
可能成為她的「Regalia」的傳聞、軼事。
還有從中延伸出來的能力,我都已經想好
了對策。
「古今東西,有許多掌管智慧的神……但在那些神當中,曾有過像孫子或漢尼拔將軍這般厲害的策士嗎?」
雖然有神運用智慧打倒怪物的軼事,但幾乎都是靠強大的力量或仰賴神器等道具。
反過來說,就是神那樣便足夠取勝。
因為他們擁有莫大的力量,以及化不可能為可能的萬能道具。
因此他們沒必要像弱者那樣拚命絞盡腦汁挑戰難題──他們打從根本就缺乏那種機會。
「神要找人類鬥智,還早個百萬年。」
「……!」
芙蕾雅的表情扭曲起來的瞬間。
英靈宮殿發出「啪嘰」的聲響,開始碎裂。
不光是建築物,就連黃金的石板路也逐漸從地面剝落,化為黃金粒子消失無蹤。
沒多久下方就只見堆滿塵埃的操場,與夜晚的校舍殘留下來。
『──那隻母狐狸在內心承認落敗了啊。她的「Regalia」完全粉碎嘍。』
巴羅爾大笑。
「支配」的條件已經準備齊全。
「唔!」
芙蕾雅像是被我震懾一般,往後退一步。
她大概是想逃吧,但為時已晚。
在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我身上時──
躲在塵埃底下的布倫希爾德,從芙蕾雅的背後撲向她。
「什……!布倫希爾德!放開我!」
「我不要!」
「你這孩子!你不聽主人的命令嗎?」
「……!我的……!」
布倫希爾德壓倒著芙蕾雅,同時斬釘截鐵地反駁:
「我現在的主人並不是您!」
「……!」
布倫希爾德的拒絕讓芙蕾雅的抵抗變弱了。
我從屋頂降落到地面。
「時間差不多了嗎?」
我依靠月光仰望校舍。
掛鍾指向零點。
這是一天的終結,也是開端。
魔眼的使用次數限制復活了。
「那麼──」
為了讓今晚的戰鬥落幕,我邁出步伐走向操場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