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魔眼之王與屈服女神 第四章 黃金魔女與魔眼之王(1/2)
1
昨晚的夜晚時間,我在宿舍的房間無所事事地度過。
我並非什麼也沒有做。
我只是一直在思考。
思考著敵人的真面目、淚淚的真面目、侵占淚淚體內的神的真面目。
參加神話代理戰爭的陣營共有七個。
瑪雅•阿茲特克神話。
日本神話。
印度神話。
埃及神話。
希臘神話。
北歐神話。
凱爾特神話。
巴羅爾是出自凱爾特神話,布倫希爾德則是出自北歐神話。
這麼一來,就表示在淚淚體內的神是出自剩餘的五大神話之一。
但善於魔法又會操控人心的神多不勝數,這無法當成線索。
從她操縱黃金的魔法與首飾來看,可以推測出大概是與黃金相關的神。
這倒是挺有用的情報。
不過,就算因此將範圍縮小到某種程度,結果還是殘留著最大的謎題。
就是她為何能這麼快地懷疑我和夏洛學姊是神格適合者。
如果能解開這個謎題,說不定也能一口氣逼近核心。
以狩獵異端為業的我,作為教育的一環,會把關於各個神話的書籍一字不漏地瀏覽過。
不過,儘管如此,還是沒有找到答案。
就算想要再次溫習資料,但在島上的書店和學園的圖書館無法得到這些資料,而且進入島嶼時的檢查會扣留那類書籍,因此也無法偷偷大量攜帶入境。
就這樣,儘管我仔細翻閱為數不多的資料到早上,一切仍是徒勞無功。
淚淚指定的時間是今晚。
雖然我也接受過不睡覺的訓練,但不以萬全的狀態去參加人界的道理大概不管用的戰鬥,實在太無謀了。
國崎來接我時,我假裝感冒來蹺課,睡了大約八個小時──
我在下午四點醒來。
雖然身體狀況萬全,但心情依舊低落。
就在這時──
叩叩!
我聽見有人敲門的聲響,心想是誰而前去應門──
「呀喝~雷火同學。」
登場的是天華、國崎與瑪麗亞三人。
「嗨,怎麼啦?」
「我們來探病了喔~」
天華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這麼回答。
「怎麼,你看來很有精神嘛。是裝病嗎?」
國崎也露出苦笑,聳了聳肩。
「來,這給你。是今天的講義。」
瑪麗亞這麼說道,把幾張講義交給我。
「謝謝你。」
「你看來挺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我事先知會過瑪麗亞我裝病的事情,她是為了避免遭到懷疑,才跟著天華他們來的吧。
「話說,原來雷火同學是裝病嗎~?這樣不行喔,怎麼可以蹺課呢~」
天華氣呼呼地表現出生氣的態度。
「……穿幫了嗎?算了,請進吧。我至少會請你們喝杯茶。」
「好~打擾了!」
「打擾了~」
「打擾了。」
我邀請三人進入房間。
「其實原本想大家一起來的,但夏洛學姊跟淚淚好像今天也請假~剛才去探病了,但她不在房間裡呢~」
天華啪達啪達地踩響拖鞋,一邊進入房裡,一邊這麼說道。
「──」
聽到她提起兩人的名字,我瞬間僵硬住了。
「……這樣啊。」
我勉強回了這句話。
「對了。來,探病禮。」
天華遞出兩個裝在紙袋裡的點心禮盒。
「原本一個是淚淚的份,但她不在家,所以我就兩個都拿來了。」
「啊,你用不著這麼費心的……」
我正要收下探病禮,卻被天華俐落地閃開了。
「但是雷火同學是裝病,所以不給你。由我們三人一起吃掉。」
天華這麼說道,浮現出壞心眼的笑容。
她天真無邪的笑容,讓我的心情稍微輕鬆起來。
我自然地綻放出笑容。
「喂喂,真過分耶。也分我吃嘛。」
「嗯~那麼,如果你幫忙泡美味的奶茶來,我就考慮一下吧。」
她誇大的回應,讓我又稍微笑了出來。
「謹遵吩咐,天華大人。」
「嗯,朕期望有大量牛奶與砂糖喔。」
天華宛如君主大人一般哈哈哈地笑了。
「我喝咖啡就行嘍~」
國崎也從遠處舉手提出要求。
「是、是。瑪麗亞呢?」
「那麼,我跟天華同學一樣。」
我也答應了她的點餐,開始準備奶茶。
然後我從迷你冰箱裡拿出我跟國崎要喝的罐裝咖啡,拉出小桌子,排在客廳中央。
「久等了。」
「朕無妨。」
「朕無妨。」
國崎也配合天華,這麼開玩笑地說道。
「朕……朕無妨。」
瑪麗亞稍微慢了半拍,模仿他們兩人。
然後我們四人談笑了一陣子。
內容是無關緊要的話題。
像是今天上課時發生了什麼。
或是周末的假日要去哪裡。
還有明天要怎麼辦之類的。
就是這類的話題。
「咦~?我不曉得這裡的答案耶。」
一直躺臥在地板上的天華忽然這麼說道。
她借了我的填字遊戲本,一個人在解答問題,但似乎碰到不知道的地方。
「哪裡?」
「這裡,這裡。」
我看向天華指的空格。
……的確,想不到符合的詞彙。
我換個角度,看了看與那個空格的問題相關的其他問題。
「怎麼,是這邊的問題弄錯答案了啊。這樣當然不知道啦。」
「咦~啊,真的耶!」
天華恢復成原本的燦爛笑容,用橡皮擦擦掉錯誤的答案。
「原來是一開始填進去的答案就錯了呀~像這樣被以為已經解開的問題絆到腳的情況,挺常見的呢~」
「咦~會嗎?」
「小次郎同學根本不寫作業,所以不懂這種感覺。」
天華面帶笑容,毫不留情地對露出疑惑表情的國崎這麼說道。
唔哈──國崎按住胸口,臉朝上地往後倒,兩人爆笑起來。
至於我。
──一開始填進去的答案就錯了──
對天華這句台詞莫名感到在意。
(一開始填進去的答案……)
『──雷火?』
(………………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
(淚淚的真面目。)
我一直有很大的誤會。
一開始填進去的答案就弄錯了。
所以才無法解出最後的答案。
「雷火同學?」
看到我突然沉默下來,天華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只是稍微發呆了一下,別在意。」
「哦……」
天華輕輕點頭,看向時鐘。
時間已經差不多要邁入五點了。
「那麼,我差不多該回去了。畢竟也這個時間了嘛。你們兩個呢?」
「嗯~天華要回去的話,我也回去好了。」
「那麼我也一樣。」
三人這麼說道並站起身,拿起各自的書包。
「啊,謝謝你們來探病。」
我也站起身打算送他們到門口──然後悄悄靠近瑪麗亞──
「我急迫地需要那個,你等會兒來我房間。」
用只有她聽得見的音量這麼說道。
瑪麗亞默默地點了點頭。
「那先這樣啦,雷火。明天見。」
「拜拜,明天見。」
「明天學校見。」
「明天見。」
砰咚!
大門關上。
「……」
我目送三人離開,轉身回房裡。
我打開自己桌子的抽屜,從雙層底部的下方拿出正方形盒子。
我打開放在桌上、點心禮盒大小的盒子。
裡面放的是拆解過的手槍零件,有兩把手槍的份。
『──這
什麼啊?眼睛好痛。』
「這玩意是用來殺掉你們異端神的裝備。會有討厭的感覺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以熟練的動作組裝兩把手槍。
各國特殊部隊使用的GIGSAUER P336特製版。
我的專用手槍GIGSARIEL P666。
裝彈數12+1。透過裝備在手腕上的彈匣交換器,不到一秒就能更換彈匣。
彈藥是聖選過的純銀制10mm子彈。
理論上甚至能徹底殺掉異端神的人類的武器。
叩……叩……
這時,瑪麗亞從陽台現身了。
只不過,她今天不是平常的制服打扮。
而是宛如和服內襯一般單薄的白色修道服。
「讓你久等了。」
「我沒在等。」
進行這段熟悉的對話後,我讓她進入房裡。
「淨化儀式呢?」
「已經準備完畢。」
所謂的淨化儀式,是提高術師聖性的儀式。
這是僅限清純的少女才能進行的儀式,少女能將自己的「聖性」以「祝福」的形式,分享給其他人。
強烈的聖性用來攻擊的話,會成為能殺害異端的劇毒。
用來防禦的話,會成為能彈開異端之力的聖盾。
神罰者接受這種「祝福」,可以讓戰鬥力飛躍性地提升。
瑪麗亞之所以會被選為我的搭檔,也是因為她這項「祝福」的資質,在教會當中也特別突出的緣故。
「那……那個……雷火前輩。」
「什麼事?」
瑪麗亞站在我面前,忸忸怩怩地動著手──
「感覺很難為情,可以把燈關掉嗎?」
這麼拜託了我。
「抱歉,我沒注意到。」
我向她道歉,關掉房間的燈。
「那麼,請前輩跪在那裡。」
「好。」
我照她說的跪在地上,垂下了頭。
然後我閉上眼睛。於是附近發出了衣服輕輕掉落到地板上的聲響。
『──喂,你別低著頭,這樣看不見吧!』
巴羅爾又在抱怨,但我無視他。
這時,瑪麗亞的手包住我的頭。
我感覺到她的體溫。
甜美的氣味搔癢著鼻腔。
彷佛連心跳聲都能聽見一樣。
不光是如此。
神奇的溫暖從她觸摸的地方流入我的體內。
瑪麗亞透過完成淨化儀式的肌膚,將她的聖性分享給我。
「請抬起頭來。」
瑪麗亞忽然將手從我身上移開,小聲地這麼說道。
我照她說的抬起了頭。
我只睜開右眼,看向她。
在從窗戶照射進來的月光映照下,她的裸體耀眼得讓人暈眩。
(插圖)
「奉主之名,授予神罰者神仙雷火祝福。對危害世人的異端眾神,給予主的制裁吧。」
所謂的神罰者,是源自舊教會時代的異端討伐者的稱呼。
但是,過去和現在的意義並不相同。
過去是指「作為神的代理人,給予懲罰者」。
現在則轉變成「給予異端眾神懲罰者」。
「謹遵旨意。」
我點頭同意瑪麗亞的話。
然後,她的嘴唇碰觸我的額頭。
「祝福」的儀式就此完成。
我將卸除安全裝置的槍收到皮套里。
準備已經齊全。
「雷火前輩。」
瑪麗亞一邊穿上剛才脫掉的修道服,一邊呼喚我的名字。
她的聲音難得地有些不安的樣子。
「瑪麗亞。」
為了消除她的不安,我向她搭話。
「我相信雷火前輩。」
但反倒是瑪麗亞對我這麼說了。
除了準備武器,甚至還要求了「祝福」。
她已經察覺到我之後要前往參加神話代理戰爭了吧。
她也知道那伴隨著喪命的危險。
「只有雷火前輩是不可能發生什麼萬一的。我這麼確信著。」
正因如此,瑪麗亞才刻意表現出從容態度似的微笑。
但我察覺到她在背後交叉的手顫抖著。
她是不想讓即將前往戰場的我擔多餘的心吧。
光是她這份堅強,就讓我獲得充分的勇氣。
「我一定會回來。」
我簡短地這麼宣言,摸了摸她的頭。
就彷佛十年前在設施相遇時,安慰因嚴厲訓練而哭泣的她一般。
我讓她留在房間裡,使用鋼索降落到地面。
『──喂喂,你先等一下。』
這時,巴羅爾在我腦內吶喊。
『──雷火,你真的打算去嗎?不管怎麼想,都是陷阱吧。』
「說得也是。」
淚淚的邀請顯然是個陷阱。
『──既然這樣,就捨棄那女人吧。別白白送命。』
「你誤解了,巴羅爾。」
我開口反駁。
「我不是去落入陷阱,而是去打倒敵人。」
我已經想好了對策。
2
夜晚十一點前。
我在宿舍外面靜悄悄地屏住氣息。
『──雷火,你明明意氣風發地出門,要在這種地方躲到什麼時候?』
(我需要排除不確定要素。)
我一邊回答,一邊窺探附帶夜視功能的攜帶式望遠鏡。
我目前所在的地方,是在南區里也比較高的建築物屋頂上。
我從這裡觀察學園的校舍與操場。
我掛念的是這場戰鬥是否會有淚淚以外的人介入。
不過,我一直監視到時間快到為止,看來似乎不需要擔心這點。
對方似乎也打算單獨打倒我的樣子。
(巴羅爾,我最後再確認一下。「支配」的必要條件是攻略敵人的「Regalia」沒錯吧?)
我再次確認以前從巴羅爾那兒問出來的「『支配』比自己高階的神的方法」。
『──沒錯。「Regalia」是顯示出神格本身的神具,所以破壞了它,也就代表超越了對方的神格啊。』
(好。)
倘若是這樣,就沒問題。
我收起望遠鏡,開始移動。
基本上是採取直達學園的直線路徑,但萬一在這個時候被其他神格適合者發現的話,一切就泡湯了。
我慎重地爬上通往學園的平緩坡道,避免被任何人發現。
為了以防萬一,在到達校門時,我再次確認操場的情況。
……很好,跟剛才一樣沒變。
在場的只有淚淚與布倫希爾德兩人。
我跨越校門,進入學園的校地內。
「雷火你真慢~」
位於操場中心的淚淚,一看到我就這麼抱怨。
她旁邊是被限制行動的夏洛學姊。
「……」
跪在地上的學姊低著頭,看不見表情。
但她似乎擁有意識,只見她肩膀微微搖晃著。
「你沒對學姊的身體做什麼吧?」
「天曉得呢?」
淚淚呵呵笑道。
「把學姊還來。」
我瞪著淚淚。
「那麼,得請你支付某些代價才行呢。」
她依然維持著笑容。
「代價?」
「我想想~像是雷火成為我的東西之類的?」
「別開玩笑了。」
「我不是開玩笑喔,我說過了吧,我想要雷火。」
我就是在說這是在開玩笑。
「好啦好啦,你不希望夏洛特學姊被殺掉的話,總之先丟掉那危險的武器吧。」
淚淚用得意忘形的聲音這麼要求。
「然後,接著把衣服脫光吧。呀啊~男孩子的現場脫衣秀,真令人興奮~!」
「……」
我按住太陽穴。
我已經受夠陪她演這種鬧劇了。
「布倫希爾德,抬起頭來。」
「!」
聽到我的命令,夏洛學姊──不,是布倫希爾德抬起頭。
「果然換你出現了嗎?」
夏洛學姊恐怕是被魔法還什麼弄到昏睡過去,被奪走意識了吧。
因此為了保
護失去意識的她,布倫希爾德的意識覺醒了。
這方法是反過來利用我下達的命令。
「淚淚,要當人質的話,比起布倫希爾德,夏洛學姊更輕鬆吧?雖然我不曉得你是怎麼奪走她的意識,但讓布倫希爾德昏睡不是更好辦事嗎?」
「……」
淚淚驀地眯細了雙眼。
「然後呢?」
她不禁笑了出來。
「無論是哪邊,這傢伙都一樣是人質吧?」
「別再演鬧劇了。」
「鬧劇?」
「我沒說錯吧?」
我對淚淚,不──
「──北歐神話的女神,同時也是女武神的女王,豐收神芙蕾雅。」
「──」
芙蕾雅與布倫希爾德驚訝地張大了眼睛。
我說出口的台詞,違反神話代理戰爭的規則。
各大神話只有一尊神能參與戰爭。
芙蕾雅。
布倫希爾德。
現場有兩尊同樣是北歐神話的神,是很弔詭的事情。
但是,這才是盲點。
「我原本就一直很在意,為什麼低階神格的布倫希爾德,會是北歐神話的神格適合者。」
如同文字一般,獨一無二的「唯一神」的寶座。
在互相爭奪這個寶座的大混戰中,投入弱小的棋子是沒有意義的。
那種愚昧的行為,就像是放棄勝負一般。
但是……
「倘若要列舉一個可能性,就是用來當『誘餌』這個可能。」
布倫希爾德本人完全深信自己是北歐神話的代表。
恐怕是記憶遭到操控了吧。
為了避免萬一她被像我這樣的人俘虜時,不會被探聽出情報。
「假設布倫希爾德是誘餌,就能解釋我為何早早就被懷疑是神格適合者。」
那次黃昏時的襲擊。
「這也難怪,應該以誘餌身分在行動的布倫希爾德,突然跟年紀比她小的男生感情融洽地在放學後的街道上散步,會覺得發生了什麼事情,是理所當然的啊。」
布倫希爾德雖是笨蛋,但個性認真。
在重要的戰爭中,她腦海中甚至不會閃過想喘口氣的念頭吧。
而且我還使用魔眼的力量,讓夏洛學姊理應已經遭到消除的人格復活了。
應該會認為十之八九,是與她一起行動的我做了些什麼。
但還不能算是確定情報。
因此才會透過那次襲擊,想確定情況吧。
「那麼,把布倫希爾德當誘餌用的幕後主使是誰?認為幕後主使當然同樣是北歐神話的神,是很合理的。如果已經推敲到這邊,接著就是對照我的知識而已。」
精通操控人心的賽茲(Sei e r)魔法。
流傳的軼事中曾提及她持有「紅妖精的首飾(Brisingamen)」這有名的神器。
與黃金也有深刻的關連。
統率布倫希爾德,甚至是女武神的神。
那正是──芙蕾雅。
占據淚淚身體的神的真面目。
而且──
「你才是北歐神話真正的神格適合者,芙蕾雅。」
3
昨天,在卡拉OK的廁所前。
「……!」
我──布倫希爾德在獲得身體主導權的同時,立刻拉開了距離。
「嗯,你起來啦。」
看到拉開距離的我,那傢伙──鹿金淚淚悠哉地這麼低喃。
她的聲音雖然沒有敵意,但我不會掉以輕心。
因為我從夏洛特的內側,看見了鹿金淚淚突然從背後摀住夏洛特的嘴,用魔法奪走她意識的景象。
「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啊?……喔,對了。好像是我消除了記憶啊。」
鹿金淚淚搔了搔頭。
她在講什麼不知所云的話……
(喂,夏洛特,你還好嗎?)
我朝自己的內側搭話,但沒有回應。
看來除非讓鹿金淚淚本身解除魔法,否則夏洛特不會恢復意識的樣子。
「……」
雖然讓夏洛特睡著,對我比較有利。
但她好歹與我是一心同體。
我必須保護她才行嗎?
「前來吧,諾頓克!」
我召喚屠龍神劍到手邊。
「喝啊啊啊!」
我以神速踏向前方。
敵人沒有做出任何迎戰準備。
我的劍應該能輕易砍斷那纖細的身軀。
但是……
「給我退下,布倫希爾德。」
那句話讓我停下腳步。
我自己也不曉得為何會服從她。
那感覺簡直就像被神仙雷火以魔眼下令時一樣。
「你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那還用說嗎?」
鹿金淚淚甩開掛在肩膀上的頭髮──
「因為我是你的女主人芙蕾雅啊。」
這麼說道了。
「芙……芙蕾雅大人?」
我伴隨著驚愕弄掉了劍。
接著我退後半步,當場跪了下來。
吾等女武神之主芙蕾雅大人,為何會在這裡……?
「你終於搞清楚自己的立場了呢,你這孩子還是一樣愚鈍。」
「……那……那麼,芙蕾雅大人為何會降臨人界呢?」
動作、措辭用字、散發出來的氣場。
這位女性已經無庸置疑地就是芙蕾雅大人。
仔細想想,一開始遇到鹿金淚淚時感受到的似曾相識感──那就是芙蕾雅大人的氛圍吧。
聽到我的問題,芙蕾雅大人輕輕嘆了口氣後──
「那還用說,當然是為了神話代理戰爭呀。」
這麼說道了。
我感到困惑地詢問:
「不……不過,這次的戰爭,不是已經委任給我布倫希爾德了嗎?」
「……是呀,沒錯。但我掌握到你目前的狀況非常不理想呢。」
「……!」
無論是我敗給神仙雷火的事情,或是被迫服從那傢伙的事情,全部被看透了。
就在我顫抖不停,不曉得自己究竟會遭到怎樣的斥責時──
「你別嚇成那樣子嘛,我是為了協助你,才降臨到人界的。」
「咦?」
「我來讓你獲勝吧,布倫希爾德。」
芙蕾雅大人這麼說了。
「你只要把雷火引誘到學園的操場來就行了,如此一來,之後就由我……」
「芙蕾雅大人!」
我不勝惶恐地打斷主人的話語,不禁大叫出聲。
「……什麼事?布倫希爾德。」
她聲音散發的壓力讓我無法抬頭。
我緊張地吞了吞口水,一口氣提出自己的主張。
「倘若能獲得芙蕾雅大人的協助,要贏過那傢伙是輕而易舉吧。但是那樣實在太過卑鄙了。我身為騎士,想要光明正大地戰鬥……如果您願意協助我的話,希望您能幫我解開施加在我身上的『支配』詛咒即可。」
芙蕾雅大人沒有打斷我,默默地聽完我的話。
話雖如此,但說不定下個瞬間,我的人頭就落地了。
我甚至停止呼吸,等待主人的反應。
沒多久後──
「好呀。」
她回以非常乾脆的答案。
我實在太過驚訝,不禁抬起了頭。
「真……真的可以嗎?」
「別讓我重複好幾次。既然你想那麼做,我只管協助你的想法嘍。」
「不……不勝感激!」
我以彷佛要跪地磕頭的氣勢向芙蕾雅大人低頭,陳述感謝的話語。
然後,芙蕾雅大人說解除魔眼需要用到,因此我把自己所知的情報全部說了出來。
此外,為了讓那傢伙解除「支配」,芙蕾雅大人說需要再演一齣戲,我也回應她的要求,像這樣假扮成人質。
但是…………
「剛……剛才那些話是真的嗎……芙蕾雅大人?」
我以顫抖的聲音詢問主人。
詢問就在剛才,神仙雷火推理出來的真相。
「芙蕾雅大人才是真正的神格適合者?我……只是個誘餌嗎?」
「……唉。」
芙蕾雅大人嘆了口氣。
她看也不看我一眼。
「雷火很清楚我的事情呢,我沒想到會這麼輕易地穿幫。」
芙蕾雅大人不是對我,而是對神仙雷火這麼說道。
她的態度述說著根本不把我當成一回事。
同時也宣告了神仙雷火的推理說中了事實。
「這個布倫希爾德的確是用我的能力『女武神之女王(Lord of Valkyrie)』召喚出來的棋子喔。我原本是想把橫衝直撞的這孩子當誘餌,釣出其他神格適合者的。」
這時芙蕾雅大人的腳尖戳了戳我的側腹。
「她比我想像中更沒用呀。如果只是落敗也就算了,沒想到還遭到『支配』呢。」
「機關已經穿幫了,你差不多該停止人質遊戲,放開她吧。」
神仙雷火要求芙蕾雅大人把我交給他。
對於他的要求,芙蕾雅大人──
「好呀。」
她這麼說道,並浮現笑容。
她將從無創造出來的黃金劍,朝我的頭頂揮落。
4
黃金刀刃縱向劈開布倫希爾德的身體。
她美麗的肢體整齊地被均等切開,在大地上綻放鮮紅花朵。
悽慘。
慘劇。
倘若旁人目睹到,會想起這樣的兩個字吧。
但是──
──嗶哩。
宛如玻璃裂開一般,空間本身冒出龜裂。
過沒多久,一切都彷佛幻影般。
啪鏘……!
發出聲響粉碎了。
「哎呀?」
芙蕾雅看到破碎的幻影,稍微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的視線立刻捕捉到我──還有布倫希爾德在發呆的身影。
「咦?」
被我抱在懷裡的布倫希爾德,至今仍茫然自失。
我們位於距離芙蕾雅約二十公尺的位置。
是敵人的魔法也無法立刻構到的安全範圍。
儘管如此,布倫希爾德的身體依然僵硬,是因為她也看見了那個吧。
自己的身體被劈開的光景。
自己的死亡。
豈止是為了勝利的棄子。
根本是主人的背叛。
「芙蕾……雅……大人……」
布倫希爾德無力地呼喚主人的名字。
被呼喚的當事者只是將視線集中在我身上,甚至連回應也沒有。
「幻覺是嗎?不愧是自詡魔眼之王,風格千變萬化呢。」
(穿幫了嗎?這也難怪啊。)
──巴羅爾第三之魔眼「幻象」。
是創造出一分鐘幻覺的魔眼。
雖然有限制,但具備等同改寫世界的效果,是終極的幻影能力。
被這魔眼囚禁的人,甚至無法察覺到自己被囚禁這件事。
『──唔哈,怕了嗎?你這母狐狸!』
把芙蕾雅玩弄於股掌間,巴羅爾在我的腦海里放聲大笑。
但是……
「……呵呵。」
芙蕾雅浮現出微笑。
「是很出色的能力呢,不過──」
她豎起一根手指。
「──這樣就一次了。」
「是這麼回事嗎……」
我立刻理解芙蕾雅說出口的數字含意。
看來我一天只能使用三次魔眼的限制,果然已經泄漏出去了。
她似乎是為了讓我使用魔眼,才揮落劍的樣子。
這場鬧劇打從一開始,就是為此而設計的。
「芙……芙蕾雅大人!」
布倫希爾德插入我們的對話,出聲說道。
「什麼事?」
芙蕾雅一臉掃興地回問。
儘管如此,布倫希爾德仍以求助的表情──
「剛才那是幻覺……沒錯吧?是神仙雷火……不,是巴羅爾創造出來的幻覺。現實中的您並沒有用劍砍我。」
這麼詢問了。
她似乎想說芙蕾雅的背叛是我捏造出來的事。
但是……
「你真是個令人遺憾的孩子呢,布倫希爾德。」
「芙蕾雅……大人……」
「對我而言,你只是個價值一次魔眼的棋子罷了。女武神什麼的只要再召喚就好了,畢竟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嘛。」
「──!」
「而且想光明正大地戰鬥?那什麼呀?你傻了嗎?」
主人發出的辛辣話語,讓布倫希爾德說不出話。
剛才這番話,讓她領悟到芙蕾雅是當真打算殺了她吧。
倘若我沒有使用魔眼,她的身體已經跟幻覺一樣變成兩半了。
布倫希爾德身體的顫抖,透過手臂傳遞過來。
我像是要壓抑住她的顫抖一般,稍微用力地抓住她的肩膀。
「神仙……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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